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嚴懸談會玄記

華嚴懸談會玄記卷第十九

蒼山再光寺比丘 普瑞集

鈔:「金、銀」等者,彼疏云:「金即別教理,銀即通教理。」《大品》所明真諦,不出共、不共二。而云多者,約種種門言多。如破十八計,名十八空,此即取三乘理;令一切眾生當得究竟諸法實相,為一乘理。一切法門皆是珍寶倉,即定門百八三昧庫,是慧門十八空境也。通、別兩種定、慧倉庫,包藏一切定、慧,無有缺少。內充外溢,故云盈溢。言其中多、少者,說於般若,則有廣、略二門。菩薩行般若廣、略相,略則為少,廣則為多;自行為取,化他為與。《大品》中云:「汝當為菩薩說」,故云汝悉知之。言慧命者,《玄讚》云:「在俗之徒,皆愛身恒之壽;聖者之輩,並寶智慧之命」故。

▲鈔:「今疏」下,會疏意也。問:此文通會理、行二法,以金、銀喻理故。何故疏中但引會行之文耶?故此答也。意云:欲會三因為一因故。前雖有果,此雖有理,疏中皆唯會行。言餘略不引者,以正明中義通理、行、果三,今引證中二文,皆有三行為佛因,是約行中開權顯實,故今云餘略不引也。

鈔:「義說為四」者,以但廢昔三教下,纂玄說云:「此准前科,合雙會教、果。三果歸行,前文已會,故此鈔更不言但會教也。」准寂照,則雙會教、果。鈔中但廢下,會教也。但三為別:一為總耳者,即會果也;二釋隨取。今依後義。初、廢教者,如何廢耶?三乘但是假名字引導眾生,則廢昔三教。故言昔三是權,即今一實使顯。以昔三教互不相見,故權;今會歸總成一教,即是實也。故〈方便品〉初云「吾從成佛已來」等,既言方便令離諸著,故三乘教皆是權。今合前教,便顯一乘。故經云「知諸眾生有種種欲深心所著,乃至方便力故而為說法如此皆為得一佛乘」等,故三外無實之法。

▲鈔:「但三為別、一為總」者,如二乘已得之果,權教大乘之果,互不相見,故權;今三乘,故果。皆全是一實相之果,則廢三別而成一總。故云但三為別、一為總耳。則二乘果智為因趣大乘果,以因地心與果地心同,亦令二乘皆得大果,豈非即是一乘果耶?權教大乘菩薩比觀所解四智等大果,皆實教佛果少分之義,故亦是一乘果。

▲鈔:「此喻至〈出現品〉」下,彼鈔云:「《涅槃》第二云:『我今當令一切眾生及以弟子、四部之眾,悉皆安住祕密藏中。我亦復當安住是中,入於涅槃。何等名為祕密之藏?猶如伊字,三點若並,則不成伊;縱亦不成,如摩醯首羅面上三目,乃得成伊;三點若別,亦不成伊。我亦如是,解脫之法亦非涅槃,如來法身亦非涅槃,摩訶般若亦非涅槃,三法各異亦非涅槃。我今安住如是三法,為化眾生,名入涅槃。』」然有云:伊字如品字。有云:如倒書品字。後義為正。由此見異,古德解義,取捨不同:或二德在上,一德在下;或一德在上,二德在下。並不得意。西方伊字,二點在上。天目之喻,不可二目在一目上。如來恐人悞作此解,故以天目轉喻伊字,則不得定一二上下,但取不可縱橫及並別耳。若定說一上二上,非唯義理不得圓妙,致令二喻自互相違。謂梵書者二,此西方伊字,三目之一,當於眉間,此其狀也。諸公何惑等?又云:然此二種,不離一如,德用分異。即寂之照為般若,即照之寂為解脫,寂照之體為法身。如明淨圓珠,明即般若,淨即解脫,圓體即法身。約用不同,體不相離,故此三法不縱。若法身本有,次修般若,後得解脫,名縱,亦名三為別法。異體同時為橫,亦名為並。對縱為橫,對別為並。故經云:「若並縱別,則不成伊。」一一異體為別,今三但不思議,焉可為縱橫並別耶?以即一而三,即三而一,非三非一,雙照一三,焉可作一三等思?若作體一用別,而未免於並別也。

▲鈔:「昔三既別」下,昔般若等雖明實相、佛性等實法,而不兼權。設二乘之根亦皆具證此實法,咸得作佛,名不兼權。此如伊字中但是一點,聲聞如一點,緣覺如一點,云點別非伊。非今一乘全兼昔三,皆當作佛等。如伊具三點,合三為一,無三各別,云廢三虗。

疏:「今昔有異」者。異字有三意:一云、今法華一乘別有法門全異,昔是三乘,非是合三為一,揀異前段會昔成今,義說為四之義也故。

鈔云:「前但合三為一」等,二者、彰今異昔。今《法華》一乘異昔一乘。今一乘兼會三權,對三立一;昔一乘不兼會三乘,非是對三立一。由此對三立一,則三權一實,四乘義成;其不對三立一,則於昔權外別為一類。一乘之機說於一乘,故昔實不滯方便,《法華》不會也。意顯四乘義成,是順之由;三權之外別有一實,是違之由。此為疏文之意,非昔實亦會爾。

▲鈔:「前但合三為一」下,對前揀異也,即前第一意。昔字指前三乘。言昔所未說者,《法華經》文也。言「謂昔日雖有」下,乍觀謂字,似重釋前義。觀其所釋,與前義別。前但揀別三乘外別有一乘,此釋今一乘與昔一乘義別,即前疏中第二意也。學者細詳,勿濫二意。謂有妨言:昔日實教大乘,亦詮如來藏性、涅槃、法身真常之理,與《法華》是同。何言《法華》方說昔所未說等耶?故以此第二意答也。意云:顯說、不顯說,而今、昔有異。言未曾顯說者,明昔雖是實,不及《法華》之實也。言「則一乘、三乘」下,通結上二意,皆成四乘義也。如向所明。

▲鈔:「叡公」者,傳云:僧叡,魏郡長樂人。司徒姚嵩深相禮貴。姚興問嵩:「叡公何如?」嵩答:「實鄴、衛之松栢。」興曰:「乃四海之標領,何獨爾耶?」什公翻經,叡並參正。《正法華.受決品》云:「天見人,人見天。」什譯至此,乃曰:「此語與西域義同,而在言過質。」叡曰:「將非人、天交接,兩得相見?」什喜曰:「實。」然後出《成實論》,令叡講之。什曰:「此諍論中有七處文破毗曇,而在言小隱。若能不問而解,可謂英才。」叡啟發幽微,果不諮什而懸會。什嘆曰:「吾傳譯經、論,得與子相值,無所恨矣!」叡常修西方,臨終,沐浴,向西合掌而卒。是日,同寺咸見五色香煙從叡房出。春秋六十七矣。今引所說,但證昔實。悟物雖弘,未曾顯說佛之知見,不及《法華》之顯說也。有以證昔權今實者,非也。豈可《般若》等深經盡為權耶?此中雖有善權之言,非是指為權教,但對體、用分權、實耳。豈可疏主自語相違耶?言道者,即指學道之者也。言乘者,即能乘之人也。言實體不足者,以昔實未曾顯說眾生皆有佛性,故實體不足也。皆屬《法華》者,即今《法華》一實具足顯說也。

▲鈔:「根敗之士」下,即《淨名經》中〈佛道品〉文也。即眼等五根隨有敗壞之者,其於色等五欲塵境不能緣了受用,利益身心。喻於聲聞已斷煩惱障,不能留惑潤生,於生死中廣利群品,不能成佛果。故彼經次云:「正使聲聞終身聞佛法、力、無畏等,永不能發無上道意。」發心尚不能,豈得當成佛果?言豈非不兼權耶者,以《淨名經》中既說二乘不得成佛,即顯昔日實教,豈不是不兼會於權?反顯昔實雖妙,不兼會於昔權。今法華兼會權,故今、昔有異。昔劣今勝,是其本意也。

▲鈔:「又云」下,亦《淨名.不思議品》文。於大乘中無所堪任,故已如敗壞種子,不能生芽。顯煩惱障已斷,不能留惑潤生,反入生死,化眾生也。故《淨名.佛道品》又云:「當知一切煩惱是如來種。」肇公註云:「凡夫沉淪五趣,為煩惱所蔽,進無無為之歡,退有生死之畏。兼我心自高,唯勝是慕,故能發跡塵勞,標心無上,樹根生死,而敷正覺之華」等。

疏:「於文有據」者,於《法華經》文有所據所立之義,而亦極成,以至理須然故,彼此共許故。

疏:「天台智者承南嶽大師」者,南嶽名慧思,俗姓李氏,武津人。甞夢梵僧勸令出家,時慧文禪師聚徒數百,乃從受正法。累夏習禪未有所證,傷己昏沉放身倚壁,背未至間豁然開悟法華三昧大乘法門,一念明達十六特勝,背捨徐人便自通徹,不由他悟。因此學徒日盛,攝自他眾雜以精麤,由此是非鋒起,怨嫉鴆毒毒所不傷,異道興謀不能為害。乃顧徒曰:「大聖在世不免流言,況吾無德豈逃此債?債是宿作來時須受,然我佛法不久應滅,當往何方以避此難?」時冥空有聲曰:「若欲修定可往武當。」南嶽是入道山,以齊武平之初背嵩陽領徒南遊,至光州值梁孝文傾覆,權止大蘇數年,歸從如市,造金字《法華》、《般若》,後命江陵智顗代講金經,至一心具萬法處,顗有疑焉,思釋曰:「汝向所疑,此乃《大品》次第意耳,未是《法華》圓頓旨也。吾昔夏中一心頓發諸善,吾既身證不勞致疑。」後因烽警山似棲遑,遂趣南嶽,告眾曰:「吾寄此十年,過此必事近逝。又吾前身履此,即古寺也。」因掘得故基,遂立寺行道,神應極多。終於陳大建元年六月十二日,正住此山十年,如初言也,春秋六十四。或諮師位應是十地,思曰:「非也,吾是十信鐵輪位耳。」

言智者,名智顗,字德安,姓陳氏,頴川人也。有晉遷都,寓居荊州之華容焉,即梁散騎益陽公起之第二子也。母徐氏,夢香煙五彩,縈迴在懷,欲拂去之,聞人語曰:「宿世因緣,寄托王道,福德自至,何以去之?」及誕育之夜,室內洞明,信宿乃止。內外相賀,盛陳鼎爼,火滅湯冷,為事不成。忽有二僧扣門曰:「善哉善兒,宿德所重,必出家矣。」言訖而隱,賓客異之。隣室憶先靈瑞,呼為王道,兼復用名光道,故小立二名,參王稱之。眼有重瞳,二親藏掩,時人已知,臥便合掌,坐必向西。一年已來,口不妄噉,見像便禮,逢僧必敬。七歲喜往伽藍,後尋明師,冀依出家。年十有八,投湘州果願寺法緒出家。後詣光州大蘇山思禪師受業心觀。思令代講,躬自聽之,語學徒曰:「此吾徒之義兒,恨其定力少耳。」及學成辭師,思曰:「汝於陳國有緣,往必利益。」思遊南嶽,顗往金陵,綿歷八周,講《智論》等。次說禪門,用清心海。後往天台,有問其位者,答曰:「汝等懶種善根,問他功德,如盲問乳,蹶者妨路。吾不領眾,必淨六根,為他損己,只是五品內位耳。」春秋六十有七,開皇十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坐蛻於天台山大石像前。東西垂範,化通萬里。所造大寺三十五所,手度僧四十餘人,寫一切經一十五藏,金檀像并畫像十萬許軀。五十餘州道俗授菩薩戒者,不可稱紀。傳業學士三十二人,習禪學士散流江漢,莫限其數。沙門灌頂,奉付弟子也。

鈔:「陳朝一帝,即是後主」者,顗師已在天台行道,陳後主意欲面禮,顧問群臣:「沙門誰為名勝?」陳宣奏曰:「瓦官禪師德邁風霜,禪鏡淵海。昔在京邑,群賢所宗。今高步天台,法雲東靄。願陛下詔之還都,使道俗咸荷。」因降璽書,重沓七反,皆帝手疏,方肯出山。迎入大極殿之東堂,講《智論》。帝躬設禮候,延於靈耀寺。學徒雲擁,靈耀褊隘,更求閑靜。忽夢一人,翼從嚴正,自稱名云:「余冠達也,請住三橋。」顗曰:「冠達,梁武法名。三橋,豈非光宅耶?」乃移居之。其年四月,陳主幸寺,修行大施。又講《仁王》,帝於眾中起拜慇懃。儲后已下,並崇戒範。有受法文,其末云:「今奉請為菩薩戒師。」便傅香在手,而臉下垂淚。斯亦德重人主也如此。言晉王請為菩薩戒師者,傳云:隋主躬製請為菩薩戒師之文。及受戒時,師白:「大士為度,遠濟為宗,名實相符,義非輕約。今可為總持,用攝相兼之道也。王頂受其旨。」帝曰:「大禪師禪慧內融,導之以法澤,輙奉名為智者。」故下云「帝為立號」等。

鈔:「言天台山名」等者,傳說初至金陵,夢巖崖萬重,雲日半垂。其側滄海無畔,泓澄在下。又見一僧,遙伸手臂,挽師上山。覺謂門人,咸曰:「此乃會稽天台山也。昔僧光、道猷、法蘭,晉宋英達,無不栖焉。」因與慧辨等二十餘人,挾道南征,隱淪斯山。先有青州僧定光,久居此山,積四十年,蓋神人也。顗未至二年,預告山民曰:「有大善知識當來,宜種豆造醬,編蒲為蓆,更起屋宇,將以待之。」後往天台,與光相見。光曰:「憶吾早年山上遙手相見否?」顗方知夢之詳也。遂卜居焉等。

▲鈔:「韋虗舟」下,即韋虗舟侍郎所撰《傳》也。

▲言「又入道場」下,顗初到大蘇見思,思便云:「靈山同聽。」即示顗普賢道場,為說四安樂行。顗乃於此山行法華三昧,始經三夕,誦至〈藥王品〉「心緣苦行,至是真精進」句,解悟便發。見共思師處靈鷲山七寶淨土,聽佛說法。思大師云:「非汝不證,非我不知。」又在熈州白沙山,如前入觀,於經有疑,輙見思來,冥為披釋等,廣如彼說。

鈔:「廣如四諦品」者,疏云:「四聖諦者,聖者,正也,無漏正法得在心故。諦有二義:一者、諦實,此約境辨,謂如所說相,不捨離故,真實故,決定故,謂世、出世二種因、果必不虗妄,不可差失;二者、審諦,此就智明,聖智觀彼審不虗故。凡夫雖有苦、集,而無審實,不稱諦;無倒聖智審如境故,故名聖諦。《瑜伽》云:『由二緣故名諦:一、法性也,二、勝解故。愚夫有初無後,聖具二故,偏說聖諦。』」鈔云:「諦通二義,聖之一字唯屬審諦。《瑜伽》:『法性是實義,勝解是審義。』今皆云四真諦者,即實義也。」其四種四諦,隨下四教中各為引釋。

鈔:「苦以逼迫為義」下,釋名、相也。然此名、相正在小乘,亦通大乘,以大乘但推此相無生、無量、無作爾。故下疏云:「四諦性、相云何?逼迫為苦,即有漏色、心;增長為集,即業、煩惱;寂靜名滅,謂即涅槃;出離名道,謂止、觀等。等正八道。此約相說,通大、小乘。」《智論》云:「小乘三是有相,滅是無相;大乘四諦,皆是無相。」對今鈔云:「但滅、道,釋名有異。然出離與除患,則名異義同;累盡及寂靜,通、局有異。累盡,唯局滅惑。《成實論》說:『譬如燈滅,則膏、明俱竭。若言寂靜,非唯滅惑,實乃法身常住。寂靜為滅,即本來滅故。』」鈔:「言滅」者,非先有今無名滅,但未修道、未證得,理現無,故名滅。言正道生者,現起證得,故名生。言「故得名真者」下,謂若諦實名諦,真即是諦;審諦名諦,真與諦異,境、智別故,二乘審知是苦等故。《玄義》第二云:「四種四諦者,出《涅槃.聖行品》,約偏、圓、事、理,分四種之殊。所言生、滅,迷真重故,從事受名,而狹於無量。」

疏:「通教言三乘同稟」者。問:與藏教三乘何別?答:巧、拙不同,利、鈍不等。以三藏析色明空,故拙;通教體色明空,故巧。故分利、鈍也。問:若爾,何用二乘同稟?答:引小乘漸入實故。

鈔:「從緣生法,無性即空」者,問:滅諦是無,何名緣生耶?答:因滅惑顯,亦是從緣。

鈔:「無生四真諦」者,《玄義》云:「迷真輕故,從理得名,而不具德。為偏緣無性故空,名之為無,非斷無也。」

▲鈔:「謂解苦無苦」等者,義引《涅槃》也。經云:「諸凡夫人有苦無諦;聲聞、緣覺有苦有苦諦而無真實;諸菩薩等解苦無苦,是故無苦而有真諦。凡夫人有集無諦;聲聞、緣覺有集有諦而無真實;諸菩薩等解集無集,是故無集而有真諦。聲聞、緣覺有滅非真;菩薩有滅有真諦。聲聞、緣覺有道非真;菩薩有道有真諦等。」然言解苦無苦等者,《玄義》云:「苦無逼迫相,集無和合相,道無不二相,滅無生相」等。言「不同初教」下,對前彰勝;「是摩訶衍」下,對後彰劣。言未彰妙有中道者,以未彰妙有,故劣於第三;未彰中道,故劣於第四也。或可後二教雖即、不即異,皆明中道;此雖亦明中,皆順入空故。故前鈔云「中亦即空」等。

鈔:「遣蕩小乘執心」者,以此教三乘同稟,令三乘分達二空。然猶成己見,故云傍為。言令漸通泰者,《法華經》文,如前已引。

鈔:「此雙證名及所被機」者,先出證意;「既三乘」下,證名二乘;「既學」下,證機;「云何」下,徵釋疏文也。

▲言「聲聞學無生」等者,以二乘分解法空而不取證,故下云「以此義推,二乘學二空」也。言但欲趣寂者,《法華.信解品》聲聞自述好滅沉空故。言「若聞無生」下,緣覺之人知其從緣生滅,即顯諸法無有自體。言即生滅而無生滅者,緣生無性故。不礙於生滅者,無性緣生故。

▲鈔:「羅漢得之」者,《金剛經》云:「實無有法名阿羅漢。世尊!若阿羅漢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即著我、人、眾生、壽者。」緣覺例上知之。言「菩薩得知」下,即《般若心經》云「以無所得故,菩提薩埵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罣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等。

鈔:「通則上通別、圓」下,《四教義》云:「通前藏教,通後別、圓,故名通教。又從當教得名,謂三乘人同以言說道體,色即入空,故名通教。」據此,則正釋并引證是當教得名,故疏云:「通者,同也。今此通妨,是約通前後名通也。所以爾者,以此教菩薩中有二類根故,謂利與鈍。鈍則但見偏空,不見不空,止成當教果頭,顯佛行因雖殊,果與藏教齊故。即今云下通二乘。若利根菩薩非但見空,兼見不空,即中道分二種,謂但中、不但中。若見但中,別教來接;若見不但中,圓教來接。故今言上通別、圓,只由此義,故立通名,不名共也。」問:既通餘三,豈不相濫?答:下疏云:「若覈其定實,餘不成,唯成當教中義也。」

鈔:「又言皆通者」下,牒疏釋也。又別顯一意釋通。然有二意:一云:教、理等八法,上通別、圓,下通藏教,以餘三教亦皆有此八法故。此但名通,非約義通。二云:此之八法,三乘同學,同修,同證,故名通教也。一、教通等者,約後義釋,此唯通淺義也。言偏真之理者,即生空也。

▲言巧度一切智者,《大品》三智中即一切智也。《止觀》云:「從假入空,空慧相應,即能破見思惑,成一切智,能得真體。對愚法二乘拙度,故云巧度。」

▲鈔:「界內惑」等者,以煩惱障發業潤生,不出三界,故云界內。見道、修道位,斷見、思二惑,二教同也,但巧、拙異故。

▲鈔:「五、行通」者,雖諦、緣、度不同,而入見、修位中,通是無漏行故。

▲鈔「六、位通」等者下,鈔引《智論》及天台意云:「一、乾慧地,三乘初心通名乾慧,大乘即是三賢。若小乘說:一、五停心觀,二、別相念處觀,三、總相念處觀。已上三種,總觀無生四真諦理,故名乾慧。」意云:未得定水,故當外凡位。「二、性地,自下定種性故。性但修得,非本有故。《玄義》云:『得相似無漏性水故。若用總相念,成三十七品。初發有漏善,入暖、頂、忍、世第一法,皆名性地,成內凡位。三、八人地,謂隨信行人、隨法行人,體見假以發真,斷見惑在無間道。』。四、見地,即是三乘同見第一義諦之理,同斷八十八使盡也,當初果。五、簿地,發六品無間道,斷欲界俱生煩惱。六品證第六解脫,欲界煩惱簿也。當第二果。六、離欲地,謂斷欲界五下分結,盡離欲界煩惱也。當第三果。七、已辦地,發真無漏,斷五上分結,并八十八使,見、修斷盡。此三界事究竟,故云已辦。不能侵習氣故,當習四果。八、辟支佛地,緣覺功德力最大,能侵除習氣故,如燒炭成��。九、菩薩地,從空入假,道觀雙流,深觀二諦,斷習氣色、心等無明,得界外法界道種智,遊戲神通,學佛十力,淨佛國土等故。十、佛地,機緣若熟,以一念相應慧觀真諦究竟,頓斷殘習,坐七寶菩提樹下,以天衣為座,現帶劣、勝應身成佛,為三乘根性,轉無上四諦法輪。緣盡入滅,正習俱除,如炭、灰俱盡。故《智論》云:『聲聞智慧力弱,如小火燒木,雖然,猶有炭在;緣覺智力強,如小火燒木,然炭盡,餘有灰在;諸佛智力大,如劫火,炭、灰俱盡。』」等。問:今鈔何故唯齊辟支佛耶?答:《大品》云:「菩薩從乾慧地至菩薩地,皆覺而不取證;佛地亦覺亦證。」據此,後二地非二乘所證,故唯齊第八也。問:若爾,菩薩、佛地既異二乘,何言通耶?答:名雖有異,同是無學,應共得二涅槃,共歸灰斷。證果是一,名、義不殊。是名同,義究竟同也。

▲鈔:「九無間同」者,亦名九無礙,即無礙即無間道。取斷非想一地九品思惑時,名有一無間道,正斷惑也。以前八地或與聲聞伏、斷不同,唯此因通也。言九解脫者,即解脫道親證果時,或前智斷惑已,有離縛義故。二種涅槃,有餘依、無餘依,二種同也。

▲鈔:「通義有八」下,通妨。謂有問言:通義有八,何不言通理、通智等,而偏名通教耶?故此答也,可知。

疏「無量四真諦」者,前通約理智,許二乘同學無生;此約量智,揀於二乘知麤相相,不知苦等,各有無量。故《涅槃.聖行品》云:「迦葉白佛言:『世尊!昔佛一時在恒河岸尸首林中。爾時如來取其樹葉,告諸比丘:「我今手中所捉葉多?一切因地草、木葉多?」諸比丘言:「因地草、木葉多,不可稱計。」佛言:「我所覺了一切諸法,如因大地生草、木等葉;為諸眾生所宣說者,如手中葉。」迦葉難云:「如來所了無量諸法,若入四諦,則為已說;若不入者,應有五諦。」佛讚迦葉:「今汝所問,能益眾生。善男子!雖復入中,猶名不說。何以故?善男子!知聖諦有二種智:一者、中,二者、上。中者,聲聞、緣覺;上者,諸佛、菩薩。善男子!知陰為苦,名為中智;分別諸陰有無量相,悉是諸苦,非是聲聞、緣覺所知,是名上智。善男子!如是等義,我於彼經竟不說之。」』」次歷入、界,如陰所說。又別歷色等五陰,一一皆言有無量相。其集、滅、道,各有無量相也。

鈔:「即第三、四諦」者,《玄義》云:「無量者,迷中重故,從事得名。苦有無量相,十法界果不同故;集有無量相,五住煩惱不同故;道有無量相,恒沙佛法不同故;滅有無量相,諸波羅蜜不同故。」又《涅槃疏》云:「苦、集該於分段、變易二種因、果,滅、道統收分段、變易兩種對治。觀法寬、廣,故云無量。不同小乘苦、集只在分段因、果,滅、道但是分段因、果對治,而寬於生、滅。」

疏:「如聾、如盲」者,彼四教中言如聾、若啞,以〈信解品〉云:「見父踞師子牀故。」今用〈入法界品〉云:「如聾、如盲。」然天台以此不涉二乘名別;而吾宗亦以此聾、盲故名別。二別字雖同,而二義天隔,學者知之。

疏:「圓以不偏為義」者,不偏即滿,故證以圓滿經。而《四教儀》云:「圓明、圓妙、圓滿、圓足、圓頓,故名圓教也。雖以五字釋云:皆以不偏之義,謂偏則不明,偏則不妙等也。是則不偏是通釋名,明、妙等是別釋名也。」

鈔:「略無無作四諦之言」者,以前鈔總標四種,今疏略無。若欲釋者,下疏云:「又此四諦非唯但空,使為真實。今了陰、入皆如,無苦可捨;無明、塵勞,即是菩提,無集可斷;生死即涅槃,無滅可證;邊邪皆中正,無道可修。無集、無苦,即無世間;無滅,無道,即無出世間;不取,不捨,即同一諦。」鈔釋云:「即無作四諦也。」

▲言非唯但空者,揀上無生,但顯空義,便為真實,正是所宗。今言陰、入皆如者,前云即空,今云即如,理已別矣。又言無苦可捨,非是空故,無有可捨。今體即如,如外無苦,何所捨耶?此句言如,如尚似空。集諦言無明、塵勞皆即菩提,豈同前空?菩提體外無別可斷,不同無生空無可斷。前則空中無華,云何可摘?今則波即是水,不得除波。下二諦例然。生死即涅槃,非是體空無生滅也。邊邪皆中正,非離邊外有中道,非離邪外有正道,亦非無邊無邪無可修也。細尋,可見。勿濫無生。《法華玄義》云:「迷中輕故,從理得名,以迷理故。菩提是煩惱,名集諦;涅槃是生死,名苦諦,以能解故,煩惱即菩提,名道諦;生死即涅槃,名滅諦,而具德故。」為圓釋籤第三云:「即事而中,無思無念,無誰造作,故名無作。又無作,約行望後,更無餘觀可作,名為無作,以究竟故。」

▲鈔:「言不思議、因緣者」下,以不思議言貫通兩處。此貫通佛性、中道。「二、又因緣」下,貫於因緣。言「二諦即真、俗」下,釋二諦中道義,有共兩釋:一、約三諦各別釋,如《起信》依第一義諦之一心,開真如、生滅二門,名真、俗二諦。二、言又融二諦即是中道者,只融二諦,便是中道,更無別體。言「不似」下,揀前。通教無相,多約真諦以明,雖有俗諦,有義少分說故;別教歷歷區分,多約俗諦以辯,雖有真諦,無相少分說故。

▲鈔:「通多約理」下,問:與前何別?真諦與理,通教是同;俗諦與事,別教有異。如《唯識》等說百法、三科等,皆約俗諦明異,即事、理皆異。《唯識》云:「前所說唯差別相,依理世俗,非真勝義。」今事唯有為,事、法與俗不同也。又真、俗二諦明淺、深無謬,云諦理。事語其體,故不重也。言「無理不明」下,重釋具足義也。上之無礙,亦具足義故。

鈔:「即圓融之機」者,以心智融通,無阻滯故,堪可信受圓融之法,故以名也。

鈔:「即晉經」者,彼經〈入法界品〉:「善財參願勇光明守護眾生主夜天,彼天為說過去本生時為善伏太子,於寶光世界中有閻浮提,中有城,名寶莊嚴;彼有大林,曰善光明;中有道場,名善華;有佛出世,名法輪音聲虗空燈。時城有王,名勝光,人民多造罪業,犯王法故,囚執囹圄。太子慜之,往父王所,以身代救。大臣譖故,王欲誅之。夫人白王:『願與半月假,隨意布施,後受苦楚。』太子往城北大林,名為日光,於彼設大施會。時佛知眾根熟,大眾圍繞,即往彼林,為太子并眾會說法門,名圓滿因緣修多羅。時八十那由他眾生皆起離垢清淨法眼」等。故頌中有此疏中偈也

▲言今當七十三經等者,勘經以圓滿音說修多羅,名普照因輪。今能說音與所說法合為其名。又「圓滿」二字出晉經,「因輪」兩言依唐譯,故以名也。又唐經言因者,即晉經因緣義;言輪者,即晉經圓滿義。普照二字即晉經所缺,亦即圓滿義。以今經頌中唯言法燈普照,即晉經圓滿義也。故云義即大同,名有小異。

鈔:「對前結成」者,以圓、別對前通教,應說八事故。八名雖同,義隨教異。意在後教被接於通教中勝機,故皆說八也。「一、教別」下,謂恒河沙數大乘佛法唯被菩薩故。「二、理別」下,集玄云:「如來藏真識體上有恒沙性、德、行、相,各別對體,真諦一味,名俗諦故。是教所詮,故名理。或是種智所了,故名理。」「三、智別」下,即法空、加行、後得智。以生空、法空、俱空,皆有加行、根本、後得;今欲別於二乘,故但云法空。又別教多約於事,故唯言加行、後得,不言法空、根本也。又或道謂無漏,種謂所知,種類非一。道智於種類諸法無所不知,種之道智,故道即是智。或道者,一切道。《般若》云:「菩薩應學一切道,謂聲聞道、緣覺道、菩薩道、佛道。於此諸道,速令圓滿,而不令其證於實際,以要嚴淨佛土,成熟有情,修諸大願故。」准此,則所知之道種類不一,故云道種。道即是種,道種之智。二釋,可知。四、斷、別等者,別斷所知障也。見斷分別,修斷俱生,由此障故,不達諸法,故云無知,即不染污無知也。此乃所知障,以不招生死,故曰不染污,即界外迷事惑也。頭數廣多,故曰塵沙;以非正發潤,招生三界,故曰界外。又言無明,即迷理惑也。《止觀》云:「若從空入假分別藥病種種法門,即破無知成道種智能得俗體。」此雙證知斷也。「六位別」下,別教有七位:一信位,伏見惑,當通教初三地,謂乾慧地、性地、八人地。二住位,此位初住頓斷八十八使見惑,當通教四見地。次住至七住斷思惑,當通教五六七八地。後三住分斷塵沙,當通教九菩薩地。三行位,全斷塵沙,當通教十佛地。四迴向位,習中道觀伏無明。今約通相三十心皆伏無明,然約別二乘故不言斷惑,唯言伏斷無明也。言三十心,即十住、十行、十向皆未起無漏真智,以有漏道伏無明故堅強不退。又《玄義》云:「定慧均名賢,不均非賢。如世賢人智德具足,智則無所不閑,德則美行無缺,許由、巢父乃可稱賢。賢名賢能亦名賢善,善故有德,能故有智,能善具足故稱賢人。五十地位破十重無明,謂從歡喜地已去發真無漏智,方斷無明獲聖性故。聖者正也,以真正故。」六等覺位破十一重無明,七妙覺位破十二重無明。今抄略初一後二,但揀別二乘故。「七、因別者」下,謂十地滿心等覺位後,前念金剛道為因,後念解脫道為果,今取前故。「八、果別」下,解脫二字取生後念,對金剛之因故。涅槃四德者,即常樂我淨四德,異二乘二種涅槃也。

鈔:「一、教圓者」下,言教圓妙,不偏、局故。「二、理圓者」下,雖說二諦,無不皆契中道,圓融理故。「三、智圓」下,一切智即真智,種智即俗智,雙融真、俗二智為一智,名一切種智也。《鏡玄記》云:「以真理周徧一切色、心等法,與彼為性,根本智能證此一切法所依真如理故,依主為號,名一切智。又有為法,色、心種類有眾多故,以後得智能知種類法故,從境為名,是種之智,名為種智。亦依主釋。」又《楞嚴鈔》云:「道種智見俗諦理,一切智見真諦理,一切種智見中道諦理。」「四、斷圓」下,無漏智起時,性、相無礙,方能斷結,故云無明惑斷也。「六、位圓」下,彼說圓教有八位:一、五品弟子,能伏見惑;二、十信位,初信斷見惑盡,二至七斷修惑盡,後三斷塵沙惑盡;三、十住位,四、十行位,五、十向位,六、十地位,七、等覺,八、妙覺。此四十二位斷四十二種無明盡,成佛也。然能一位具足一切諸位功德,故為圓也。「七、因圓」下,言自然流入者,皆契中道,不假功用,流入佛果海。故《止觀》用《纓絡經》云:「二觀為方便,得入中道,雙照二諦,心心寂滅,自然流入薩婆若海。」「八、果圓」下,三德之果,如前三點成伊處已引釋。問:何故後三教各分八義,唯藏教不分八義耶?答:彰其最淺,故不明其八事,但從能詮立藏教名。

華嚴懸談會玄記卷第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