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嚴懸談會玄記

華嚴懸談會玄記卷第四

蒼山再光寺比丘 普瑞集

疏:「不起樹王羅七處於法界」者,問:若據經,唯三天有不起之言,何以今言羅七處耶?答:據實,七處皆應有不起之言。經中欲顯異義,故只約三天說也。謂初、二會相鄰接,故不假帶前;此三天中人、天隔越,故須連帶。又此三會同詮三賢位:第六已入證,不假帶前;第七即位中普賢,居然不假;第八頓成諸行五位,體、用已融;第九唯明證入,體、用一味。故並皆不假也。今約通義,故云爾也。

鈔:「此樹高聳」等者,案《西域記》:長一百尺,畢鉢羅樹於下成菩提,故云菩提樹也。

▲鈔:「而昇忉利天」等者,此云三十三天。以須彌頂四面各有八天,帝釋居中,故云三十三天也。等字,等餘六處,可知。

▲鈔:「故下經云」,此是四句中第一句。下疏云:「經中欲顯一、多相即,故舉初句。」鈔釋云:顯經中不盡之由。若云不離一樹而昇一天,難思之相不顯;若言不起一樹而昇一切忉利天者,則不顯本會圓徧;若言不離一切樹而昇一切天,則無一、多無礙之相。故唯出初句。下法慧例云:十方悉亦然,則方有昇一切天之句也。

▲鈔:「三天皆有不起而昇之言」者,忉利如前。夜摩,經云:「爾時世尊不離一切菩提樹下及須彌頂,而向於彼夜摩天宮寶莊嚴殿」等。兜率天,云:「爾時世尊復以神力不離此菩提樹及須彌頂夜摩天宮,而往詣於兜率陀天一切妙寶所莊嚴殿」等。問:動、靜相違,去、住懸隔。既云不離,何得言昇?答:佛得菩提,智無不周,體無不在,無依,無住,無去,無來。然以自在即體之應,應隨體徧,緣感前、後,有住,有昇。閻浮有感,見在道樹,故云不離覺樹;天中有感,見昇天上,故云而昇。非移覺樹之佛而昇天宮等。譬如澄江一月,三舟共觀:一舟停住,二舟南、北。南者,見月千里而隨南;北者,見月千里而隨北。停舟之者,見月不移。是為此月不離中流,而往南、北。設百千人共觀,八方各去,則百千月各隨去。諸有智者曉斯旨焉。

▲鈔:「故成四句」者,即〈昇須彌品〉中也。

▲鈔:「言如前經文」者,即前長行全法慧偈中前一偈半也。

▲鈔:「取其結例之文」者,即法慧偈中後半偈內上一句也。其如來自在力一句,通四句之因也。然此結例一句,自有二說:一云:結與例別,所昇有二,謂一及一切。不但昇一須彌頂,總結分齊,則十方須彌頂也,皆例同此一須彌頂為所昇處,云悉亦然。問:若爾,二、三兩句皆能昇中無文,所昇中有文,何偏言第三無文也?答:其第二句既許,第三句更易,寧不許耶?故云易故文無,義必合有。此云無文,非一向無,但以易故曰無。若或取之,亦有文也。一云:此結與例不分二別,此句所昇唯一切,而無一也。意云:鈔中取長行全并偈前六句為初句,次以十方悉亦然一句為所昇一切,取上能昇中別一及總一切相對成二、四兩句。問:何不亦取能昇中一及所昇一為第三一句文耶?答:此第三句於結例中無所昇一,與四、二兩句義不齊故。謂第四一句能昇、所昇皆有文故;第二一句能昇無文,所昇有文故;第三一句能昇、所昇皆無文故。所以不同也。故云其第三句易故文無,義必合有。問:二釋何優?答:隨情去取。若以前長行及所例偈中有所昇一為第三句文,前解為勝。

▲鈔:「是則」下,總釋疏意,則不起法界。菩提樹王該羅遍於法界七處,則為一重。佛為能遍,七處為所遍也。

▲鈔:「今言羅七處」下,七處二字,上為所遍,今為能徧,通二義。

鈔:「略有二意」者,一、即七處平徧,如七星總遍百川;二、即七處互遍,亦云別遍,如七盞燈,一一遍餘六燈,更遍一室。

▲鈔:「旦初義者」下,此亦有二:一、即次第遍,二、直徧。且初中言說處中十重者,一、閻浮提七處,二、同類百億,三、異類,四、剎種,五、華藏,六、餘剎海,七、前六類塵,八、虗空容塵之處,九、猶帝網,十、餘佛同。

▲鈔:「然下十重」下,揀別前後也。「所依」下,進顯難易也。

▲鈔:「今直」下,顯直徧之相。以五重與法界合說,故云直就徧法界也。

▲鈔:「二、徧異類剎中」者,此上缺「法界」二字。此重即收後十重中四重,謂異類剎、剎種、華藏、餘剎海之四重也。餘四各當其一。

▲鈔:「二、令一一」下,釋七處互徧也。有本改等七處與徧七處亦徧非七處之處,并一一皆徧七處,此四箇七字皆為六字,並非也。此是第二番約互遍釋,疏羅七處於法界也。若改作六,有所缺故。今以義求,能遍却為所遍故。或別得總名,故不可改也。

▲鈔:「色界十八」者。等者,等餘三州及四空等,並非說經處故。

▲鈔:「更細而論」下,進顯七處之塵徧也。如菩提場中一一塵徧上五重,是則能遍一處中有一切處。亦以餘六處一一塵俱遍菩提場中,則菩提一處有一切處也。如菩提既爾,餘六處亦然。

▲鈔:「前三約事」等者,此就所徧為言,故單約事。其第三重雖徧塵中之剎,然是一重平徧,意在所遍剎故。或可前之剎字應迴置微字之上,碎剎為塵,徧所碎之塵,故唯約事也。若能、所合論,皆事事無礙。唯徧第四,似兼理事無礙,有理空故

▲鈔:「由事」下,顯徧因也。即法性融通之因。

疏:「無違後際,暢九會於初成」者,上句圓融不礙行布,下句行布不礙圓融。暢者,敷揚之謂也。故《易》曰:「宣揚發暢。」《孝經.序》云:「約文敷暢。」問:今言初者,尚總是幾日之初?答:淮下,疏有三意:一、約不壞前後相說,纔成初七日說前五會,第二七日說十地等,第九一會在後時說;二、順論釋,皆在二七日後,二七日非久,亦名始成;三、約實圓融釋,皆在初成一念之中,一音頓演七處九會無盡之文。今此初成之言雖通三釋,今文正取第三一念之初暢斯九會也。然即十世隔法異成門,初句十世隔法九會前後不同,下句即異成也,一念頓演故。所以初說者,論云:示法勝故,及勝處說故。不同餘教三七等別。雖《普曜》、《彌沙塞》等,皆言二七說,此表末不離本故。

鈔:「謂菩提流支」者,約文理,分為三時。以經初云者,證初會是初成;說三天下,證第三、第四、第五會,皆在初說。其第二會義,准應在初時說。言婆伽婆者,《涅槃》云:「能破煩惱,名婆伽婆,即斷德法身。」亦舉此具攝十身也。即《佛地經》說婆伽梵,但梵音小異,而自在、熾盛、端嚴、名稱、吉祥、尊貴之六義也。七、八一會在〈十地品〉後,亦在第二七日後說。例此,前說則第九會在後時說。「以有」下,出所以也。言有身子等者,《十二遊行經》云:成道五年,方度身子。准此,祗園又在身子之後。以佛在王舍城,舍衛國須達長者為子娶妻,至於王舍城,遇佛,發心請佛往本國。佛敕目連相與偕行,先造精舍等。

▲鈔:「賢首」等者,准《探玄記》,即取第二七日頓說九會,不許五會在初及第九在後也。故彼破云:「以初七日並不說法。」《十地論》云:「思惟因行、緣行故。」設有救言:只不說十地,非不說餘法,則不得言思惟也。下論又釋:為顯己法樂,是故初七定不說爾。又第九會亦非後時,何得於一部經前已說半,中說餘經,後方始續?豈令佛無陀羅尼力,不能一念說一切法?是知此經定是第二七日所說。問:據此,則賢首是第二七頓說此經,何故今云初成頓說耶?答:賢首之意不定二七。謂若約論文定,則初七不說;若約法定義,初成頓說。故《旨歸》云:「初唯一念,二盡七日。」縱約二七去,成道未久,亦初成頓說也。不同流支三時,故所以異也。

▲鈔:「今疏會取」下,正會取賢首、無違流支。意云:既《旨歸》前後際而無涯,流支第九在後五年,亦有何過?然疏主亦用賢首意會,故引《旨歸》證之,明非新意也。

▲鈔:「分於三時,約所表」者,〈妙嚴品〉《疏鈔》云:「疏初五會,信、解、行、願最在初故,皆云不離道樹。第六因地證位,居其次深,故無不起菩提樹。言法界極證,最在後故,亦顯二乘絕見、聞故。」問:華嚴教旨,時乃圓融,要歷三時,豈通玄趣?答:常、恒之說,說無息時。後時不說,豈名常耶?問:一音頓演,何要三時?答:雖能頓演,表法淺、深。問:若表三節,三七日中,一七一節足得成表,何要第九、五年後耶?答:三七未有身子等聲聞,不能顯於不共教,故須後時。問:時不圓融,豈順經旨?答:正融於異時,故作此會也。

▲鈔:「又分三時」等者,〈昇夜摩品〉疏云:「時而後言,聞者悅伏;時而後動,見者敬從。」

▲鈔:「上之二段」者,處與時也。皆分十,故云廣辨也。

疏:「盡宏廓之幽宗,被難思之海會」者,上句能被教,皆科云所被機者,約能目所故;下句所被眾,言會者,聚義,聚集多人,共在一處,名會。餘義如鈔。問:據下列眾,初會四十二眾,或四十五眾。總九會,都數有一百七十五眾。既可標列,那云難思耶?答:只由此眾,故說難思。下疏云:「然此諸眾,或總為一,一乘眾故;或分為二,以有實眾及化眾故;或可為三,人、天、神故;或可為四,佛、菩薩、人、非人故;或五,非人開天神故;或六,加畜生故;或七,天分欲、色故;或分八,菩薩有此界、他界故;或九,他方有主、伴故;或十,加聲聞故;或一百七十五,加前說故;或無量無邊,義類多方故。一一或以剎塵量為數故。又如新集菩薩毛光出眾,例上皆爾。故一一眾,皆無分齊。」此猶約相別。若融攝,一一會中皆具一百七十五眾,以稱法界緣起之會,互相在故。上且約一界。若通十方及異類剎塵、帝網,無盡無盡,是為華嚴海會眾數。據此,則足見難思也。

鈔:「宏者,大也」者,即事法界。廓者,空也者,即理法界。幽者,深也者,即後二法界也。以四法界為能被之宗教,故上指在旨趣玄微之中。

▲鈔:「謂普賢」等者,問:說法豈欲被普賢等耶?答:〈出現〉疏云:所謂圓根,不揀凡、聖,以法為師。何非所被?問:《涅槃》云:諸佛所師,所謂法故。則遮那亦成所被耶?答:遮那以為教主,則不謂所被。問:十方諸佛為所被?答:是遮那類,故非所被。問:普賢、文殊道圓上果,何成所被?答:今就迹門,故為所被。經云:「普賢行人,方得入故。」但善財等成所被義增,普賢等稍隱,皆為所被。此應與下所被根互有影略。今且說當時海會耳。

▲鈔:「數廣剎塵」者,或菩薩數廣,或上德數廣,通二義故。

▲鈔:「真應權實」者,真謂海會真實本身,應是海會應現雜類之身。權乃權巧佛果,權現雜類之身。或權即上應,實同上真。言類例多端者,應類上深廣相奪說也,謂即真而應等。又有因果本迹等,類非一故。言尤不可思者,以果海離念,此等菩薩細念已亡,故尤不可思也。又已該徹果海,是不捨因門之人。

▲鈔:「故初會」下,示難思之文也。略列四十二眾者,一、海易等十菩薩同生眾,二、執金剛神,三、身眾神,四、足行神,五、道場神,六、主城神,七、主地神,八、主山神,九、主林神,十、主藥,十一、主稼神,十二、主河神,十三、主海神,十四、主水,十五、主火,十六、主風,十七、主空,十八、主方,十九、主夜,二十、主晝,二十一、阿修羅王,二十二、迦樓羅王,二十三、緊那羅王,二十四、摩睺羅伽王,二十五、夜叉王,二十六、龍王,二十七、鳩盤茶王,二十八、乾闥婆王,二十九、月天子,三十、日天子,三十一、忉利天王,三十二、夜摩天王,三十三、兜率天王,三十四、化樂天王,三十五、他化天王,三十六、大梵天王,三十七、光音天王,三十八、遍淨天王,三十九、廣果天王,四十、大自在天王,四十一、師子座眾,四十二、眉間眾。言皆以剎塵等者,經云:「有佛剎微塵數執金剛等。」

▲鈔:「況口光所召」下,進顯廣多。〈現相品〉說:「佛口眾齒放佛剎塵數光明,照十方各一億佛剎微塵數世界海中菩薩眾,一一菩薩各領世界海微塵數菩薩為眷屬來。其諸菩薩身毛孔中一一各現十世界微塵數寶光,一一光中復現十世界海微塵數菩薩,此諸菩薩徧入法界諸安立海所有微塵,彼一一塵中皆有佛剎微塵數諸廣大剎,前廣大剎中皆有三世諸佛,此諸菩薩悉能親近、供養。既皆供養三世諸佛,故云該攝三際。」此等之義,大位菩薩尚不能思,況凡情可測耶!可謂義深難信,思惟難解,應教難說,數極難量。是故總云難思海會。

疏:「圓音落落,該十剎而頓周」者,《起信疏》云:「一一語音徧窮生界,而其音韻圓音非是心識思量境界。」

鈔:「說經本」者,即說經之本也。以言音乃經教之本,非即是經教,以教自在機故。言疎遠者,遠近聽之,無大小故

▲鈔:「經列二十」者,〈華藏品〉中具列,謂:迴轉形世界、江河世界旋流形、輪輞形、壇墠形、樹林形、樓觀形、尸羅幢形、普方形、胎藏形、蓮華形、佉勒迦形、眾生形、佛相形、圓光形、雲形、網形、門闥形、須彌形、嚴具形。言結有十佛剎者,以經中上一一形各結有十佛剎塵數,如言有十佛剎塵數迴轉形世界等。問:既經列二十異類,何以疏中但云十剎?鈔答云:舉十以彰無盡故。

▲鈔:「圓音之義」下,當廣說者,即〈出現品〉中十喻廣說:一、劫盡唱聲喻,喻如來說法音聲無主;二、響聲隨緣喻,喻如來音聲無生滅,或云無示;三、天皷開覺喻,喻如來音聲無斷絕;四、天女妙聲喻,喻如來音隨根信解;五、梵聲及眾喻,喻如來隨時分音;六、眾水一味喻,喻如來無邪曲音;七、降雨滋榮喻,喻如來隨樂欲音;八、漸降成熟喻,喻如來無遲速音;九、降霔難思喻,喻如來音雖差別,同一性故;十、徧降種種喻,喻如來音普徧,或云隨類音。又彼文有六句料揀,謂:非量、非無量、非主、非無主、非示、非無示。初對約相雙存顯中道,次對約體雙非顯中道,後對約用雙非顯中道也。經文極廣,不能具引,須者往檢。

▲鈔:「一音之中,具一切音」者,准《梵摩喻經》,有八種音:一、最好音,如迦陵頻伽故;二、易了音,言辭辨了故;三、柔軟音,無麤獷故;四、調和音,大、小皆中故;五、尊慧音,無戰懼故;六、不悞音,無錯悞故;七、深妙音,臍輪發聲故;八、不女音,其聲雄朗故。然此且約一相而說,理實前十喻之音,一具一切,方是圓音之義也。

▲鈔:「佛演一妙音」等者,〈現相品〉偈也。《疏鈔》釋云:「初句唯一妙音,即天竺一梵音故;次句稱性,故遍聞;次句理融,故一具一切;次句彼一一音雨多法雨,四諦、緣生、六度等法悉充滿故;次句隨說一法,文詞深廣故;次句隨前一音,外通物、情之類故;次句此音各各遍一切處故;末句所說各顯性淨之理故。」

疏:「主、伴重重,極十方而齊唱」者,餘經隨機別說,無此重重極於十方,故唯此經說儀周普也。問:七科皆云說儀普周,何故此科獨得說儀之名?答:由此六科辨定身、處、時、眾音,皆周法界,故方得有此主、伴重重。故前前別說,此得通名,理實前六皆說儀也。或可上約遮那一佛說儀,此則別是通方說法儀式。

鈔:別示說儀中一段,鈔文口科,分二:

初正釋此疏三

初總標謂是

二牒釋二

初釋主伴然相

後釋重重二

初互望論重重言隣

後互遍論重重三

初此佛為主重重二

初約第二會顯重重三

初標略有

二釋二

初布定主伴遠近謂遮

二釋成法喻重徧二

初壓東一重三

初法若此

二喻如是

三合義當

二顯餘重重二

初法如是

後喻如人

三結說一

二例諸會顯重重如是

二彼佛為主重重十方

三彼此相望重重如是

三結指故云

二通前配屬然上

鈔:「謂是通方之說」者,釋齊唱,亦釋科中別字。

▲鈔:「略有三句」者,皆約說者為主,證者為伴,非約聽者。約主唯一,約伴須多。然因人、果人雖皆通主、伴,而主、伴不雜。故下疏云:「主、主不相見,伴、伴不相見。主、伴、伴主,則互相見。若不相見,則各徧法界;若互相見,則同徧法界」等。所言齊唱者,亦約互為主、伴義邊,同時徧法界,故得十方齊唱也。言果主、果伴者,問:若果主、果伴齊唱者,僧祇隨好是佛說,餘是菩薩說。豈遮那并十方佛皆說耶?答:〈發心品〉說十方佛同名法慧。證言:我等諸佛亦如是說。諸佛既說,此佛豈獨不說耶?故知但約所表,如前已明。言因主、因伴等者,准《會解》及《指玄》等,以說者為主,聽者為伴。此中何不指海會為伴,而獨指十方法慧菩薩耶?故知此方說者為主時,十方說者證之為伴;十方說者為主時,此方說者菩薩證之為伴。故云主、伴齊唱。然海會等只得為聽眾,不得望說者為伴。故果主、因伴之中亦唯言普賢等,不言餘海會也。又《旨玄》云:對屬為文,前句頓字唯約說者,此句齊字亦為約說者。頓之與齊,周徧十方,非漸次故。前句所該中名頓,今亦所極中名齊。若後能先所,則有不對之失。今詳如此消釋,似不得疏文之意。上一極字已明遍於十方,今又齊字目遍,則有重繁之失。故知前該與頓,約橫、竪異;此極與齊,約能、所別。智者詳之。言果主、因伴者,問:前果主、果伴,因主、因伴,十方互望,可曰重重。今但遮那為主,普賢等為伴,豈有重重極十方耶?答:此是一重。普賢更與阿閦為伴,二重。如是望於十方,亦有重重義也。問:若果主、因伴齊唱者,僧祇隨好果說因不說,餘品因說果不說,豈得齊唱?答:佛義如前。菩薩亦說二品者,以表細顯超,故云佛說,亦不礙於菩薩同說也。問:如說十地,佛與金剛藏皆說,豈不雜亂?答:〈普賢三昧品〉說十方諸佛同聲讚於普賢,豈其同聲亦雜亂耶?多既不雜,二人齊唱,豈成雜亂?如諸菩薩同時應於萬類,尚不雜亂,況此雜亂耶?

鈔:「如法慧」等者,問:如法慧說法,十方佛證,何不亦有因主、果伴?故此答也。問:其十方佛應闕伴義。「設爾」下,答也。問:四句圓融,方為圓故。今何闕此句耶?答:理實亦具。今約不壞尊、卑之相,順軌儀故。如下真、妄交徹,而但云即凡心而見佛心等。

▲鈔:「此界之東」者,即妙喜世界阿閦如來,即知為主須一,為伴須多也。

▲鈔:「有法界諸佛重數」者,上唯約十方諸佛,則唯十重。此以法界諸佛相望,則有法界無盡重數。思之。

▲鈔:「如十人」下,正喻果主、果伴。亦可兼喻下之因主、因伴,不喻果主、因伴。

▲鈔:「佛主、菩薩伴亦然」者,問:因主、因伴有互望義,可云亦然;其果主、因伴無互望義,云何例云亦然耶?答:諸說法菩薩不但望於本佛為伴者,更與餘佛為伴,乃有無盡重數,故云亦然。斯則言總意別。

▲鈔:「自有三義」者,結上三句以為三義也。

鈔:「二者、遮那一佛」下,此約互遍論重重也。然且約三句中,果主、因伴一句徧也。

▲鈔:「遮那處普光堂」者,說第二會處也。然有三釋:一、殿是寶成,光普照故;二、佛於其中放普光故;三、佛於殿中說普法門,慧光照世,故立斯名。初義依主,後二有財。言東方等者,經列十方:東方如文殊,南方妙色世界覺首菩薩,西方蓮華色世界財首菩薩,北方瞻葡華色寶首,東北方優鉢羅華色功德首,東南方金色目首,西南方寶色精進首,西北方金剛色法首,下方玻璃色智首,上方平等色賢首。如是十方,皆去十佛剎塵數界外而來普光堂也。此即布定主伴、遠近。

○鈔:「若此主佛向東一界」下,此略示壓東一重之相也。有法、喻、合,此法說也。如佛初坐普光堂,文殊去十佛剎而來。今佛向東徧一界,已壓第一重伴剎,應文殊過九佛剎塵數界外而來。然以主、伴皆徧,故文殊還去十剎塵外也。

▲鈔:「如長空」下,此喻有二意:一、略喻上主、伴。諸剎遠、近常定,故云月如主佛,列宿如伴。二、略喻主、伴不分而徧,故云一一水中遠、近皆現。謂且如此一溪中所現星、月,遠近如此。若移此星、月更近東一溪,所現星、月遠近亦然。是知是中移者不動此界,初一重主、伴更移近東一界。然此喻雖有不分而徧之義,無相壓重重之理,故云略也。

▲鈔:「義當」下,合也,可知。

鈔:「如是主佛」下,顯餘重。先明東之十重。以佛初坐普光堂時,文殊自十剎塵界外來。今主佛徧東,正當文殊住處。金色依前近東,還十剎塵界,其西蓮華色應遠二十剎塵界外。今亦不然,唯十剎塵界外而來。言如是主佛極於東方等者,如去金色之東十剎塵界外,則金色應在於西十剎塵界外。言終不見文殊下,遮妄解也。妄解云:主佛既極於東,文殊應從西向佛。今遮也。意謂文殊亦從東十剎塵界外來近主佛。又妄解云:莫不文殊從西而來,於佛前過東邊去,方却從東向西來近主佛。故今遮云亦不見文殊等。然此兩節文有解:前遮佛不過文殊向東,後遮文殊不過佛向西。然不及前解。餘方妄解,例此,可遮。

▲鈔:「如是主佛極西方」下,明西之十重。例上,可知。十方皆然。

鈔:「如人以十錢」下,且約大數理實。先以十一錢布地向東,餘方各十,總有一百一也。法、喻方齊,每一文錢心如此界,主處錢邊緣如金色等,伴處開通元寶等如相去十剎塵界也。言第一錢當中者,如第一重,主、伴遠近分量皆爾。以第二壓第一錢上者,此第二錢望下一錢開通元寶分量,十分之中移近東一分,故云近東一緣之地,則開通元寶等亦近東一緣之地,喻主佛近東一界,餘伴剎亦各相去十剎塵界而各近東一界,如此次十錢相壓皆爾。有以開通元寶一字喻一佛剎塵界者,重重之義稱隱。又主佛至金色處時,蓮華色界當娑婆處之義不成也。今以圖示。

鈔:「如第一會重重」下,前猶各各自會論重重,今則諸會重重者,復相望論重重也。若四十八會者,下品經有十萬偈,四十八品即以一品為一會也。中本一千二百品,應成一千二百箇重重。言無盡品者,即上本經之品也。

▲鈔:「如是諸佛重重相望」者,此佛為主重重,望彼佛為主重重;影此菩薩為伴重重,望彼菩薩為伴重重。亦互相徧,具上三義。故疏云主、伴重重等。問:上說三句主、伴,今何唯就果主、因伴論此重重?餘何不爾?答:義准知故。然上猶約顯而說。若更細而論,如於此處見佛坐一切塵中悉亦然,故名主、伴重重,則固難思議矣。

▲鈔:「餘義至」下,即依處中十重明徧,則此佛與彼佛同徧,各徧前九重也。

▲鈔:「然疏本意」下,問:說經處為意生身等,豈不義成曲、巧耶?此答也。言全不昭著者,《集玄》云:說處配意生身。此舉所依處,顯能依身。又說經時,舉所持時,顯能持身。又被海會,舉所被眾,顯能被身。如此二、三身,既非直顯,故云全不昭著也。

疏:「雖空空絕跡」下四句,雖字義含縱、奪,意該兩對。此由前科道理雖玄,義多涉迹,恐不了者以本末相乖為難。故今初句縱其空無朕迹,下句奪其空不乖相;下對上句縱其理本無言,下句奪其不礙言。然此兩對,皆含法、喻,皆可意得。言浩瀚者,有本云浩爾,以對上燦然,故後人改為浩瀚,取其讀便也。

鈔:「恐有難言」等者,難意:以無相無言之本,難有相有言之迹。答意:要由相故,方顯無相;要由言故,方顯無言故也。須知大意。言大象無形,大音無聲者,此借《老子.德經》文而立理也。彼本云「大音希聲」,今以下句云希微絕朕,恐文涉重,故改為無聲也。言希微絕朕者,義引《老子.道經》視之不見章文也。彼云:「聽之不聞曰希」,注云:希,聲之微也。道非聲,故聽之不聞。「搏之不得曰微」,注云:搏,執持也。微,妙也。道無形,故執持不得。以況佛教至理甚深,難可思議。

▲鈔:「則心絕動搖」等者,即《大般若.那伽室利分》中文也。以龍吉祥欲入城乞食,妙吉祥曰:「隨汝意往。然於行時,勿得舉足,勿得下足,勿屈,勿伸,勿起於心,勿興戲論,勿生路想、城邑聚落想、大小男女想。所以者何?菩薩遠離諸所有想,無高,無下,無卷,無舒,心絕動搖,言忘戲論,無有數量。」今唯用一對耳。言「何用」下,總結相違。

▲鈔:「故今釋」下,總答前難也。不因教說,至理無言,何以知乎無言?不因今容煥目,何以知真身無相?則因言入理,藉像表真,理必然矣。

▲鈔:「〈十忍品〉」下,引諸文證,指配甚明,不勞更釋。

▲鈔:「今疏」下,上即束義懸明,此下方按文隨釋。

鈔:「法性本空,空無諸相」者,直談真性絕相曰空。言緣生之法無性故空者,又推一切法既假緣成,當知無性故空,復有何相?皆釋上空一字,借空下釋下空一字。

▲鈔:「《中論》云」者,本頌即龍樹造。青目菩薩釋云:「為破六十二見及無明等煩惱,故說空。若人於空復生見者,是不可化。」譬如病,須服藥可治;若藥復為病,則不可治。如火從薪出,以水可滅;若從水生,為用何滅?

▲鈔:「經云」下,即〈須彌偈讚品〉文,無上慧菩薩偈也。《疏鈔》釋云:初句牒無二之迹,以此前經云此中無有二,故今牒云無中無有二。次句遣之。言無二者,但言無有二,非謂有無二,即執成病。若存無二之見,則還成二。以無二必對二,故遣之。又遣之以至於無遣,故云三界一切空,謂第一義空,諸佛同見,故云爾也。

▲鈔:「次云」下,疏云:「正顯令住無住之覺。身即非身,故無可悟。身、見兩亡,真法身也。觀身實相,觀佛亦然。」以悟自身,故云則空,亦無所住矣。

▲鈔:「又上無中無有」下,問:何以重釋此文?答:有二意:若寂、照等意,前唯證初空一字,今又證空空也。若今解者,前已證二空義,今又成真空,以勝前二空,故云三界一切空即真空也。真空即第一義,故前二有所遣,到此無所遣也。即下絕迹之義也。

▲鈔:「言絕迹」下,若不得意,千里遣之,未免於跡。如以楔出楔,以賊逐賊,無有已時。故云有所得故,如鳥履沙;無所得故,當句即絕。

鈔:「若礙於言,身子被呵」者,《淨名經》中舍利弗問天女曰:「止此室,其已久如?」答:「我止此室,如耆年解脫。」舍利弗言:「止此久耶?」天女曰:「耆年解脫亦如何久?」舍利弗默然不答。天女曰:「如何耆年大智而默?」答:「解脫者,無所言說。故吾於是不知所云。」天曰:「言說文字,皆解脫相。所以者何?解脫不內,不外,不在兩間;文字亦不在內,不在外,不在兩間。是故舍利弗!無離文字說解脫也。所以者何?一切諸法皆解脫相,不礙於言。」文殊攸讚者,文殊問淨名:「何等入不二法門?」淨名默然。文殊讚言:「善哉!善哉!乃至無有文字言說,是為真入不二法門。」意云:若一向無言,為是文殊亦應默然,不應以言而讚也。

鈔:「況文字」下,不但如前無言不礙言,況此言來無所從性,不可得故,即言時亦亡言也。故雖性本無言,而不礙性海之中言教波瀾浩瀚。今言教海對上義天,欲成文故。或可言教深廣,亦如海也。言「是以」下,收成上義。言八音者,即《梵摩喻經》所說八音,如前已引。言演大藏於龍宮者,謂佛滅度後,所說教法大分隱於龍宮。至龍樹時,方入搜求,流布中、外。或云:龍宮藏者,從喻彰名。龍宮多珍寶,法藏具無邊義故。

鈔:「故知」下,結勸也。言至趣非遠者,無相秪在相中,故非遠。下句即相亡相,故心無所得而得之,則觸處甚深而莫測,反顯未得意者,雖近而莫覩。言象易知,而淺近恒寂,故非近,即言不礙無言也。下句即言亡言,云:若亡情體之,則目擊之事無不幽矣。目擊之言,語出《莊子》。彼云:「孔子欲見溫伯雪子久矣。及見,絕無一言。子路恠之。孔子曰:『如斯人者,目擊而道存,何用容聲矣!』」「言絕」下一句,成上至趣非遠,無相不礙相也。「繁興」下一句,成上言象非近,言不礙無言也。言故,即言亡言也者,成上一邊影取,即相亡相。言融常心言者,謂上聖人言象既爾,融通我等常途心所緣相及諸言說,理皆如是。故云無所遺矣。

疏:「若乃千門潛注」下,初二字則引文之詞。初句垂末,下句歸本,並如鈔釋。

鈔:「以華嚴為根本法輪」者,此約部帙明本末,不約五教而說。不爾,豈獨《華嚴》一經占盡圓教。

▲鈔:「開漸之本」者,所開即漸,能開即佛,所依開處即華嚴本教。言如海等者,指文所出,即〈出現品〉意。彼云:「譬如大海潛流四天下地,有穿鑒者,無不得水。彼喻佛智普入一切眾生身、心。」今借喻華嚴根本法輪,潛注眾典故。

▲鈔:「九流」下,亦指文所出,即肇公《涅槃無名論》文也。九流者,有二:一、瑤公注云:即九類眾生也。此依聖教說,即九有也。二云:即儒家流、道家流、陰陽流、法流、名流、墨流、縱橫流、雜流、農流。前義為正。以三界九類眾生會歸於涅槃,三乘聖人於此涅槃亦冥然而會。故《智論》云:「魚歸於水,鳥歸於林,聖歸涅槃,法歸分別。」

▲鈔:「故論云」下,即《攝論》文。彼明三身從法身流,上句證開漸,下句證歸本。

▲鈔:「故《法華》云」下,證開漸。言一佛乘即華嚴者,約所詮目能詮也。「會三」下,證歸本。

▲鈔:「第五、經」者,即〈從地湧出品〉也。由上首四大菩薩問佛云:「如來安樂,少病少惱,諸眾生等易可化度,不令世尊生疲勞耶?」故佛答云:「始見我身等,是眾生易度,無疲勞之相也。」言《法華》攝餘經歸《華嚴》者,天台宗中《法華補注》有破此文,立其四難:一、歸彼不歸此難,謂《法華》攝於餘經,何不歸自而歸《華嚴》?二、當部無文難,謂《法華》部內實無入《華嚴》之文。三、自語相違難,謂是經之言既云《法華》,何謂之歸《華嚴》耶?四、縱圓奪別難,謂若《華嚴》便說一極者,圓教可爾,兼別如何?准會解,皆為通之。且通初難者,若《法華》不歸《華嚴》,而別歸自《法華》者,應佛慧有二:以前始見我身入佛慧是《華嚴》,我今亦令得聞是經入佛慧是《法華》,則有二佛慧也。通第二難者,即今此令入佛慧,豈非當部之文耶?又〈信解品〉中初見其父踞獅子床,如說《華嚴》;後認天性之父子,如說《法華》。然則此父豈非昔父耶?此亦當經文爾。通第三難者,既因是經即是《法華》,其終入於佛慧既與始入無殊,豈非《法華》是經攝末,歸《華嚴》之本耶?明知自語前後相契。通第四難者,不善他宗也。兼別之說,唯汝自宗中義,只由汝自宗中不合以《華嚴》兼於一別,故失圓融具德宗旨。今亦以此為難,不亦悲夫!問:如上所通,義皆可見。然經但云「入於佛慧」,如何乃云歸《華嚴》耶?答:此約所詮顯能詮也。如上云一佛乘者,即《華嚴》也者,同此義爾。以《華嚴》正詮法界,法界即是一乘,一乘即是佛慧。今歸所詮佛慧,即是歸能詮《華嚴》也。是中攝末歸本四字,若作釋者,能攝是《法華》,末謂餘經,是末之攝,能攝名攝,攝末即能歸,攝末歸之本,名攝末歸本,以《華嚴》為本,依主、持業可知。又所攝即末,所歸名歸,攝末之歸,攝末歸即本,名攝末歸本,亦以《華嚴》為本。言餘如下說者,即下教攝中及為教本中說也。

華嚴懸談會玄記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