離睡經

佛說離睡經

佛说离睡经

西晉月氏國三藏竺法護譯

西晋月氏国三藏法师竺法护译

聞如是:

我听到的是这样的:

一時,婆伽婆在婆祇尸牧摩鼻量鹿野苑中。彼時,尊者大目乾連在摩竭善知識村。彼尊者大目乾連,獨在靜處經行而睡,世尊知尊者大目乾連獨在靜處經行而睡。彼時世尊知尊者大目乾連獨在靜處經行睡已,即如其像三昧正受,以三昧意,猶若力士屈申臂頃,世尊亦如是,在婆祇尸牧摩鼻量鹿野苑中忽然不現,至摩竭善知識村,在尊者大目乾連前。彼時世尊從三昧起,告尊者大目乾連曰:「汝目乾連!汝目乾連!汝欲睡?」「唯然。世尊!」「為何以念而欲睡耶?莫行想,莫分別想,莫多分別,如是睡當離。汝若睡不離者,汝,目乾連!如所聞法,如所誦法,廣當誦習,如是睡當離。若不離者,汝,目乾連!如所聞法,如所誦法,當廣為他說,如是睡當離。若不離者,汝,目乾連!如所誦法,如所聞法,意當念當行,如是睡當離。若不離者,汝,目乾連!當以冷水洗眼及洗身支節,如是睡當離。若不離者,汝,目乾連!當以兩手相挑兩耳,如是睡當離。若不離者,汝,目乾連!當起出講堂,四方視及觀星宿,如是睡當離。若不離者,汝,目乾連!當在空處仿佯行,當護諸根,意念諸施,後當具想,如是睡當離。若不離者,汝,目乾連!當還離仿佯,舉尼師壇敷著床上,結跏趺坐,如是睡當離。若不離者,汝,目乾連!當還入講堂,四疊敷欝多羅僧著床上,舉僧伽梨著頭前,右脇著床上,足足相累,當作明想,當無亂意,常作起想思惟住。

那个时候,佛陀住在婆祇尸牧摩鼻量鹿野苑中。当时,尊者大目犍连在摩竭国的善知识村。这位尊者独自在安静的地方经行时打起了瞌睡,佛陀知道了他独自在静处经行打瞌睡。这时世尊得知大目犍连打瞌睡后,就入于所示现的三昧正定,凭借三昧的功德,就像大力士一伸一屈胳膊那么快,佛陀便从鹿野苑忽然消失,来到了摩竭国善知识村,出现在大目犍连面前。此时世尊从三昧中出定,对大目犍连说:“目犍连!目犍连!你想睡觉吗?”“是的,世尊。”“你是怀着什么念头想睡觉呢?不要思维世俗妄想,不要分别杂乱念头,不要起过多的分别,这样瞌睡就能远离。如果还是没法摆脱瞌睡,你就把你所听过的、所记诵的佛法,反复读诵、修习,这样瞌睡就能远离。如果还是不行,你就把你所听过的、所记诵的佛法,广泛地为他人讲说,这样瞌睡就能远离。如果还是不行,你就把你所记诵的、所听闻的法义,心里反复忆念、身体力行,这样瞌睡就能远离。如果还是不行,目犍连,你就用冷水洗眼睛、洗四肢关节,这样瞌睡就能远离。如果还是不行,你就用两手拉扯两只耳朵,这样瞌睡就能远离。如果还是不行,你就起身走出讲堂,向四方眺望、观看星象,这样瞌睡就能远离。如果还是不行,你就到空旷的地方来回行走,守护好六根,忆念自己所做过的布施功德,之后具足正念,这样瞌睡就能远离。如果还是不行,你就停止来回行走,把坐具铺在床上,盘腿坐好,这样瞌睡就能远离。如果还是不行,你就回到讲堂,把双层上衣叠好放在床上,把僧衣放在头前面,右侧卧在床上,两脚互相压着,要作光明想,不要有散乱的心,常常生起“我要起床”的念头,安住在正念中。”

「汝,目乾連!莫樂床、莫樂右脇眠、莫樂睡、莫樂世間恭敬以為味。何以故?目乾連!我不說近一切法,我亦不說不近一切法。云何,目乾連!我說不近一切法?汝,目乾連!我說不親近白衣。目乾連!若親近白衣住者,但有論俱不與誦俱,因彼論便有諛諂憍慢,因有憍慢便有嫉妬,因嫉妬不知息。汝,目乾連!若有不息已,三昧便遠離,是為,目乾連!我說此不親近法。云何,目乾連!我說親近法?目乾連!當至靜處草蓐為床,默然不言,遠離諸惡、離人眾,常當坐思惟。是為,目乾連!我說親近法。

目犍连,不要贪恋卧床、不要贪恋右侧卧睡、不要贪恋睡眠、不要把世人的恭敬当成享乐。为什么呢?目犍连,我不说要亲近一切法,也不说要远离一切法。什么是我说的不要亲近一切法?目犍连,我说不要亲近在家人。目犍连,如果和在家人一起居住的话,就只会跟着大家一起闲聊,不会跟着大家一起读诵修行,因为闲聊就会产生谄媚、傲慢,因为傲慢就会产生嫉妒,有了嫉妒就没法平息。目犍连,如果嫉妒没法平息,正定就会远离,这就是我说的不要亲近的法。什么是我说的要亲近的法?目犍连,你要到安静的地方,用草垫当床,沉默不语,远离各种恶行、远离人群,常常坐禅思维法义。这就是我说的要亲近的法。

「目乾連!若入村乞食,當莫求利報,當莫求恭敬。汝,目乾連!息利報恭敬意已,當入村乞食。汝,目乾連!入村乞食,當莫以想入他家。何以故?目乾連!居士家多有俗緣。若比丘入居士家不共言,彼比丘便作是念:『誰有向此居士護說我,而令居士不共我言?』便有恚心,有恚已便有貢高,因有貢高便有不息。目乾連!有不息意已,便遠離三昧。汝,目乾連!若說法時當莫見勝負,當作不勝意。若作勝意便有多論,因多論便有貢高,因貢高便有嫉妬,因嫉妬便有不息。目乾連!不息已,我說遠離三昧。汝,目乾連!若說法時當作有益,當決定說,當莫非他說,當如師子吼論。如是,目乾連!當如是學。」

目犍连!到村里去乞食的时候,不要追求布施的回报,不要追求他人的恭敬。你,目犍连!息灭对回报和恭敬的执取之后,再到村里去乞食。你,目犍连!进入居士家中乞食时,不要带着分别心。为什么呢?目犍连!居士家中多有俗世事务缠身。如果比丘进入居士家后,居士不和他说话,这个比丘就会想:“是谁跑到这户人家那里说我的坏话,才让这家人不愿意跟我说话?”于是就会生起嗔恨心,有了嗔恨心就会贡高我慢,有了贡高我慢心就无法平息。目犍连!心不能平息,就会远离禅定。你,目犍连!讲法的时候不要争辩胜负,要抱着“我不如他人”的心态。如果抱着能胜过他人的心态,就会引发很多无意义的争论,因为有无意义的争论就会贡高我慢,有了贡高我慢就会生起嫉妒,有了嫉妒心就无法平息。目犍连!心不能平息,我说就会远离禅定。你,目犍连!讲法的时候要讲对众生有益的,要讲确定的道理,不要讲是他人转述的,要像狮子吼那样讲法。这样,目犍连!你要这样修行。

於是尊者大目乾連從坐起,一面著衣,叉手向世尊,白世尊曰:「唯世尊!云何比丘,至竟盡、至竟無垢、至竟行梵行?」

这时尊者大目犍连从座位上起身,整理好袈裟,双手合十朝向世尊,对世尊说:“世尊!什么样的比丘,能够究竟断尽烦恼、究竟没有垢染、究竟修行清净梵行呢?”

「此目乾連!若比丘所有病痛,若苦若樂若不苦不樂,當觀彼痛是無常住,當觀是敗壞,當觀是無染,當觀是盡,當觀是正,當觀是止住處,當如是觀彼痛。當觀彼痛無常住,當觀是敗壞,當觀是無染,當觀是盡,當觀是止,當觀是止住;便不著此世間,不著已便不恐怖,不恐怖已捨有餘般涅槃,生便盡,梵行已成,所作已辦,名色已有知如真。是為,目乾連比丘!至竟盡、至竟無垢、至竟梵行、至竟行梵行。」

佛陀说:“目犍连!比丘感受到的病痛,不管是苦的感受、快乐的感觉,还是既不苦也不乐的中舍感受,都要去观察:这些感受都是无常的,是败坏不住的,是没有可执取的染着的,是终将灭尽的,是符合正法的,是安住于涅槃的。要这样观察这些感受。观察到感受是无常的,观察到它是败坏不住的,观察到它是没有可染着的,观察到它是终将灭尽的,观察到它是安住于涅槃的,这样就不会执取这个世间,不执取世间就不会感到恐怖,不恐怖就能舍弃剩余的烦恼,证得般涅槃,烦恼已经灭尽,清净梵行已经成就,该做的都已完成,对名色的实相已经如实地证知。这就是,目犍连!究竟断尽烦恼、究竟没有垢染、究竟修行清净梵行、究竟成就清净梵行的比丘。”

佛如是說。尊者目乾連聞世尊所說,歡喜而樂。

佛陀这样开示完毕后,尊者目犍连听完世尊的教导,内心欢喜安乐。

佛說離睡經

这是佛陀宣说的《离睡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