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嚴懸談會玄記

華嚴懸談會玄記卷第二十七

蒼山再光寺比丘 普瑞集

鈔:「次文即云」下,彼疏云:「良以名依相立,但是徧計所緣。故《楞伽》云:『相名常相隨而生諸妄想。』故名、相雙遣。」「言說之極」下,約名釋疑。疑云:若假立名,何故不立餘名,而立真如名耶?釋云:真如者,言說之極,此後更無有名。故《攝論》謂真如為究竟名,故云言說之極。立此極名,為遣於名,如以聲止聲。若無此名,無以遣名;若存此名,亦不成遣名。如能止之聲不歇,何名能止耶?故云因言遣言。言「此真如體」下,〈迴向〉鈔云:「今謂此即非安立真如。若安立說,遣妄曰真,顯理為如,同《唯識》意。今正拂此二。無法非真,何妄可遣?則真非真矣。無法不如,何理可顯?故如非如矣。此則無遣無立,為非安立真如也。唯就遮詮,頓彰真理。此上明一切法界分義,名、界皆即真如,故云唯是絕言。」今結云皆是絕言者,「皆」字即前疏中「一切法界」字,此約義結也。

鈔:「界皆性義,以一切法性皆離言」者,此更不待遣之,方始絕言,以一切法本性離言故。又前但總云一切法,此別開四法界。「名無得物」下,事法界絕言也。如色、心等,名無得彼物體之功能。「色、心等物,無當在名言」下,為所召實,故事法界本性絕言。理本無言,故理法界絕言也。「事、理交徹」下,理、事無礙,法界絕言也。理既徹事,何言理耶?事既徹理,何名事耶?故知理、事圓融,本性絕言。「事事相即」下,事事無礙,法界絕言也。一既即多,不可名一;多既即一,不可名多。故知事事無礙,本性絕言。問:此事事無礙既是圓教所詮法門,何為頓中說之?答:《教義》云:「於三乘中,亦有說因陀羅微細等,而主、伴不具等。此一乘乘於三乘,引攝成根欲性,令入別教一乘故。今此但取絕言之義,不明自餘深玄也。」言名名不盡等者,重釋前三法界絕言,以第四法界不思議義顯,不更重釋也。言名名不盡者,且如一色,或名所緣、所造、所變、所生、所樂、所厭、所依、所招、所迷、所悟,若別對漏、無漏,心、心所,或名所受、所想等,隨意立名,名不可盡。若以一名目之為是,餘應悉非。故事法界離名言也。餘二可知。

鈔:「謂迷真如」下,由迷妄之心迷如如性,以成能詮,名所詮相。此謂所緣妄境,即前迷心,名為妄想;還緣此妄境覺智,悟名、相無體,本即如如,此為真境;即翻前妄想,便稱正智。則無名、相之妄境及其妄想,唯如境智心。智心因如境方立,則智體亦空;如境假智心方明,本來寂滅。相待無性,故名空矣。問:疏云五法、三自性俱空,今鈔何不釋三自性空義耶?答:由義異,故疏別言之;以體同五法,故鈔更不釋也。言三自性者,即遍計等三性也,即三無性義,故云俱空,即相無自性性、生無自性性、勝義無自性性也。今言體同五法者,四卷《楞伽》第四云:「名、相是妄想自性,妄想生心、心法,名緣起自性;正智如如不可壞,名成自性。」又前三性、相即中,引《密嚴經》云:「名為遍計性,相是依他起,名相二俱遣,是為第一義。」即圓成實也。前《楞伽》意,名、義相屬為遍計;今《密嚴》意,約所遍計為依他也。皆開之,則成五法,如前已明;合之,名為三性,如今所用。五法既空,三性何有?

鈔:「況八識約事」等者,舉勝況劣也。如、智二法是理,尚乃空寂,況八識之事耶!問:前云亦無八識差別之相,今何重遣耶?答:以八識是自性,唯識學法之者,其相難忘,故重遣拂。既許四緣辨生,為何緣生?若一一能生,何故唯生一法?若各不能生,果云何有?若和合能生,當知無性。故《廣百論》云:「如人執燈入暗,求暗性相。世俗諸法,眾緣所成,不任思求,求即散滅。」相應所變分位等法,准此知之。

▲鈔:「因有我、法」下,謂因有妄執人我、法,教說二種無我。我是當情顯現,於理推之,尚不可得;無我但是空詮,豈可得耶?此中五法與三自性、八識、二無我,皆《楞伽》、《密嚴》等文。問:何不說餘法,而說五法等?答:楞伽云:「五法乃至二無我,一切佛法悉入其中。」令皆遣拂也。

鈔:「以心傳心」下,即達麼祖師之言。但以契之,義名為傳。玄出文外,云不在文字也。此因可和尚諮問:「此法何有文字教典習學?」達麼答云:「我法以心傳心,不立文字」故也。

▲鈔:「成上訶教」者,教說本令理達,而因聞教,迺著言生解,故訶執教也。

▲鈔:「法雖無量,不出色、心」者,如五蘊攝百法,一蘊是色,四蘊是心也。

▲鈔:「凡是有相」下,《金剛經》意也。「泯心」下,以相待意,明是心皆泯。「心、境兩二」下,雙拂。言心無心相者,即二祖求安心,達麼曰:「將心來,與汝安。」於是推求,竟不可得,曰:「心無心相。」曰:「即是安心也。」「故說生心」下,合歸疏文。「言生心」下,覆疏上義。非但生於不出離心,唯正念之餘,故云餘心也。「縱生」下,拂其細念,有所得故。

▲鈔:「故下經云」下,〈須彌偈讚品〉文也。《疏鈔》云:「一、事無生,緣生之相即無生故。二、圓成無生,實本不生,故遍計亦無生。既本無生,故亦無滅。諸法如即是佛,如無生、滅,佛體本當。觀稱於如,則佛常現如,自性不生。解法契之,名為如法心如。其法不生,則了了常知,而無分別。了解行相非謂空,秪解於不生之義耳。」

鈔:「為迷眾生,乃至無佛無眾生」,明疏中無佛義也。「執佛言無佛」下,明疏中無不佛義也。「又只詺」下,別是一義,顯無不佛。前顯遣無,若執無佛,即有少法可得,故云無不佛。乃以無不佛為能遣,非取無不佛也。今云無佛為真佛,即詺上無佛便為真佛,故云無不佛也。

▲鈔:「性空即是佛」下,證後義也。亦〈須彌偈讚品〉文。疏云:「心冥性佛故,止絕思求故。造心皆妄,絕念方真。念本無自,斯絕亦滅。」

鈔:「若有生心」下,明疏中無生。「佛尚不有」下,明疏無不生。亦有二義:初、執無生為是,故以無不生遣之;「又一切法」下,二、約表義。法既不生,則般若真生,故云無不生也。言生與不生反覆相遣者,以般若真生遣一向無生,以法無生遣妄心生。言反覆相成者,以般若真生顯法無生,以法無生顯般若真生故。

▲鈔:「唯亡言」下,乃什公悟玄敘文也。具云:「夫玄道不可以設功得,聖智不可以有心知,真諦不可存我會,至功不可以營事為。唯亡言者,可與道合。雖云道合,無心於合,合者合焉;雖云聖同,不求於同,同者同焉。於無心於合,即無合無散;不求於同,即無同無異。超非於百非之外,非所不能非焉;忘是於萬是之內,是所不能是焉。非所不能非,則無非矣;是所不能是,則無是矣。無異無同,故怨、親無二;無是無非,故毀、譽常一。夫然,則幾於道矣。」〈問明〉鈔釋云:「亡言者,捨筌蹄也。道者,虗通玄道。雖云道合,無心於合,合者合焉。虗懷者,離取著也。理揀於事。冥心者,不己見也。真揀於俗。遣智者,泯能證也。聖揀於凡。雖云同聖,不求於同,同者同焉。怨、親無二,毀、譽常一,夫然,則幾於道。道、理,真、聖,大同,小異。然上三即法,後一約人。」又《禪經.序》云:「遇非其人,則幽關莫闢;得意亡言,則中途授與。故云唯亡言者,可與合道」等。

鈔:「然《淨名》第二」等者,彼疏「問云:亦有餘數,云何獨說不二?答:夫眾患者,有待攸生,故總云二。」〈兜率偈讚〉疏云:「乃至百千,亦名為二,以皆相待故,今乃以不不之。此法可軌,所由稱門,悟達云入。維摩問眾菩薩曰:『云何入不二法門?』法自在菩薩曰:『生、滅為二。法本不生,今則不滅。得此無生法忍,是為入不二法門。』如是三十二菩薩所說不二之理大同。皆說已竟,俱問文殊。」「文殊」下,答也。彼《疏鈔》云:「明真體離言,故不可說;無物曉示,故不可識。是以離諸問、答。」言「默然」下,一、顯語、默平等,二、恐執言是而默非故。「歎曰善哉」下,肇公云:「默領者,文殊其人也。為眾待言,所以稱善。」生公云:「言跡盡於無言,故歎其為真也。」

鈔:「然此經意」下,直就所顯,宗同前、後,共顯不二中道玄旨。言若辯優、劣者,明迹有淺、深:一、諸菩薩以言顯實相法。二、文殊言既能遣言,斯之為言,言之至也。三、維摩無言顯理。肇公曰:「有言於無言,未若無言於無言,所以默然。」四、文殊以言印可彼默故。又明能讚之言即所讚無言,以稱無言為善,豈自言存耶?乃是言皆無非要一向離言恒默也。「若欲合者」下,除三十二菩薩故。言但為一義者,明異跡同歸故。初文殊以言顯無言,令因言契實;次淨名以無言印文殊所顯無言;後文殊以讚言印可淨名所印無言。初一所顯,後二所印,豈有異耶?斯則聖人悲深,接物善巧,但可蕭然無寄,理自玄會。言「後二大士」下,淨名可爾。文殊雖言,猶如打靜止聲,聲既止已,靜豈打之?故雖言亦名無言,本不在此言故。言「若無諸菩薩」下,反顯相成。若無以言遣二空有,絕言深理何由以顯?此亦三十二菩薩於理之要,故不除之。故東坡有讚,略云:「我觀三十二菩薩,各以意談不二門,而維摩詰寂無言,三十二義一時墮,我觀此義亦不墮,維摩初不離是說,譬如油蠟所成燭,不以火照終不明。忽見默然無語處,三十二說皆光焰。」正同此義也。言言與無言雙亡者,以相待故,皆無自立,本來平等,故云皆真,入不二故。言雖三節者,從最初三重說,故除後文殊讚也。文雖三節,至理唯一,今取最後淨名默住為頓教義,理極顯故。

疏:「五、圓教唯是無盡法界」,此句總標。次二句略出因由:初句約性,後句約緣,即法性融通門、緣起相由門意也。「相即」下,略提宗法,即十玄門。五門可以意得。「十十」下,總結餘義。「義分」下,指廣,可知。

鈔:「十十法門」下,總指經文。十數、十身乃至十通,即經所明十也。「十種玄門」下,即疏所立十也。以順教理,表義無盡,圓而復妙,彰異餘宗,顯別教故。言多皆十句者,不必定爾,故云多也。但取表故,一一更以六相圓融,詮說至此,方顯圓教。問:法相宗中說,以昔諸師立教,皆無聖言可憑,故不依之。《深密》三時,文明理正,今判為五教,依何聖典?若無教可憑,還似昔人;如其有教,何者是耶?答:向來一一引教證成,何以言無?問:散說之教可有,總依一典是何?答:彼立唯識一宗,尚引六本大乘經、十一部大乘論,況今判一代聖言,豈一經一論而能盡?又彼亦立頓、漸二教,復依別文,故知採集眾典,理彌宏遠。

疏:「總相會通」等者。《探玄記》并《一乘教義》,皆正立教中云:「然此五教有開有合,亦有五重」等,與今疏同。清涼巧用賢首之義,復頗改易,會古諸師所立令不相違,是知五教亦不定五。

▲言亦會取諸說者,但會前順,不會上違,只由此會,故知諸師各窺一班,今立五教,方得全豹也。

▲言「或總為一」下,《廣疏》鈔云:「圓教攝於前四,一一同圓。如海中百川,滴滴皆具十德及百川味,不同江河雖千萬里,終無海之一德,則唯是如來一大善巧一音演說。」

疏:「或開為二」中,《探玄記》唯一義,今疏三義,而第三用《探玄》而復改易。故《探玄》但云:「或開為二,謂一乘、三乘。前諸教中雖有存三、泯二不同,然皆通三乘趣入,故名三乘教。後一直顯本法,不通二乘,唯是一乘,即《智論》中詔共教、不共教。此亦同上印公等立二教也。」評曰:《探玄》三一,則前四皆三乘,後一唯一乘。今疏若第二義立三一,則約對權顯實,前二是三乘,後三是一乘。今第三義方同《探玄》,然不曰三一,乃謂平道屈曲爾。故彼疏云:「然皆通三乘趣入,故名三乘教。」此改云:而對三顯一,曲巧順機意。三、四二教雖泯二異前,而非三乘。然曲巧對三顯一,非是直顯本法,故同屈曲也。而《探玄》意云:通三乘趣入之一乘,既通三入,非是直顯本法。雖云泯二,然通三乘,故前四皆三乘教也。後一唯一乘,故配印公二教也。故此科兼下二科,以乘就教,義多改易。故上疏云:「今先用之,後總相會通,有不安者,頗為易改。」正指此等也。

鈔:「雖則泯二」等者,無聲聞、緣覺之二乘,以皆有佛性,咸歸一乘故。言同前二教者,以終、頓之一乘同前小、始,俱為屈、曲,皆對根曲巧說故。

疏「三、或分為三」等者,此科亦用《探玄》,仍有改易。故彼文云:「三分為三,謂小乘、三乘、一乘。《智論》既將此經為不與二乘共,故名不共,即是一乘。《大品》等通為三乘,同觀得益,故名為共,即是三乘。義准此四。《阿含經》既不共菩薩,亦名不共,即是小乘。」評曰:今疏明言次一三乘,後三一乘,或於中、後一是不共一乘,則顯三、四亦破異一乘也。而《探玄記》既以此經為不共,即是一乘,故知唯後一教是一乘,中間三教為三乘。此同《教章》顯法本、末,上開一乘,下開愚法也。故今疏以乘就教,已改《探玄》也。又以今文驗知,會梁論、《妙智經》、《部異記》,亦以乘就教,文同意異也。宜審詳之。

鈔:「即三乘中小乘」者,如臨門三車引諸子得出,即愚、法二乘得出,則共得此三車,故云爾也。

▲言後三是一乘者,疏有二意,一通是一乘,今取通意,故云後三是一乘也。

▲言前會三乘、一乘已引者,有本云二乘、一乘,悞也。又疏云部異執,疏前云部異執記,是知即《部異執論疏》第二卷說也。

疏:「四、或分為四」等者,《探玄》云:「或分為四,此有二義:一、於上共教中約存三、泯二、開二教,故為四。」評曰:今疏但改於上共教中約在三等,云中間三教存三等也。所以改者,亦由以乘就教,與《探玄》不同故。彼分三中,以中間三乘為共教三乘。前未開三、四二教,亦是一乘。此方就上共教三乘中存三、泯二,別以《深密》等存三為同教三乘,《法華》等泯二為同教一乘。故知《探玄》唯此一科,以三、四二教為一乘也。若《教章》直以中間三教為一三乘教,及分四教,但有小、漸、頓、圓,無此義也。所以無者,以《教章》正以《深密》後二時為始、終二教,至《探玄》方自改《深密》後二時皆始教,故《探玄》方有同教三乘約《深密》也。今疏不云共教,而改云中間三教者,由前以三、四二教是一乘,不同《探玄》於三乘中開出,不可云共也。却以三、四二教與始教為中間三教也。於此約存三、泯二,分三、一也。

▲言同教三乘者,取三乘同得之義,故第二、第三皆名同教。同教三乘得三乘果;同教一乘。三乘人皆得一乘果。問:同教一乘許二乘迴心皆入一乘,故名同教。別教一乘豈不許二乘人迴心得入別教一乘耶?既許得入,亦應名同。答:雖許得入,欲顯不共,乃稱別教。故聲聞在會,如聾如盲。又顯勝云別。若爾,別教小乘亦應有顯勝義。答:彼唯小,故云別,則名同義異也。

疏:「二、約歷位」下,《探玄》、《教義》,皆同教引。《楞伽》云:「如菴摩勒果,漸熟非頓;如鏡中像,頓現非漸。」依此立名也。

鈔:「始、終二教,皆悉歷位」者,《教義》云:「始、終二教所有解行,並在言說階位次第。因、果相乘,從微至著,通名為漸。

鈔:「前立教中」者,即上分四教中以《法華》為一乘同教。等字,等取《深密》為三乘同教,《阿含》為別教小乘也。通意,可知。言容有多教者,容許有多,不必定多。

▲鈔:「上來開合」下一段鈔文,科分為三:

初結前生後上來

二立教分宗二

初立教二

初汎分二教三

初正立若欲

二引據故法

三指同亦即

後勒二門釋二

初總敘二門二

初對小顯大然諸

二對權顯實若對

後逆釋二門二

初對權顯實二

初方便教則於

二真實教就真

後對小顯大二

初方便教又小

二真實教大乘

二分宗若就

三謙讚從古教如

鈔:「上來開、合徧收,理無不盡」者,結前賢首所立,或開或合,會昔諸師開、合理盡。「依此亦可」下,生清涼新明立教之大意也。

▲鈔:「然諸經中」下,以前汎指二教同於半、滿,或隨自、他意,或三乘、一乘,無定所屬。今勒定為二門釋也。

▲鈔:「行布即始、終之教」者,此有二釋:一云:由始教望小乘為大乘,屬方便中收;若望圓融,與終教同是行布,亦屬真實中攝,亦如半滿意也,即一乘真實中兼大乘真實義也。二云:「始」字誤書,即終、頓二教也,即一乘真實義。故貞元疏亦云:「實教、頓教並皆不融,為同教一乘;圓教圓融具德,名別教一乘。故二教皆行布也。」問:終教可爾,頓教何名行布?答:一理不融,故亦行布也。准此,則對權顯實中開二為四:若列名者,一、小乘教,二、大乘教,三、行布教,四、圓融教。

鈔:「大乘之中有多差別」者,開大乘為七例也:一、直顯一乘者,不對昔權故;二、開權顯實者,開除方便,顯真實故;三、會權歸實者,會昔有餘,歸一實故;四、斥權讚實者,斥小權施,讚大實故;五、權、實雙明者,法實、乘權,二義齊立;六、帶權說實者,本欲明實,以根猶劣,仍帶權說;七、帶實明權者,以是三乘權教垂實中漸引攝故。然五、六、七皆般若者,以不同《法華》等開會以明一實;而般若既未破會,故致權、實體例有三。雖有三例,皆具權、實故。言《勝鬘》小似《法華》者,彼經云:「若如來隨彼所欲而方便說,即是一乘,無有二乘。」又云:「決定了義,入一乘道。」以開權顯實,故云似《法華》也。而不明說十方國土唯有一乘,無二,無三等,故唯小似也。言「《央崛經》小似《涅槃》」者,彼經偈云:「一切眾生命,皆由飲食住,則是聲聞乘,斯非摩訶衍。離食常堅固,云何名為一?謂一切眾生,皆是如來藏,畢竟恒安住。」乃至云:「是故說一乘,唯一究竟乘,餘悉是方便。」釋曰:總有三十九頌,具十一門:一、飲食門,二、眾生門,三、名色,四、三受,五、四諦,六、五根,七、六入,八、七覺分,九、八聖道,十、九部經,十一、十種力門。門之內皆先明聲聞之權,後會入一乘之實,最後結云:「唯一究竟乘,餘悉是方便。」然猶未顯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凡所有心定當作佛,故但云小似也。言「於上七中」下,謂上已略指,自餘諸經等,或有全似或小似等。上之七類者,各以偏增類例攝之成異也。上來約對小顯大中開成八教,小一大七列名可知。

▲鈔:「若就大乘」下,上約所詮立教,此從所尚分宗,即用《起信疏》五宗義也。彼云:「一、隨相法執宗,二、真空無相宗,三、唯識法相宗,四、如來藏緣起宗,五、圓融具德宗。」今唯後四宗及空、相二空遷其次耳。問:何不列第一隨相法執宗耶?答:是小乘諸部,故前鈔亦云小乘。居然易別,故不列也,唯就大乘分後四宗耳。

▲鈔:「如來聖教」下,聖人垂教,理趣深遠,廣無邊涯。雖如此分判,不可局執為是,即疏主謙讚從古判也。

疏:「第二、化儀前後」者,然上總標云:後會化儀前後。貞元疏云:「或謂初成說小,或初說大,後方漸次;或初有,次空,後中等。異解不同,故今會通一代時教,且略啟十門。」

疏:「本、末同時」者,《教義》說別教一乘為諸教本、末,謂三乘、小乘從本所流故。又大乘為本,小乘為末。此但義言本、末,非先本後末等。

疏:「初度陳如」等者,《大智度論》二十六說:「佛語諸比丘:『乃往過去無量阿僧祇劫,有大林樹,多諸禽獸。野火來燒,三邊俱起,唯有一邊而隔一水。眾獸窮逼,逃命無地。我爾時為大身多力鹿,以前脚跨一岸,以後脚距一岸,令眾獸蹈脊上而度,皮肉盡壞。以慈愍力忍之,至死窮。後一兔來,氣力已竭,自強努力,忍令得過。過已,脊折,墮水而死。如是有久,非但今也。前得渡者,今諸弟子;最後一兔,須䟦陀羅是也。』」

▲言如《密跡經》等者,《探玄》具云:「如《密跡力士經》,佛初鹿苑說法之時,無量眾生得阿羅漢果,無量眾生成辟支佛道,無量眾生發菩提心,住初地等,乃至廣說。」《大品》亦同此說。以此義故,後時亦具說三乘。以諸大乘經於中雖有權實不同,皆具三乘。

▲言其中不通小乘者,問:圓教語廣,尚說無量乘,豈獨無小乘耶?答:此但無局執之小乘,故經云:「但破彼執,不破彼乘,融通之者,誰遮無量?」言更無異說者,顯深一乘、廣無量乘圓融無礙,是此所說更無局執之異說也。

疏:「此有五類」等者,問:人有五類,法有幾種?答:〈十地品〉云:「又知眾生正定、邪定、不定相等。」五種三聚,《十地論》中備釋。下《疏鈔》云:「一、三乘聖人定有性,即正定聚;外凡及定無性,即邪定聚;內凡不定聚。二、正見定起善,名正定聚;邪見定起不善,名邪定聚。」《涅槃經》說:「邪見定起惡業,無貪,無瞋;不定起善,無正慧決擇。又不撥無因果。率之,則清昇;任之,則鄙替。故曰不定。」三、五逆,招惡道邪定;信等五根,招善道正定。非此二,名不定。四、翻八正,名八邪:外道,邪位定;聲聞正性離生,正位定;暖、頂、忍,名不定。五、妬恡:惡行不轉,邪定相;修無上聖道,正定相;離此二,不定相。今疏中四為善根眾生義,當前正見定起善,及信等五根定招善道,并修無上聖道,名正定聚。故〈出現品〉云:「決定善根眾生,能被之法通於五乘。」今疏中為邪定者,無種性,名邪定;能被之法,即人、天乘。或通前五種邪定,能被之法亦通五乘。故其不定聚通五乘法,被從在正定、邪定,故不言之。是以日照高山喻中經云乃至邪定,即超此不定聚也。若爾,何故〈出現〉鈔云會權歸實,先棄人、天,非出離故,如平地落照耶?答:此且約顯相,故作是說。豈邪定聚人但堪聞人、天之法耶?自淺之深,且配人、天乘法,亦非尅定。

▲言如〈出現品〉日照高山喻者,如前為教本第二鈔中已釋。言三千初成喻者,經云:「譬如三千大千世界初成時,先成色界諸天宮殿,次成欲界諸天宮殿,次成人、天及餘眾生諸所住處。如來出現亦復如是,先起菩薩諸行智慧,次起緣覺諸行智慧,次起聲聞諸行智慧,次起其餘眾生有為善根諸行智慧。」此明佛在世時,以大乘為本,小乘為末。言「十八及本二」下,即《文殊問經》也。明佛滅後,二十部亦以大乘為本也。又於自小乘中,大眾、上座二部却為本,餘十八為末也。

鈔:「故攝末歸本」等者,因述所揀乘文,便解次段疏文。言如四大聲聞者,即須菩提、迦旃延、迦葉、目連也。此人初從在佛會,隨佛至法華,方悟入故,故云備歷小、大。二者、先稟小等者,以先受小法,此世未迴心入大故。若爾,豈不濫本、末同時中,始、終俱小耶?故鈔答云:「而聞後時說大等。若始、終俱小者,不聞後時說大也。」貞元疏云:「由此類故,如來滅後,學小乘者不信大乘,謂佛一代時唯說小,故今非其類也。後稟受大乘人,此世中未必從小乘來,以有今世頓悟入大乘根故。」問:豈不濫前始、終俱大義耶?鈔答可知。

疏「依《無量義》」等者,經云:「初說四諦,為求聲聞人,八億諸天來下聽法,發菩提心。中為處處演說甚深十二因緣,為求辟支佛人。無量眾生發菩提心,或住聲聞乘,次說方等十二部經、《摩訶般若》、《華嚴》、《海空》,宣說菩薩歷劫修行,而百千比丘、無量眾生發菩提心,或住聲聞,萬億人、天得須陀洹乃至辟支佛因緣法中。」

▲言「《深密》、《妙智》雖復二時,三一不同」者,謂《深密》第二時說一乘,第二時說三乘;《妙智》第二時說三乘,第三時說一乘。而皆第一時說小,後二時說大。於中有小乘為末,大乘為本;有小乘及三乘為末,一乘為本也。《探玄》揀云:「此即《無量義經》合大開小,《深密》等合小開大。謂為於大乘開於權實,然於先小後大,義則同也。」

鈔:「五眾之生滅」者,從疏云:「般遮塞建陀,此云五蘊,具十一種義。積聚義,故名蘊。」今名為眾,眾是聚義,依五蘊法以辯四諦。今說捨權就實難解之法,言少能信。權、實相違,法深奧故,則以一乘為本,小乘為末,可知。

鈔:「所以此中」等者,問:前標列十門,何以纔釋四門已竟,乃總結之?答:以前四門義已略周,藏和尚立但有前四者,即《探玄記》說。今敘亦有改易下之六門者,即收《教義》等異說。前四門之外,更有別義明十,以顯玄奧,亦不但此十為盡。又前疏科云會化儀前後,此且會諸教所說及諸師立化儀,如依本起末等,會前吉藏。故前疏云:「此判全約化儀及光統頓、漸,劉公頓、漸,印公曲平等。」不但如斯,更傍收異義,如下具明。

疏:「或從小,次入三乘,後入一乘」者,此如梁論如來成立正法中說。此與攝末歸本門別者,彼約先小後大通相而言,今約機不定小三一乘次第而入也。言亦有從小直入一乘者,據賢首五為中轉,為要從小轉,為共教菩薩方入一乘,無從小直入一乘。故下疏主改為權,為令小乘下見聞種直入一乘,未必皆從三直入一乘也。言隨聞一句,異解不同者,如前一無常為耶多種解者是也。

疏:「若異聞」等者,根解萬差:五有多知、小知、全知,望知者為不定、互不知者;有少不知、多不知、全不知等,望不知為祕密、顯密,亦得同時。

鈔:「天台八教」等者,其頓、漸二儀,如第四門,初根聞頓,後根從淺至深。

疏「七、上來諸門一時頓演」者,問:如初門始、末常定,次門異時常定等,如何一時頓演?答:多劫尚不乖剎那,如前所說,豈可礙耶?以一念即多劫,故不妨始、終一化及異時常定。多劫即一念,故一時頓演。問:前本、末同時門中,始、終一乘已攝九世,該前、後等,此一時頓演門如何攝耶?答:彼攝九世等義,皆此一時頓演。

鈔:「《淨名》第一」等者,肇公云:「無說,豈曰不言?謂無其所說,亦無所詮示,法終日說示而未曾說示。無聞,豈曰不聞?謂能無其所聞,亦無所得之法,故終日聞而未甞聞,終曰契法而未甞得法。」

▲鈔:「知諸語言皆謂是邪」者,或唯攻言說,或執言不捨,皆失正道,非邪而何?

▲鈔:「故第三云」下,即四卷《楞伽》第三也。「如世尊所說」下,大慧菩薩牒先說。言不說是為佛說者,不即無也。言無說是佛說也。「大慧白佛」下,徵其因由。「佛告大慧」下,為彼開釋。言緣自得法者,緣即緣由義也。此字貫二句,謂緣自得法、緣本住法也。謂因此二法,故不說是佛說也。言自得法者,謂如來自所獲得離言念之法性,即是證道。佛、佛證道,皆等離言說垢,顯實德故。《止觀》云:「緣自得法,是證真諦性也。」言無增無減者,法身體同故。言離言說妄想者,不思議也。離文字者,離假名也。離二趣,離說、所說,想、所想,名、所名等二也。言「云何本住法」下,本住法即諸法自性,本自無說,不礙聖說。雖不違法本自性、即是教道。言古聖道者,即古聖所行教道,謂一切聖人皆從諸法自性本自無說、教之道也。如金、銀等性者,喻教道恒常住世,今、古無差。若佛出世,若不出世,教道常住故。言「如趣」下,更以喻顯,雙喻前二也。城喻自得證道法,道喻本住教道法。喻則從道向城,法則依教悟理。

▲鈔:「有云」下,通明無色、聲所以。上唯辯無說所以爾。言「十卷《楞伽》」下,以墮文字法證上過患之色、聲,不墮文字法證上無過患之色、聲也。佛既不說墮文字法,受法者執著文字,豈聞深法耶?言是妄語者,以所說不真正故。

▲鈔:「三、傳古」下,但傳述古佛之教,故有說;非於古佛所說法門之外更有新說,故不說。

▲鈔:「然即以此為他、為自」下,上為自,去聲呼之,因也,將也;下為字,平聲呼之,是也,作也。即此無盡三業以悲願為因,由他眾生感為緣而有應。眾生之無盡三業非是佛正所感之果,即此無盡三業便是作自佛之三業。故云為他,為自也。「下經文」下,〈兜率〉偈文,證上悲願所成也。

▲鈔:「五、本質影像」者,謂佛平等三業為本質,差別色、聲為影像。即此本質與影像為增上緣,眾生善感為親因,而有差別影像得起。言無彼差別者,即佛無彼眾生心上所現差別影像色生,故說非有,即不說法也。佛果大悲、大智,而能與眾生差別見、聞為增上緣,故云因質。言有影者,令彼所化根熟眾生心中現佛色、聲說法。是故聖教唯是眾生心中影像。問:准教體中,此名唯影無本。何故言因質有影耶?答:此言質者,不同法相妙觀察智、相應淨識之所影現,名本質教。今以佛果大悲、大智為眾生所託,義名為質。故次鈔云:「本質無者,順自所證故。」其影像若屬眾生,是眾生境界;若望於佛,託佛為質,方能得起,是佛即體之用。故次鈔云:「影像有者,順古聖人即體、用故。」既通兩向,不同前影像但屬眾生。

▲鈔:「所以疏不引」下,難云:既有五義,疏何不說?答:以不出楞伽二因故。言「宗通」下,雙證上緣自得法及本住二因也。「不出此二」下,總結也。問:既不出二因,疏何不說二因?答:但引不說經文,即知有向來不說之義。若爾,鈔何故廣說?答:小有異相,故今敘之。問:上言無說,豈一向無說耶?答:上雖解說默然因由,皆兼帶有說旨意也。「《思益》」下,引證兼有說也。「斯皆」下,總釋經意。貞元疏云:「約心、智正說法時,即常無說,以佛無心當此說故。由此六義,故說如來不說一字。不說,即真實說也。如來教門示人無諍法,消者成甘露,不消成毒藥等。」

疏:「九、此上諸門」等者。前八門但明一代興化為門,今盡通三際皆然。

疏:「十、上之九門」下,以一念中攝重重無盡時中、重重無盡化儀。一念既爾,念念皆然。一塵中攝重重無盡處、重重無盡化儀。一塵既爾,塵塵亦然。又以時中具處,處中具時等,則玄之又玄矣。言「融取前八」下,貞元疏云:「若離前,無可重重故。」

華嚴懸談會玄記卷第二十七

音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