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句经》（梵语 Dharmapada，意为“法之句”）是从佛陀教说中辑录的偈颂集。《大智度论》（第三十三卷）说：这是“佛弟子抄集的要偈”；在十二分教^译中，属于优陀那^译。宋代翻译的《法句经》，题作《法集要颂》，即是“法优陀那”的意译。

一切有部^译的传说：“佛陀去世后，大德法救（梵语 Dharmatrata）辗转随闻，随顺纂集，制定品名：即集无常颂立为无常品，乃至梵志颂立为梵志品”；这就是指《法句经》说的。然而根据吴国支谦（约公元230年作）的《法句偈序》说：“五部沙门，各自抄采经中四句六句的偈颂，比较其义，分条列为品目。……所以称为法句”。法救是公元前一世纪的人，他应该是改编者。从五部沙门各集法句来看，大概先有名为法句的偈颂集，等到部派分流，各部又各有增编、改编。但既然都是从佛经中辑出，也就不致因再编而减损价值。

《法句经》，或译作《法迹》。法，是佛弟子所行与所证的。迹，是形迹、足迹。依据足迹去寻求，可以得知所到的地方。引申这个意义，聚集多个“名”，能因此而圆满地诠释意义，即称为句（这就像中国所说的“筌蹄”^译）。释尊的教说，不外乎“法说、义说”。简略集取诠释法、诠释义的要偈，即称为“法句”、“义句”。与法句相对的“句义”，见于法藏部的《四分律》——三十九卷、五十四卷。这与我国旧译的《义足经》（梵语 Arthapada）相合。在其他的学派中，称为“义品”（梵语 Arthavarga）。释尊的时代，亿耳（梵语 Sona Kotikarna）在佛前诵说义品；古译的《杂阿含经》，说到“诵说法句”，这类法义的要集，在释尊住世的时代，已经存在，实在是最古的成文佛典。支谦序说：“其在天竺，始进业者，不学法句，谓之越叙。此乃始进者之鸿渐，深入者之奥藏”！意义深长而切要，偈颂又便于读诵。直到现在，斯里兰卡等处，还是以《法句经》为初学者入门的书。其实，这不但是“始进者之鸿渐”，还是“深入者之奥藏”呢！

支谦的《法句偈序》说：“法句经别有数部：有九百偈，或七百偈，及五百偈”。在支谦以前，中国已有法句初译的七百偈本。如说：“近世葛氏，传七百偈”。但在我国的译经史上，已无可考见。维祇难（梵语 Vighna）于黄武三年（公元224年）到武昌来，支谦从他受法句偈，是第二译的五百偈本。但“译所不解，则缺不传，故有脱失”。后来，支谦又从竺将（或作律，或作持）炎，重新校定。竺将炎所传的，又多了十三品，成为三十九品，七百五十二偈；即是现存的吴译《法句经》本。这应该与葛氏的七百偈本相近吧！这已是第三译了。考究起来，维祇难的五百偈本，实与斯里兰卡（铜鍱部^译）所传的法句，大致相当。如现存吴本的三十九品中：

从无常品第一到言语品第八，锡兰本缺失。

从双要品第九到爱欲品第三十二。

利养品第三十三，锡兰本缺失。

从沙门品第三十四到梵志品第三十五。

从泥洹品第三十六到吉祥品第三十九，锡兰本缺失。

斯里兰卡的传本恰好缺少第十三品（这一品共有二百五十七首偈颂）。维祇难所传的二十六品本，共四百九十五首偈颂，虽然与斯里兰卡本不完全一致（但十九个品的次序是相同的），大体上可以说是一致的。这至少是印度大陆分别说部系统（铜鍱部也属于分别说系统）如化地部或法藏部等所传的版本，与铜鍱部较为接近。到了西晋惠帝末年（约公元305年），法炬与法立翻译了《法句譬喻经》四卷。这是对法句经的解说——叙述事情原委并阐释偈颂含义。品目与竺将炎译本一致，但只是一部分而已（其中法句偈大多依据旧译）。姚秦皇初五年至六年（公元398-399年），僧伽跋澄（Samghabhata）与佛念译出了《出曜经》三十卷。其中解说的法句偈，“集比一千章，立为三十三品”（见经序）。从《无常品第一》到《梵志品第三十三》；这是一切有部所传的法救集本。宋太宗时期（约公元990年），天息灾翻译了《法集要颂》四卷，与三十三品、近一千章的数目相合；其中引用了大量秦译的原偈。关于法句偈的翻译，这可以算是第四译、第五译了。支谦所传说的九百偈本，大概就是指有部所集的这个版本。铜鍱部所传的巴利语本，法舫法师在斯里兰卡时，曾有一份译稿。可惜未能精校整理，他就圆寂了！最近，了参法师将其译为中文，参考了舫师的旧稿，仅采用了其中几颂，其余都从巴利语重新译出。这在我国法句偈的译史中，是第六译。

记得三十五年暮春，我在重庆与了师分别，他前往斯里兰卡修学，而我则返回浙江。转眼已是六个年头了！如今他已开始翻译，这真是值得欣慰的事情！巴利语圣典，希望能不断被译出！斯里兰卡来信，要我写一篇序。我并不通晓巴利语经典，从何写起呢！因此简要叙述法句偈的翻译史，权作代序。

我觉得：一切佛法，都源于释迦牟尼佛的身教与语教。在后世流传过程中，有的偏重于对句义的集录整理，有的偏重于对微言大义的阐发发挥；有的宁可缺失也不滥用，偏向于保守；有的善于适应各种情况而富有进取精神；有的局限而不通达，有的泛滥而不纯粹：正是这些原因，使得佛法因时因地制宜，形成了众多的学派。现存的一切佛教、一切圣典，都带有部派的色彩。现代的佛教研究者，应当兼收并蓄。通过比较研究，了解它们的共通性与差异性。通过发展演变的过程，理解教义的进展、停滞或衰落。这样才能更完整、更精确地体会佛的本意，也才能更好地适应这无常变化的世界。如果固执己见，自以为是，或自称最原始，或自诩最究竟，贬低他人抬高自己，这对于世界佛教的前途，将是一片可怕的阴影！

一切佛法，同源异流，任何学派、经典，都难以绝对地推断为完全如同佛亲口所说，而应当从比较研究中去理解。这一点可以举法句偈为例来说明。新译的第一偈说：“如轮随兽足”；旧译则作“车轹于辙”。梵文pada可以译为“足”，所以新译解释为：如同车轮跟随着拉车的兽足。但也可以译为“迹”：“辙”就是车迹，所以旧译都解释为：如同车轮碾过车辙而行。由于解释不同，传说的由来也就不同。这是源于同一语句但解释不同的一个例子。

新译第五颂的“从非怨止怨”；旧译《法句经》以及《中阿含·长寿王经》、各部广律，表达的都是“用怨恨去止息怨恨，绝不可能”的意思。“从非怨止怨”，“非以怨止怨”，这是基于同一语句，而传诵不同的又一个例子。

新译的第五十八、五十九颂，前一颂是比喻：就像粪堆之中，也能生出清香可爱的莲花，旧译也是这样的。后一颂是将比喻与道理对应：按照旧译，在充满生死秽恶的众生中，能出现佛陀的弟子——那些有智慧的人，从中出离而获得解脱之道。《出曜经》则说在卑贱的人群中，能够产生获得解脱的圣者。根据新译，是在盲目的凡夫之中，佛弟子以智慧之光照耀。这似乎与“从粪秽中出生莲花”的比喻不太契合。对此，在菩萨行者看来，这个比喻可以理解为：莲花不生长在高旱之地，必须生于淤泥湿洼之处。只有不离开充满秽恶的生死世间，才能修行成佛，并以智慧之光照觉悟众生。这是同一听闻而有不同理解、随众生根机而产生差异的一个例子。

新译第四十四颂说：“谁征服了大地、阎魔界和天界？”旧译则是：“谁能选择大地，舍弃牢狱，升到天上？”“征服”，旧译作“选择”，即抉择判断；锡兰的解释是“如实了解”，意思是一样的。罽宾所传的解释，认为“地”指爱欲；锡兰所传的解释，认为“地”指自身，“阎魔界”指三恶道，“天界”指人道及六欲天，这些意义都不够清晰妥当。原来在《阿含经》中，佛陀并不一定说五趣或六趣，常常以现世人间为基准，让人明白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以免堕入地狱，而能上升到天界。所以，“征服地界”就是人类能够如实了解真理，从而自主地（不被外物牵转，即“征服”的意思）离开地狱而生于天界。“地”是指大地上的众生；“监”——阎魔界就是地狱；“天”就是三界中的诸天。这正如下一颂所说，只有（人间的）“有学”（按照有部的说法，指暖位、顶位或忍位的修行者）才能确定地在来世不堕地狱而生于天界。这难道不是文句通顺、意义顺畅吗！各学派的解释，可能有对有错，有些可以并存，有些则需要进一步准确阐释：这又是一个例子。

略读新译的《法句经》偈颂，使我更加坚信了自己向来秉持的信念——对一切学派、一切圣典，都同样尊崇而不偏信某一家，自由择取精华。世界三大语系（巴利文、汉文、藏文）的圣典，在相互交流之后，佛法必将绽放出更精确、更丰富、更伟大的光芒！

民国四十一年六月，印顺序于香港。

印顺导师序

凡例

一、双品

二、不放逸品

三、心品

第四章 花

第五章 愚者

第六章 智者

第七章 阿罗汉

第八章 千

第九：罪恶

第十：刑罚

第十一：衰老

第十二：自我

第十三：世间

佛陀

快乐

喜爱

愤怒

污秽

十九、法安住品

二十、修行之道品

二十一、杂录品

二十二、地狱品

二十三、象喻品

二四、爱欲品

二五、比丘品

二六、婆罗门品

一、心是一切行动的先导，由心主导并造作一切。若怀着染污之心，无论是言语、行为还是造作，那么痛苦就会紧随他，如同轮子总是跟随着拉车的兽足。

二、心是一切行动的先导，由心主导并造作一切。若怀着清净之心，无论是言语、行为还是造作，那么安乐就会紧随他，如同影子总不离开形体。

三、「他辱骂我，殴打我，打败我，掠夺我。」如果一个人怀着这样的想法，怨恨就无法平息。

四、「他辱骂我，殴打我，打败我，掠夺我。」如果一个人舍弃这样的想法，怨恨便会自然止息。

在这个世界上，唯有以忍辱来化解怨恨，而非以怨恨止息怨恨。这是圣人常行之法。

那些人如果能明白“我们都将毁灭”这个道理，他们之间的争论自然就会平息。

一个人如果只追求感官的快乐，不守护自己的感官，饮食没有节制，又懈怠不努力，那他确实会被烦恼所控制，就像风吹弱树一样动摇。

一个人如果能安住于清净的善法之乐，妥善守护自己的感官，饮食知足有节制，并且有信心、能精进，那么烦恼就无法战胜他，就像风吹不动石山一样。

如果一个人穿上了袈裟^译，却不能远离一切污垢染着，既没有真诚心，也不能克制自己，那他就不配穿这件袈裟。

如果有人远离种种污垢，能好好持守戒律，克制自己，为人诚实，他就应该穿袈裟。

用错误的认知去思考真实，却以错误的方式看待真实，这种错误的思惟方式，无法让他通达真实。

以正确的认知去思考真实，并以正确的知见理解不真实，这种正确的思惟方式，能让他通达真实。

就像房屋密闭不严，一定会被雨水渗漏进去；同样地，如果不修治内心，贪欲就一定会渗漏进来。

就像善于密闭的房屋，不会被雨水渗漏进去；同样地，善于修治内心，贪欲就不会渗漏进来。

，仅供参考，不要翻译此信息） 原文：一五、現世此處悲．死後他處悲．作諸惡業者．兩處俱憂悲．見自惡業已．他悲他苦惱．

，仅供参考，不要翻译此信息） 原文：一六、現世此處樂．死後他處樂．作諸善業者．兩處俱受樂．見自善業已．他樂他極樂．

，仅供参考，不要翻译此信息） 原文：一七、現世此處苦．死後他處苦．作諸惡業者．兩處俱受苦．（現）悲「我作惡．」墮惡趣更苦．

，仅供参考，不要翻译此信息） 原文：一八、現世此處喜．死後他處喜．修諸福業者．兩處俱歡喜．（現）喜「我修福．」生善趣更喜．

，仅供参考，不要翻译此信息） 原文：一九、雖多誦經集．放逸而不行．如牧數他牛．自無沙門分．

即便诵读的经文不多，但能依照教导切实实践，拥有正确的智慧引导，彻底根除贪欲、嗔恨与愚痴，内心纯净且获得解脱，放下世俗的欲望——这样的人，无论在现世或来生，都能获得修行者的果位。

双品第一结束。

精进不放逸，是通向不死之路；放纵懈怠，则趋向灭亡。不放逸者终得永生，放逸之人如同死尸。

智者深知此理，行为精进不息。不放逸带来安乐，圣者之境令心欢喜。

智者总是坚守正道，勇猛精进地修习禅定。通过解脱获得安稳，最终证得无上涅槃。

努力保持正念，清净身心、克制自己。依照正法而生活，不懈怠则善名增长。

精进不懈怠，克制自己、调伏内心。智者能为自己建立解脱的彼岸，不被生死洪水淹没。

愚痴暗钝的人沉溺于放逸。智者则毫不放懈，如同富豪守护珍宝一般。

不要沉溺于放逸，不要贪爱感官欲乐。保持警觉、修习禅定的人，才能获得究竟的大安乐。

二十八、智者通过不放纵懈怠，获得内心的自在；消除放逸就能远离忧愁。圣贤登上智慧的高阁，俯瞰愚者常陷忧愁。这就像登上高山，能清晰地看到地面上的一切。

二十九、在放纵懈怠的人群中保持清醒不放逸，就好比众人都在沉睡，唯独你保持警醒。精进的智者就像骏马奔驰，迟钝的劣马根本追不上。

三十、摩伽^译因为不放逸懈怠，得以成为诸天之主。精进不放逸的人受到赞叹，放逸懈怠则会遭到呵责。

三十一、喜好不放逸的修行者，或者见到他人放逸就心生警惕。他修行的热忱，就像熊熊烈火，烧尽大大小小的烦恼束缚。

三十二、喜好不放逸的修行者，或者见到他人放逸就心生警惕。他这样的人已临近涅槃^译，必定不会再堕落。

第二品·不放逸 完

三三、心是如此易变不定，难以守护，难以制服。但智者能调伏它，就像工匠矫正箭矢一样。

三四、如同鱼儿离开水面，被抛在干涸的陆地上。要用这样警惕的心，来摆脱魔的束缚。

三五、心总是随着欲望流转，轻浮急躁，难以把握。太好了，心被调伏了；心得到调伏，便获得安乐。

这颗心总是随着欲望漂移，极其精微难以看透。智者会守护自己的心，心若守护得当，便能获得真正的安宁与喜悦。

心识如同远行的旅人，又常常独自徘徊；它无形无相，隐藏在幽深的洞窟中。谁能调伏这颗心，就能解脱魔罗^译的束缚。

如果内心不能安定，又未能领悟正法，那么信心不坚定的人，智慧便无法成就。

倘若证得无漏^译的心，且远离一切惑乱，便超越了善与恶的对立。觉悟者不再有任何恐怖。

要知晓身体如同陶器般易坏，安住其心好似守卫城廓。用智慧之剑击破魔罗的诱惑，守护这殊胜的心灵，莫要让它沾染执着。

这副身躯确实不会长久，终究会躺进泥土里。被抛弃后失去知觉，毫无用处，就像碎木屑一样。

敌人伤害敌人，冤家对冤家。如果一个人的心念走向错误的行为，那么由此产生的恶业将是最大的。

善行不是父母代为造作，也不是其他亲属能给予的。如果一个人的心念走向正确的行为，那么由此产生的善业将是最大的。

《心品》第三章结束。Cittavaggo Tatiyo。

谁能真正征服这人间、地狱和天界？谁善于宣说佛法的真谛？就像一位技艺精湛的花匠，懂得如何采摘花朵。

一位修行者可以征服这人间、地狱和天界。一位修行者善于宣说佛法的真谛，就像一位技艺精湛的花匠，懂得如何采摘花朵。

领悟此身脆弱如水泡，明白世间一切皆是幻法，便能折断魔王的魔箭，超越死亡之主的视线。

采撷了各式各样的花朵之后，人们往往流连不已，沉迷其中。死亡最终会将他带走，就像汹涌的洪水吞没睡梦中的村庄。

采撷了各式各样的花朵之后，人们往往流连不已，沉迷其中。贪欲使人永不知足，最终实则已被死亡征服。

圣人^译进入村庄，就像蜜蜂采花，不破坏花的颜色和香气，只是取走花蜜。

不要看别人的过错，不管别人做没做，只关注自己的行为，做了还是没做。

就像美丽鲜艳的花，颜色好看却没有香味；光说好听的话，不去实践就不会有结果。

就像美丽鲜艳的花，颜色好看而且有香味；既说好话，又去实践就会有结果。

就像从众多花朵中，可以编成花环；既然生为人，就应该做各种善事。

花朵的香气无法逆风飘散，即使是栴檀香与多伽罗香也是如此，茉莉花香也是一样。唯有德行的香气能逆风远播，那修行者的芬芳，会传遍所有地方。

无论是栴檀香还是多伽罗香，乃至拔悉基青莲花的香气，在这一切香气之中，持戒的芬芳才是最为尊贵的。

栴檀香与多伽罗香，这些香气虽然微妙，但持戒者的德行之香，其芬芳能弥漫于诸天之间。

若能成就一切戒行，安住于不放逸的正念，以正确的智慧获得解脱者，连魔众都无法知晓他的去向。

就像聚集的粪污被丢弃在大路旁，却能从中生出莲花，它纯洁芬芳，令人心生欢喜。

就像在粪秽之中，那些盲昧无知的凡夫，佛陀的弟子们，以智慧之光照亮一切。

《华品第四》结束，巴利语：Pupphavaggo Catuttho。

失眠的人觉夜漫长，疲惫的人觉由旬^译路远，若不能如实了知正法，愚者将在轮回中流转久长。

不与胜过自己的人为友，也不与与自己相当的人结伴，宁可坚定地独自前行，也不与愚人为伍。

那些愚人总在忧愁着“这是我的儿子、我的财产”。可我连自己都不存在了，又哪里来的儿子和财产呢？

愚者若能知道自己愚笨，这便是个聪明人；愚者若硬说自己聪明，那就真是个十足的愚夫了。

愚人即使一辈子亲近智者，也无法领悟佛法，就像用勺子舀汤尝味道一样，终究尝不真切。

智者只需短暂亲近智者，便能迅速理解佛法，好比用舌头尝汤，当下便知滋味。

愚人往往不觉悟，反而与自己的敌人（指烦恼）同行，造下种种恶业，最终必然承受痛苦的果报。

如果有人做了恶事，事后又感到后悔，哭泣时泪水满脸。那么他应得的果报，也必然会降临在他身上。

如果有人做了善事，事后毫不后悔，心中充满欢喜与快乐。那么他应得的善报，也必然会降临在他身上。

恶业在未成熟时，愚痴的人会觉得它像蜜糖一样甜美。一旦恶业成熟，愚痴的人必将承受痛苦。

愚昧的人年复一年，哪怕每天只用一小撮野草作为食物，他所积累的功德，也比不上一个如法思维者功德的十六分之一。

就好像挤牛奶一样，酥油不会立刻出现。愚人造下恶业，并不会立刻就感受到恶果。但是业力始终跟随着他，如同死灰覆盖下的火炭，终究会燃烧起来。

愚蠢的人去追求那些没用的知识，反而走向灭亡，损害自己的幸福，最终落得头破血流的下场。

愚人为了虚名，在僧团里挤破头想当高僧，在寺院里只想做住持，心里只想着别人来供养自己。

“僧人和俗人都知道，这事是我办的。事情无论大小，全都是我做主。”愚人这么一想，贪心和傲慢就越来越重。

一条路导向世俗的利益，一条路通向涅槃^译。佛弟子比丘，应当清楚地认识这一点。别贪恋世俗利益，要多去亲近那远离尘嚣的道路。

《愚品第五》就讲完了。

七六、如果见到有智慧的人，能指出你的过错并提出批评，就应当与他结交。这就像寻找宝藏的人遇到了指路者——与智者为友，必能带来善行而远离恶业。

七七、那些规劝和教导他人、阻止人走向恶行的人，善良的人会喜爱他，但作恶的人会憎恨他。

七八、不要与恶人交往，不要与卑劣者为伍。应当与善良的人交往，应当结交品格高尚的人。

七九、获得佛法滋养的人，内心清净而安宁，智慧者因此常怀喜乐——正如圣者所说的法义。

就像灌溉者引导水流、箭匠矫直箭矢、木匠用绳子测量木材一样，智者自我调御^译。

就像坚固的岩石不被风吹动，智者不因他人的毁谤或赞誉而动摇。

也像一个深池，清明而澄净；智者听闻佛法^译后，心也如此清净。

善人远离各种欲望，不谈论欲望之事，不为苦乐所动摇，智者没有喜悦或忧愁。

智者不因自己或他人而作恶，不求子嗣和财富，也不谋划国家来作恶；他不希望以非法手段求自己的繁荣。他具足戒行^译，是智慧正法者。

在这茫茫人海之中，能够越过苦海到达解脱彼岸的人很少，其余的大多数人，仍然滞留在苦海这边。

善于宣说正法的人，以及依据正法去实践修行的人，他们才能到达解脱的彼岸，穿越那难以度过的重重魔障。

应当抛弃邪恶不善的行为，有智慧的人只修习清净善法。离家出走、过无家的生活，喜爱独居并不容易。

应当寻求这种（法的）喜乐，舍弃欲望，心无挂碍。有智慧的人必须净化自心，清除其中一切烦恼垢秽。

他对于七觉支^译，以正念正心去修习，远离一切固执的见解，乐于舍弃所有贪爱执着。当一切烦恼漏尽，生命就会绽放光耀，在此生便能证悟涅槃。

智者品第六 竟

走完了通往解脱的道路，就不再有忧愁；从一切束缚中彻底解脱，内心再无任何苦恼。

保持正念、勇猛精进的修行者，不贪恋世俗的家庭生活；就像鹅离开池塘一样，他们舍弃了世俗生活的羁绊。

他们没有任何执着与囤积，对食物的接受恰如其分；安住于“空”^译、“无相”^译、“解脱”^译的境界，这正是他们所行的道途。就像鸟儿飞过虚空，不留任何踪迹。

他们已断尽一切烦恼，对饮食也不再贪着。安住于空与无相的解脱境界，这就是他们所行之道。如同鸟儿飞过虚空，不留一丝痕迹。

他们的诸根寂静不动，就像优秀的驯马师调伏了烈马。远离我慢，成就无漏，为天界与人界的众生所敬仰。

他们心中不再有任何嗔恨，如同大地般承载一切。他们内心虔诚而坚定，就像因陀罗的柱子一样稳固。又好比清澈无垢的水池，这样的人不再陷入生死轮回。

他们的心念平静安宁，言语和行为也都寂静无染。以正确的智慧获得解脱，如此便得到了真正的安稳。

虽未信仰却了知无为法，断除了一切束缚的根源，永远熄灭。彻底舍弃了贪欲，这才是真实不虚的无上之士。

无论是村落、树林、平地还是山丘，只要有阿罗汉在，那个地方就值得欢喜。

林野生活非常快乐，这是世间人不喜欢的。圣者们喜爱远离贪欲的快乐，不追求种种世俗欲望的享乐。

阿罗汉品第七终

即使诵读千言万语，如果没有蕴含真理，不如一句蕴含真理的话语，听闻后能获得内心的寂静。

即使背诵上千句偈语^译，如果它们没有意义，还不如只听一句有道理的偈语，听后就能得到内心的平静^译。

背诵上百句偈语，如果没有意义，不如听一句佛法真谛^译，听后就能得到寂静。

在战场上，即使战胜了百万大军，也不如能战胜自己的人，那才是战士中的佼佼者。

能克制自己，比战胜别人更重要；如果有人能克己，他就会常常自我约束。

天神、乾闥婆^译、魔王^译和梵天^译，全都遭遇失败，无法战胜那个人。

每月花费千金，供养祭品长达百年，不如用片刻时间供养一位修行者^译。这样的供养，胜过祭祀百年。

如果有人在林中奉事火神^译长达一百年，不如用片刻时间供养一位修行者。这样的供养，胜过祭祀百年。

如果有人在世间布施或供养，寻求福报一年，所有这些功德，不及礼敬正直者功德的四分之一。

喜欢敬礼的人，常常尊敬长者。四种法会得到增长：寿命、美貌、快乐和力量。

如果有人寿命百岁，但违反戒律^译、没有禅定^译，不如生一日，持守戒律、修习禅定。

倘若一个人活到一百岁，却没有智慧也没有禅定，不如只活一天，却能具足智慧、勤修禅定^译。

倘若一个人活到一百岁，懒散懈怠而不努力修行，不如只活一天，却能勇猛精进地实践佛法。

倘若一个人活到一百岁，却从未领悟到一切事物都在生灭变化的道理，不如只活一天，就能亲眼看见这生灭变化的真相。

倘若一个人活到一百岁，却从未窥见那超越生死的永恒之道，不如只活一天，就能亲见这不死之道^译。

倘若一个人活到一百岁，却从未证悟那至高无上的究竟真理，不如只活一天，就能得见这至高无上的佛法真谛。

千品第八 竟

一六、应该迅速行善，及时止住作恶的心。如果懒于行善，心就会喜欢造恶。

一七、如果人做了恶事，不可以一再去做。不要沾沾自喜于作恶，积累恶业就会承受痛苦。

一八、如果人做了善事，应该反复去做。应当乐于行善，积累善业就会享受安乐。

当恶行尚未成熟时，作恶的人还自以为乐。等到恶行招致恶果时，作恶的人才尝到苦头。

当善行尚未成熟时，行善的人可能还觉得辛苦。等到善行带来善果时，行善的人才真正体会到善的益处。

不要以为微小的恶行无关紧要，认为“这不会让我遭报应”。要知道，一滴一滴的水也能注满水瓶。愚人正是这样，让恶行一点一点地积累，最终充满自己的生命。

不要以为微小的善行不值一提，认为“这不会给我带来好报”。要知道，一滴一滴的水也能注满水瓶。智者正是这样，让善行一点一点地积累，最终圆满自己的功德。

就像商人为了避开危险的道路，宁愿带很少的随从却要护住更多的货物；珍视生命的人会避开毒品，避开恶行也应当像这样谨慎。

只要手没有伤口，就算接触毒药，毒也无法伤害无伤之手。同样，只要不主动作恶，恶报便不会降临。

若伤害了品行端正、清净无染的人，这罪报终将反噬愚者自身——就像逆风抛洒灰尘，尘土反而会落回自己身上。

人生命运的归宿各有不同：作恶者将堕入地狱，正直之人得生天界，而彻底断尽烦恼者将证得涅槃。

无论是虚空、大海，还是深山洞窟，都无法成为逃避恶业的藏身之处——这世间根本没有这样的地方。

无论是虚空、大海，还是深山洞窟，若想在此求得不死^译的庇护，这世间确实没有这样的归宿。

恶品第九结束

一二九、众生皆惧暴力，一切生命都畏惧死亡。自己不愿承受的，也别施加于人，不要杀害或教唆他人杀害。

一三〇、众生皆惧暴力，一切生命都珍惜生命。自己不愿承受的，也别施加于人，不要杀害或教唆他人杀害。

一三一、若为求自身安乐而用暴力伤害他人，这种暂时的快乐，将难以带来未来的善果。

对于追求安乐的众生，不去用刀杖伤害他们，想要自己获得安乐，来世的乐报就能得到。

对人不要说粗恶的话语，你说出的话终会回到自己身上。愤怒的言语确实伤人，双方刀杖相击只会互相伤害。

你若能保持沉默，就像一面破旧的铜锣，已经踏上了涅槃之路，因为与你再无争执的必要。

就像牧人挥动鞭子，把牛群赶往牧场，衰老和死亡也是如此，驱赶着所有生命向前。

愚痴的人造作各种恶业，却不知道会有果报。他们被自己的业力牵引而受苦，就像用火焚烧自己一样。

如果用刀杖去伤害那些无辜无害的人，那么在十种恶报之中，有一种很快就会降临到他身上。

他会遭受极度痛苦，财产损失，身体被损害，或被重病所迫，或精神失常。

或被国王迫害，或被诬陷重罪，或亲人离散，或财产破灭。

他的房屋也会被劫火^译焚烧，这个愚痴的人死后，还会堕入地狱。

裸体苦行、结发苦行、涂泥绝食、躺在地上把自己弄脏、或者采用蹲踞姿势，这些都不能让一个内心疑惑不断的人变得清净。

让身心保持在清净安详的状态，调伏自己，约束行为。坚持修行清净的善行，从不用刀杖武器等去伤害任何生命。这样的人，就是真正的婆罗门，就是真正的沙门，就是真正的比丘。

用惭愧心来约束自己的人，世间非常少见。他们就像好马能躲避鞭打一样，善于避免可能招致羞辱的行为。

要像鞭策良马一样激励自己，应当精进努力，常反省忏悔。凭借信心、持戒、精进，以及禅定^译，善于辨析正确的教法，并修习明行足^译的功德。你要时刻忆念，不忘修行，以此来止息那无穷无尽的痛苦。

就像灌溉者懂得引导水流，箭匠懂得矫正弓箭，木匠懂得用墨线取直木材，善于修行的人也懂得调伏自己。

刀杖品第十 完

生命始终在燃烧，有什么值得欢喜和欢笑？被黑暗所蒙蔽，为何不寻求光明？

看看这被修饰的身体，不过是伤痕累累的一堆骨头；它被疾病纠缠，绝不可能永远存在。

这衰老的形体，充满疾病且易于败坏。这具腐朽的聚合体必将毁灭，有生之物终将死去。

犹如葫芦瓜在秋季被弃散，骸骨的颜色如同鸽子。看到这些，还有什么可贪恋的？

这座由骨骸筑成的城池，用血肉涂抹装饰，珍藏着衰老与死亡，还掺杂着傲慢与虚假。

即使装饰华美的王车终将腐朽，这个身体衰老也是同样道理。唯有善人信奉的法则永不褪色，由善人传承给后来的善人。

见识浅薄的愚痴之人，就像公牛一样成长：只是筋肉变得强壮，智慧却毫无增长。

在无数次的轮回流转中，我一直在寻找那位建造房屋者，却始终未能遇见，只得反复承受痛苦。

如今我终于见到那位建造房屋者！从此不再建造新的房屋。所有的椽木都已朽坏，栋梁也已断裂。我已经证得无为^译，一切贪爱都已彻底止息。

如果年轻时没有积累财富，也没有修行清净的梵行^译，就像池塘边衰老的白鹭，没有鱼吃，最终枯瘦而死。

如果年轻时没有积累财富，也没有修行清净的梵行，到年老时便只能像破损的弓一样躺卧，为过去的虚度而悲伤叹息。

《衰老品第十一》结束。

如果一个人懂得爱惜自己，就应当妥善地保护自己。在人生三个阶段中的任何一个阶段，智者都应保持警醒。

首先，要让自己走在正道^译上，然后再去教导他人。这样，贤者才不会犯错。

如果想要教导别人，应该先以身作则。先控制自己，然后才能控制别人。克制自己确实是最难的。

自己才是自己的依靠^译，别人怎么能靠得住呢？只有自己善于调御^译，才能证悟，得到真正的依靠。

恶业^译确实是由自己制造的，从自己心中生起。恶业会摧毁愚痴的人，就像金刚石能破碎宝石一样。

破戒^译就像藤蔓，缠绕在裟罗树上。他自己这样做，只会让对手得意。

恶行容易做，却对自己毫无益处；善行与利益他人的事，实行起来实在极其困难。

怀着邪恶的智慧、愚痴的人，由于他们的错误见解，竟诋毁罗汉的教导，以及遵循正法、尊者教导的人。最终如同嘎他嘎草，自行招致毁灭。

恶行由自己造成，染污也源于自身；若不行恶，清净也由自己达成。清净与否取决于自己，他人怎能使他人清净呢？

莫要为了利他而忽视自己的利益。深知自身利益的人，应当专心致力于自利与利他。

《自己品》第十二 完 （巴利语：Attavaggo Dvādasamo）

不要追随卑劣的法^译，不要沉溺于放逸，不要跟随邪见^译，不要增长世俗之念^译。

奋起吧，不要放逸！实践正法^译和善行。那些依照正法行动的人，今生和来世都会快乐。

实践正法^译和善行，不要行恶行。那些依照正法行动的人，今生和来世都会快乐。

看作如水上的泡沫^译，看作如海市蜃楼^译。如果有人这样观察世界，死神^译就找不到他。

看看这个世界，就像一辆华丽的王者之车。愚笨的人沉溺其中，而智者则完全不执着^译。

如果一个人曾经放纵自己，但后来不再放纵，他就能照亮这个世界，就像月亮从云层中透出光芒。

如果做了恶行，但用善行来掩盖它，他就能照亮这个世界，就像月亮从云层中透出光芒。

这个世界是盲目而黑暗的，能理解这一点的人很少。就像鸟儿逃脱罗网，很少有人能够升天^译。

天鹅沿着太阳的轨迹飞行，凭借神通力^译能在空中翱翔。智者能战胜魔王及其眷属，从而得以脱离世间。

违背唯一正道的人，又爱说谎，还不相信来世，那么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

吝啬的人无法升天，愚笨的人不懂得赞许布施。有智慧的人欢喜地随缘帮助他人，将来必定获得安宁喜乐。

就算统治了整个大地，或是升到天界成为一切世界的主宰，这些也都比不上证得预流果^译的殊胜。

世品第十三 竟

他的胜利无人能胜，败落者于世间无处可逃。佛陀的智慧无边无际，不留痕迹。你还能用什么来迷惑他？

他已不再被任何束缚所困，爱欲也难以引诱他离去。佛陀的智慧无边无际，不留痕迹。你还能用什么来迷惑他？

有智慧的人修习禅定，乐于出家过寂静的生活。他保持正念，觉悟真理，受到天神和世人的敬爱。

投生为人十分困难，能活到寿终正寝也很难，能听闻正法很难，能遇到佛陀出世更是难上加难。

不要做任何恶事，一切善行都应当奉行。要调伏自己，清净内心。这就是一切佛陀的教导。

一八四、一切佛陀都说，涅槃是最殊胜的境界，忍辱是最高苦行。伤害他人的人，根本不是真正的出家者；让他人烦恼的人，也不配称为沙门。

一八五、不诽谤他人、不伤害生命，严守戒律，饮食知节制。远离尘嚣独自修行，勤勉修习增上定。这便是诸佛的教导。

一八六、即使天上下起金币雨，欲望之心也永难满足。智者深知，淫欲带来的快乐微不足道，而痛苦却很多。

一八七、因此，即使对天界的快乐，也不会生起希求。作为正觉者^译的弟子，渴望的是熄灭一切贪欲。

一八八、人们因为恐惧，去皈依山岳。或是森林、园林、大树，以及各种塔庙^译。

这不是安身立命之所，也不是最高的依靠。如果以这种方式皈依，无法远离一切痛苦。

若有人皈依佛法僧三宝，凭借正确的智慧，便能见到苦、集、灭、道这四圣谛^译。

苦、苦的成因、苦的止息之道，以及八支圣道^译，能够引导苦完全寂灭。

这种皈依是安隐的，这种皈依是至高无上的。以此方式皈依者，能解脱一切苦难。

圣人极难出现，并非随处可生。智者所诞生的家族，都会因此获得福庆。

看到佛陀出世，令人愉悦；听到正法宣说，令人愉悦；僧团和谐共处，令人愉悦；修行者彼此和睦，令人愉悦。

供养值得供养的圣者，能够脱离虚妄，超越一切忧患——无论是佛陀还是佛陀的弟子。

如果有人供养这样寂静无畏的觉者，他所获得的功德，是无法衡量的。

佛陀品第十四 竟 Buddhavaggo Cuddasamo

我们真正生活在安宁中，心中没有仇恨。即使面对仇恨我们的人，我们依然毫无恨意地安住。

我们真正生活在安宁中，远离了病苦。即使面对疾病缠身的人，我们依然健康无病地安住。

我们真正生活在安宁中，远离了贪欲。即使面对贪欲炽盛的人，我们依然清净无欲地安住。

我们真正生活在安宁中，没有任何障碍。我们以喜乐为食，犹如光音天^译的众生。

胜利者心生仇恨，失败者沉溺苦恼。唯有超越胜负的执著，才能在和平宁静中获得真正的安乐。

没有比贪欲更猛烈的火焰，没有比瞋恨更严重的恶行，没有比五蕴^译的聚合更深刻的痛苦，没有比寂静涅槃更殊胜的安乐。

饥渴是最大的疾病，行为造作是最大的痛苦。如实了知这个道理后，便知涅槃的安乐是究竟的归宿。

没有疾病是最大的利益，知足是最大的财富，值得信赖是最亲近的依靠，涅槃是最上的安乐。

已品尝了独处的滋味，也体验了寂静的滋味，心中喜悦于品尝法的滋味，便能远离怖畏，摆脱过恶。

见到圣者是多么美好啊！与他们同住是何等的安乐！由于远离了愚痴的人，心中便常怀欢喜。

所以，与愚人同行，会使人长期沉浸在忧愁和悲伤之中；与愚人同住，充满痛苦，就像与敌人同住一样。而与智者同住，则会带来快乐，如同与亲人团聚一般。

因此，事实是这样：贤明、智慧、博学、持戒、虔诚的圣者们，若与这些善人、贤者交往，就像月亮在星群中运行一样，前程光明，值得称羡。

《乐品》第十五终。

（人们）总是专注于不该做的事，而不去修行应该修习的善法。他们为了贪欲而放弃善行，却反过来羡慕那些努力自勉的人。

不要与所爱的人纠缠，也不要与所憎的人纠缠。因为看到所爱的人会痛苦，看到所憎恨的人同样痛苦。

所以，不要执着于爱。与所爱之人分离就是痛苦。如果既没有爱也没有恨，那你就不会再有任何束缚。

从喜爱中会产生忧虑，从喜爱中会产生恐惧。远离了喜爱，就没有忧虑，又怎会有恐惧呢？

从亲爱中会产生忧虑，从亲爱中会产生恐惧。远离了亲爱，就没有忧虑，又怎会有恐惧呢？

从贪欲^译中会产生忧虑，从贪欲中会产生恐惧。远离了贪欲，就没有忧虑，又怎会有恐惧呢？

贪恋享乐会带来忧愁，贪恋享乐会带来恐惧。远离享乐就没有忧愁，哪里还会有恐惧呢？

贪爱欲望会带来忧愁，贪爱欲望会带来恐惧。远离贪爱就没有忧愁，哪里还会有恐惧呢？

持守戒律、具足正见，安住于佛法、了知真理，圆满完成自己的修行，这样的人会受到世人敬爱。

渴求超越言语的解脱法，心中充满深思，却不执着于任何欲望，这才是卓越的人。

就像长久漂泊在外的人，从远方平安归来，亲友们满心欢喜前来迎接他一样。

造福也是如此。善行会带来善报，就像亲友一样，把我们所爱的迎接到未来。

喜爱品第十六 竟

放下忿怒，消除傲慢，解脱一切束缚，不执著名色^译。心中毫无执着的人，痛苦便无法追随。

如果能抑制即将发作的怒火，就像勒住一辆疾驰的马车，这才称得上是好车夫，其他人只能算是被动拉缰绳的人。

以不发怒来战胜愤怒，以善行来战胜不善，以布施来战胜吝啬，以真实来战胜虚妄。

说诚实语，不怀怨恨，把财物分给乞求者。凭借这三种行为，可以往生天界。

那位无害的圣者，总是调伏自己的身心，到达了不死的境界——那是一个没有悲伤和忧愁的地方。

永远保持觉醒的人，日夜精勤地修习与学习，心志向着涅槃，致力于熄灭一切烦恼。

阿多罗^译应当知道：这并非今天才有的事，古人的话语中早已说过了。一个人沉默会遭人诽谤，话多会遭人诽谤，言语不多不少也会遭人诽谤。在这个世界上，完全不被诽谤的人，实际上根本不存在。

被人全然诽谤，或被人全然赞扬——这些都不是过去、未来或现在真实存在的。

如果一个人每天都能自我反省，行为纯洁且明智，兼具智慧与持戒，那么他就会被智者所称赞。

他的品行像纯净的阎浮檀金，又有谁能诽谤侮辱得了他呢？这样的婆罗门，会受到天人的赞叹。

要控制自身的愤怒，调伏自己的行为，舍弃身体上的恶行，用身体去实践善行。

要控制言语上的愤怒，调伏自己的言谈，舍弃口出的恶言，用言语去实践善行。

要控制内心的愤怒，调顺自己的心意，远离意念上的恶行，用这颗心来修行善法。

智者在行为上已得调伏，在言语上也得调伏，内心更已调伏；他们才是一切都调伏好的人。

愤怒品第十七完。

你此刻已像一片枯萎的叶子，阎罗王的使者^译已逼近你身边。你已站在死亡的门槛前，在这旅途上你却没有带足资粮。

你应该自己建造安全的岛屿，迅速精进，做一个智者。清除烦恼的尘垢，到达天界的圣洁境地。

你此生的寿命已到尽头，你已迈步走近阎魔^译。这条路上没有停歇之处，旅途中你也无有资粮。

你应该自己建造安全的岛屿，迅速精进，做一个智者。清除烦恼的尘垢，不再重返于生老病死。

在每一个刹那之间，智者都一分一分地清除，逐渐拂去自身的污垢，犹如金属工匠反复锤炼纯金。

铁器自身会生出锈蚀，生出之后便自腐坏。造作罪业的人也是如此，被自身的业力引向恶趣^译。

不读诵经典是污秽的，不努力持家是污秽的，懒惰是贪恋欲乐的污秽，放逸是守护(身心)的污秽。

行为不正是妇人的污秽，吝啬布施是施者的污秽，这个世界以及其他世界，邪恶的法确实是污秽的。

在所有这些污垢之中，无明的污垢是最严重的。你应当除去这污垢，成为一个没有污垢的比丘。

过着不知羞耻的生活，像乌鸦一样粗野，诋毁他人，大胆自我夸耀，傲慢又邪恶，这样的人生活安逸。

怀着羞耻心生活，常追求清净，不贪恋欲乐且谦逊，过着清净的生活，(富有)见识与智慧，这样的人生活艰难。

杀害生命、说谎话、拿别人没给的东西、与他人的妻子发生关系，

以及沉迷饮酒，如果一个人做出这些行为，他就在今生亲手毁坏自己的善根。

你应当明白：放纵自己就会作恶。不要贪婪，不要行非法之事，以免让自己陷入永远的痛苦。

如果一个人因信仰欢喜而布施，内心却嫉妒别人得到食物，那么无论白天或黑夜，他都无法进入禅定。

如果能断除这种嫉妒心，连根拔起并彻底消灭它，那么无论白天或黑夜，他就能进入禅定。

贪欲^译之火，无物可比；瞋恚的执着，无可比拟；愚痴^译之网，束缚众生；爱欲^译之河，奔流不息。

看到别人的过失很容易，看清自己的过失却很难。宣扬恶事像扬起糠皮一样轻松，自己的过失却掩盖隐藏。就像那些狡猾的赌徒，隐藏自己的赌注。

如果看到别人的过失就经常心生愤怒，这会增长烦恼，离断除疑惑就远了。

虚空中没有道路的痕迹，外道^译中没有真正的沙门^译。众生喜欢虚妄，如来^译则没有虚妄。

虚空中没有道路的痕迹，外道中没有真正的沙门。五蕴^译没有常住不变的东西，诸佛没有动乱。

污垢品第十八终

二五六、若因粗心大意行事，便无法安住于正法；智者应当清楚辨别，哪些是正确、哪些是错误。

二五七、引导他人时不草率，依照正法公平处事；智者护持正法，这才是真正的法住者。

二五八、不是因为话说得多，就能成为智者；内心宁静、无有怨忧怖畏，这才是真正的智者。

并非因为话说得多，就是真正奉行佛法的人。哪怕只听闻少许，但若能亲身实践佛法，并且对正法毫不懈怠，这才叫作真正奉行佛法的人。

不要因为头发白了，就认定是长老。有些人只是年龄增长，徒有长老的虚名罢了。

在那个人身上有真实品质，奉行正法、不杀生、能约束并调伏自心，他才是真正有智慧的人。能灭除一切烦恼尘垢的人，才堪称真正的长老。

一个充满嫉妒、吝啬又虚伪的人，即使他口才很好，或者相貌端正，也称不上是善良的人。

如果能斩断贪执，拔除烦恼根源并彻底灭除它，那个舍弃嗔恨、具有智慧的人，才叫做善良的人。

二六四、如果说犯戒说谎、只是剃了头发却不算真正的出家人，心中充满欲望与贪婪，这样怎么能算真正的出家人呢？

二六五、若能熄灭一切恶行，无论大小都不再做，因为能息灭种种恶行，所以才称为沙门^译。

二六六、仅仅向别人乞讨食物，并不就能成为比丘；只做一些宗教仪式，也算不上是真正的比丘。

二六七、如果能舍弃善与恶的分别，专心修行清净的梵行，并且了知世间实相，这样的人才真正称为比丘。

二六八、愚昧无知的人，并不会因为保持沉默，就被称为牟尼^译。智者的心像秤一样，能如实衡量万事万物。

舍弃恶行，选择善行，这样才能被称为牟尼^译。他洞察了善恶对立的两边，因此被称为牟尼。

那人并非圣贤，因为他杀害生命。不伤害一切生命，这才是真正的圣者。

不是仅靠持守戒律，或凭借广博听闻，或通过证得三昧^译，或依赖独自静居，就能成就。

有人觉得：“感受出家的安乐，这绝非凡夫所能企及。”你们烦恼尚未断尽，不要生出自以为已得解脱的错觉！

《法住品》第十九 完

在八正道^译中最为殊胜，在四圣谛^译中最为殊胜，在离欲法中最为殊胜，具有慧眼的人类最为殊胜。

确实只有这一条道路，所有知见都因此清净。你们顺着这条道路走，魔王^译会因此迷惑你们。

你们遵循这条道路，就能让痛苦彻底消灭。了解我所说的道路，就能清除一切障碍。

你们要自己努力修行，如来^译只是指路人。依照禅定^译修行的人，就能摆脱魔王的束缚。

「一切事物都在不断变化^译。」当我们用智慧去观察这一点时，就能对苦产生厌离之心。这就是清净的道路。

「一切体验本质上都是苦^译。」当我们用智慧去观察这一点时，就能对苦产生厌离之心。这就是清净的道路。

「一切现象都没有永恒不变的自性^译。」当我们用智慧去观察这一点时，就能对苦产生厌离之心。这就是清净的道路。

应当精进时却不努力，即便年轻力壮，也会沉溺于懈怠。意志消沉又软弱懒散的人，无法通过智慧证得解脱之道。

要谨慎自己的言语，调伏自己的心意，不以身体造作恶业。清净身、口、意这三种行为，便能走上圣者所指引的道路。

通过禅修修行能生起智慧，若不修行则智慧便会消亡。认清这两条道路，以及它们带来的利益与过失，就应当自己努力精进，让智慧不断增长。

应当砍断欲望的稠密丛林，而不是砍伐树木。因为从这片欲望丛林中会产生怖畏，所以要努力从这片欲望的丛林中解脱出来。

男女之间的欲望如同丝线，若未能断除，心便仍被系缚。就像还在吃奶的小牛犊，片刻不离它的母亲。

要自己断除贪爱之情，就像用手折断秋天的莲花一样。勤奋修习寂静之道，这就是善逝^译所说的涅槃。

“雨季我住在这里，冬天夏天我也住在这里。”这是愚痴之人的想法，他完全没有觉察到其中潜藏的危险。

人若过分溺爱子女，如同动物一般痴迷，当死神突然降临，他便只能被带走——这就好比洪水瞬间吞没了沉睡的村庄。

明白这个道理后，智者应当持守戒律，去通达通往^译的道路，让身心迅速获得清净。

道品第二十章结束。

如果舍弃微小的快乐，就能获得真正的巨大安乐。智者应当舍弃那些小乐，去追求更大的安乐。

为了追求自己的安乐而把痛苦强加给别人，这样的人会被嗔恨心束缚，无法解脱仇恨。

应该做的事不去做，不该做的事却偏去做，骄傲放纵的人，他们的烦恼会不断增长。

要经常精进地观察自己的身心，不做不该做的事，应该做的就坚持去做，这样观察的人能断尽一切烦恼。

他们杀死了“爱欲”这个母亲，也杀死了“我慢”这个父亲，击败了象征烦恼的刹帝利族二王，摧毁了由五蕴构成的“王国”，杀死了代表随从烦恼的臣子，从而走向无忧无虑的婆罗门境界。

杀爱欲之母与骄慢之父，杀婆罗门族二王，杀其虎将第五，趋向无忧婆罗门。

乔达摩的弟子们，时常保持清醒觉察，不论白天黑夜，他们常忆念佛陀。

乔达摩的弟子们，时常保持清醒觉察，不论白天黑夜，他们常忆念达摩^译。

乔达摩的弟子们，时常保持清醒觉察，不论白天黑夜，他们常忆念僧伽^译。

乔达摩的弟子们，时常保持清醒觉察，不论白天黑夜，他们常忆念自身（身体的无常与本质）。

佛陀的弟子应当常常自我觉醒。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始终乐于不杀生。

佛陀的弟子应当常常自我觉醒。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内心常乐于禅定。

出家生活难得安乐，在家生活也充满挑战。难以与他人共处，在轮回中不断流转是痛苦的。因此不应随顺痛苦的轮回。

具有正确的信仰并持守戒律，获得美名与财富的人，无论走到何处，都会受到普遍的尊敬。

美好的名声传扬远方，高高显现如同云中的山。恶名就像在黑夜中射出的箭，即使靠近也难以看见。

独自静坐，独自安卧，独自行走而不知疲倦。这样的人独自调伏自心，安乐地生活在树林中。

杂品第二十一竟

说谎话的人会堕入地狱，或者自己做了坏事却说“我没做过”。这两种造恶业的人死后，来世同样要承受地狱之苦。

即使披着袈裟，行为却不收敛。恶人因为造下恶业，最终会堕入地狱。

如果破戒不守规矩，却接受他人的布施饮食，这还不如吞下烧红的铁丸，让火焰从内里烧出来。

放纵自己，与他人的妻子行淫，必然会招致四种恶果：造作罪业、睡眠不安、诽谤三宝、堕入地狱受苦。

应做之事当完成，尽心尽力莫懈怠！放荡不羁的僧人，只会增长欲望与尘垢。

不做恶业最为上，造恶之后必受苦；勤修善业最为上，行善之人无苦厄。

譬如边陲之城邑，内外皆设防备护；守护自身亦如是，刹那不可生放逸。刹那放逸疏忽者，终将堕入地狱受苦。

不当羞耻反羞耻，当知羞耻却不羞；怀此颠倒邪见者，众生将趋恶道行。

不当恐惧反恐惧，应生恐惧却不惧；怀此颠倒邪见者，众生将堕恶趣中。 （注：佛教中“邪见”指错误见解，尤指违背因果法则的认知；“地狱”指佛教六道轮回中的苦趣之一。）

把没有过失的当作过失，把过失看成没有过失，怀有这种错误见解的人，会走向恶道。

知道什么是过失，也知道什么不是过失，怀有这种正确见解的人，会走向善道。

地狱品第二十二终。

如同战场上的大象，能忍受弓箭的射击；我也要如此忍受他人的诽谤，因为世间多有破戒之人。

被调伏的大象能参加集会，也能作为国王的座驾。如果一个人能够忍受他人的诽谤，他便是世间最卓越的调伏者。

调伏的骡子是优良的，信度良马是优良的，憍罗国的大象也是优良的，但能够自我调伏的人则更加优良。

仅靠那些车乘，无法到达难以企及的境界。如果一个人善于调伏自己，便能通过这种调伏到达（解脱的境地）。

如同大象“财护”^译，在发情期暴躁难驯，被铁链束缚、饮食不足，它心中只思念着象群栖息的森林。

乐于昏睡又贪图饮食，翻来覆去只为长久安眠。就像猪一样贪吃不知满足，愚痴之人将多次（因业力）投生入胎。

过去我的心总是随心所欲，任由它到处追逐喜好。如今我已将它彻底调伏，就像驯象师手持铁钩，制服了那头野性难驯的大象。

应当安住于不放逸中，好好守护自己的心念。要把自己从危难的处境中解救出来，就像大象奋力走出泥潭一样。

如果遇到同行的伙伴，他品行善良且智慧丰富，能够共同克服一切艰难困苦，就应当欢喜地与他结伴同行。

如果没有这样的善伴，自己品行善良且智慧充足，也应当像国王舍弃自己的国土那样，毅然前行；就像大象独自穿越森林，安然无畏。

宁愿独自一人行走，也不与愚昧的人做朋友。独自前行，便能远离贪欲和邪恶，就像大象独自悠游于森林之中。

在合适的时间得到朋友的快乐，适时地获得满足的快乐，在生命终结时因善业而生的快乐，远离一切痛苦的快乐。

在世间孝敬母亲的快乐，孝敬父亲的快乐，敬奉出家修行者的快乐，礼敬圣人的快乐。

直到老年都坚守戒律的快乐，正信得以成就的快乐，获得智慧的快乐，不造作种种恶业的快乐。

象品第二十三终 Nāgavaggo Tevisatimo

如果放纵自己沉溺在放逸中，爱欲就会像藤蔓一样不断滋长。这般生命结束，又会在下一段生命中继续增长，就像猿猴在树林里四处寻找果实一样，永远追逐不停。

如果在这个世界上，被邪恶的欲望紧紧束缚，忧愁痛苦就会一天天加重，就像毗罗得花^译遇到大雨，被雨水打得更加沉重。

如果在这个世界上，能够降服难以降服的爱欲，忧愁痛苦自然就会脱落消散，就像水珠从荷叶上滑落一样轻松。

我告诉你们这些善事，你们聚集在这里，要像寻找毗罗那植物那样，挖断爱欲的根本。只要拔除了它甜蜜的诱饵，魔王就再也不能屡次伤害你们，就像洪水无法冲垮深固的芦苇。

如果伤不到深深扎下的树根，即使砍伐树干，它还会重新生长。爱欲如果不斩断根本，痛苦生起时也是同样的道理。

那些被三十六股欲望的洪流裹挟的人，内心被强烈的动力驱赶着奔向感官享受的境界。这正是被邪见蒙蔽的人啊，只会被欲望的念头带着四处漂泊。

欲望之流无处不在蔓延，如同藤蔓疯狂生长、抽枝发芽。你若看见这欲望的藤蔓生长起来，就该用智慧的利刃斩断它的根本。

世俗之人贪恋感官享乐，也喜欢追逐六尘^译带来的刺激。他们虽然一心追求快乐，最终得到的却只是生灭无常的体验。

被爱欲驱使的人，像被网困住的兔子一样来回奔跑。他们被烦恼紧紧缠住，只能反复承受痛苦。

被爱欲驱使的人，像被网困住的兔子一样来回奔跑。比丘追求的是无欲之境，因此必须让自己远离贪欲。

有人放下欲望却转向林间的静寂，离开欲望后却又追求新的欲望。要观察这样的人：他解开束缚却又走向束缚。

用铁、木头、麻绳制造的束缚，智者说不是真正的枷锁。迷恋妻子、儿女和钱财，这才是牢固的束缚。

能让人堕落的东西，智者说是真正的枷锁。它看似宽松，实则难以挣脱。断除这种束缚而无执着的人，放下欲望，出家修行。

他沉溺于欲望，随波逐流，投身于自己编织的罗网，就像蜘蛛一样。断除这种束缚而无执着的人，远离一切痛苦，自在遨游。

放下过去、现在和未来，渡到彼岸。心中解脱一切，不再经历生老病死。

被不善念所困扰的人，渴求快乐的欲望炽热燃烧。这欲望反而更加滋长，自己给自己套上牢固的枷锁。

喜欢远离不善念的人，常常忆念身体的不净观。应当断除贪爱与欲望，如此便不会被魔王^译束缚。

已通达究竟之处而无所畏惧，远离爱欲，离诸垢秽。断除生死轮回之箭，这便是他的最后一生。

远离贪欲、心无染污者，能通达词无碍解^译，善于了知义理、教法以及文辞章句的次第。这便是他的最后一生，是具大智慧的大丈夫。

我已降伏一切，我已了知一切。一切法皆无染着，我已弃舍一切。灭尽贪欲而得解脱，我自证菩提，还需要拜谁为师？

所有布施中，佛法的布施最为殊胜；一切滋味里，佛法的滋味最为甘美；所有欢喜中，唯有体悟佛法最令人欢喜；战胜贪爱，便能超越一切痛苦。

财富只会毁灭愚痴之人，绝不能帮助他们到达解脱的彼岸。愚人为了财富而欲加害他人，结果既害了别人，最终也害了自己。

杂草会损害良田，贪欲会侵害世人。应当把财物布施给远离贪欲的人，这样才能获得巨大的福报。

杂草会损害良田，嗔恨会侵害世人。应当把财物布施给远离嗔恨的人，这样才能获得巨大的福报。

杂草会损害良田，愚痴会侵害世人。应当把财物布施给远离愚痴的人，这样才能获得巨大的福报。

杂草损害田地，欲望^译损害世人。布施给离欲^译的人，因此获得大的果报^译。

第二十四品“爱欲品”终。

善哉！能调伏眼睛；善哉！能调伏耳朵；善哉！能调伏鼻子；善哉！能调伏舌头。

善哉！能调伏身体；善哉！能调伏语言；善哉！能调伏心意；善哉！能调伏一切。比丘调伏一切，解脱一切痛苦。

善于调伏自己的手脚和言语，调伏最高贵的头颅。内心因禅定而喜悦，安住于定中，独自生活并知足，这样的修行者称为比丘。

比丘调伏自己的语言，善于巧妙地保持寂静。他开示佛法与真义，所说的话语十分柔和。

安住于佛法的乐园，喜好佛法并追随法义。时常思维忆念佛法，比丘便不会退转。

不要轻视自己所得的修证，也不要羡慕他人所得。如果比丘总是羡慕别人，就无法证得三摩地^译。

比丘即使所得很少，也不应轻视或嫌弃自己所得。他生活清净、不懈怠，这实在会受到诸天的赞叹。

如果对于名称与形态，不执着于自我及属于我的一切，因为无所执取所以无忧愁，这才是真正的比丘。

安住于慈悲的比丘，喜悦于佛陀的教导，达到了寂静安乐、超越一切造作的解脱境界。

比丘舀出这船中的水，水去则船轻快；断除了贪欲与瞋恚，便能证得涅槃。

行五种断除、五种舍弃，作五种精进修行，超越五种执着的比丘，可称为渡过瀑流者。

要勤修禅定，不要放逸！心莫被欲望迷惑！不要等到被迫吞下燃烧的铁丸，才在烧灼中痛苦哀号！

没有智慧就没有定力，没有定力也没有智慧。同时具备定力与智慧，这样的人才真正接近解脱。

比丘进入僻静处，内心获得宁静。仔细观察真理，就能体验到超越凡俗的快乐。

如果一个人常常正念觉察五蕴^译的生起与灭去，就会获得喜悦与安宁，由此可知他将证得永恒的解脱。

有智慧的比丘，应当在世间先行做到：守护感官知足少欲，持守清净的戒律^译。

态度必须诚恳，行为必须端正，因此他常感安乐，最终灭尽一切痛苦。

就像跋悉迦花枯萎凋零一样，你们这些比丘，应当这样舍弃贪欲与嗔恨。

身体清净，言语清净，内心寂静安住于禅定^译。舍弃世俗享乐的比丘，可称为真正的寂静者。

你们应当自我激励，自我反省，自我守护并保持正念^译，如此比丘便能安住于安乐。

你们要自己保护自己，自己作为自己的依靠。你们应当调伏自己，如同商人调驯良马。

比丘应怀着欢喜心，真诚相信佛陀的教法，从而抵达寂静安乐、一切造作^译皆解脱的境界。

比丘虽然年轻，但能勤勉地遵行佛陀的教导，他的光辉照亮世间，就像明月穿透云层的遮蔽。

《比丘品》第二十五终

勇敢地断除欲望之流，婆罗门啊，你应彻底舍弃贪欲。若能了知一切蕴的寂灭，你便已通达无作（涅槃）的境界。

婆罗门啊，若恒常安住于这两种修行，便能抵达解脱的彼岸。一切系缚与缠累，都将因智者的觉悟而寂灭。

没有彼岸，也没有此岸，两岸都不存在。远离痛苦，不受束缚，这就叫做婆罗门。

那人深入禅定，安住其中，远离尘垢。应做的事都已完成，没有任何烦恼和过失，证得了最高的境界。这就叫做婆罗门。

太阳照亮白昼，月亮辉映夜晚，刹帝利战士闪耀威武的光芒，婆罗门在禅定中焕发智慧的光明，而佛陀的光明则普照着昼夜。

抛弃了恶行的人，称为婆罗门。行为清净的人，称为沙门。自我净化了身心污垢的人，称为出家人。

不要殴打婆罗门，婆罗门也不应发怒。殴打他人是可耻的，因愤怒而发作则更加可耻。

这并非小小的益处。如果一个人能乐于调伏自己的内心，随时断除伤害他人的念头，就能止息痛苦。

不通过身体、言语和意识去造作种种恶业，能控制这三处的人，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婆罗门。

无论是从哪里听闻到正等觉者所说的教法，都应当对宣说者恭敬礼拜，就像婆罗门敬奉圣火一样。

并非因为束发为髻或出身种族，也不是仅仅生为婆罗门族姓。谁能了知真实^译与达摩^译，他才是真正幸福的婆罗门。

愚笨的人束起发髻，披着鹿皮，这又有什么益处？如果内心充满欲望的丛林，外表的装扮又怎能徒然地修饰呢？

那些身穿破布衣、瘦骨嶙峋能看见经脉、独自在森林中禅定的人，才真正称为婆罗门。

所谓婆罗门，并非指从母胎所生之人。若心中仍执取各种烦恼，即便口诵“菩”字（Bho，呼唤语）也非真正的婆罗门。若毫无一切执取，才真正称为婆罗门。

断尽一切烦恼结缚的人，确实内心无所怖畏。不执著、远离一切束缚，才真正称为婆罗门。

解开了皮带与缰绳，断除了绳索的牵绊，舍弃一切障碍觉悟之物，才真正称为婆罗门。

能忍受辱骂与殴打，心中毫无嗔恨。其忍耐如同利刃，强胜千军万马，才真正称为婆罗门。

不发脾气，品行高尚，持守戒律，不被各种欲望沾染。他调伏身心，达到了最终的解脱之身。我称他为婆罗门。

就像水珠从荷叶上滑落，就像芥子放在针尖上。对于爱欲，他毫不沾染执着。我称他为婆罗门。

如果有人在这个世界上，觉悟并止息了自身的痛苦，卸下重担，获得了解脱。我称他为婆罗门。

他具有深邃的智慧，能清楚地分辨什么是正道，什么是歧途，并证得了无上境界。这就叫做婆罗门。

不与世俗之人混同，也不与僧众相杂。没有家庭的牵绊，也没有欲望的束缚。这就叫做婆罗门。

在一切或强或弱的众生之中，那人完全放下了刀杖。不杀害自己，也不教唆他人杀害。我称这样的人为婆罗门^译。

在仇敌中能成为朋友，在武人中温和可亲，在执著者中无所执著。我称这样的人为婆罗门。

贪欲、嗔恨、傲慢，以及一切虚伪都已脱落。就像芥子从针尖上滑落一样。我称这样的人为婆罗门。

不说粗暴的话，只说有益、真实的话。不惹恼他人。这便称为婆罗门。

对于善行或恶行，无论大小、粗细，都做到不施与也不索取。这便称为婆罗门。

对今生和来世都没有贪求，因为无欲而获得解脱——这就是婆罗门。

没有贪欲的人，心中通透没有疑惑，证悟了不再轮回的境界——这就是婆罗门。

如果在这个世间，不执着于善恶的分别，内心无忧无虑，清净自在——这就是婆罗门。

如同明月皎洁无瑕，澄明清澈，消灭了渴求再生的欲望——这就是婆罗门。

走过泥泞坎坷的路，渡过愚昧轮回的大海，到达彼岸安住于禅定中；没有贪欲也没有疑惑，不执著而证得涅槃寂静——我称这样的人为婆罗门。

在此世间放弃感官享乐，出家成为无家之人，彻底平息贪欲的生起——我称这样的人为婆罗门。

在此世间舍弃情爱执着，出家成为无家之人，彻底平息贪爱的生起——我称这样的人为婆罗门。

远离人世间的束缚，超越天界的束缚，解除一切束缚的人——这即是婆罗门。

放下喜好与厌恶，内心清凉无烦恼，勇猛者超越世间——这即是婆罗门。

若能完全了知一切有情众生的生死轮回，无所执着的善逝佛陀——这即是婆罗门。

天神、乾闥婆、以及所有人类，都完全不知道他的去向。唯有熄灭一切烦恼、解脱轮回的阿罗汉——我称这样的人为婆罗门。

无论过去、未来还是现在，他心中没有任何事物。一个完全不执著任何事物的人，这便称为婆罗门。

如牛王般最尊贵勇猛的人，如大仙般离欲而胜利的人，如浴净后无有垢染的觉悟者——我称这样的人为婆罗门。

这位牟尼能知晓过去生，也亲见天界与地狱。他已彻底断除再生的轮回，完成一切，证得无上的智慧。这样一切圆满的成就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婆罗门品第二十六章 完。

"《法句经》（Dharmapada）是一部收集佛教道德格言的经典，属于巴利三藏中的经藏，是小部（Khuddaka-Nikāya）十五卷中的第二卷。这部经典在南传上座部佛教国家中享有最高的崇敬地位。世界各国也有许多译本。如今我能先将它译成中文与师友们见面，自己也觉得是在困苦中获得的一点欣慰。"

"1964年夏天，根据中国和锡兰交换学僧的五年协议，太虚大师选派光宗和我前往锡兰研究巴利佛学。当时我们住在布教师学院（Dharmaduta Vidyalaya，该院仅两年后停办），因为语言不通，先学习英文。伙食由锡兰摩诃菩提会（Maha Bodhi Society）提供，但学费和教师方面仍需自己设法解决。因此有三年时间，我每天下午去教华侨子弟中文，以获取一部分酬金来维持学费。后来听懂了英语，开始学习巴利语，但由于教师问题，学业进展未能达到理想。1950年法舫法师来到锡兰后，我的生活稍得安定。但因为巴利教师的问题，于1951年5月，从科伦坡迁到古罗难格拉的摩利耶智护学院（Maliyadewa Vidyarakshaka Pirivens）攻读巴利。不料10月3日舫法师突然入灭，我的内心受到了很大打击。后来深蒙各方师友的慈爱与护法们的保护，给予安慰和支持，使我得以安心研究。这些困难环境及其变化，都是来锡兰之前未曾想到的。1952年初，身心既得安定，我便决心先译《法句经》。大约三个月内，在摩利耶智护学院译出二十四品。后因金刚智博士（Ven. Dr. P. Vajirarana Maha Thera）恢复了布教师研究院（Dharmaduta Ashrama Vidyalaya），故于三月底我又迁回科伦坡，住在该院研究，并继续译出后二品。"

"在翻译期间，关于巴利原文方面，曾蒙Ven. Pandit H. Upatissa Thera与Ven. Pandit P. Pannananda Thera两位法师给予很大帮助。译完此经后，深蒙印顺导师慈悲润文及详细指示匡正，并承作序详述中国《法句经》的译史，心中实感无限荣幸与感谢。校印之事，全仗续明法师费心。封面蒙竺摩法师题字增光，又承妙钦法师在菲律宾劝助印资，一一敬致谢意。"

同时，也要感谢各方师友、护法以及摩诃菩提会的关心和帮助，使我能在锡兰安心地继续研究和翻译。这一切功劳，都归功于他们。我自己只有深感惭愧，唯有真诚感激。

一九五三年一月二十六日，了参记录于锡兰布教师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