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新歲經

佛說受新歲經

《佛陀所说受新岁经》

西晉月氏國三藏竺法護譯

由西晋月氏国三藏法师竺法护翻译

聞如是: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在舍衛國東苑鹿母園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是時世尊,七月十五日,於露地敷坐,比丘僧前後圍遶。佛告阿難曰:「汝今於露地速擊揵槌。所以然者,今七月十五日是受新歲之日。」

那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的东苑鹿母园中,和五百位大比丘僧众在一起。当时世尊在七月十五日这天,于露天处铺好坐垫,比丘僧众前后环绕在他身边。佛陀对阿难说:“你现在速去露天地敲击揵槌。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因为今天是七月十五日,是僧团举行受新岁仪式的日子。”

是時尊者阿難,右膝著地長跪叉手,便說此偈:

当时尊者阿难右膝跪地,双手恭敬交叠放在身前,便说了这首偈颂:

「淨眼無與等,無事而不練,
智慧無染著,何等名受歲?」

佛眼清净无与伦比,没有任何事物是他没修习通达的,智慧清净不被烦恼染着,什么叫做“受岁”呢?

爾時,世尊復說此偈報阿難曰:

当时,佛陀就用这首偈颂回复阿难说:

「受歲三業淨,身口意所作,
兩兩比丘對,自陳所作短。
還自稱名字,今日眾受歲,
我亦淨意受,唯願原其過。」

受岁时要令身口意三业清净,比丘们两个两个地相对而坐,各自陈述自己犯过的过失,再报出自己的名字:“今天大众一起受岁,我也以清净的心意受持这个仪式,只希望得到大家的原谅。”

爾時,阿難復以此偈問其儀曰:

当时,阿难又用这首偈颂询问受岁的仪轨说:

「過去恒沙佛,辟支及聲聞,
盡是諸佛法?獨是釋迦文?」

过去恒河沙数那么多的诸佛、辟支佛、声闻众,所修习的都是诸佛共通的佛法吗?还是只有释迦牟尼佛的法是这样的?

爾時,世尊復更以偈報阿難曰:

这时候,佛陀又用偈颂回复阿难说:

「恒沙過去佛,弟子清淨心,
皆是諸佛法,非今釋迦文。
辟支無此法,無歲無弟子,
獨逝無伴侶,不與他說法。
當來佛世尊,恒沙不可計,
彼亦受此歲,如今瞿曇法。」

过去世的佛陀数量多得像恒河里的沙子一样不可计数,他们的弟子都以清净心修行,这都是诸佛所传的正法,并非我释迦牟尼独有的教法。而辟支佛并没有这样的教法传承,也没有固定的弟子群体,独自涅槃离去,没有伴侣,也不为他人讲法。未来的诸佛世尊,数量也多得像恒河沙子一样不计其数,他们也会得到像现在释迦牟尼这样的教法传承。

是時尊者阿難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昇講堂手執揵槌,並作是說:「我今擊此如來信皷,諸有如來弟子眾者盡當普集。」爾時,阿難復說此偈:

这时候阿难尊者听完佛陀的话,欢喜得蹦跳起来都抑制不住,立刻登上讲堂,手里敲着犍槌,开口说道:“我现在敲响这如来的信鼓,所有如来的弟子们都请过来集合。”这时候阿难又说了一首偈颂:

「降伏魔力怨,除結無有餘,
露地擊揵槌,比丘聞當集。
諸欲聞法人,度流生死海,
聞此妙響音,盡當速集此。」

降伏了魔障怨敌,断尽所有烦恼毫无余留,现在在露天敲响犍槌,比丘们听到了快来集合。所有想要听闻正法的人,想要渡过生死苦海的人,听到这美妙的钟鼓声,都请快点到这里集合。

爾時,尊者阿難已擊揵槌,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白世尊言:「今正是時,唯願世尊!何所勅使?」

这时候阿难尊者敲完犍槌,来到佛陀身边,顶礼佛足,站在一旁,对佛陀说:“现在正是合适的时机,只希望佛陀指示!您要吩咐我们做什么?”

是時世尊告阿難曰:「汝隨次第坐,如來自當知時。」是時,世尊坐于草坐,告諸比丘:「汝等盡當坐于草坐。」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時諸比丘各坐草坐。

这时候释迦牟尼佛对阿难说:“你们按顺序就坐就行,我自有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怎么做。”这时释迦牟尼佛先坐在草垫上,对所有僧人说:“你们都坐草垫吧。”众僧人回答道:“好的,世尊!”于是大家都坐到了草垫上。

是時世尊默然觀諸比丘已,便勅諸比丘:「我今欲受新歲,我無過咎於眾人乎?又不犯身口意耶?」如來說此語已,諸比丘默然不對。如來是時復三告諸比丘:「我今欲受新歲,然我無過於眾人乎?」

这时候释迦牟尼佛默然审视了众僧人之后,对他们说:“我今天要举行受新岁的法会,我对大家有没有什么过失?有没有在行为、言语、思想上犯什么错啊?”佛陀说完这话,众僧人都不作声。佛陀于是又连续三次对大家说:“我今天要举行受新岁的法会,我对大家真的没有任何过失吗?”

是時尊者舍利弗,即從坐起長跪叉手,白世尊言:「諸比丘眾觀察如來,無身口意過。所以然者,世尊今日不度者度,不脫者脫,不涅槃者令得涅槃,無救護者為作救護,為盲者作眼目,為病者作醫王,三界獨尊無能及者,最尊最上,未起道意者令發道意,眾人未悟尊令悟之,未聞法者使令聞之,為迷者作徑路導以正法。以此事緣,如來無咎於眾人也,亦無身口意過。」

这时尊者舍利弗立刻从座位上起身,长跪合掌,对佛陀说:“众僧人仔细观察您,您没有任何行为、言语、思想上的过失。原因是这样:世尊今天把没法度脱的人度脱,不能脱离苦海的人让他们脱离,不能证得涅槃的人让他们得涅槃,没有依靠的人为他们做依靠,给盲人做眼目,给病人做医王,在三界里独一无二、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您,是最尊贵最至高无上的;没有生起求道之心的人,您让他们发心求道,众人还没觉悟的,您让他们觉悟,没听过佛法的人,您让他们听到佛法,给迷路的人做指引的正道。因为这些缘故,佛陀对大众没有任何过失,也没有任何身口意上的过错。”

是時舍利弗白世尊言:「我今亦向如來自陳,然無過咎於如來及比丘僧乎?」

这时舍利弗又对佛陀说:“我现在也向您自我陈述一下,我对您和众僧人有没有什么过失啊?”

世尊告曰:「汝今,舍利弗!都無身口意所作非行。所以然者,汝今智慧無能及者,種種智慧、無量智慧、無邊之智、無與等智、疾智捷智、甚深之智、平等之智,少欲知足樂之處,多諸方便,念不錯亂摠持三昧,根原具足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知見,成就勇悍,能忍所說,知惡之為非法,心性庠序,不行卒暴。猶如轉輪聖王最大太子,當紹王位,轉於寶輪。舍利弗亦復如是,轉於無上清淨法輪,諸天世人及龍鬼神、魔若魔天本所不轉。汝今所說常如法議,未曾違理。」

佛陀告诉他说:“舍利弗,你没有任何身口意上的过失行为。原因是什么呢?你现在的智慧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你有各种各样的智慧、无量无边的智慧、无人能及的智慧、敏捷深刻的智慧、平等无偏的智慧,而且你安于少欲知足的生活,有很多度化众生的善巧方法,心念从不散乱,能总持一切法义入于禅定,根性完备具足戒行,成就了禅定、智慧、解脱、解脱知见,勇敢坚毅,能忍受各种言论,知道恶行是不合法的,心性沉稳平和,从不急躁暴戾。就好比转轮圣王最年长的太子,将来会继承王位,转动珍贵的宝轮统治天下;舍利弗你也一样,转动着无上的清净法轮,诸天、世人、龙神、鬼神,以及天魔、魔天这些原本不会信受佛法的人,都因为你而转信佛法。你如今所说的话常常符合佛法正理,从来没有违背过正法道理。”

是時,舍利弗白佛言:「此五百比丘盡當受歲,此五百人盡無過咎於如來乎?」

这时候,舍利弗对佛说:“这五百位比丘都要举行受岁仪式了,这几个人里难道都没有在如来跟前犯过过失吗?”

世尊告曰:「我亦不責此五百比丘身口意行。所以然者,此舍利弗大眾之中,極為清淨無諸瑕穢,今此眾中最小下座,得須陀洹道,必當上及不退轉法。以是之故,我不怨責此眾。」

佛告诉他说:“我也不会责怪这五百位比丘的身、口、意的行为。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舍利弗,今天的僧众极为清净,没有任何瑕疵过失,现在这个僧团里最末座、资质最浅的比丘,已经证得须陀洹的果位,而且一定会进一步证得不退转的法。因为这个缘故,我不责怪这些僧众。”

爾時,朋耆奢在此眾中,即從坐起,前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言:「我今堪任欲有所論。」世尊告曰:「欲有所說今正是時。」朋耆奢即於佛前,歎佛及比丘僧,而說此偈:

当时,擅长说法的朋耆奢也在僧众之中,当下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世尊面前,头面顶礼世尊的双脚,对世尊说:“我现在想要说些话。”世尊告诉他:“想要说的话现在正是时候。”朋耆奢当即在佛的面前,赞叹佛陀和比丘僧团,诵说了这首偈颂:

「十五清淨日,五百比丘集,
諸縛結悉解,無愛更不生。
轉輪大聖王,群臣所圍繞,
普遍諸世界,天上及世間。
大將人眾導,為人作導師,
弟子樂侍從,三達六通徹。
皆是真佛子,無有塵垢者,
能斷欲愛刺,今日自歸命。」

“七月十五清净日,五百比丘聚一处,所有烦恼束缚全解除,贪爱不再生起。好比统御四洲的转轮圣王,被群臣层层围绕,普天之下所有世界,天上人间都归他统属。又如大将率领部众,作为众生的引导者,弟子们乐意追随侍奉,三明六通都能圆满通达。这些人都是佛陀真正的弟子,毫无尘垢污染,能斩断贪爱的利刺,今天我诚心归依。”

爾時,世尊可朋耆奢所說。是時朋耆奢作是念:「如來今日可我所說。」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從坐起禮佛却退還就本位。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造偈弟子,所謂朋耆奢比丘是;所說無疑難,亦是朋耆奢比丘是也。」

当时,世尊认可了朋耆奢的所说。这时朋耆奢心里想:“如来今天认可了我所说的。”他欢喜雀跃,不能控制自己的喜悦,当即从座位上起身向佛行礼,然后退回自己的座位。当时,世尊对比丘们说:“我声闻弟子中,最擅长创作偈颂的,就是朋耆奢比丘;他所说的内容没有任何疑难晦涩的地方,这也是朋耆奢比丘的功德。”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这时,众位比丘听了佛陀的开示,都十分欢喜,按照佛陀的教导修行。

佛說受新歲經

《受新岁经》是佛陀宣说的经文。

按此《受新歲經》,竺法護譯者,國本、宋本皆編於容函中;丹藏則容函中有名受歲經者,而與此經大別。今依《開元錄》撿之,則丹藏之經正是容函《受歲經》耳。此宋藏經,與此竟函《新歲經》,文異義同,似是同本異譯耳;則《開元錄》中以《新歲經》為單譯者,厥義未詳。今且欲類聚以待賢哲,故以此經移編于竟函焉。

这部《受新岁经》是竺法护翻译的版本,国家藏经和宋代藏经都把它收录在容函部;而辽代藏经的容函部虽有一部名为《受岁经》的经典,和这部内容差异极大。对照《开元释教录》核查的话,辽代藏经的那部其实就是容函部的《受岁经》。宋代藏经收录的这部,和这套藏经竟函部的《新岁经》文字不同但义理相通,似乎是同一部经典的不同译本;而《开元释教录》把《新岁经》归为无有异译的单行本,这个说法不太清楚。现在暂且把这些版本归为一类,等待有识之士考证,所以把这部经移到了这套藏经的竟函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