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經科疏懸談

仁王護國般若波羅蜜多經科疏懸譚

明京師慈慧寺開山比丘蜀東普真貴述

△將釋此經,三:初、歸敬請加。

稽首牟尼徧知覺,仁王護國修多羅。
十四忍內諸菩薩,二八國中賢聖眾,
令我有限名句味,契彼無邊法性空。
七難仗此盡潛消,兆庶承斯增福慧。

回茲勝利祝皇圖,向等金剛同實際。

△二、開章懸敘,二:初、舉數列章。

將釋此經,未入文前,懸敘義門,開列十段:一、教起因緣,二、藏教所攝,三、諸宗對辨,四、分齊幽深,五、教所被機,六、總辨教體,七、明經宗趣,八、會通地位,九、顯法護國,十、部類品會。

△二、依列牒釋,十:初、釋教起因緣,二:初、諸教因緣。

初中總明諸教因緣,顯諸佛設教,其意有五:一、法爾故,謂一切諸佛法爾皆於無盡世界,從大悲心法爾常轉如是法輪,令諸羣生開迷令悟。故《華嚴.不思議品》明一切諸佛能於一身現化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數頭,一一頭化爾所舌,一一舌出爾所音聲,乃至文字句義,一一充滿一切法界,無有窮盡。問:此法爾義唯屬《華嚴》,今何與此?答:此經既云諸佛同說,文字句義皆同,即同《華嚴》法爾義也。況此經抑諸教之一,攝法爾為因,甚為切當,否則何言諸佛同說耶?二、酬因故,謂宿願彌綸,昔因廣大,因行既普,果轉法輪。若無因行,教從何起?故《法華》云:「我本立誓願,欲令一切眾,乃至化一切眾生,皆令入佛道」等。三、酬請故,謂法不孤起,托請方興,如水澄月現,機感應生,離機說法,誠無所用。故《法華》云:「爾時諸梵王,及諸天帝釋,乃至恭敬合掌禮,請我轉法輪」等。四、顯理故,謂聖凡相異,真性一如,迷之謂岸移,悟之實舟動,故佛出興。為顯此理,故華嚴?出現品云:「如來成道,即三嘆奇哉,一切眾生莫不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若離妄想,佛智現前等。」五、度生故,謂悲念無窮,度生恒切,然一有情不成佛者,非佛本願,故出真兆聖,專度有情。然上顯理、度生,相從合說,須知通、別。通則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別則說四諦法,顯生空理,度凡夫、外道;說六度法,顯二空理,度不定性二乘及利根凡夫,令入大乘;說一乘法,顯法界理,度定性、不定性二乘及地住菩薩并上上根凡夫,令入一乘究竟佛道。若克就佛意,則唯為大事因緣出現於世,欲令眾生開示悟入佛知見等,縱有多說,同歸一乘,如《法華》所明。

△二、本經因緣,二:初、正明因緣。

二、別明本經因緣。《智度論》云:「如須彌山,非無因緣,非小因緣,令得震動。」今仁王教興亦復如是,有十因緣方得興起。

一、明護果故。謂首明護果,端在度生。不住相以冥真,觀體空而行化。理智無二,生佛一如。經云:「觀身實相,觀佛亦然。」言忘慮絕,徹底唯空。

二、明護因故。謂人能弘道,法若離人,無自傳理;修先悟法,人若離法,人憑何修?故法分三等,人列四依,總五十二位熏修,括一十四忍克證,理智淺深差別,入位長短各殊,憑此衛國,物阜民康。

三、破外執故。謂慧眼不徹,妄見空華,徧計性空,諸皆真實。後明十八空門,專破邪外計執,如一塵全收大地,百谷味具百川,慧鑑森然,幻影隨現,權小歸正,矧乎外邪,明若杲日,徧載經中。

四、示真修故。謂因行萬種不出一心,斷伏證真正繇五忍,諸位依為洪源,萬行恃作根本,佛不明示出世無時,故茲剖分令資入證。

五、令知忍智故。謂般若妙慧,證入不離一源。地位增明,究竟必依五忍。諸佛極造玄淵,方乃同聲;匿王久居堂奧,故能讚頌。令知難思妙境,端在妙悟本心。脫或以賤使貴,元來不是家珍。

六、示二護體故。謂勝義平等真俗有差,因果懸殊心鑑無二,故所護一一從中,繇能護在在雙泯,圓滿玄旨特為顯揚,豈同偏執離波求水?

七、護國法利故。謂內外兩護,理事雖分,世出世間,不外真性。故內護方竟,護國即彰。引己驗之殊勳,作將來之勝益。所謂藥效方可傳方。

八、托事顯法。故謂真空妙利,已見神功;大法恩深,投誠上報。故當機供華,而感吾佛變現,以應一多相即,大小五陳。以華驗法,實難思之幽關;將事顯理,皆普門之法界。

九、廣顯奉持。故謂法利深玄,聖凡叵測;獻華顯妙,變化難思。此示演說之權宜,必依如法而建立。欲令永遵聖教,愈久而愈不忘。

十、咐囑有在故。謂上之義趣,經中貫攝,流通未來,遐益羣品,不落斷常,免墮偏執,令生般若慧光,同修波羅蜜行,妙契勝義真空,觸事孤標實相。然此十因,全是此經旨趣,佛欲演斯妙旨,故名本經因緣。約佛則十義為因,以佛為此,方說此故。約生則十義為緣,以生感佛,佛方說故。因緣和合,感應道交,簡非內外因緣,故名教起因緣。

△二、明十利益。

若一一言利益者,即一、泯相澄神益,二、幻修妙行益,三、同證真空益,四、得入忍智益,五、體真難思益,六、明解中道益,七、真慈護國益,八、稱性供法益,九、奉持建立益,十、遐方遠為益。即十因緣,成十利益。一經大意,極此十重,此經之興,有自來矣。《智論》因緣,亦有十義,大同今經,避繁不引。

△二、釋藏教所攝,二:初、明藏攝,三:初、明三藏。

第二、藏教所攝者,於中二:一、藏攝,二、教攝。前中二:先藏,後攝。今初,藏謂三藏、二藏。他處云藏,乘分攝。今云教者,以乘分不離五教故。通稱藏者,有二義:一、含攝義,謂含攝一切所應知義;二、出生義,出生一切無盡功德故。光明三藏:一、修多羅,二、毗柰耶,三、阿毗達磨。初修多羅,梵語名含四實,謂線、蓆、經、井、索。聖教西天以線為經,謂線能貫花,文能持義故。然順西域,應翻為線,但以線為經,不合方宜。古德欲順兩方,雙含二義,遂隨此方經名,轉借西域蓆經。從義翻之,故目為經;借義助名,又加契字。此即契經即藏,持業釋也。或契經之藏,依主可知。二、毗柰耶,義翻調伏,謂調伏三業,制伏過非。調練通於止作,制伏唯言止惡。就所調之行彰名,即調伏之藏。或藏有調伏之能,俱有財釋。三、阿毗達磨,此云無比法,即目論體,慧無比故。亦云對法能對,亦慧所對,即《涅槃》四諦之法。然對有對觀、對向二義,如次配之。所謂對法者,法之對故,故對法藏特名慧論。然其所詮,如次三學,兼各通三。若如攝論,尅體明之,則經通三學,律詮戒、定,論唯慧學,斷無疑矣。然上三藏猶有異名、別說,廣如《華嚴疏鈔》。

△二、明二藏。

二藏者:一、聲聞藏,二、菩薩藏。謂於前三藏中,復有上下差別,故分為二藏。謂如詮示大乘理、行、果者,名菩薩藏;有詮示二乘理、行、果者,名聲聞藏。此就二乘之理相同,合為二耳。若約教行差別,即三乘為三藏,如《大疏》引《普超經》說。

△三、明藏相攝。

三、明攝者,有二:一、明三藏,二:一、以彼三藏攝此經者,正唯修多羅藏攝,餘二不攝,良以此經非律論故。二、以此經攝彼三藏,三藏俱含,然通兼正,正攝修多羅,兼攝餘二藏,以七誡遺囑及地位戒相亦言戒故,匿王讚頌、如來述成有論議故。二、明二藏,亦二:一、彼二藏中唯菩薩藏能攝此經,以此經中詮顯真空,廣明二護,具彰五忍,開發無住廣大行故。二、以此經攝彼二藏,二藏俱含,以此經明人空般若故,亦攝彼聲聞藏,深必該淺故;以此全明雙空般若,正被菩薩故,全攝彼菩薩藏。上明藏攝竟。

△二、明教攝,二:初、總明諸師。

次、明教攝者,有二:初、總顯諸師;二、別明五教。初、謂一代時教半滿兩分,所謂隨機方便總曰權乘,如理究竟咸稱實教。繇此西域東夏聖師賢哲,立宗判教有合有開,殊途同歸無二無別,即少有違順得失。古德亦詳為會通,如云約法則一,約人則五,新熏有五,本有無二等者是已。

△二、別明五教,三:初、五教師宗。

二、別明五教。然求其此方集判教開宗之大成者,唯賢首祖師一人也。祖師夙乘悲願,示生堪忍,妙智難測,影響化世。故註釋則明如秉燭,端若析薪;講說則神光入室,威神震地。金輪聖主,隆以國師之渥;清涼、圭峰,仰為開宗之範。所謂重明性月,大振玄風,師之力也。所立五教,即小、始、終、頓、圓。謂理果俱偏,故目為小;未盡大乘法理,故立為始;稱理俱成佛道,故名曰終;一法叵得即證,故稱乎頓;信解行證,一具一切,帝網重重,主伴無盡,即名為圓。此大師據一代教法,立此五教之本意也。於此五中,天台不立頓教。以天台所立四教中,皆有絕言思之妙。賢首謂此絕言思之妙,為一類頓機所設,故立為頓,況順禪宗?故知別立甚為允當。然此五教,璞玉渾金,義豐言簡,即諸佛再世,不易其言。妙哉真模,萬代無斁也。

△二、五教法相。

若約所說法相明五教者,如《華嚴大疏》云:「一、小教,但說七十五法,唯明人空。縱少說法空,亦不明顯,即依六識、三毒建立染淨根本。故《阿含》云:『貪欲、嗔恚、癡是世根本,未盡法源。』故多諍論,部執不同。」

二、始教廣說法相、少說法性。所說法性即法相數,如六無為在百法中決擇分明,故少諍論。

三、終教,少說法相,多說法性。所說法相,亦會歸性。如《華嚴》明因果理事五對,一一不離法界。《楞嚴》明四科七大,法法全歸如來藏性等。

四、頓教,總不說法相,唯辯真性,亦無八識差別之相,一切所有,唯是妄想,五法、三性皆空,八識、二我俱遣。訶教勸離,毀相泯心,生心即妄,不生即佛,亦無佛不佛,無生不生,如淨名杜口,釋迦掩室,是其義也。

五、圓教,所說唯是無盡法界,性海圓融,緣起無礙,相即相入,如因陀羅網重重無際,微細相容,主伴無盡。十十法門各攝法界,如《華嚴》所明。然此五教非局一經,以一經容有多教故,又一教亦攝多經故。

△三、明教相攝。

五教與此經相攝者,謂已知五教徧布羣經,未悉此經與彼何攝。今顯此義,略作三門:一、彼全攝此,此分攝彼,即圓教也。謂彼圓教與眾典為洪源,攝羣經為眷屬。然此經乃眾典羣經之數,彼既與此為洪源,此又與彼為眷屬,以深必該淺,故彼圓教全攝此經也。此分攝彼者,謂此〈不思議品〉云:「諸王大眾聞說此經,散華空中,成寶華座,十方諸佛大眾同坐,說此般若。乃至散曼殊沙華空中,變成金剛寶城,有師子奮迅王佛,共十方諸佛菩薩大眾,說此般若。匿王大眾見此境界,乃云:『願三世諸佛常說般若。』」至於釋迦,亦印讚云:「此經是諸佛菩薩母,不共功德神通生處,諸佛同說。」且釋迦為眾,又現一華入無量華,一佛土入無量佛土,一剎塵佛土入無量剎塵佛土,一佛身入無量眾生身。此一入多既爾,多復入一亦然。海入毛孔,芥納須彌,染淨互現,小大󳯝彰,生佛依正,俱不思議。佛現此變時,女轉男身,得通三昧,乃至恒沙菩薩現身成佛。然觀此現華變座,十方諸佛同說般若,亦可謂常恒妙說通方極唱也。又剎塵互入無礙,因果相攝交參,但非法爾如然,以是佛力變現,故謂此經分攝彼也。二、此分攝彼,彼不攝此,即小、始也。謂此經始終明二空真理,小教但明人空始終,雖譚二空未顯勝義真際法性,以此深亦該淺,故謂此經分攝彼二。又彼小教雖除我執,未達法空,始明二空淘汰空有,但逐機顯示,不同此經佛佛同說,見聞隨喜共證圓伊,故彼小始不攝此經。三、彼此克體互相攝者,唯終、頓二教也。謂彼終教備明染淨因果,凡有心者定當作佛。今經從凡至聖,以五忍位歷三賢十地等妙二覺,斷障證真,但發大心俱成佛果,如後菩薩奉持二品十四忍位廣明行相,故與終教敵體相攝。又彼頓教明一念不生即名為佛,今經修證因果俱要忘心,頓證不涉言思,後每段經標徵釋結俱明此義,故亦與頓必全攝也。

△三、釋諸宗對辯,三:初、敘師承。

三、諸宗對辨者,古謂權實對辨,以其不離始終二教言之。既前教攝已明權實,故此立為諸宗,然亦不濫教攝也。盖教出自吾佛金口,以一經容有多教故;宗出自祖師情尚,以一宗容有多經故。意取佛祖心心相印,口口相傳,立為標準,楷定正義,庶不支岐於邪小也。然大小乘各有所崇,今唯取始終二教,所宗尚者有三:一、法性宗,始自賢首祖師宗,《華嚴大經》并《法華》、《涅槃》所立,清涼、圭峰等皆宗承也。二、法相宗,三、破相宗,此二宗出自西域那爛陀寺。同時有二大德:一、戒賢論師,依《解深密經》立三時教,以法相大乘為了義;二、智光論師,依《般若》等經立三時教,以無相大乘為真了義。

△二、列三宗,三:初、列法性。

一、唯一乘,以佛性唯一,故唯一乘。初小乘、次三乘為不了,後唯一乘為了,如《法華》等經云云。二、唯一性,以依《法華》、《涅槃》皆言一切眾生平等一性,是以趣寂聲聞餘國作佛,闡提有佛性故。三、唯心真,以八種識心通如來藏故。四、真如隨緣,以立八識繇真妄和合而成,非一非異,故是真如隨緣成立。五、三性空有,即以依他無性即是圓成。六、生佛不增減,以一理齊平,故不增減。七、二諦空有,即以第一義空該通真妄,真非俗外,即俗而真故。八、四相同時,以四相同時,體性即滅。九、能所斷證,即以緣境斷惑不二,即二有能所斷,二而不二,誰為內證?照惑無本,即是智體;照體無自,即是證如。非智外如為智所證,非如外智能證於如。十、佛身無為,以世出世智依如來藏,始本不二,有為無為非一非異,故佛化身即常即法,不墮諸類,況於報體?即體之智,非相所遷。

△二、列法相。

一、三乘,以有五性,故乘立三:初小乘,次一乘,俱為不了;後具三乘為了。如《深密》云云。二、五性,以依《楞伽》等文,皆說五性。又謂法爾種子有、無永別,是故五性決定不同。三、唯心妄,以言八識從惑、業生,依生滅識建立生死及涅槃因。四、真如凝然,以謂八識既從業生,故立真如常、恒、不變。五、三性空、有離,以依他起性似有不無,非即無性;真空圓成,說經空義,但約所執。此明徧計是空,依、圓是有。六、生、佛不增、減,以三性、五性不同,故說一分眾生決不成佛,名生界不減。七、二諦空、有離,以謂真、俗二諦迢然不同,非斷非常,果生因滅。八、四相前、後,以謂四相前、後,滅表後無。九、能、所斷證離,以謂根後緣境斷惑,義說雙觀,決定別照。以有為智證無為理,義說不異,而實非一。十、佛身有為,以言出世智依生滅識種,故四智心品為相所遷,佛果報身有為無漏。以上性、相二宗,清涼於《華嚴大疏》略會通云:「若知二教權、實,二宗亦不相違,謂就機則三,約法則一,新熏則五,本有、無二」等。

△三、列破相。

三、破相有五:一、無性,謂以諸法無性為真如;二、真智,謂以能了無性者為智;三、二諦,謂以色等為俗諦,空為真諦;四、三性空有,謂有是徧計,空謂圓成;五、佛德空,謂雖說佛身,五求不得,得乃虗妄,無得乃真,離一切相,名佛功德。清涼以法性對破相,亦有五對,謂:一、本性性,以常住真心為真如;二、真知性,以一心真實本自能知為知;三、三諦性,於前二諦加第一義諦,謂一真心性,非空非有、能空能有;四、三性空有性,謂徧計情有理無,依他相有性無,圓成情無理有、相無性有;五、佛德有性,謂諸佛常樂我淨真實功德,身智通光,一一無盡,性自本有,不假機緣。略辨此五,餘可例知。清涼會通云:「然得意者亦不相違,謂一切法既皆是真心緣起,緣起無性還是真心,始不異本,如外無智。餘諦性等,例之可明。」問:古德以法性對法相十別,對破相五別,皆二宗合之而列。今子以三宗各別列者,何也?答:古德意以法性超於法相、破相二宗,合而列之,以顯法性優勝,令眾依之修道悟入,以證無上覺道。今意將此經旨趣,對彼三宗數量攝屬,故各別開列已竟,後便用今經明相屬也。

△三、明宗相攝。

三相攝者,謂三宗義相,剖列皎然。未審此經與彼三宗,云何攝屬?略立三門:一、彼不攝此,即法相一宗。以是此經觀照般若,從凡至聖,乃至極果,所破法相,遣之又遣,無遣遣故。二、此分攝彼,即破相宗。謂是此經所破法相,所顯空故,般若部中多譚空故。然彼但明人法單空,未明重空亦遣之空,縱至重空,亦遣未極,於同真際,等法性,故名此經分攝彼也。三、敵體攝屬者,即法性一宗,彼此互相攝也。何則?云:「變現十方佛土,各現百億師子寶座,佛坐其上,廣說法要,乃至其中諸佛,各各宣說一乘實相般若。此即法性一乘為了義也。」後云:「自性清淨,即本覺性,即是諸佛一切智智,繇此得為眾生之本。」又云:「一切眾生,此為覺性,如是之義,徧於一經。此即法性一性義也。」後云:「一切諸佛,於般若中生,或滅或化,而實無生滅化相。」此即俗而真,明不生滅之真心,隨緣不變也。又云:「然諸有情,於久遠劫,初剎那識,異於木石,生得染淨,各自能為無量無數染淨識。」經初剎那不可說劫,乃至金剛終一剎那,有不可說不可說識,生諸有情色心二法。既云初剎那識生無量識等,則知皆明具分唯識,故即性宗真唯心義也。後云:「一切眾生性無生滅,繇諸法集幻化而有,蘊處界相無合無散,法同法性,寂然空故。」以此真如法性正隨緣時,即不變故,非法相凝然,即法性隨緣義也。後云:「教化四生,并觀染淨諸法,不觀色相,不觀色如,以諸法性即真空故,無來無去,無生無滅,同真際,等法性,無二無別,猶如虗空。」據此,則經明無性即空,空即實性,更無二體,不同法相,但空徧計依他猶存,故即法性依他無性,即是圓成義也。後云:「佛及眾生一而無二。」又云:「若欲諸法而得不動不生不滅,無相無無相,不應起見。何以故?以一切法皆如也,諸佛法僧皆如也。」據此,則諸法三寶皆如如佛,何有增減?真性既等,說一切眾生一時成佛,不可以法性增減。法性猶如虗空,不可移西添東、減東增西,即法性一理齊平,生佛二界不增減義也。後〈二諦品〉中,廣明真非俗外,即俗而真,斯則二而不二,不二而二,一二自在,為真勝義諦。即此勝義,真妄皆空,不落斷常,寧容空有?逈出言思,非獨妄有真空,真空妄有義,故即法性第一勝義,該通真妄相即義也。後云:「一切法等,即生即滅,即有即無,剎那剎那,亦復如是。」盖若得無念,四相平等,了無前後,冥同真際,所謂法性融通。故使相非相而交參,生不生以無礙,即法性四相同時,體性即滅,為滅義也。後〈奉持〉一品,廣明緣境斷惑,內證無相,即斷證而無斷證之義。葢以法界寂然,理智無二,明與無明,其性平等,若存能所,非真見證。故今經初地中,即謂初無相智,照勝義諦,一相平等,非相非無相等。據此,豈存能所斷證乎?故即法性能所斷證即義也。後云:「觀身實相,觀佛亦然。無前際,無後際,無中際擴充之,寂寥於萬化之域,顯德於重玄之門。」此則即常即法,佛身無為,不墮諸數,全同藏性,總是無為,無復本始之始,豈同有為而有遷相?故即法性佛身無為義也。如是義類,徧布一經,名同般若,義詮法性,故知此經具攝法性十義無疑。夫三宗相對法性,深於相破二宗。今經義既同於法性,則知此經亦分攝彼二宗。今從勝邊作此判之,吾宗義學,洗心翫之,勿謂傷乎臆斷也。

△四、釋分齊幽深,二:初、明有境智。二、初引論觀總標。

四、分齊幽深者,夫諸佛出興唯為一事,千經所演無有餘乘,但以眾生根有大小、惑有厚薄、智有淺深、行有遲速,吾佛循此機宜,所逗法義亦異。故西域、東夏弘宗樹教,或順佛意、或順物機,義立大小偏圓、教分權實頓漸,若不取類顯揚,難知法義天壤。今欲盡此玄微,先援論觀為據。論乃馬鳴傳佛心印者所造,必傳佛心;觀乃文殊化身宗《華嚴》所立,必是實智。用此較呈,旨趣如空。合空一體,略作三門:一、引《起信》五重為所觀理境;二、引法界三觀為能觀妙智;三、結成旨趣幽玄。

△二、依標別釋,三:初、引《起信》五重,二:初、論經合辨。今初論中五重者,初、唯一心為本源。二、依一心開二門:一、真如門,二、生滅門。三、依後門明二義:一者、覺義,二者、不覺義。四、依後義生三細:一、業相,二、轉相,三、現相。五、依最後生六麤:一、智相,即法執俱生。二、相續相,即法執分別。三、執取相,即我執俱生。四、計名字相,即我執分別。上四皆惑。五、起業相,六、業繫苦相。上二業果也。然論五重義相,即前法性宗中十欵所具者。此經旨趣,既俱含攝法性義中,不必又引經中文義合辨。況〈觀佛〉、〈菩薩行品〉,朗然一心,源真如門,乃至護國,潛消七難,即五、六麤。〈不思議〉、〈奉持品〉,皆明修斷證真,非因因果,而因果交徹。離空離有,而空有疊彰。寄位權化,階降勝進,玄同五重法義,始終妙契心源也。

△二、通釋妨難。

難云:般若為破相空宗,古德名言刊定,今子云何以始教全具性宗十義,而又引論五重為分齊耶?答:空宗始教,古就所詮立此名目,八部玄文皆同此攝。然《仁王》一經名同般若,所詮義旨逈異餘經,故後文明行修地位空有雙彰,染淨心境真妄無二,義理幽遠全是性宗,故十義明詮非為過也。況論五重,古今弘教皆為能量,今論與經義味無二,實謂幽玄也。

△二、引法界三觀,二:初、標列科目。

二、引法界三觀為能觀妙智,明分同者二:初、據經明同;二、再釋妨難。初中有三:一、攝歸真實;二、彰其無礙;三、周徧含容。然此三者,即名唯法界,義通此經。故略錄《大疏》,皆顯此中所詮法義,與彼若合符節也。問:法界圓融,一切即入,理極深玄,不可思議。《華嚴》詮此,是所相應。今經譚空,何云同耶?答:宗雖不齊,理實可會。且彼既全攝此經,此何礙分同於彼?況今經一切皆空,宛同法界初門,有無相成,符合理事無礙。佛現神力,略開周徧含容,所謂分同,良在茲矣。其猶百川雖小,水性全同滄溟;眾星縱廣,森列皆拱北辰。而謂今經分同法界,非臆斷也。古云:「以深為淺,則有謗法之愆;以淺為深,則有扶理之德。」誠哉言也!且圭峰引此而釋觀門,豈有理殊而引之耶?

△二、依標別釋,四:初、攝歸真實。

初中攝歸真實,即真空絕相觀,正如今經心境、真妄、聖凡、因果、理事、染淨等法,一切皆空故。此有四門:一、會色歸空觀,有四義門。前三同言色不即空,以即空故,釋義有異,皆為揀情。第四顯解云:「色即是空,以無性故。一色既爾,萬法皆然。」今經云「一切法空」,不即頑空斷空,即揀情也。以色心無體,即是真空,即顯解也。既爾,揀情顯解,即同彼初門之旨。二、明空即色觀,亦有四門。前三揀情,準前言同釋別,但翻前云空不即色,以即色故。第四顯解云:「空即是色,以凡是真空,必不異色故。」後經云:「世諦幻法,無名無相無義。」又云:「菩薩住無分別,無彼此相,無自他相,常行化他。」此皆同彼二門之義。三、空色無礙觀,謂色不盡而空現空,即色而空不隱,空色一味,真俗平等。後文云:「一切諸法,即有即空。」又云:「以有情空,置涅槃空;以菩提空,置有情空。」皆同彼三門義也。四、泯絕無寄觀,謂此真空,不可言即色不即色,不可言即空不即空,乃至云不可亦不可,此語亦不受,逈絕無寄言,解不及此。即同今十八空義,遣之又遣,以至於無遣,重空更空,不立一塵者也。妙哉般若,全同法界。然彼前二八門,揀情顯解;第三門中,解終趣行;第四一門,繇前解成行,行起解絕。今經空諸一切,亦在揀情破妄,顯妙明真,以成密多之行。此行成時,孰可思議者哉?

△二、彰其無礙。

第二、彰其無礙者,即彼理事無礙觀也。以約理事色空相望明義。彼有五對十門:一、相徧對,即事理相徧二門:一、謂理不異事,能徧事中。故今經一切同空,諸法皆如,既空既如,理徧事矣。二、謂事無別體,還如理徧。故今經以一空門即空一切,以一有門即有一切,即同性宗一性義也。二、相作對,即事理相成二門:一、謂以有空義故,一切法得成,如攬一水,方成萬波故。今經明諸佛生化,皆依般若,若離真心,無別有體,此即性宗具分唯識、真如隨緣兩義。二、謂以事相虗,能顯實理。故今經法法皆空,全彰自性,了達不二,直入勝義,此即性宗依他無性,即是圓成也。三、相害對,即事理相違二門:一、謂理既全理,則事相皆盡。故今經明了知一二,即勝義諦離般若外非如實相,即性宗生佛二界不增減無相平等義也。二、謂隨緣成事,動顯靜隱。故今經明取著一二,即世俗事未成佛時,菩提為煩惱故等。四、相即對,即理事相即二門:一、謂事必理故,舉體即事。例如空即是色,方隱真空。故今經以諸有為法,因緣幻有,染著虗妄,便為相縛。二、謂因緣無性,全體即真。如金與器,器全是金。今經明文字章句,即是真如,非一切相,如實觀身。然此理事相即二門,盖顯如來藏與阿賴耶,非一非異,即理即事,非斷非常,起滅同時,斷證亡相,皆是相即二門之義趣也。五、相非對,即理事相非二門:一、謂即妄之真,是真非妄。如即波之水,是水非波。今經明諸法空處,真照朗然。妙智明時,妄計撇爾。二、謂即真之妄,是妄非真。如即濕之動,是動非濕。故幻法無實,依真有相。妄惑雖空,徧計成有。然此通前二門,即攝性宗有為無為,不一不二之旨,了無餘蘊。上之十門,同一緣起,故云無礙。若理望事,有成壞即離之四。若事望理,有隱顯一異之殊。逆順自在,同時頓起,無障無礙。今經色空相望,當知亦爾。深思令觀,明現。

△三、周徧含融。

第三、周徧含融觀,即事事無礙明義也。盖理既具普徧、廣容二義,融於諸事,故諸事稱理,皆能周徧含容。然有眾多義門,皆依此二義而立,故古德立十玄門。今依彼門名,廣演此經,分同彼義:一者、謂非空此法,不空彼法;亦非空一,不空多法。以正空一法時,即空一切法故;正空染法時,即空淨法故。般若圓明,真照無際,同時俱空,非有前後故。後經十八空中,內空之般若即空十七空門,十七空之般若即還空內空。〈不思議品〉明一華入無量華,無量華入一華,俱明此義。空既如此,諸法亦然。此分同同時具足相應門。二者、謂大空法界事理,細空剎那生滅。即空法界之般若,能空剎那,廣而能狹;即空剎那之真觀,能空法界,狹而能廣。空法界時,即空剎那之能、所,盡入法界空中,而法界非廣;空剎那時,即空法界之能、所,盡入剎那空中,而剎那非狹。以分即無分,無分即分故。下文明大海入一毛孔,須彌入一芥中。狹既容廣,廣即容狹。此分同廣狹自在無礙門。三者、謂即此剎那空舒已,遍入一切法空中,即攝一切法空,令入剎那空內。舒攝同時,一、多鎔融。彼觀有攝入四句,謂一入一切,一入一,一切入一切,一切入一。互攝亦然。下文明一佛土入無量佛土,無量佛土入一佛土等,俱明此義,以容方入故。此分同一多相容不同門。四者、謂空是即有之空,有是即空之有,遂明即空即有,即俗即真。然此勝義真空,廢己同他,空即是色,舉體全為一切諸法,攝他同己,令彼萬法總成一味。勝義真空,一多相即,溥容無礙。後云:「一塵剎土入無量塵剎土,無量塵剎土入一塵剎土。」上句舉一體全即無量,下句攝廣多還入一中。此分同諸法相即自在門。五者、謂繇法等集故,一切皆有,則妄顯真隱;繇般若空故,一切皆空,即理顯事隱。隱顯顯隱,同時無礙。如初八日之月,隱顯同時。後云:「未成佛時,以菩提為煩惱,則真隱妄顯;已成佛時,以煩惱為菩提,則染隱淨顯。」又云:「了知一二,即勝義諦;取著一二,即世俗諦。」互相隱顯,亦如上說。此分同秘密隱顯俱成門。六者、謂此勝義真空,妄立一切法空,一切法空炳現一真空內,如琉璃瓶盛多芥子,能含所含,一多不壞。後文云:「無量入一,一入無量,一佛身入無量眾生身,無量眾生身入一佛身。」此分同微細相容妄立門。七者、謂即此真空正智,照一切諸法時,所空既已無盡,能空亦俱無窮,種類出生,空而復空,重重影明,層層互顯。後云:「佛身不可思議,眾生身不可思議。」乃至云世界不可思議等。此分同因陀羅網境界門。八者、謂觀諸法時,即觀真空,如觀波即水,達器是金,非離有法,別有空相。托法明空,無生自現,同彼華表其因,城表涅槃等義。下文即文字而明般若,即生而明無生等,俱是此義。此分同托事顯法生解門。九者、謂真空既遍一法,亦即徧一切法時,三世各三,攝為一念,不住三際,無去來今,一念亦無,唯是真際。後云:「諸法相續,念念不住,剎那剎那,非一非異等,俱明此義。」況時無別體,依法而成。此同十世隔法異成門。十者、般若為一切佛母,故諸佛同證同說;五忍是菩薩行本,故行行不即不離。是則人不分於因果,普皆修說;法無間於一多,咸稱始本。故後明變現十方淨土,而現百億師子座,佛坐其上,廣說法要。一一座前,各現一華,是百億華,眾寶嚴飭。於諸華上,一一復有無量化佛,無量菩薩,乃至其中諸佛,各各宣說般若波羅蜜多,展轉流遍十方恒沙諸佛國土等。又云:「是時十億同名虗空藏菩薩,與無量無數諸來大眾,歡喜踴躍,承佛威神,普見十方恒沙諸佛,各於道場,說十四忍,與我世尊所說無異。」故知法義深玄,必攝眷屬隨主,是故十方此界,各不相見,主伴伴主,圓明具德。此分同彼主伴圓明具德門

△四、結成深玄。

上之十義,盖顯不共般若與法界同途,故慧明徧照,一空俱空,真性融通,空無前後,廣狹一多,即入隱顯,微細難思,顯法生解,諸法清淨,片念具足,無非一性徧彰,通因果而一致,諸佛同說,齊理智而一源,良以此經實難思之幽關,般若之堂奧也。

△三、再釋妨難。

再釋妨難者,問:般若、法界,旨趣天淵。今經詮理分齊,必同彼法界者,何耶?答:交徹融攝曰法界,寂照常一曰般若。是雖二名,實則一體。故裴公云:「是眾生之本源,故曰心地;是諸佛之所得,故曰菩提。乃至統眾德而大備,爍羣昏而獨照,故曰圓覺。其實皆一法也。」據此,則法界、般若,何非同哉?應知法界之理,圓徧無礙,皆繇性空;般若之照,真空一如,本因性徧。二義相成,方為極理。若法性不空,圓理何顯?真界未徧,智照難空。故此所說,義實通彼。況後〈不思議品〉,一眾獻華,顯妙難思。吾佛變理,直示法界真境。是知一部《仁王》,名唱空宗,義含法性交徹,實同法界性融也。不然,何前說方竟,後說未張,而遽變現法界如斯哉?且此經明萬法不空,同彼諸天偈讚;五位依忍,類彼諸聖行門。弘護因果,似托法進修之章;引證古今,有勸樂生信之義。寄位行化,假權克修。合加行於回向,明十忍於等覺。十度真明,二諦雙顯。總其位位斷證,括乎行行權實。乍觀則或廣或略,詳參則同理同事。況〈護國〉一品,明般若之玄功叵測;〈奉持〉一品,顯般若之真修深廣。前曰分同,有在斯乎?若株守文言,膠柱義旨,非承言會宗,通方之見矣。

△二、明離境智。

後明離者,夫性海清涼,四面可入;苦實相火聚,萬方難登。故《大經》八十餘科,總皆清淨;一十八空,諸所寂滅。凡以淵澄妙體,一法叵得;虗玄奧域,眾滓俱盡。故知今經明義,貼體同茲。是以世出世間,空空絕跡;淨非淨界,幻幻非真。即涅槃菩提,等是空花;真如法界,一皆水月。全彰般若之真光,直示性空之妙體。如是觀時,此為正觀;若他觀者,即名邪觀。

△五、釋教所被機,二:初、牒章總標。

第五、教所被機者,謂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若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是知教因被機而設,離機則教無所施,故前宗教既明,今當辨機也。然機有種種,總明十類,於中先揀後收。

△二、依標別釋,三:初、約揀非器。

初中有五:一、取著非器。故〈觀空品〉云:「見境、見智、見說、見受,即非聖見,是愚夫見。」二、倒想非器。謂觀法如幻,是真實觀;妄求一異,即是徧計。後文云:「若著名相,分別諸法六趣、四生、三乘行相,即是不見諸法實性。」三、邪執非器。謂有即空有,空即有空,有空無二,中道理彰。然執空則斷,執有則常,二邊之見,是外道攝。故後文云:「若他觀者,名為邪觀。」既云邪觀,非外而何?上三皆是迷情妄計,不達真空,故是非器。四、二乘非器。今經純明甚深般若真空一如二護之旨,皆為兩利雙修,觀有如幻,權實並顯,了空無依。一經前後皆言菩薩,不明二乘,知非是器。五、權教非器。謂忘失大心,業皆魔攝;止修事行,慧豈到岸?此是守權,非為真實。豈同今經五位修行,全依法忍十度建立,總云波羅。此上二種,皆為擔麻棄金,認化城而作寶所;執礫為珠,觀爝火而翳日城。同前三類,故並揀之,以為非器。

△二、普收是器。

後普收有五:一、淨信是器,謂是般若向上機故。故〈觀空品〉云:「若人於恒沙三千大千世界滿中七寶以用布施,還令大千眾生得阿羅漢,不如有人於此經中乃至起於一念淨信,何況有人能受持讀誦解一句者。」盖文字性離即是般若,故淨信一念即是般若正為之機。二、依真是器,謂智照澄明,觀空不滯,事修雖別,一理齊平,如說而行,依真建立,總所作為,毫不著相。故後文云:「行斯道者,如虗空故。」又云:「法相如是,有所得心、無所得心皆不可得。」乃至云:「菩薩所修諸行而於中行。」又云:「若菩薩不著文字,不離文字,無文字相,非無文字,能如是修,不見修相,是則名為修文字者,而能得於般若真性。」此亦般若正為之機。三、奉持是器,謂法貴流通,方曰普皆饒益,依教奉行,故知真為法器。是以佛云:「此經是諸佛母,諸佛同說,能多利益,是故汝等應當受持。」〈奉持〉一品廣明斯義,如文云:「從初伏忍至金剛定,如法修行十三觀門,皆為法師依持建立,汝等大眾應當如佛而供養」等。據此即是正所為機。四、護法是器,謂因果二法皆明真空,一著相見,難成內護。故〈觀如來品〉、〈菩薩行品〉一一結云:「菩薩護果護因,為若此也。」五、護國是器,謂題稱護國,名不虗設,依此修行,法利無邊。故後廣顯般若錫福神功,引古證今,事非唐蠲。且佛囑諸王常修,未來亦應修學。如上二種,亦是正所為機。

△三、結前成種。

然上五種法器,依理修行,正是所為。若約揀收通攝,則前五非器,亦不棄撝。故取著之執,從迷是起。顛倒之妄,繇心所生。是雖凡夫,悉見佛性。儻結善種,自生信心。此之二種,即是遠為。又邪外違真,謬生計執。一蒙淨熏,始覺決生。縱經多劫,亦可歸正。此之一種,亦是遠為。經明深慧,非止人空,二利齊修,悲智雙運。此彼岸之行,二乘沈空滯寂,寧不緣熟開心,回小向大耶?故屬兼為。權教菩薩,事行違真。緣了因發,正性自顯。同入佛乘,無二別故。此乃引權入實,所謂引為者也。若夫寄位修法,應物現形。普示淨業,為化眾生。此經則攝權為一種之機矣。故知前五,約揀則成瓦礫荊棘,約收則為白玉黃金。亦在四為之中。要之生信依行,見聞隨喜。但除妄想,無不佛心,何非所為之機?問:信等五根,是器可爾。取著等五,何亦名器?答:《華嚴大疏》云:「法性圓融,感應交徹。無有一法,而非所被。」據此,則無情亦在所被。取著等五,皆有情耳。何非器耶?況色性智性,本無二體。無有情外,有非情也。此理深玄,正是不共般若。凡吾遊心教海者,必審諦思之可也。

△六、釋總辯教體,三:初、列數類簡。

第六、總辯教體者,謂般若實相,寂照難思。括論教體,略明五種:一、聲名句文體,二、通攝所詮體,三、諸法徧空體,四、會相歸性體,五、理智無礙體。五中,前二通小,後三唯大。又前二通諸教,後三唯性宗。又前二唯體,後三亦體亦性。就前二中,大小乘宗通用四法為體。然大小乘各有三說,如《華嚴大疏》廣引經論所明,今略意引之。

△二、依數牒釋,五:初、釋聲名句文體。

初中,先開後合。開謂假實,攝假從實,以聲為體,無別名句等故。《深密》謂言音有三,明以聲為教體。《雜集》謂成所引,聲謂諸聖說。若以體從用,即名等為體,以能詮諸法自性差別二所依故。《唯識》破經部云:「若名句文不異聲者,法詞無礙,境應無別。」然此三離聲,雖無別體,而假實異,亦不即聲。後合者,然上二義,單明俱執一邊,故須合取四法為體,符《淨名》、《地論》之言,融前二說,教理無違。如清涼聖師,雙取四法,不偏假實,端有定量,萬古難移。故彼文云:「良以音聲一種,正就佛說,容為教體,流傳後代,書之竹帛,曾何有聲?豈無教體?」至哉言也!後云:「此般若密,多文字章句,百千萬億諸佛而共同說。」則諸佛同說,合取為體,甚為允當。然此四法,大小乘雖通,理亦隨宗,有異今經,則文字性空,即是般若,故四皆即假而真也。

△二、釋通攝所詮體。

二、通攝所詮體者,謂前義尅取能詮,故無所說。今明能所不離,教義相成,為契經體,方顯真教。故《華嚴》云:「文隨於義,義隨於文。」《瑜伽》云:「契經體有二:一、文;二、義。」故知不取所詮,不成教體。如後文明文字、實相、觀照三種般若者,此也

△三、釋諸法徧空體。

三、諸法徧空體者,謂實相真體,諸法全彰,離法明空,如撥波求水。故一切法體,乃為真體。若百草皆春,真觀則頭頭呈露,慧照則在在昭揚。瓦礫荊棘,無非般若;花樹月沼,同一真如。後謂諸法自性本真,正觀法時,空性常顯。今依此義,以為教體。然光明香飯,語默瞬息,皆為教體。況法空遍照,何法而非教體也耶?

△四、釋會相歸性體。

四、會相歸性體者,謂如來言教,皆順於如,是故虗相本空,真體本現。以一切教法,從緣無性,即是真如,故為教體。後云文字者,謂契經應頌,乃至希有論議,所有宣說,音聲語言,文子章句,一切皆如,無非實相。然若順明教之生起,如梁《攝論》第十卷云:「真如於一一切法最勝因,從真如起無分別智,繇此流出後得續生大悲,因此如來安立教法,救度眾生,說大乘十二部經。」此法是大悲所流,一切法中最勝等。若逆推之,此之教法,從後得智,此智繇根本智生。又此根本,繇冥證真如,故今教體,以真如最勝而為根本。今從此義,攝末歸本,以教即如,故名會相歸性。

△五、釋理智無礙體。

五、理智無礙體者,謂般若一法,約能所別。實相即理,觀照即智。智即理故,觀照而實相全彰。理即智故,實相而觀照本有。故以理智無礙之般若,觀心境平等之性空。況能說之佛,既理智相應,湛然清淨。故所詮之義,亦如智無礙,能所全空。即以此義,不一不二,而為教體。如《大疏》云:「一切教法,舉體即空,不礙十二分教,事相宛然。」雖真如舉體為一切法,不礙一味平等,寂爾昭彰。如後文所明。

△三、結屬今經。

以上五門,皆是此經教體。然一切皆如今經明言,則知一切法無非教體,亦一切空處無非教體也。

△七、釋明經宗趣,二:初、敘義總標。

第七、明經宗趣者,《大疏》謂:「語之所尚曰宗,宗之所歸曰趣。」於中總論佛教因緣為宗。若詳明者,而有通、別二義。

△二、依標牒釋,二:初、通明諸宗。

初通明諸宗者,一切諸經各自有宗,如《華嚴》宗法界、《法華》宗一乘、《淨名》宗不思議、《涅槃》宗佛性等。故清涼祖師總收一代時教以為十宗,謂第一我法俱有宗,攝小乘二十部中五部之義,謂犢子部、法上部、賢胄部、正量部、密林山部,亦取經部根本一分之義。二、法有我無宗,攝三部全,謂一切有部、雪山部、多聞部,更兼化地部末計一分之義。三、法無去來宗,攝七部全,謂大眾部、鷄胤部、制多山部、西山住部、北山住部、法藏部、飲光部,兼取化地部一分之義。四、現通假實宗,攝說假部全,兼末經部一分之義。以上四宗唯為小乘。五、俗妄真實宗,即說出世部。六、諸法但名宗,即一說部。此二通大小乘。七、三性空有宗,即大乘法相師所立應理圓實宗。八、真空絕相宗,即大乘法相師所立勝義俱空宗。此二唯大。然大乘法師依《深密》三時,初、四《阿含》言有,第二、八部《般若》言空,第三、《深密》明不空不有中道之教,故先性後相。今言性宗,故空宗居八,相宗居七耳。九、空有無礙宗,即攝一切終教。十、圓融具德宗,即攝《華嚴》圓教。然此十宗,一宗容有多經,隨何經中皆此宗故。若局判一經,則抑諸大乘教也。

△二、別明此經,四:初、約理智為宗趣。

二、明別宗者,即是此經宗趣也。謂以實相觀照不一不二以為經宗,或唯實相或唯觀照者,並未允當。且此經所詮一一離相,豈唯觀照?又教化眾生不住一相,豈唯實相?故今雙取為宗,以即理之智二護甚深到岸,以即智之理萬法無相皆空,六度萬行五忍諸位一一皆不離此。若離實相難忘分別,便成取相住著即墮有漏;若昧觀照則闕於智用,便滯偏空有餘同於二乘。故須理智不即不離,方契般若中道之旨。《起信》、《止觀》合說,《法華》定慧雙修,《華嚴》明權實二法大心依賴,《涅槃》明定慧不等不見佛性,無明邪見自此而生,皆明此義。

△約五對為宗趣。

若就台宗釋題,五重玄義為宗趣者,則以妙慧為體,到彼岸為用,顯明內外二護為宗,尋宗令趨妙慧實體故。於中分出五義相對,互為宗趣:一、教義;二、體用;三、理智;四、因果;五、人法。初、舉教為宗,顯義為趣;以義為宗,達教為趣,以知義深則教勝故。二、舉般若之體意,顯波羅蜜之用故;舉波羅蜜之用意,顯般若之體故。三、舉理,欲顯實相之觀照故;舉智,欲明觀照之實相故。四、護果不住意,如理修因故;護因如幻,欲克證妙果故。五、舉仁王護國,顯般若能護之法故;舉般若法體,明仁王護國之本故。一經始終,不離此五。若五對別明,是宗之趨;若五對相即,是宗即趣。如此五對,不即不離,是名般若妙宗趣也。

△三、約十義為宗趣。

然此亦有十義五對,為此經宗趣。謂一、般若境有二:一、性住般若,貫通凡聖,為所信境;二、至得般若,唯局佛位,是所證境。二、般若心,此亦二義:一、實相心,正念萬法本空故;二、觀照心,幻修諸行悲願故。三、般若行,亦有二義:一、差別行,諸度斷證不一故;二、平等行,真修俱到彼岸故。四、般若位,此亦二義:一、權現位,寄王比證差別故;二、實證位,依真如智平等故。五、般若果,此亦有二:一、始覺果,而今修生故;二、本覺果,本來具足故。此上五對,皆初句為宗,次句為趨。如云:「信境為宗,證境為趨」等。五義鎔融,則心、境、行、位、果,舉一全收。如云:「境即全果之境,果即全境之果,心為即行之心,行為即心之行,乃至位為即果之位,果為即位之果,體用一如,行證雙泯,千逕九逵,不離般若。」故此十義,乃今宗趣。

△四、約心觀為宗趣。

若會歸心觀,則此經宗趨,即照而遮,宗趨泯然。即遮而照,宗趨廓爾。雙遮則遮前照遮,離即離非。雙照則照前遮照,是即非即。圓明一觀,言亡理絕。方契般若之真宗,能證般若之玄趨矣。

△八、釋會通地位,二:初、敘義分科。

第八、會通地位者,《周易》云:「聖人之大寶曰位。」意謂聖人處此而弘道優裕,非位則雖全道德而無有用,則非所寶矣。故清涼云:「若無此位,行無成故。」然一切菩薩修淺深之因行,證滿分之果位。修證從人,真似殊分;位次依法,賢聖兩異。於中先明諸教不一,後明證真無二。

△二、依科別釋,三:初、引諸教不一,五:初、引始教,二:初、正引位次,四:初、引《唯識》。

《唯識論》云:「具大乘二種性者,略於五位漸次悟入:一、本性住種性,謂無始來依附本識,法爾所得無漏法因;二、習所成種性,謂聞法界等流法已,聞所成等熏習所成。要具此二大乘種性,方能漸次悟入唯識:一、資糧位,謂修大乘順解脫分;二、加行位,謂修大乘順决擇分;三、通達位,謂諸菩薩所住見道;四、修習位,謂諸菩薩所住修道;五、究竟位,謂住無上正等菩提。」云何漸次悟入唯識?謂諸菩薩於識性相資糧位中,能深信解;在加行位,能漸伏除所取能取,引發真見;在通達位,如實通達;修習位中,如所見理數數修習,伏斷除障;至究竟位,出障圓明,能盡未來化諸有情,後令悟入唯識性相。

△二、引《瓔珞》。

《瓔珞經》中以六種性攝一切位:一、習種性,攝十信、十住;二、性種性,攝十行;三、道種性,攝十向;四、聖種性,攝十地;五、等覺種性;六、妙覺種性,即如次攝等、妙二位。《大品》中以此六性約二義簡:一、約心觀,謂初性從假入空,二、性從定入假,三、性觀修中道,後三性俱證中道實相。二、約寄位,謂初、性銅鐵,二、性銀寶,三、性金寶,四、性琉璃寶,五、性摩尼寶,六、性水晶寶輪,如《大品經》中廣明義相。

△三、引《地持》。

《地持經》中以七地位攝一切地,謂:一、種性地攝信住,二、解行地攝行向,三、淨心地攝初地,四、行迹地攝二地至七地,五、决定地攝九八兩地,六、決定行地攝十地,七、畢竟地攝等妙二覺。於中前六地唯菩薩地,第七通菩薩佛共地。

△四:引《金剛》。

《金剛十八住論》,無著菩薩依彼經立其住名,所謂一十八住,密示階荖也。然束為八住,攝盡十八:一、發心住處,攝第一住;二、波羅蜜相應住處,攝第二住;三、欲住處,攝三、四兩住;四、離障礙住處,總攝十二位,即第五住至第十六住也;五、淨心住處,攝十七住;六、究竟住處,攝其十八;七、廣大住處,八、甚深住處,各攝前六住,以一一住位皆有深、廣二義故。然此中八,前四攝十六住,即是三賢;第五淨心一住,即是初地;第六究竟一地,即從二地極至佛果。又八中,前六別攝十八,後二通攝十八,即知廣大、甚深二住攝十八住時,即一一攝五十五位也。

△二、舉數簡異。

然前四所引,約《唯識》唯始非終,《瓔珞》兼別,《大品》亦始,《地持》、《金剛》義通法性,亦始終攝。

△二、引終教。

若約法性終教明地位者,《楞嚴》明五十七位,謂乹慧、信、住、行、向、煖、頂、忍、世第一、十地、等、妙。然統收多位,不出於八,謂:一、乾慧地,義推即同天台五品觀行位;二、十信,即相似位;三、三賢位;四、加行位;五、見道位;六、修道位;七、等覺位。上五即分真位,第八妙覺即究竟位。然彼文攝之,不出單複十二之位。上諸教中,並依地位漸次修成,故總名為漸。

△二、引頓教。

若約頓教明位者,但一念不生即名為佛,不依地位漸次階荖。如《思益經》云:「得諸法正性者,不從一地至於一地。」《楞伽經》云:「十地即為初,初則為八地,第九則為七,七亦復為八,第二為第三,第四為第五,第三為第六,無所有何次?」然初之七句約義配同,最後一句據理都遣,非同漸圓,故不立位。

△四、引圓教,二:初、約行布。

若圓教《華嚴》明位有二:一、行布位,以立位次有差別故,如第二會明信;三、明住;四、明行;五、明向;六、明地;七、明等妙。前淺後深,故名行布。

△二、約圓融。

二、圓融位,有二:一、總明相攝,一位即一切位故;二、五位互攝,一一位圓即至佛故。又此二中,前唯約理、行圓融,此兼明行、證相似。又前行布是教相施設,此圓融是理性德用。又此二中,約能詮教道,則行布不同;約所詮之理,則圓融無二。故《大疏》云:「相為即性之相,故行布不礙圓融;性是即相之性,故圓融不礙行布」者,此也。

△五、結揀諸位,二:初、配對結屬。

此上諸教所立地位,隱顯開合不同,皆明差別行證之歸結。然曲分五對,略示不一。一、總別對,即《唯識》、《瓔珞》總相立位以含攝,《楞嚴》等經別相明階而曲示。二、隱顯對,即《金剛》、《地持》隱示少位之方,《唯識》、《佛頂》顯立多種之相。三、開合對,開則五十五位詳明果證有差,合則五六七種略示因修無二。四、立遣對,《楞伽》等經明頓,故遣之又遣,《楞嚴》等經明漸,故立之更立。五、徧圓對,謂諸教偏權,故差別有礙平等,《華嚴》圓宗,故行布不礙圓融矣。

△二、結括他宗。

即知天台六即,理與名字,雖未入位,後四亦攝盡五位而無餘。圓覺五位,眾生皆入,雖俱凡小五種,皆隨順覺性而不減。況《大品經》明四十二字,古德用表四十二位乎。既一字皆入一切字門,故一位亦攝一切位也。應知他位隱顯開合偏圓不同,良繇此心一多卷舒,大小自在故也。

△二、明證真不二,二:初、立理標本。

次、明證真不二者,夫真空性體,平等一源。雖位列高低,而不逾此理。故下位證入,猶一室之空;極位所證,如太虗之空。一空入大空,一空本相不壞;大空入一空,而大空大體猶存。室空大空,空性是同;賢位聖位,位體豈二。故知一切地位,總歸一真空也。故曰「同真際,等法性」者,此也

△二、互相攝屬。

若諸教地位與今經攝者,五位斷證,同乎《唯識》;寄化作王,有類《瓔珞》。位位波羅之行,有似《華嚴》因修;地地依真之理,大同《佛頂》果證。以五種忍而含攝諸位,不異《地持》;以一序品而密顯地相,義合《金剛》。十地三十生皆空,即《楞伽》不立之宗;一念八萬行具足,即法界圓融之旨。況一經要旨,含天台六即之談,一陀羅尼具四十二字之妙耶?大哉!《仁王般若》之位次,不謀而理契諸教者焉。唯加行一種,合於上賢,不同《唯識》、《楞嚴》之開顯;等覺聖位,該於寂忍,亦不類諸經眾論之分張。若諸經教攝此經地位,全攝無遺;而此經中地位攝諸教地位,亦等該非爽。唯《華嚴》圓教全攝此經,而此經地位亦分同法界矣。

△三、結歸觀心。

此中還須攝末歸本,會緣入實,同真空之實相,等妄有之一如,不離般若正觀如是。

△九、釋顯法護國。

第九、顯法護國功德者,夫八部般若,總空諸法;唯《仁王》一部,逈出羣經。盖以扶危拯溺,實有海之迅航;燭暗照昏,信法幢之高炬。爰自晉譯微言,羅什初弘其盛烈;唐翻大乘,不空繼纂其遺芳。御筆含彩,製金聲玉振之章;寶軸流輝,符景星慶雲之瑞。然佛受諸王之請,詳演護國之方。琅函西秘,無家傳戶曉之功;貝葉東來,有保泰奠安之益。從此智慧劍剪稠林而無餘,般若光耀古今而有永。其淨信也,速證菩提;其照空也,足入聖見。故知大千之寶施,非可較量;恒沙之聲聞,無能比及。良以福不證菩提,信等可入道也。慮無徵也,引頂生王之蒙惡,帝釋依持而頓遣;憂再惑也,舉普明王之興善,班足回心以入真。至於叮嚀勗勸,無非因疾之方;付囑勉旃,全為安󳬛殄患。其他兩儀資之奠位,三光賴以和明,與物無為,盡世有道,利超思議,功逈凡情。若夫船遇風濤,則纔持玉偈而風偃海澄;客逢鯨患,則一展靈文而波平惡息,又不足論矣。其解說也,天台義疏,白璧絕瑕;神寶記章,出塵瑩鏡。其受持也,念誦有法,明於指掌;讀持在人,端乎一心。其利益也,七難氷消,八部雲擁;其功德也,眾聖輔國,五方呪護。遠為無盡,故金口諄諄,有未來當依之誡;正證難思,故佛令在在,結現前悟入之境。宜乎洪鐘未扣之前,放光動地,花雨穹蒼;慈雲纔散之處,發願垂泣,聲徹漢霄。以此護國,妙應如捊皷之神;仗斯保民,難思邁金湯之固。信乎如來開示,不為鼷鼠之細,輕發千鈞;即知斯王流通,如出干雲之材,用弘大廈。然則今日保安社稷,祝國輔世,感召荒服,參天同地者,於此大法,應如是觀。

△十、釋部類品會,二:初、通示大部。

第十部類品會者,於中有二:初通示大部。《金剛纂要》云:「佛說大部處會,六百卷文十六會說:一、王舍城鷲峰山七會,二、給孤園七會,三、他化自在天宮摩尼寶藏殿一會,四、王舍城竹林園白鷺池側一會。」準《金剛刊定記》云:「般若類有八部,謂大品、小品、放光、光讚、道行、勝天王、文殊問、金剛,唐譯為六百卷,二百七十五品,總一十六分。前五無名,後十一分有名。前六分品,後十不分品。即初分、七十九品,第二分、八十五品,第三分、三十一品,第四分、二十九品,第五分、二十四品,第六、勝天王般若分一十七品,第七、曼殊室利分,第八、那伽室利分,第九、能斷金剛分,第十、般若理趨分,第十一、施波羅蜜分,十二、淨戒,十三、安忍,十四、精進,十五、靜慮,十六、般若。即《大明度無極經》四卷,同前五分。《儒首菩薩無上清淨分衛經》二卷,即第九分。《實相般若》,即第十分。《道行》、《小品》各十卷,同第四分。《光讚》十卷,《放光》三十卷,《大品》三十卷,皆同第二分。」然上諸部開合,大部文勢,次緒事理,一一皆同。但廣略之異,唯今《仁王般若》一本,不在八部之數。故今經譚空不住之旨,猶有顯實同如之說。其他寄位行權,化俗依真,廣明地位斷證,直顯諦理真空。法界叵思,特明其關鑰唯此。仁王護國,洞示其膏肓極多。俾悟之者,法界不離般若。令行之者,罪業原同真空矣。

△二、別顯今經,三:初、通明二經傳譯。

二、別顯此經。於中又二:一、通明二經傳譯,二、別敘今經疏解。今初、按《開元釋教錄》,西晉竺法護譯仁王般若經一卷或二卷,闕本。梁承聖二年,波羅末陀,此云真諦,譯仁王般若經一卷,與西晉法護同本,此亦闕本。然今經時主前後二譯:一、後秦羅什於姚興弘始之年創譯,二、唐不空於代宗永泰之載重譯。上二師皆三藏,什師則東晉翻經獨擅其美,故古稱七佛以來譯經一人,又云約義翻經什師為最。不空則大唐傳譯罕匹其倫,故僧傳稱為瑜伽教法之二祖,東夏秘密教之一人。所譯經凡一百二十餘卷七十七部,今所傳者二譯並行焉。

△二則敘今經疏解。

然秦譯則古有疏記,而經文余曾製敘灾木,已二十餘年。方今叢林流布,以為護國之寶。唯唐譯則深沈貝葉,晦隱龍藏。代宗之製章空製,譯人之用心徒譯。幸有聖主,乘乾應運,秉籙嗣明。御金輪而萬國來朝,握玉符而九天送福。血氣皷其歡心,荒服沾夫大造。實海晏河清之日,金甌玉燭之辰也。偶爾東虜西夷,跳梁梗化。起於戊午之春,繼於辛酉之秋。此乃尺霧蔽天,無虧霄漢;寸雲毀日,不損光明。克捷凱歌,於今共奏;蕩平大烈,不日旋收。然桑土之憂,朝野切切。護國之念,緇衲兢兢。遂閱龍藏之文,冀合仁王之道。得此妙法,實謂神符。慶感難思,欣愉無極。普願見聞,同臻實相。洪扶磐石之安,永護嵩華之運。但弘教者,每槩演經文。非唯淺見寡聞,實乃迷宗晦教。貴惟此經,窮微盡妙。不假疏釋,無有指南。故心甘膚淺之譏,身冒荒蕪之誚,定科立義,冀合真空,援古證今,庶明極致。雖釋義有異舊說,而斷文稍合秦翻。明經不專,但空會理,特貫圓實。庶幾護國之悃少舒,為法之誠略罄。所冀皇圖永固,帝道遐昌。仁同五帝宏敷,德與三皇並劭。山河鞏峙,日月貞明。聖后三宮,根盤玉樹之春。太子千秋,芳躅金枝之茂。文武百官,各增祿位。再願十方界,五穀豐登,蒸民樂利。邊疆靜謐,宇宙康熈。涓誠極此,勿謂無稽。

△三、唐譯御製經敘。

仁王護國般若波羅蜜多經敘

唐代宗皇帝製

皇矣至覺,子於元元。截有海以般若之舟,剪稠林以智慧之劍。綿絡六合,羅󰋪十方。弘宣也深,志應也大。自權輿天竺,泳沫漢庭。行無緣之慈,納常樂之域。信其溥施,傾芥城而逾遠;仰天湛寂,超言象之又玄。五始不究其初,一得罔根其本。以彼取此,何其遼哉。朕恭嗣鴻休,丕承大寶,軫推搆以夕惕,方徹枕而假寐。夫其鎮乾坤,遏𡨥虐,和風雨,著星辰,與物無為,乂人艱止,不有般若,其能已乎。甞澡身定泉,宅心秘道。緬尋龍宮之藏,稽合鷲峰之旨。懿夫護國,實在茲經。竊景行於波斯,庶闡揚於調御。至若高張五忍,足明惻隱之深;永祛眾難,寔惟化清之本。名假法假,心空色空。推之於無,則境智都寂;引之於有,廼津梁不窮。思與黎蒸,共臻實相。而緹紬貝葉,文字參差;東夏西天,言音訛謬。致使古今翻譯,清濁不同;前後參詳,輕重匪一。其猶大輅,終繼事而增華;譬彼堅氷,始積水而非厲。先之所譯,語質未融;披讀之流,臨文三覆。凡諸釋氏,良用慨然。先聖翹誠玉毫,澹慮真境,發揮滿教,搜綴缺文,詔大德三藏沙門不空推教詳譯,未周部卷。三藏學究二諦,教傳三密,義了宗極,伊成字圓。褰裳西指,汎盃南海,影與形對,勤將歲深。妙印度之聲明,洞中華之韻曲,甘露沃朕,香風襲予。既而焚筴遠賷,洪鐘待扣,佇延吹萬之籟,率訓開三之典。朕哀纏欒棘,悲感霜露,捧戴遺詔,不敢迨遑。延振錫之羣英,終為山之九仞。開府朝恩,許國以身,歸佛以命,弼我真教,申夫妙門。爰令集京城義學大德良賁等、翰林學士常袞等,於大明宮南桃園詳譯護國般若畢,并更寫定密嚴等經。握槧含毫,研精󰬇邃。曩者訛略,刊定較然;昔之沈隱,鈎索煥矣。足可懸諸日月,大燭昏衢;潤之雲雨,橫流動植。伏願上資仙駕,飛慧雲於四天;逈出塵勞,躡金蓮於十地。朕理昧幽關,文慙麗則,見推序述,惋撫空懷。聊紀之於首篇,庶克開於厥後,將發皇永永,可推而行之。時旃蒙歲木堇榮月也。

仁王護國般若波羅蜜多經科疏懸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