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土聖賢錄

淨土聖賢錄卷九

往生雜流第八

張鍾馗

張鍾馗,唐時人。居長安,殺雞為業。臨死,見緋衣人驅羣雞至,唱言:󲣅!󲣅!雞輒向上󲣅,兩目血流,痛不可忍。有沙門宏道見之,為設像,勸令念佛。忽覺香氣滿室,羣雞散去,即端坐而化。

張善和

張善和,亦唐時人,屠牛為業。臨終,見牛數十頭,作人言曰:汝殺我。善和告妻:急延僧,為我念佛。僧至,謂云:經言:若有眾生,作不善業,應墮惡道。至心具足十念,稱阿彌陀佛者,除八十億劫生死之罪,即得往生極樂世界。善和云:地獄至,急取香爐來。即以左手擎火,右手拈香,向西厲聲稱佛。未滿十聲,遽云:佛來也,已與我寶座。言訖而終。

金󳮡

金󳮡,不詳其所出,以漁為業。已而改行,斷葷血,持佛名,日萬聲不輟。一日,忽告家人曰:我見阿彌陀佛與觀音、勢至矣,我將歸淨土也。次日,又曰:有金蓮華來迎我。焚香安坐,以手結印而化。天樂異香,終日不散。事在宋政和六年。

馮氓

馮氓,上虞人,少事遊獵。有巨蛇為鄉民患,氓殺之。慮蛇為怨,乃皈心佛法,回向西方修懺,誦佛名,如是十年。一夕,請淨業友數人,同誦阿彌陀經,唱佛號。次誦普賢懺罪往生偈已,即端坐合掌而終。

吳瓊

吳瓊,不詳其所出。先為僧,已而返俗作庖人。當切肉時,口中稱佛名不輟。每教邨中人誦經修懺,念阿彌陀佛。後眼郭生瘤,大如雞子。乃惶怖,分遣妻子,造一草庵,晝夜焚修。紹興二十三年秋,告邨中人曰:瓊來日戌時去也。人皆笑之。次日晚,報諸道友曰:時至矣,好來念佛相助。復將布衫質酒,飲盡,即寫頌曰:把盞空空,問甚禪宗?今日珍重,明日清風。端坐合掌稱佛名,忽大聲曰:佛來也。即化去。

李彥通

李彥通,會稽人,為鍛工。偶入邑中繫念,會忽悟身世無常,歸心淨土。一日得疾,云:我夢遊淨土,見二門扃鎻甚固。適遇僧宗利,開門引入,見樓閣中佛與菩薩,吾將去矣。遂請睎經、道果二僧至臥榻前,䇿發淨業,令舉家齊誦佛號,西向坐逝。

黃生

黃生,潭州人,以鍛鐵為生。每打鐵時,口稱阿彌陀佛不絕。一日,占一頌,令隣人書之,曰:玎玎璫璫,久煉成鋼。太平將近,我往西方。且云:我去後,可將此頌流布,廣勸人念佛也。即化去。

徐六公

徐六公,嘉興農夫也。長齋念佛,設像瞻禮,如是四十年。屢夢遊淨土,預作一龕。臨行之日,易布衣草屩,入龕端坐。頃之,即曰:佛來迎我。泊然而逝。

沈三郎

沈三郎,臨安賈人也。晚而奉佛甚謹。一日臥病,請僧講彌陀經。設像,日夕西顧,易衣而終。頃之,膝微屈,如欲起坐者。二子曳脛直之,忽瞿然起坐,遂易龕。茶毗,有白鶴翔雲西去。

師贊

師贊,雍州人,為行童。年十四,念佛不絕,忽遇疾而亡。俄復甦,白父母曰:阿彌陀佛來此,兒當隨行。隣人見空中寶臺,五色異光,向西而沒。

倪道者

倪道者,仁和人。棄家建小庵,專意念佛,欲焚身代一切眾生供養諸佛。於是集眾唱佛名,來者至萬人。焚身前一夕,其地忽有金光,高半尺許,語人曰:我焚身時,必有紫青二色雲,從東北過西南,是我往生之相也。已而發炬端坐,其中二色雲現,火盡乃滅。

大善寺行童

大善寺行童,常隨師善輝持誦佛名。一夕,夢婦人持數珠示之。童曰:欲得一串,恨無錢買耳。婦人曰:我當與汝,汝可開口。即以數珠投口中。童寤,以告師。輝曰:此是大勢至菩薩授汝念佛三昧也。過數日,童見二大士持華座與之,曰:更過七日,當乘此來生淨土也。童即語人云:我七日當行也。至期,忽自唱曰:菩薩來矣。即座而化。

張愛

張愛,明萬歷間中官也。晚持金剛經,閱數年病死。至一王者所,謂曰:汝合向人間受胎。答曰:愛持金剛經,願生淨土,不願受胎。王者曰:汝持經功少,奈何?愛曰:曾聞十念成就,況其久乎?王者曰:且放還,聽持經去。既甦,遂去之西山碧雲寺,專誦金剛經。又十一年,一日集眾曰:我以持經力,今西去矣。沐浴更衣,端坐而逝。

吳澆燭

吳澆燭,居蘇州婁門,以澆燭為業,因以得名。孑身無偶,長齋,晝夜念佛,為人不欺。賣燭家爭迎澆燭,吳傾油一杓,必稱佛數聲以為常。年七十餘,忽語主人曰:吾積有薄貲,本為身後計。今念佛功成,某日吾當去往生善處,無用此矣,敬以相贈。主人請為作福事,吳喜,乃引至一窖,出千金,主人為分給諸大寺,盡以飯僧。至期,吳合掌念佛,端然坐逝,用遺言以龕殮。及闍維日,送者千萬人。事在崇禎七年。

吳毛

吳毛,青陽吳氏僕也。平時持齋誦佛名,兼修眾善。左良玉兵渡江,吳氏合家避去,毛獨居守。兵至,被七鎗而死。亂定,家主反,毛復甦曰:我以宿業,當受豬身七次。因今生齋戒念佛,以七鎗散冤。今佛來接引,往生西方矣。語畢,合掌而逝。事在順治元年。

王仰泉

王仰泉,杭州人。以屠羊為業,所殺無算。後疾病,見羣羊索命,心甚懼。病愈,遂幡然改業。長齋事佛,誦金剛經,滿三藏數。晚又禮拜法華,晝夜無倦。年八十一,忽見符使來追,抗聲拒云:我待佛來纔去。閱五日,果見佛現大身,垂手接引,怡然而逝。

梁維周

梁維周,紹興𨝄縣人,在龍潭庵為行者。年四十而瞽,無所得食,欲求死。僧雲麗止之曰:毋徒死也。西方有佛曰阿彌陀,子能至心稱念,不難橫截生死,瞽豈足患乎?從之。雲麗為募飯供之。維周念佛甚切,三年目復明。居半月,告眾曰:吾將去矣。越三日方午,向西坐脫。事在乾隆三十八年。論曰:修淨業者,不論貴賤,不擇賢愚,信深則入,誠積而通。如鍾馗、善和諸人,皆販夫屠戶耳。一念回光,頓超彼岸。故知心力不可思議,佛力亦不可思議。

往生女人第九

韋提希夫人

韋提希,舍衛國王頻婆娑羅夫人也。有太子名阿闍世,隨順調達惡友之教,收執父王,置七重室內,制諸羣臣,一不得往。時韋提希,恭敬大王,澡浴清淨,以酥蜜和󰉓,用塗其身,諸瓔珞中,盛葡萄漿,蜜以上王,王得不死。阿闍世聞之,即執利劍,欲害其母,為二大臣諫止,遂閉母深宮,不令復出。時韋提希,被幽閉已,愁憂憔悴,遙向耆闍崛山,為佛作禮,而作是言:如來世尊,在昔之時,恒遣阿難,來慰問我。我今愁憂,世尊威重,無由得見,願遣目連、尊者阿難,與我相見。作是語已,悲泣雨淚,遙向佛禮。爾時世尊,在耆闍崛山,知韋提希心之所念,即勅大目犍連,及以阿難,從空而來。佛從耆闍崛山沒,於王宮出。時韋提希,禮已舉頭,見世尊釋迦牟尼佛,身紫金色,坐百寶蓮華,目連侍左,阿難侍右,釋梵護世諸天,在虗空中,普雨天華。時韋提希,號泣向佛,白言:世尊!我宿何罪,生此惡子?唯願世尊,為我廣說無憂惱處,我當往生,不樂閻浮提濁惡世也。此濁惡處,地獄、餓鬼、畜生盈滿,多不善聚。願我未來不聞惡聲,不見惡人。今向世尊求哀懺悔,唯願佛日教我觀於清淨業處。爾時,世尊放眉間光,其光金色,徧照十方無量世界。還往佛頂,化為金臺,十方諸佛淨妙國土皆於中現。時韋提希見已,白佛言:是諸佛土雖復嚴淨,皆有光明。我今樂生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所,唯願世尊教我思惟,教我正受。佛告韋提希:阿彌陀佛去此不遠,汝當繫念諦觀彼國。我今廣為汝說,亦令未來凡夫修淨業者,得生西方極樂國土。欲生彼國者,當修三福:一者、孝養父母,奉事師長,慈心不殺,修十善業;二者、受持三歸,具足眾戒,不犯威儀;三者、發菩提心,深信因果,讀誦大乘,勸進行者。如是三事,名為淨業正因。佛又為韋提希說十六觀法已,韋提希與五百侍女聞佛所說,應時即見極樂世界廣長之相,得見佛身及二菩薩,心生歡喜,歎未曾有,豁然大悟,逮無生忍。五百侍女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願生彼國。世尊悉記,皆當往生。生彼國已,獲得諸佛現前三昧。

樂音老母

佛在維邪羅國,所止處名曰樂音。有貧窮老母來白佛言:生、老、病、死,從何所來?去至何所?乃至六識、六根、五大,從何所來?去至何所?佛言:生、老、病、死,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乃至六識、六根、五大,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譬如兩木相鑽出火,火還燒木,木盡火便滅。諸法亦如是,因緣合會乃成,因緣離散即滅,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因為廣說諸譬。老母聞法開解,即得法眼。佛言:我前世發菩薩心時,曾為其子。今此老母壽終,當生阿彌陀佛國中,供養諸佛。却後六十億劫,當得作佛,字扶波犍,其國名化作。

紀氏

紀氏,句容葛濟之妻,劉宋時人也。濟之為葛洪之後,世學僊術。紀氏獨心樂佛法,存誠不替。一日方織,仰首見雲日開朗,空中清明。忽有寶葢幡幢自西方來,中擁一如來,金色晃耀,照徹雲表。紀氏停梭諦觀,中懷踊躍,曰:經說無量壽佛,此其是邪?便頭面作禮,仍引濟之指示佛處。濟之但見半身及諸幡葢,俄而隱沒。於時鄉里老幼咸共覩聞,從而歸佛者甚眾。

魏氏女

魏氏女,梁郡人。其父兄皆修淨業,女亦篤志往生。無何化去,七日復甦。即升高座,誦無量壽經。既畢,下啟父言:兒去便往無量壽國。此寶池中,兒及父兄,各有一大蓮華,當生其內。唯母獨無,不勝此悲,故來相報。語訖而瞑。母自是亦奉法焉。

獨孤皇后

獨孤皇后,河南雒陽人,周大司馬河內公信之女也。隋文帝未貴時,娶為夫人。及受禪,立為皇后。性賢明,朝廷政事,多所匡益。然頗妬忌後宮,希得進御。帝宏護佛法,勅諸州郡,徧造靈塔,安置舍利,多感瑞應。后亦敬慕大乘,常持佛名。當持名時,必先易淨衣,嚼沈水香盥口,以為常。仁壽二年八月甲子,崩於永安宮,年五十。于時異香滿空,天樂振響。帝問梵僧闍提斯那:是何祥也?對曰:淨土有佛,名阿彌陀。皇后往生,故現斯瑞耳。

王氏

王氏,隋時人,薛翁妻,僧頂葢母也。讀誦諸經,勤修懺法,志求淨土。唐貞觀十一年有疾,勤懇彌至。俄見牀前有赤蓮華,大如五斗甕。已,又見青蓮華充滿一室,阿彌陀佛、觀音、勢至降臨空中。其孫大興侍側,見佛身高大,迥出二菩薩上。良久乃隱,而王氏逝矣。

姚婆

姚婆,上黨人,與范婆善。范婆勸令念阿彌陀佛,姚婆從之。遂屏息家緣,一心念佛。臨終,見阿彌陀佛降臨空中,二菩薩侍左右。姚婆白佛:不遇范婆,安得見佛?請佛少住,與渠作別。及范婆至,佛猶儼然,姚婆遂立化。

溫靜文妻

溫靜文妻,并州人。久病臥牀,靜文教念阿彌陀佛。妻從之,默誦佛名,二年不絕。一日,忽告靜文言:吾已見佛,後月中定去。前歿之三日,蓮華現前,大如日輪。及期,具食獻父母云:今幸得生淨土,願父母與夫專念阿彌陀佛,便當相見於淨土。言訖而終。

任氏

鍾離夫人任氏,宋知開封府會稽鍾離瑾之母也。平生篤志淨業,刻栴檀為彌陀佛像,常頂戴行道。年九十八,起居如常時。一日,忽戒瑾曰:人人有箇彌陀,奈何拋去?處處無非極樂,不解歸來。予將行矣,汝其念之。翼日晨起,焚香持佛名。頃之,合掌而化。

王氏

越國夫人王氏,哲宗從父荊王之妻也。專修淨土,晝夜無間。導諸妾婢,并志西歸。中有一婢,獨懈慢。夫人曰:不可以爾一人,壞我規矩。擯之。婢悚悔,遂發憤精進,久之弗倦。一日,謂同事曰:吾其行矣。夜聞異香滿室,無疾而逝。越宿,同事者告夫人言:夜夢化去之婢,令致謝夫人:幸蒙訓責,得生西方,感德無量。夫人曰:彼能入我夢,乃可信爾。其夕,夫人夢婢致謝如前。夫人曰:西方可至乎?婢曰:可。遂導夫人行。頃之,見一大池,中有蓮華,大小間錯,或榮或悴。夫人問其故。婢曰:世間修西方者,纔發一念,此中便生一華。勤惰不同,榮悴亦異。精進者榮,怠廢者悴。若歷久不息,念熟觀成,形消神謝,決生其中。中有一人,朝服而坐,寶冠瓔珞,莊嚴其身。夫人問曰:何人也?婢曰:楊傑也。又一人,朝服而坐,其華頗悴。夫人又問:何人?曰:馬圩也。兩人俱修淨業,事具本傳。夫人曰:我當生何處?婢導之行。可數里,望見一華臺,金碧晃耀,光明洞然。婢曰:此夫人生處,乃金臺上品上生也。既覺,悲喜交至。其年,遇生日,晨起,秉爐爇香,望觀音閣而立。諸眷屬方趣前為壽,眡之,則已化去矣。

陳媼

陳媼,錢塘人,從靈芝律師受菩薩戒。專心念佛,日課千拜,經案間迸出舍利。臨終,見佛來迎,顧旁人,言未竟,寂然而化。

袁媼

袁媼,錢塘人。從靈芝受菩薩戒,即斷葷酒,篤修淨業。家人皆化之,如是二十年。一日示疾,請圓淨律師說法。俄見佛菩薩眾,現前接引,端坐而化。

陳媼

陳媼,長蘆賾禪師之母也。賾嘗作蓮華勝會錄,普勸緇白,求生西方。其住廣平普會寺,迎母居方丈東室,朝夕持佛名。已而有疾,集眾唱佛。盡二日,忽合掌瞻像,泊然而化。前一日,賾夢母謂曰:吾見尼師十餘來相召。賾曰:此往生之祥也。言已坐滅,面如珂玉。既卒之明日,頂微溫,面白,如夢所見然。

于媼

于媼,錢唐秦氏女也。其夫販魚為業,有子遭官事破家。媼愁苦,欲沈身於江。遇淨住寺照師,勸之曰:夙世業緣,總宜順受。枉自沈江,不如念佛。媼猛省,即然一指佛前,誓長齋。日稱佛名,十年不怠。見一切人,皆稱為佛子。一日,請僧誦觀無量壽佛經,而己持珠誦佛名。至觀像章,寂然而化。

王氏

王氏,合肥馬永逸妻也。永逸世修淨業,事載本傳。王氏亦持佛名,行天竺十念法。又嘗持破地獄偈,偈出華嚴經,云: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一夕,夢地獄主者來謝云:幸蒙持偈功德,獄中眾生,出生善道者多矣。其後寢疾,持佛名不絕口。既逝,諸親屬及其侍女,皆夢王氏報云:吾已得生淨土矣。

馮氏

廣平郡夫人馮氏,名法信。贈少師珣之女,鎮洮軍承宣使陳思恭之妻也。少多病,及歸陳,病日劇。時慈受深禪師居王城,唱導佛法。夫人造其室,求却病方。慈受教以持齋,誦西方佛名。夫人信受,還家未踰月,遂屏葷血,却膏沐,衣埽塔衣,修西方淨觀。自翻經行道,及起居動靜,一以西方為歸。頃之,病良已。理家事如初,亦不廢淨業。如是十年,無惰容,無矜色,心安體舒,神氣日王。一日,索筆書偈曰:隨緣任業許多年,枉作耕牛大可憐。打疊身心早脫去,免將鼻孔被人牽。見者怪之,夫人曰:清淨界中,失念至此。支那緣盡,行即西歸。適我願兮,何怪之有?其年九月示疾,至十二月一夕,語侍者云:吾已神遊淨土,面禮慈尊。觀音左顧,勢至右盼。百千萬億清淨佛子,稽首慶我得生其國。至如宮殿林沼,光明神麗,與十六觀經所說,無二無別。到者方知,非可以語汝曹也。侍者呼思恭至,語其故。乃相與合掌,誦佛名。至明晨,右脇而逝。三日而殮,家人輒聞妙香。及茶毗啟視,面如生。時年三十六。

吳氏

吳氏,都官員外郎呂宏妻也。宏素明佛理,與吳氏合志清修。有二侍女,亦絕葷血。其一頗好禪,俄而得疾,談笑坐逝,如委蛻然。其一奉戒刻苦,或終日不食,但日飲吳氏所呪觀音淨水一盞而已。一日,忽見金蓮華現前,其上雙趺隱然。數日見膝,又數日見身,又數日頭面悉見,相好具足。其中阿彌陀佛,左右則觀音、勢至也。已而宮殿樹林,皎若指掌。清淨男子,經行其際。如是三年,瞬息不隔。或問:曾聞佛說法否?曰:我但得天眼,未得天耳。佛所說法,未得聞也。頃之,自言往生時至,遂化去。吳氏事觀音甚䖍,室中列瓶數十,注以淨水。日誦大悲呪,輒見觀音放光入瓶中。有病者,飲水輒愈。其水積歲,色味不變,雖大寒不凍。故世號吳氏為觀音縣君。

龔氏

龔氏,錢塘人,孫忭之母也。誦彌陀經,常持佛名。一日有疾,請清照律師至,稱說淨土諸莊嚴事。語未及終,端坐而化。老妾于氏,亦常持佛號。頃之,夢龔氏告曰:吾已生淨土,却後七日,汝當來也。及期亦逝。

孫氏女

孫氏女,錢塘人。常持佛名,兼習梵呪。已而有疾,請清照律師至,告曰:久病厭世,安得脫離五濁,受諸妙樂乎?師為稱說淨土因緣,女大喜。其夜夢師授藥一盞,服之脫然。病愈後三日,語侍人曰:迦葉尊者在此大好金蓮華座,吾其行矣。結印而化。

郭氏

郭氏,名妙圓,仁和人,清照律師之妹也。長齋誦佛名,課法華、彌陀二經,兼行方等懺法。每諦觀落日,注想西方,忽聞空中聲云:郭妙圓決生淨土。嘗往律師所,作繫念會,齋百僧。臨終,請師說法,即時坐脫。

施氏

施氏,錢塘沈銓妻也。與夫同修淨業,請照律師依觀經繪九品往生圖,以資觀想。平居供佛飯僧,印施般若經,建徑山天寧諸寺殿。所有善功,悉迴向淨土。與夫先後化去,皆見化佛垂手面西而逝。

姚婆

姚婆,不知何許人。專修淨業,觀念無間。一日,方向西念佛,忽見日輪中現阿彌陀佛,相好具足。因請僧思淨圖其像。僧法怡為之讚曰:極樂世界有方所,祗在尋常日沒處。所以佛教韋提希,諦觀落日如懸鼓。善哉姚氏一老嫗,能以是心求淨土。暮觀朝想無歲年,行持坐念忘寒暑。彌陀忽從心想生,恍惚之間明了覩。是時虗空絕纖雲,桑榆尚駐羲和御。佛日晃耀奪陽輝,紺目玉毫妙相具。目駭心驚喜且悲,走告導師彌陀喻。具陳所見實希有,願寫金容託毫素。我聞勝事歎善哉,為說偈言開未悟。當知去佛本不遠,闡提那得明其故。雖過剎土十萬億,一念超越如跬步。若有迷人問路頭,向道恁麼驀直去。

王氏

王氏,明州人。日持金剛經,懷孕二十八月,羸瘦日甚。偶倚門立,一異僧過之,謂曰:汝有善根,何不印施金剛經千卷?王氏從之。又齋千僧,誦金剛經千卷。至夜三更,見金剛神以杵指王氏腹,及覺,已生二男在牀矣。王氏遂持齋誦經不輟,年六十一暴卒。二使者引見冥王,自言從幼持金剛經。王賜金牀,命坐殿側,朗誦一遍。王問:何不念呪?答云:世間無本。勅鬼吏於藏中取呪本付王氏,囑曰:汝至陽間,展轉流通,切勿遺墜。汝向後壽終,徑生極樂世界,不復來此處矣。王氏遂還。後至九十一歲,無疾坐化。其補闕真言曰:唵呼嚧呼嚧社曳穆契莎訶。事在紹興九年。

王百娘

王百娘,明州人。少孤,既嫁而寡。依其舅舍人陳安行,從之官舍。紹興二年夏,忽病瘖聾。有所欲,但書之紙上。安行教令歸誠觀音大士,百娘遂晨夕禮拜。一日假寐,忽覩大士現身,示以修行捷徑。令日向西方,作禮阿彌陀佛。因授以偈曰:淨土周沙界,云何獨禮西?但能回一念,觸處是菩提。又云:可普勸人持誦。未踰月,二病頓愈。安行謂其念力純至,應答如響。為鐫其事,以廣其傳。

朱氏

朱氏,名如一,明州薛生妻也。年二十餘,即素服齋居,虔修淨業。嘗以黃絹,請善書者,寫法華經。繡以碧絨,針鋒綿密,點畫較然,閱十年而成。中間唱禮佛名,至八萬四千。復繡阿彌陀佛、觀世音像,習法華經,三月成誦。次閱華嚴、般若、楞嚴、圓覺,俱能通利。又鋟木為圖,勸人念阿彌陀佛,受圖者滿十萬聲。為迴向西方所化,至二十萬人。尋結廬墓旁,一室奉佛,一室宴坐,一室書經。給侍唯一婢子,甘苦共之。紹熈四年春,盡斥賣奩具,為三日會。飯千比邱,合緇白萬人,共唱西方佛名。建寶幢,裝所繡經七軸,並書會者姓名,送羅睺羅道場僧堂供奉。十二月,示微疾,垂瞑,輒起趺坐。薛生曰:我家無是法也,請就寢。遂右脅而逝,年三十七。

陸氏

王宜人陸氏,錢塘人,朝請王璵妻也。常誦法華,篤意淨土。禮懺一會,唱佛萬聲,如是三十年。偶感微疾,忽聞天鼓自鳴,即面西端坐,兩手結印而逝。

蔡氏

蔡氏,錢塘人。早歲寡居,持經念佛,日禮佛像。逾二十年,忽見金蓮華現空中,遽索平時修行課目內之懷,安坐而逝

項氏

項氏,名妙智,鄞縣人。夫歿後,奉法甚勤,常持佛名。有女二人,悉令為尼。嘗預治一棺,及將逝,謂其女曰:吾欲坐脫,如此棺何?女曰:佛用金棺,無嫌也。遂諷觀經上品章,轉身西向,兩手結印,微笑而逝。事在紹定六年。

沈氏

沈氏名妙智,慈溪人,歸章氏。幼而長齋,日課佛號。既嫁,篤志不變,憐憫有情,周其凍餒。已而得微疾,念佛益切。忽見阿彌陀佛踴現虗空,菩薩聖眾左右圍繞,放白毫光至行者所,若長虹駕空,千燈普照。頃之,吉祥而逝。事在端平二年。

鍾婆

鍾婆,嘉禾人。日誦阿彌陀經,兼持佛號,垂二十年。一日語其子曰:西方眾聖,徧於虗空。大白蓮華,光明普耀。吾其行矣。端坐聳身,合掌而化。

梁氏女

梁氏女,汾陽人,少而盲。遇一沙門,教持阿彌陀佛。越三年,兩目忽明,女持佛名不輟。一日,見空中旛葢下臨,佛及菩薩同來接引,遂化去。

黃婆

黃婆,潮山人。專持佛號,兼誦法華、金剛二經。偶病下痢,自知時至,便却食,日飲水數盂。一夕,鄰庵僧善修夢婆來別云:將往西方。越二日,西向念佛,端坐而逝。紅霞爛然,覆其屋上。里人皆見之。

崔婆

崔婆,淄州人,東平梁氏之乳媼也。為人朴愿,早斷葷血。主母晁氏,留意禪學。婆在旁,唯日誦阿彌陀佛,未嘗有閒,亦莫計其數。年七十二,下痢,持念益力。忽唱一偈曰:西方一路好修行,上無條嶺下無阬。去時不用著鞋襪,為有蓮華步步生。或問婆:何時當去?曰:申時。已而果然。茶毗時,舌獨不化,若蓮華然。

陶氏

陶氏,常熟人。喪偶獨居,常持普門品,夢白衣大士以蓮華授之。又夢梵僧授經一卷,啟之,乃阿彌陀經也。既覺,取經誦之,宛如夙習。一夕,室中有光,朗然若晝,阿彌陀佛現身立經函上。由是持誦益䖍,經卷上舍利迸出,積至合餘

李氏

李氏,上虞胡生之妻也。夫喪後,日誦佛名及阿彌陀經,夜以繼晝,聲徹內外,凡十餘年。一日,方端坐念佛,有僧現前,覆以緋葢,曰:十五日子時,汝當往生。問:師何人?曰:汝所念者李氏。遂別諸親故。至期,異香󳬂然,光明照室,端坐而逝。七日茶毗,齒舌目睛皆不壞,舍利無數。次日,茶毗處生一華,色白,周圓二寸餘,莫知其何名也。

盛媼

盛媼,錢塘人。日誦佛名,兼課觀無量壽佛經。無何,得病。一日起,命左右具湯。浴畢,面西端坐,問左右曰:聞磬聲乎?淨土眾聖且至。已而合掌笑曰:佛菩薩已至,金臺現前,吾其行矣。言訖而化。

黃氏

黃氏,明州人。早喪夫,還家依父,精修淨業。臨終見佛來迎,結印徐行,屹然立化。家人篩灰於地,晨起驗之,生蓮華一孕。

王氏女

王氏女,吉安人。少慕淨業,日誦彌陀、觀音、金剛諸經。母病亡,將殮,流血被體。女誓曰:若我孝心真實,願母體不生臭穢。誓已,流血即止。及殮,即之,絕無穢氣。已而父娶繼室,與同修淨業。一日,女得疾,請僧說淨土觀門。俄起索衣,吉祥而臥,手攬觀音像前寶幡,奄然示寂。將殮,繼母篩��於室,出蓮華數朵。

樓氏

樓氏,名靜慧,寺簿周元卿妻也。嘗閱傳燈錄,發明見地。已而皈心淨土,念佛不輟。晚年得疾,忽見蓮臺現前,化佛無數,異香滿室,頃刻而化。有女名妙聰,因母發心,亦篤志念佛。病中請僧行懺,恍惚見己身著新淨衣,升七寶樓閣,繞佛作禮,謂家人曰:勤修淨業,西方現前。西向右脅而逝

周婆

周婆,太平人。早修淨業,至老益䖍。一夕,胡跪稱佛名,泊然而化。鄰人見數僧振錫而行,婆在其後。須臾之間,冉冉騰空,向西而沒。

朱氏

朱氏,霅川人,持佛名者三十年矣,兼持金剛經。開卷時,每謂眾聖監臨,不敢踞坐。忽斷食,日飲水數盂。閱四旬,夢三比邱,手執蓮華,謂媼曰:吾先為汝種此華,今日當開,故來迓汝。既覺,請僧同唱佛名,端坐而化。

裴氏女

裴氏女,汾陽人。清淨自居,專志念佛。臨終索火焚香,言:佛來迎我,我當往生。已而天華飛墜,安坐而化。

孫媼

孫媼,明州人。孀居三十年,日常念佛,兼手製衣衾襪履,施諸比邱。一日微疾,夢至懺堂,身挂縵衣,隨諸比邱經行繞佛。既覺,沐浴更淨衣,請僧行懺。親詣佛前,誦阿彌陀佛經,至一心不亂,左手結印,寂然坐逝。空中奏天樂,聲聞於遠近。

秦媼

秦媼,名淨堅,松江人。志慕大法,厭惡女身。與夫別處,嚴持戒法。晨夕修淨土懺儀,禮佛千拜。兼閱華嚴、般若、法華、光明諸大乘經,日無虗󳫴。一日,方端坐室中,忽有光明照空,逾於皎日,面西而逝。

蔣十八妻

蔣十八妻者,海鹽人。中歲與其夫合志修行,斷除愛慾,日誦大乘經,歷四十餘年。一日,各洗潄更衣,炷香唱佛名,並書一頌而逝。蔣頌曰:這箇幻身,四大合成,今日分散,各歸其根。諸幻既滅,灰飛烟絕,如空中風,猶碧天月。既無障礙,又能皎潔,一切永斷,無有言說。四十年來,脫離嗜慾,惟闡大乘,朝誦暮讀。今朝撒手西歸,自有現成果足。其妻頌曰:看過蓮經萬四千,平生香火有因緣,西方自是吾歸路,風月同乘般若船。

沈媼

沈媼,錢塘人。持佛號十餘年,日益精進。嘗屬畫師繪八尺阿彌陀像。及有疾,安設牀前,晨夕繫念,並請僧同持佛號。忽語眾曰:有一大僧,授我金座,吾當乘之。遂聳身前席,眾唱佛益力。媼曰:念佛功德,已登蓮臺,吾其往矣。遂瞑。

孟氏

孟氏,醴泉人。既嫁,得痼疾,有僧教以專持佛名。行之三年,忽謂夫曰:可急報諸親屬,吾將去矣。已而送者畢集,孟氏焚香與眾唱佛名。頃之,見一沙門振錫空中,曰:汝當往生。俄而旛葢翩翻,佛與菩薩同時俱至,遂化去。

陳氏

陳氏,吳興人。受持齋戒,以禪誦為樂。持佛名者三十年,兼誦法華經五千部,金剛、彌陀二經各五千四十八部。一日不食,家人問:何故?曰:欲求見佛耳。遂右脇而化。

胡媼

胡媼,名淨安,會稽人。專修淨業,禮阿彌陀佛八萬四千相好。每一相好,各禮一拜,如是者四度。偶得微疾,見佛來迎,安詳坐逝。略人皆聞空中樂聲,隱隱西去。

周氏

周氏,嘉禾人,適孫氏。與舅姑同修淨業,感室中佛像現光,香華盈案。或空中現諸佛菩薩,時聞天樂。或聞空中誦經聲。

鄭氏

鄭氏,名淨安,錢塘人,常持佛名。偶得疾,聞空中聲曰:汝西行有期,毋得自怠。已而佛現在前,身真金色。即起,面西端坐。有子義修,已出家矣。召之,令諷阿彌陀經,安然而化。其女夜夢母報曰:吾已得生淨土矣。

周婆

周婆,鄞縣人,精修淨土。遇歲首,常持不語戒,晝夜端坐,盡月而止。暑月則施茶湯,歷久不廢。一夕,夢大蓮葉徧覆市衢,己手執數珠,經行葉上。既而微疾,鄰人夜見寶葢旛幡自空中來,入其門內。黎明,合掌唱佛而逝。

張夫人

張夫人者,不詳其里居。晚而長齋,日誦西方佛名,年七十九矣。每夜坐息燭,四壁放光,現諸纓絡。臨終焚香案上,篆烟宛轉,結成佛像。須臾之間,作真金色,眉目若畫,一手下垂,若接引狀。篆烟甫消,而夫人寂矣。

薛氏

薛氏,武塘世家女也。母夢長庚入懷,而薛氏生。後歸周,生子五人而寡。專心淨業,好施不倦。室中供觀音大士,香烟吐蘂,結成蓮華,人皆見之。萬歷十五年五月,得疾。醫進乳糜,却之,遂斷食。至九月六日,延僧禮懺,曰:四日足,吾事畢矣。設西方佛像,晝夜繫念。令諸子同唱佛名,婦女毋得入。至第五日晨起,索水盥手,誦甘露真言。著新淨衣,戴誌公帽,長跪佛前,唱然香讚佛偈。及三自皈依,禮三拜,誦佛名一百八聲。方午,趺跏結印而化,神氣熈然。家人聞蓮華香滿室中。遺令具龕,毋用棺槨,毋迎眚神,毋燒紙錢,毋殺牲以祭。諸子皆從之。

方氏

方氏,桐城諸生吳應賓妻也。年三十而寡,秉節自誓,專修淨土。一老嫗亦持戒,晨夕隨侍。萬歷十三年,方氏年五十矣,有小疾,呼老嫗相對唱佛名,晨夕無間。既而具浴更衣,晨起然香禮佛,還坐一榻,泊然而化。

徐氏

徐氏,嘉定陸生妻也。夫亡,篤志淨業。舊有千金貸人焚券,不問篋中服物,悉用布施。朝夕佛前禮誦,如是十年。一夕,忽呼侍者曰:看東方光發否?吾往生時至矣。遂高聲唱佛,合掌而化。

許氏婦

許氏婦,杭州人。為人謹厚,日課佛名,久而彌篤。一日,呼家人與訣曰:吾將去矣。著淨衣端坐,取天目白華簪之,安然而逝。

于媼

于媼,昌平于貴之母也。專修淨業,至老彌篤。一日,取所著衣,浣濯甚潔。謂其子曰:將以某日往生淨土。子未之信。及期,置几庭中,坐几上化去。空中隱隱有天樂聲,鄉人皆聞之。

潘氏

潘氏名廣潭,工部主事餘杭李陽春之妻也。陽春故好施,晚常誦西方佛名。既逝踰年,見神於潘氏。登樓啟窗,作洪語曰:要修行,要修行。潘氏通古今,初好排觝釋教,晚而皈禮雲棲。斷葷血,習禪定,夜常跏趺達旦。兼修諸功德,散錢票不訾。萬歷三十九年冬,得疾。明年正月,自知不起,遺囑家財。已而謂人曰:吾三世梵僧,今且偕大士而西矣。稱佛名不絕口,屈三指而化。及斂,支體輕軟,貌如生。

朱氏

朱氏,仁和諸生孫標妻也。平生奉持齋戒,專修淨土。嘗然燈禮佛,燈光爛然,化成五彩,有佛跏趺其上。及將終,端坐合掌,稱佛名不輟。及斂,貌如生。

祝氏

祝氏,公安龔仲淳婦也。甥袁宏道兄弟,好談佛法。祝氏聞淨土法門,信之,遂專持佛名,兼誦金剛經。一日,語諸子曰:佛言三日後當來迎我。及期,沐浴坐堂上,諸眷屬拱列良久,自言佛至,眉間放白毫光,長數丈。又言見一僧,相好莊嚴,自稱須菩提,俄化為百餘僧。或從旁謂曰:經中凡一百三十八須菩提,即此是也。諸眷屬共焚香誦佛名,祝氏微笑而逝。閣中一九歲婢,方臥地,忽大呼起立,言見數金甲巨人,執旛幢為夫人導。其幢柄拂面過,不覺痛失聲,察之,傷痕宛然。既殮,棺中時發異香。

張太宜人

張太宜人金氏,緜州人,普安知府張懷麓妻也。家世貴盛,而自奉甚薄。中年失偶,教諸子有法度。子正道、正學,皆以科名顯。太宜人晚得淨土書讀之,遂注心極樂,晨夕禮誦。一夕,戒諸孫曰:爾輩好讀祖父書,吾其去矣。呼侍女焚香端坐而逝。數日後,見夢於孫曰:適從西方來。始知太宜人實生淨土云。

楊選一妻

楊選一妻,南昌人,客居南京。年三十生子,即與夫別居,聽夫置妾。自是長齋念佛,閱十五年。其年八月,疽發於背,痛入骨。見一惡鬼持刀逼之,有大力神驅之去,其痛頓息。旋謂夫曰:吾將行矣,有童子四人相迎,可以清茶供之。問:將何往?曰:往西方。合掌唱佛名而逝。

鍾氏

鍾氏,仁和張後溪繼室也。年四十喪夫,遂長齋,日誦西方佛名,歷四十餘載。居常每聞天樂鳴空,及唱佛聲。泰昌元年十二月,臥病數日,飲湯一盞。明年元旦,為家人言:蓮華布地,旛葢懸空,爾曹亦見之乎?口中唱佛名不輟。及暮,吉祥而化。

吳氏女

吳氏女,太倉人。生時趺坐而下,稍長皈心佛乘。事親孝,不願有家。人或勸之,輒指天為誓。初從昆弟析諸字義,已而誦佛經,悉通曉大意,朝夕禮拜甚䖍。俄夢神授以梵書準提呪,有病瘧者,以梵字治之,立愈。嘗於夢中得通宿命,自言曾為宋高僧,此來專為父母,年二十三當成道果。崇禎四年,年二十三矣,閉關一室,專修淨土。仲冬之末,示微疾,作偈辭世,勉親堅修勿懈。日方午,索玉戒指,佩之右脅而逝。將殮,紅光溢於面,母為理髮,異香從頂中出,達於戶外,經夕不散。居四年,茶毗,骨瑩如玉,頂作黃金色,為起塔以奉之。

盧氏

盧氏,名智福,徽州程李清妻也,晚遷湖州。季清奉佛甚䖍,力營福業,盧氏竭資為助長齋,日課佛名二三萬,約己惠下,未嘗詈人。崇禎五年,得危疾,請古德法師授五戒,咨淨土法要,遂一意西歸。季清為誦華嚴經,至入法界品五十三門,為一一講說,盧氏悉領解。季清復䇿之曰:百劫千生,在此一舉,努力直往,毋猶豫也。遂高聲唱佛,夜以繼晝,如是半月。其母及女來問視,悉謝遣之曰:毋亂人意。十一月八日,忽覩蓮華現前,化佛垂手,身心踊躍,急索香水沐浴,西向叉手,連稱佛名,右脅而逝。時方午,及暮,捫其頂,熱可灼手,年三十九。藕益法師為之傳,系以贊曰:哀哉三界,愛欲為根,根株不拔,奚望西生。蓮華國土,永離塵情,此緣能斷,彼質斯成。勇矣智福,女中之英,一日一夜,淨念功殷。華臺接引,眼識分明,子母恩愛,枯木寒氷。吉祥善逝,長辭苦輪,我今隨喜,願共羣倫。頓除愛網,證入元門。

費氏

費氏,湖州雙林鎮沈春郊妻也。少寡,織紡自饍,持齋數十年。供養三世佛畫像,及檀香大士。日誦金剛經一卷,佛名千聲,寒暑不輟。崇禎十一年大疫,壻張世茂迎費氏往居其家,止𢹂大士以行。費氏居一樓,日課回向,祝願此香直達佛所。如是三載,忽空中有香繞樓。數日,粉墻上湧現三世佛像,莊嚴精妙。遠邇詫傳,瞻禮日眾。或以淨巾擦之,色逾光明。又四年,一日告壻曰:吾欲返故居。入門即灑掃焚香,參佛誦經。至第三日早,沐浴更衣,端坐念佛。午刻大呼:佛來也,我行矣。別眾而逝,年七十有三。

李氏

李氏,劉道隆之母也。年四十,長齋奉佛,除靜室一間,供奉觀音大士。朝夕禮拜,唱佛名千聲,雖大寒暑不輟。刻金剛經以施人。每遇誕日,誡子婦毋置酒,唯禮懺一日或三日,如是二十五年。將終前一歲,延僧誦經七晝夜,夢所奉大士持數珠一串示之曰:以此授汝,珠數乃汝往生淨土之期。數之得五十三,覺而識之。至明年五月十三日,忽告家人曰:吾今日往西方矣,可為我同聲唱佛名,助我西行。子婦輩坐榻前唱佛,李氏面西端坐而逝。道隆述其事,為世勸焉。

李氏

黃太宜人李氏者,南京儀制主事建昌黃端伯之母也。賢明仁慈,信樂佛法。晚歲誦金剛經、地藏經日虔。一夕,夢趺坐山巔,佛光照身。覺謂其子曰:西方之期至矣。無何,示微疾,端坐而逝。

陳嫗

陳嫗,常熟人,居於城南,以紡為業,篤信佛法。隨紡車聲唱阿彌陀佛,終日不絕口,如是三十年。一日,忽呼其子謂曰:而不見空中寶葢幡幢乎?吾其逝矣。因拍手大笑,取湯沐浴竟,即合掌化去。事在順治十年。翁尚書叔元方微時,聞其事,親往視之,見嫗凝然危坐室中,香氣襲人。晚著淨土約說,書其事以證焉。

張寡婦

張寡婦,常熟人,居小東門外。安貧守節,專持佛號,不擇淨穢,未嘗少間。以下痢終,遺一破裙,臭不可近,棄之中流。忽見蓮華交發,五色燦然,散布水面。見者驚異,乃取裙還送一庵,作佛座前案圍。事在順治間。

陸寡婦

陸寡婦,常熟人。年二十夫亡,持齋戒佛,與人無競,至六十七而終。焚其衫裙,火氣既絕,忽見金光迸出灰中,儼然有佛像在焉。共數十閭里聚觀,皆焚香膜拜。事在康熈三年

楊氏

楊氏,張秩斯之妻也。父次弁,虞山嚴氏出。嚴家世學佛,故楊氏自幼即歸心大法。既適張,尋禮僧德真,受三皈五戒,斷除愛慾。年二十七,病劇,發願求生西方。室中供接引佛像,高唱佛名。五日,室中聞栴檀香。至七日,瞑目頃之,見觀音大士謂曰:蓮華種子已有半功,其半看汝手段。問:從何處著力?答曰:撒手便行。即合掌唱佛,趺坐而逝。

江氏

江氏,餘杭嚴訒公繼室也。訒公故雲棲弟子,奉西方之教。江氏自歸嚴,奉教甚篤。鷄鳴起,跪佛前,唱佛千聲,次及諸經呪。凡爇香、炳燭、盥飲之事,胥自為之,不以役侍婢。康熈七年三月六日,晨課畢,俄而體憊,復就寢。移時,忽大聲曰:觀世音菩薩來矣。趣具湯洗沐畢,就枕而逝。及殮,顏色紅潤,手足柔軟,若委蛻者然。

徐太宜人

徐太宜人,錢塘徐浩軒之母也。平生奉佛甚謹,誦西方佛名,繪像為圖,旁累數千圈,記所誦數。每一圖畢,即納黃布囊中。如是數歲,康熈三十四年卒。卒之日,家人焚囊於盆,忽聞盆內𪹼然。視之,見五色光起,布成緇色。其上現樓閣欄楯,重疊周匝。中湧蓮華數十,華上各有一佛,合掌趺坐。復現諸天女,恭敬圍繞,一一皆如粉色畫本。見者莫不驚歎。明日,掇灰視囊背,所現諸形象,與囊面無異。惟佛後又有一老母,執拂隨行。浩軒為之記如此。

凌氏

凌氏,法名善益,吳人,張廷表之妻也。母葉氏,長齋四十年,禮古潭和尚為師,日拜華嚴經,周而復始者三。年八十一,夢羅漢現金色身,遂逝。凌氏年四十餘,亦長齋,禮古潭為師,日夜六時,行大悲懺法,拜華嚴經,凡再周。常以五更起,入佛堂,廷表為煑湯果餉之。晚而專誦大悲呪、阿彌陀佛號,求生西方。一日,觀音大士現像,遂示疾,謂其女曰:佛光滿室,吾行矣。遂逝,年六十九,事在乾隆三十四年。女適朱氏,奉法,亦䖍課法華經,持西方佛號,其家人多從而化焉。

余媼

余媼,徐州宗氏女,昭月和尚之母也。和尚既主揚州高旻寺,迎媼至寺,闢一室居之。媼初入室,思家頗切,與和尚言,輙道家事。和尚為說苦、空、無常、無我之法,勸母一心念佛,求生西方。弗省,和尚遂匿弗見。媼召之,亦弗往。媼無可奈何,遂勉強持佛名,苦不能繼。居三年,稍益熟,遂發深信心,受菩薩戒,晨夕禮拜甚虔。和尚往見媼,問:頗思家否?媼曰:念佛好,不思家也。一日坐庭前,面塔唱佛名,忽光開,見金色世界,光耀無際,墻壁樹林,廓然摧滅。媼大喜,踴身即之,倐無所覩。自此六根悄然,動靜起居,不生一念。久之,夢至一人家,有婦坐草,媼驚曰:何為至此?吾方求生西方,入胎出胎,大可畏也。急走出,瞿然而覺。晨起以告,和尚曰:吾生緣殆盡矣,其為我集僧唱佛名,送我西行。從之,遂西向坐逝。事在乾隆二十七年。

楊媼

楊媼,杭州人,居北門外石灰壩。年五十餘,得風疾,僵臥呻吟徹晝夜。有旅亭師者,自京師還天目,過其居。其子為設齋,請入視母。媼頻顣曰:病甚,師莫有好方能愈我否?師曰:有之,恐汝不肯服耳。媼曰:誠有之,安肯不服?師曰:病從身起,身從假合。汝能捨身,病自去矣。媼曰:捨身奈何?師曰:汝但將身放下,一心西向,繫念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是大醫王,能除一切眾生之病。但能至誠念佛者,阿彌陀佛自來救汝。媼曰:佛果來乎?師曰:來,但患汝念不切耳。既別去,媼遂持佛名,默觀西方,日益懇至。居五月,語其子曰:阿彌陀佛至矣。四日後,吾當西歸,為我諸旅亭師作別。師時在天目,不至。及期,別請僧十人,共唱佛名。媼起坐,向西而化。事在乾隆三十六年。

余氏

余氏,法名真修,吳人,朱穎符妻也。年三十二而寡。至三十六,長齋奉佛。晚年以家事付兒婦,專修淨業。年七十,夏秋之交,夢遊一池畔。池中有船,載比邱尼、優婆夷十數人。中有一人,招余氏云:西方去。余氏自念言:此時不去,待歲晚可耳。招者遽云:且待後船。至九月六日,夢阿彌陀佛現身接引。既覺,自知時至,請所事文岐師作別。師至,索蓮華不得,以蓮葉與之。余氏欣然念佛彌切,內外俱聞異香。至十一日清晨,索水沐浴,更新衣,趺坐稱佛名。有頃,右脅而逝。事在乾隆三十六年。論曰:十方嚴淨國土,純一化生,無有女人。而韋提希夫人,因子惡逆,起心厭離,即得見阿彌陀佛,受記往生。又蓮華經明受持之利,偏記女人往生極樂。故知娑婆女人,於西方淨土,有大因緣。自蓮宗盛行,閨閤諸賢,往往能專志勤業,一生取辦。彼具丈夫之形者,視此能無愧乎?

往生物類第十

鸚鵡

唐河東裴氏家有鸚鵡,以其名載梵經,常狎而敬之,告以六齋之禁。比及辰後,非時之食,終夕不視。或教以持佛名號者,當自有念以至無念,則仰首奮翼,若承若聽。其後或俾之念佛,則默然而不答。或謂之不念,即唱言阿彌陀佛。每虗室戒曙,發和雅音,穆如笙竽,念念相續,聞者莫不灑然。貞元十九年七月,悴而不懌。馴養者知其將盡,乃鳴磬告曰:將西歸乎?為爾擊磬,爾其存念。每一擊磬,一稱阿彌陀佛。暨十擊磬而十念成,斂羽委足,不震不仆,奄然而絕。闍維,得舍利十餘粒。節度使韋臯為之記。

鸜鵒

宋元祐間,長沙郡人養一鸜鵒,俗呼為八八兒者也。偶聞一僧念阿彌陀佛,即隨口稱念,旦暮弗絕。其家因以與僧。久之鳥亡,僧具棺以葬之。俄口中生蓮華一枝,或為題曰:有一靈禽八八兒,解隨僧口念阿彌。死埋平地蓮華發,我輩為人豈不知?又天台黃巖正等寺觀師畜一鸜鵒,常隨人念阿彌陀佛。一旦立死籠中,乃穴土而葬之,舌端生紫蓮華。大智律師為偈頌之。

白鸚鵡

白鸚鵡,嶺南一士人所畜也。晨朝必誦觀音號、白衣呪,兼能誦歸去來辭、赤壁賦及李白諸詩。或晨課未畢,導以詩文,不應也。一日謂士人曰:我從西方來,還從西方去。其夕奄然而化。論曰:一切眾生具有如來藏性,乃至三惡道中,但有能繫念阿彌陀佛者,即得往生彼國,見佛聞法。觀鸚鵡鶴鵒事,豈不信然?經云:寧受地獄苦,得聞諸佛名;不受無量樂,而不聞佛名。幸得為人,六根完具,不知念佛,甚者誣且毀焉,亦可謂自暴之尤者矣,豈不惜哉!

淨土聖賢錄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