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宗頌古聮珠通集卷第十九 赤五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九世第十世
宗師二十五人 機緣七十則
昇州清涼院法眼文益禪師行脚次值天雨忽作溪流暴漲轎寓城西地藏院因叅琛和尚琛問曰上座何徃曰邐迤行脚去曰行脚事作麼生師曰不知曰不知最親切師豁然開悟。
頌曰。
而今飽學似當時脫盡纖塵到不知任短任長休剪綴隨高隨下自平持家門豐儉臨時用田地優游信步移三十年前行脚事分明孤負一雙眉
法眼開堂次子方上座自長慶來師舉先長慶稜和尚偈問曰作麼生是萬象之中獨露身子方舉拂子師曰恁麼會又爭得曰和尚尊意如何師曰喚甚麼作萬象曰古人不撥萬象師曰萬象之中獨露身說什麼撥不撥子方豁然悟觧。
頌曰。
萬象之中獨露身一回相見一回親東西南北吾皇化莫向江南苦問津
離念見佛破塵出經現成家法誰立門庭日逐舟行江練靜春隨草上燒痕青撥不撥𦗟叮嚀三徑就荒歸便得舊年松菊尚芳馨
法眼因僧惠超問如何是佛師曰汝是惠超僧於是悟入。
頌曰。
問佛從頭理不虧莫同巧妙騁𨦟機真金若不爐中鍛爭得將金喚作泥
江國春風吹不起鷓鴣啼在深華裏三級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
巇嶮行時問路難有人相問北村南長安無限人來徃幾箇無鈴過得關
僧問如何是佛師云汝是惠超禮拜進前义手思量十萬迢迢
𨒫官買賣不相饒問佛言云是惠超嗟見衲僧生異觧認他虹虹作仙橋
當臺明鏡絕精麤誰道胡來便現胡法不相饒人莫問可怜天下亂名模
木人行千里駿馬不移蹄落日依南土因風向北嘶
妙用不須霜刀劒能彈何必玉絃絲嚴冬午後夜三點閒坐閒眠雲散時
纔到元正便是年暖風無處不陶然途中多少尋春客悞𦗟黃鸝作杜䳌
一文大先錢買得箇油糍喫向肚裏了當下便不飢
擊石乃出火火光終不然碧潭深萬丈直下見青天
一顆靈丹大似拳服來平地便昇仙塵緣若有𮈔毫在蹉過蓬萊路八千
三千里外望家鄉雲水重重客路長向道莫行山下去果聞𤠔呌斷人膓
望風鳴處困鹽車伯樂回觀價萬殊可笑如今虞坂上錯將駑馬作龍駒
問佛如何荅惠超秤鎚雖定價相饒雲中不覩雙鵰落箭過新羅十萬遙
問佛云言是惠超當機一句不相饒遲疑更向途中覓重疊關山十萬遙
覿面相呈見不難髑髏鑑覺尚顢頇巨靈擡手擘不破始信從前踢突國
問佛分明荅惠超半斤八兩不相饒藂林萬古為殃禍惡語傷人恨不消
病遇良醫飢逢王饍醬裏得鹽雪裏送炭
借婆裙子拜婆朝問佛唯言汝惠超萬古石頭城下水終歸大海作波濤
問佛還云是惠超和根帶子上枝條春風浩浩難回避發起乾坤那一苗
微酸梅子始生仁鶯老花殘迹已陳一夜南風移斗柄明朝烟柳不關春
一字入公門九牛拔不出咄這野孤精鼻孔都打失
惠超問佛佛何遙機就機兮荅惠超到此直須揮劒刃不然漁父便棲巢
法眼因僧問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師曰是曹源一滴水。
頌曰。
曹源一滴水是即波濤起桃花流出洞中來漁舟夜宿蘆花裏
曹源一滴是曹源萬派滔滔向海門無限乘槎人不薦風濤皷處有龍蟠
曹源一滴久澄清流出千江絕浪聲大海幾多遊玩者茫茫空繞水邊行
守株非得兔罔象獲玄珠一滴曹源水分明灌五湖
曹溪一滴異常流流入滄溟冠九州垂釣幾番波浪嶮未曾聞道失漁舟
一滴曹源立問端清涼荅處在言前眾流截斷窮源底百川依舊勢朝天
得人一牛還人一馬珎重曹源可知禮也雷奔洶湧海濤生誰觧截流那下行那下行通玄日午打三更
應口曹源一滴時誰知依樣畫猫兒袖中三尺龍泉劒落盡髑髏人不知
法眼荅此話時天台韶國師聞已豁然開悟平生疑滯渙然冰釋以所悟聞于師師曰汝向後當為國王所師致祖道光大吾不如也。
頌曰。
曹源一滴水相罵饒插觜鷃雀空啾啾驊騮已千里
法眼因僧問承教有言從無住本立一切法如何是無住本師曰形與未質名起未名。
頌曰。
沒踪跡斷消息白雲無根清風何色散乾盖而非心持坤輿而有力洞千古之淵源造萬象之模則𠛴塵𨒫會也處處普賢樓閣門開也頭頭彌勒
法眼問覺上座船來陸來曰船來師曰船在甚麼處曰船在河裏覺退師却問傍僧曰你道適來這僧具眼不具眼。
頌曰。
水不洗水金不金昧毛色而得馬靡𮈔絃而樂琴結繩畫卦有許事喪盡真淳盤古心
法眼問修山主毫𨤲有差天地懸隔兄作麼生會修曰毫𨤲有差天地懸隔師曰與麼道又爭得曰某甲只與麼師兄作麼生師曰毫𨤲有差天地懸隔修遂禮拜。
頌曰。
宗師故故問同人一擊毫𨤲兩路分再審便能明的旨自然清白不從聞
六國當時已太平太平纔久不知兵修公換得長虵陣天下人人會死生
堪悲堪笑修山主因地起𠔃因地倒覿面難藏苐一機令人却憶雲門老
石城親切問同叅不話東西便指南明暗兩條來徃路依俙屈曲在𤇆嵐
金鱗欲化遭它點額舉頭看湧波瀾𭶹浪拏雲處風高天地寒
秤頭蠅坐便欹傾萬世權𢖍照不平斤兩錙銖見端的終歸輸我定盤星
毫𨤲有差天地隔龍濟清涼何失得魚魯刀刁孰可分水中有乳鵝王擇
一道如弦直長安信已傳萬邦皆入貢四海息狼烟
法眼示眾曰識得凳子周匝有餘雲門出云識得凳子天地懸殊。
頌曰。
不知將甚報君恩雲起江湖浪皺痕一片古帆乘興去與誰相逐過天門
一不是二不成落花流水裏啼鶯閒庭雨散夜將半片月還從海底生
識得凳子四脚著地要坐便坐要起便起
法眼因僧來𠫵次師以手指簾尋有二僧齊去捲簾師曰一得一失。
頌曰。
松直𣗥曲鶴長鳬短𦏁黃世人俱玄治亂其安也潛龍在淵其逸也翔鳥脫絆夫何祖祢西來得失是非相半蓮隨風而轉空船截流而到岸箇中伶俐衲僧看取清涼手𫨻
老將高提白玉鞭雙駒一策去翩翩古今得失論量底空看西山暮雨前
清涼指出二僧捲起一得一失誰觧相委只見桃花逐水流幾人親到桃源裏
法眼因僧問古佛堂前什麼人先到師曰不動步者。
頌曰。
古佛堂前到者稀相見難逢掣電機死水有龍終不聖驚起依前眼𭿇
法眼因僧問如何是塵刦來事師曰盡在于今。
頌曰。
塵刦來事盡在于今祖師不會靣壁沈吟
法眼問僧從什麼處來僧云泗州來師曰大聖今年曾出塔麼曰不出師曰去僧便去師却問傍僧曰你道這僧曾到泗州也無僧亦無對。
頌曰。
妙圓金地絕纖塵到者當觀無相真莫道玄門難近向舉頭便是塔中人
法眼聞齋魚問僧還聞麼適來若聞如今不聞如今若聞適來不聞。
頌曰。
耳𦗟如聾口說如啞法眼舌頭孰真孰假
法眼因僧問聲色兩字如何透得師召大眾曰諸上座且道這箇僧還透得也未若會此問處透聲色即不難。
頌曰。
親口問來求透路作家直為指昬朦眼耳忽然春夢覺鶯吟燕語盡圓通
聲色本來惟兩字作家曾共辨言端若人識得其僧問直透色聲應不難
聲色都來兩箇字衲僧不透眼中沙黃鶴樓前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
襄州清谿山洪進禪師問修山主曰眀知生不生性為什麼為生之所流修曰筍畢竟成竹去如今作篾使還得麼師曰汝向後自悟去在曰紹修所見只如此上座意旨如何師曰這箇是監院房那箇是典座房修禮謝。
頌曰。
進老分明到五臺修師真箇入閩來維那院主門相對說著令人兩眼開
豁落無依高閒不覊家邦平帖到人稀些些力量分階級蕩蕩身心絕是非是非絕分立大方無軌轍
撫州龍濟山主紹修禪師行脚時同悟空法眼到地藏向火舉話次藏入來乃問山河大地與上座自己是同是別師曰不別藏竪兩指云兩箇三人因此同叅。
頌曰。
入院高茅緫不疑都緣未達祖師機妄空學問爭長短虗記閒詞一肚皮大地山河君可別報云不別恰如癡當人被息狂迷者見成舉措不揚眉
山河大地同兼別口中未有娘生舌多知禪客強分踈甕裏何曾走却鼈
地藏當機竪指頭諸老至今猶未瞥天回地轉却等閒千古萬古兩條銕
商量同別有多般老倒何曾舉舌端今古不能提得去一雙靈劒倚天寒
休爭自己與山河撥動干戈不奈何看取將軍施武略兩條寒劒定龍蛇
火爐頭話幾多般自己同時作麼觀直下起來呈伎倆山河大地黑漫漫
龍濟示眾曰具足几夫法凢夫不知具足聖人法聖人不會聖人若會即是凢夫凡夫若知即是聖人此語具一理二義若人辨得不妨於佛法中有箇入處若辨不得莫道不疑。
頌曰。
凡全是聖聖全凢究實遺名直下叅廓徹逈超凡聖處無言童子口喃喃
剗除露布葛藤不用之乎者也饒君句下精通未免喚驢作馬
融峯強萬丈未話足先酸若不緣雲去那知星斗寒
龍濟因僧問刦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壞不壞師曰不壞曰為什麼不壞師曰為同大千。
頌曰。
問若剜心荅若劈腹句裏反身何勞迅速刦火俱然同大千全機不動劒𨦟旋龍濟山頭龍退骨𦦨摩天上鼓驚湍
龍濟示眾曰是柱不見柱非柱不見柱是非已去了是非裏薦取。
頌曰。
是與不是俱不是亦無不是謾勞推兩頭截斷歸家後獨露乾坤更是誰
薦得是移花兼蝶至薦得非擔泉帶月歸是也好鄭州梨勝青州棗非也好象山路入蓬萊島是亦沒交涉着秤鎚硬似銕非亦沒交涉金剛寶劒當頭截阿呵呵會也麼知事少時煩惱少識人多處是非多
是是非非來却易非非是是去還難是非從此銷磨盡一顆圓明照膽寒
鼎州梁山緣觀禪師僧問如何是空刦已前事師曰擊動乾坤鼓時人𦗟不聞。
頌曰。
虛空為皷須彌槌擊者雖多𦗟者稀半夜髑髏驚夢破滿頭明月不思歸
梁山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莫亂道。
頌曰。
國令嚴嚴擬者危毫𨤲纔動銕輪隨心萌口應三千里齒露言來苦怨誰
梁山因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金烏東上人皆貴玉兔西沈佛祖迷。
頌曰。
靈山會上言雖普少室峯前句未形瑞草蒙華含月秀寒松蓊欝出雲青
梁山因僧問如何是日用事師曰碧玉點破瑠璃色滿目紅塵不見沙。
頌曰。
刦火洞然無相宅金門不覩玉樓家寶天雲淡銀河冷浩浩波瀾豈動沙
懷安軍雲頂山德敷禪師成都師請就衙陞座有樂營將出禮拜起回顧下馬臺曰一口吸盡西江水即不問請師吞却階前下馬臺師展兩手唱曰細抹將來營將猛省。
頌曰。
吞却階前下馬臺逢人有口亦難開戲衫莫恠重拈出曾是村歌社舞來
襄州石門紹遠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布袋盛烏龜。
頌曰。
剖出驚人句布袋裏烏龜衲僧莫錯會黑豆未生時
鼎州文殊應真禪師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曰黃河九曲。
頌曰。
問法窮因歸何處黃河透過碧波瀾須知雲外千峯上別有靈松帶露寒
路窮崖斷進無門頼有山翁指出原九曲黃河清徹底誰知別是一乾坤
九曲那容眨眼看操舟誰觧別波瀾文殊曾展回天手直得朝宗萬𣲖乾
文殊真因僧問古人垂一足意旨如何師曰坐久成勞。
頌曰。
馳書纔去返匆匆一足垂酬繼後踪坐久成勞誰委悉紅爐點雪自相通
南嶽南臺勤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一寸龜毛重七斤。
頌曰。
等閒不語未逢人語便傷直似太親不顧火中鸞鳳息驚他石虎暗生瞋
蘄州五祖師戒禪師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著秤鎚硬似鐵。
頌曰。
著秤鎚硬似鐵懞懂禪和猶未瞥三冬嶺上火雲生六月長天降大雪
著秤鎚硬似鐵此時有理不能說新羅國裏火星飛直向雲門指上熱
信步紅塵裏無人問短長歸來天欲暮片月照滄浪
牧童歸去倒騎牛白日城中晚未休著秤鎚硬似鐵那知船子下楊州
五祖戒因智門問暑往寒來即不問林下相逢事若何師曰五鳳樓前𦗟玉漏問曰爭柰主山高案山低師曰湏彌頂上擊金鍾。
頌曰。
高高峯頂飜銀浪深深海底起紅塵金鍾玉漏相酬酢疑殺滔滔天下人苟非作者孰問關津執鞭回首四海良鄰君不見仲尼溫伯雪傾盖相逢也奇絕
五鳳樓前��玉漏須彌頂上擊金鍾巨靈擡手無多子擊破華山千萬重
隨州智門光作禪師先住復州北塔僧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師曰蓮華曰出水後如何師曰荷葉。
頌曰。
蓮華荷葉報君知出水還同未出時江北江南問王老一狐疑了一狐疑
蓮華荷葉有由哉泥水分時絕點埃堪憶九龍初沐處東西一步一花開
蓮華荷葉共池中華葉年年綠間紅春水漣漪清徹底一聲啼鳥五更風
烟籠檻外差差綠風撼池中柄柄香多謝浣沙人不折雨中留得盖鴛鴦
蓮華荷葉的須分無限清香付與君彈指若知霄漢路便能平地步青雲
香苞冷透波心月綠葉輕搖水面風出未出時君看取都盧只在一池中
泥水未分紅菡蓞雨餘先透碧波香千般意路終難會一著歸根便廝當
蓮華荷葉非妙非玄碧潭澄徹明月初圓最好太平無一事儘教樵唱滿江村
白藕未明非隱的紅花出水不當陽游人莫用傳消息自有清風透遠香
荷花荷葉為君通問荅還同箭拄鋒覿面清香來不盡須知不在藕池中
出水何如未出水蓮華荷葉有來由定光金地遙招手智者江陵暗點頭
荷葉團團擎翠盖蓮花灼灼闘紅粧馨香越格無人薦又遂薰風過野塘
荷華荷葉意在言前神仙妙訣父子不傳
智門因僧問如何是般若體師曰蚌含明月曰如何是般若用師曰兔子懷胎。
頌曰。
一片虛凝絕謂情人天從此見空生蚌含明月深深意曾與禪家作戰爭
蚌含明月兔懷胎無限禪人劈不開鐵眼銅睛何擬擬三千里外笑咍咍
蚌含明月秋波冷兔子懷胎夜𩲸寒皎皎清光成一片直湏回首好生觀
蚌含玄兔��何深體用明來絕古今雪曲唱高還和寡不知何處是知音
玉兔懷胎蚌含明月乘時正在中秋莭一顆明珠轉玉盤徹底無瑕光皎潔
智門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踏著草鞋赤脚走曰如何是佛向上事師曰拄杖頭上挑日月。
頌曰。
路上忙忙赤脚人草鞋踏破走風塵東西南北忙中畔拄杖頻挑日月輪
破草鞋赤脚走衲僧到此無窠臼拄杖頭邊挑日月九州四海任遨遊
智門真得祖家風放出雲門廣長舌大智如愚大巧若拙用盡工夫參不徹莫於平地上增堆休向虗空裏釘橛
拄杖頭上挑日月藏身北斗何殊絕三千剎海夜沉沉新出紅爐一點雪
破草鞋赤脚走胷中憤氣衝牛斗湏彌頂上擊金鍾百戰塲中師子吼
破草鞋赤脚走堂堂向外揚家醜只知斂衭出人前不覺衣穿露兩肘
天台蓮華峯祥菴主示寂日拈拄杖示眾曰古人到這裏為甚麼不肯住眾無對師乃曰為它途路不得力復曰畢竟如何以杖橫肩曰楖𣗖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峯萬峯去言畢而逝。
頌曰。
眼裏塵沙耳裏土千峯萬峯不肯住落花流水太茫茫剔起眉毛何處去
住不住𠔃日卓午蓮華菴主誰相許楖𣗖橫擔不顧人千峯萬峯是何處
作者仍甘在半途半途不住竟何如橫擔楖𣗖千峯去雲外何人得見渠
石火光中爛熳遊白拈臨濟未同儔掀反華岳連天黑幾箇知身在御樓
汾州太子院善昭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青扇子足風涼。
頌曰。
叢林傑出鎮汾陽譽走名馳振八方人問西來祖師意觧云扇子足風涼
青扇子足風涼斷際全機善舉揚月眀三峽猿啼夜何處人聞不斷膓
青扇子足風涼親得搖來始息狂只愛團團無縫者人前空自眼如羊
青扇子足風涼日用何曾有覆藏堪笑塵中無限客手遮西日汗如湯
汾陽青扇價難酬為有涼風卒未休不見鹽官多少眾競頭爭角覓犀牛
風格團團妙意深等閒拈出示知音汗流浹背曾施手氣爽中宵便負心
祖意宗師先漏泄團團青扇足風涼禪人未曉重相問獨自凄凄過洛陽親得搖來始息狂風動荷花滿座香自從一得真歸趣無意涼人人自涼
呷醋咬陳薑波斯鼻孔長得些滋味子婆是阿爺娘
青扇子足風涼標格團團不覆藏信手拈來隨處用清機元不在汾陽
汾陽示眾曰識得拄杖子行脚事畢三角云識得拄杖子入地獄如箭。
頌曰。
平地無端立話端揭天聲撼怒濤寒直饒識得拄杖子也是封皮作信看
汗漫學屠龍人言枉費工自非親到者誰與論窮通
妙峯善著語云錯又舉三角語了云錯老僧則不然識得拄杖子錯乃。
頌曰。
妙峯三箇錯不是無病藥龐公賣笊籬清平道木杓
汾陽示眾曰夫說法者湏具十智同真若不具十智同真邪正不辯緇素不分不能與人天為眼目决斷是非如鳥飛空而折翼如箭射的而斷弦弦斷故射的不中翼折故空不可飛弦壯翼牢空的俱徹作麼生是十智同真與諸上座點出一同一質二同大事三緫同叅四同真志五同徧普六同具足七同得失八同生殺九同音吼十同得入又曰與甚麼人同得入與阿誰同音吼作麼生是同生殺甚麼物同得失阿那箇同具足是甚麼同徧普何人同真志孰能緫同叅那箇同大事何物同一質有點得出底麼點得出者不恡慈悲點不出來未有叅學眼在切須辨取要識是非面目見在。
徑山杲云汾陽末後若無箇面目見在一塲敗關雖然如是喪我兒孫喝一喝。
頌曰。
兔角龜毛眼裏栽銕山當面勢崔嵬東西南北無門入曠刦無明當下灰十智同真面目全於中一智是根源若人要識汾陽老擘破三玄作兩邊
十年湖海覓冤讎不得冤讎未肯休芍藥花開菩薩面㯶櫚葉長夜又頭
畫得真如活花間翅展開黃鸎偷眼覷不敢下枝來
陽春白雪人難和藻鑑冰壺豈易觀一把柳𮈔𠬧不得和風搭在玉闌干
汝州葉縣廣教院歸省禪師僧問如何是學人密用心處師曰閙市輥毬子曰意旨如何師曰溥請眾人看。
頌曰。
輥毬閙市眾人看一陣清風吹面寒定亂不須雙刃劒活人何必九還𮯱
襄州谷隱山蘊聦禪師亦曰石門聦亦曰慈照聦僧問日徃月來遷不覺年衰老還有不老者麼師曰有曰如何是不老者師曰虬龍筋力高聲呌晚後精靈轉更多。
頌曰。
洞裏無雲別是天桃花如錦柳如烟仙家不會論冬夏石爛松枯是一年
慈照聡因僧問如何是道師曰臘月三十日。
頌曰。
臘月三十日開口便為勑更擬問如何明朝正月一
臘月三十日真人好消息戴㡌空山行穿靴水上立
汝州廣慧院元璉禪師初到首山山問近離甚處師曰漢上山竪拳曰漢上還有這箇麼師曰這箇是甚麼椀鳴聲山曰瞎師曰恰是拍一拍便出他日又問學人親到寶山空手回時如何山曰家家門前火把子師大悟云某甲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也山曰汝會處作麼生與我說來看師曰秪是地上水碙砂也山曰汝會也師便禮拜。
頌曰。
空手歸時誰肯信驢䭾馬載入門來家家舉起火把子半夜天如白日開
寶山到日事如何空手回時所得多家家門前火把子明如日月照山河
潭州北禪智賢禪師嵗夜小叅曰年窮嵗盡無可與諸人分嵗老僧烹一頭露地白牛炊黍米飯煑野菜羹燒榾柮火大家喫了唱村田樂何故免見倚他門戶傍他墻剛被時人喚作郎下座歸方丈至夜深維那入方丈問訊曰縣裏有公人到勾和尚師曰作甚麼曰道和尚宰牛不納皮角師遂將下頭㡌擲在地上那便拾去師下禪床攔胷擒住呌曰賊賊那將㡌子覆師頂曰天寒且還和尚師呵呵大笑那便出去時法昌遇為侍者師顧昌曰這公案作麼生昌曰潭州紙貴一狀領過。
頌曰。
納它皮角要輸機放下尋時結抄歸一任這回黃雪落滿家圍火掩柴扉
佛性要當時莭顯北禪除夜啟玄津當筵獨恣庖丁刃直至如今此話新
來勾皮骨訪知音一語當機直萬金㡌子擲來如未曉眼前爭免拾花針
分皮納角牛何在釵釧瓶盤只一金大用莫言無軌則當機須是芥投針
白牛露地直須烹分嵗閑和野菜羹莫謂个中滋味少須知四海飽膨脝
北禪分嵗烹白牛官中文字急來勾立地交他納皮角連忙擲下舊兜鍪
北禪夜分嵗特地巧安排維那出隻手線去又𮈔來田郎催拍板鮑老舞三臺若教行正令活作一坑埋
白牛烹了正熈熈皮角官中却要追捋下㡌簷輸納了燈前更鼓夜遲遟
北禪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𢁈挑不上。
頌曰。
𢁈挑不上筋撥不開合掌讚言善哉善哉
瑞州洞山曉聦禪師常自負柴上山路逢一僧問山上有柴何故將去師放柴於地曰會麼曰不會師曰我要燒。
頌曰。
此行莫擬幾時回北去應須到五臺若遇文殊放光處殷勤為我記歸來
柴火煎熬擔在身相逢狹路不堪論淡烟落日青山外滿地難収刀斧痕
洞山聡曰一大藏教只是箇之字。
頌曰。
點畫分明無道理老胡幾度提不起不如分付王將軍無限風流歸手裏
洞山聦因僧問既是泗州大聖為什麼在揚州出現師曰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頌曰。
泗州忽示現揚州天下宗師話路稠君子愛財取有道南海波斯鼻孔麄
玉堂有路通人到金榜無名只自慚長恨貧儒書讀盡老來不得一青衫
眀州雪竇山重顯禪師示眾曰龍泉與刀斧同質利鈍懸殊駑駘與驥馬同途遲速有異。
頌曰。
說似琅玕猶是玉謂言鍮石又如金自慚識性多庸下未有昭昭至鑒心
雪竇示眾曰譬若世界壞時大水競作其間無量眾生或沒未沒互相悲號仰望蒼蒼皆云相救當是之時四禪天人一見高聲便喝咄哉眾生我預曾報汝令頻頻上來汝却不𦗟如今有什麼救處乃拍手云歸堂。
頌曰。
却外濤聲滿世間羣生無處可躋攀寥寥天外清虛境誰觧陵空上帝關
雪竇住翠峯時有數僧到師曰新到那僧曰是師曰叅堂去僧纔行師復喚曰來來僧回首師曰洞庭難得師僧到與你一椀茶喫。
頌曰。
入門句子已先酬喚去呼來苐二頭到此不知茶味者紛紛空買洞庭舟
雪竇改船子漁父頌曰夜靜水寒魚不食滿船載得月明歸。
頌曰。
閃爍金鱗躍浪時華亭貪翫下鈎遲誰知雪老垂𮈔慣不犯波濤取得伊
雪竇因僧問如何是諸佛本源師曰千峯寒色曰未審向上更有事也無師曰雨滴巖花。
頌曰。
千峯寒色事如何雪上加霜凍滑多若遇鄒陽吹暖律巖花應不待春和
千峯寒色冷堆青雨滴巖花照眼明若問个中端的旨休將鶴唳作鸎聲
雪竇因僧問山花開似錦澗水湛如藍學人分上為什麼不會師曰枯木裏瞠眼曰恁麼則從苗辨地因語識人也師曰三十棒且待別時。
頌曰。
一枝枯草強遮羞明鏡當軒燭盡幽滿面慚惶移步去清光灼灼避無由
雪竇頌革轍二門曰刦火曾洞然木人淚先落可怜傅大士處處失樓閣德雲閑古錐幾下妙峯頂喚它癡聖人擔雪共填井祖佛未生前已震塗毒鼓如今誰樂聞請試分回互宛轉復宛轉真金休百鍊喪却毗耶離無人觧看箭。
頌曰。
迦葉聆箏起舞淵明聞鍾皺眉息畊斗室危坐半窓凍日熈熈
風卷浮雲盡青天絕點埃山川俱在目何必上高臺
雪竇頌曰三分光陰二早過靈臺一點不揩磨區區日逐貪生去喚不回頭爭奈何。
頌曰。
業識茫茫無本可據咄哉癡漢便恁麼去
鋸觧秤鎚油煎石碟兩手擎來有功者賞
無禪才云雪竇老漢顢顢頇頇儱儱侗侗更叅三十年也未會禪在然雖如是土曠人稀試𦗟下箇註脚乃。
頌曰。
瞎却摩醯三隻眼南北東西路不分千林落葉無人掃獨自松門展脚眠
雪竇與李殿院坐次有秀才并道士到院李問云三教中那箇為貴師側身义手而立李曰有口何不道取師曰對夫子而難言。
頌曰。
擊碎髑髏敲出骨莭明眼人前自彰醜拙
相州天平從漪禪師師到西院兩錯公案首山念云據天平作恁麼觧會未夢見西院在何故話在。
頌曰。
禪家流愛輕薄滿肚叅來用不着堪悲堪笑天平老五老峯前古觀基老君元是一牟尼時難只得同香火莫𦗟它人說是非
雪竇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四山圍繞。
頌曰。
狂狗趂塊瞎驢趂隊只許我知不許伊會
雪竇因僧問如何是諸佛向上人師曰白雲覆青山曰莫便是和尚為人處也無師曰淥水徒長蕖。
頌曰。
雪嶠層層翠𤨏深風生寒岫結重雲夜來𮯱鳳冲霄漢𦗟曉樵人逐鴈羣
雪竇問大龍語者默者不是。
頌曰。
三軍不動旗閃爍龍蛇陣上看謀略令人長憶李將軍萬里晴空飛一鶚
潭州雲盖繼鵬禪師初謁雙泉雅禪師泉令充侍者示以芭蕉拄杖話經久無省發一日泉向火次師侍立泉忽問拄杖子話說舉來與子商量師擬舉泉拈火筯便摵師豁然大悟。
頌曰。
與奪雙行驗正邪纔爭拄杖便亡家驀然銕棒如風疾失却從前眼裏花
誰謂當初悔行脚錯錯西院清風頓銷爍復云忽有箇衲僧出來道錯雪竇錯何似天平錯
把纜放船膠柱調絃遠水不救近火短綆那汲深泉天平老太忽草為兩錯悔行脚大地茫茫愁殺人眼裏無筋一世貧
彼呼我諾彼啐我啄聞如不聞將錯就錯金剛眼睛槵子換却會與不會都盧是鍇
兩錯將來竟不成從而南北路頭分後來費盡分踈語半是思君半恨君
郢州太陽警玄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滿缾傾不出大地沒飢人。
頌曰。
荊山羙玉何湏辨赤水玄珠不用拈冈象無心黃帝重卞和有智楚王嫌
太陽玄問梁山如何是無相道塲山指觀音曰這箇是吳道子畫師擬進語山急索曰這箇是有相底那箇是無相底師有省便禮拜山曰何不道取一句師曰道即不辭恐上紙筆山笑曰此語上碑去在。
頌曰。
路窮崖仞問山翁別指巖西東嶺東擬進霧垂嵐色重回頭忽見太陽紅
真空無相絕名模立底精𠔃畫底麄道即不辭難上紙西天鬍子沒髭
天台山德韶國師示眾曰青蘿寅緣直上寒松之頂白雲淡竚出沒太虛之中萬法本閒唯人自閙。
頌曰。
等是垂慈為你來舌頭拖地語如雷葛藤滿地無人剪狼藉春風又一回
韶國師示眾曰通玄峯頂不是人間心外無法滿目青山。
頌曰。
心外本來無一法國師見處未為親若言滿目青山是認著還生眼裏塵
金陵清涼泰欽法燈禪師師問僧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僧曰不東不西師不肯僧却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不東不西僧遂領旨。
頌曰。
西來祖意不東西𤠔鳥春深抱樹啼多少行人空悵望青山孤聳白雲低
不東不西一句全提軟似生鐵硬如爛泥投針未諳鉢水刮膜再用金鎞雲瑣家山歸路絕回頭翻笑杜鵑啼
雲居齊和尚法燈會中為知藏燈一日謂師曰有人問我西來意荅他曰不東不西藏主作麼生會師對曰不東不西燈曰與麼會又爭得曰道齊秖恁麼未審和尚尊意如何燈曰它家自有兒孫在師頓明厥旨有頌曰接物利生絕妙外生終是不肖它家自有兒孫將來用得恰好。
頌曰。
他家自有兒孫在父祖田園都不愛平生活計剎那中東頭買得西頭賣
人問西來祖師意燈公對道不東西它家自有兒孫在多是隨言却自迷
金陵報恩院玄則禪師初問青峯如何是學人自己峯曰丙丁童子來求火後謁法眼眼問甚處來師曰青峯眼曰青峯有何言句師舉前話眼曰上座作麼生會師曰丙丁属火而更求火如將自己求自己眼曰與麼會又爭得師曰某甲秖與麼未審和尚如何眼曰你問我我與你道師問如何是學人自己眼曰丙丁童子來求火師於言下頓悟。
頌曰。
末上一回秤八兩又秤恰重半斤來定盤星在誰人手爭著𮈔毫可恠
丙丁求火己躬明法眼青峯古路行行到水窮知盡處坐看雲起見平生
丙丁求火問青峯尀耐韓獹逐塊蹤賴得清涼重點破一聲雷震化為龍
問處分明荅處親青峯八字打開門頭頭盡是吾家物何必臨歧更問津
丙丁童子來求火再問炎炎燎面門過現未來三世佛不離其中轉法輪
丙丁童子來求火南方丙丁又属火桉劒宗師柰若何是君心下意不過
一回醉倒玉樓前𩯭亂釵橫語笑顛最是惱人腸斷處借婆衫子拜婆年
昔見非真今見非假字經三寫烏焉成馬
杭州永明開山道潛禪師初叅法眼眼曰子叅請外看什麼經師曰華嚴曰緫別同異成壞六相是何門攝師曰世出世間一切法皆具六相曰空具六相不師無對曰何不問去師却問空具六相不曰空師於是開悟曰子作麼生會師曰空眼然之。
頌曰。
空𠔃空𠔃無背面拈起豁然成兩片擔向南屏山角頭千古萬古少人見要見麼金烏飛上琉璃殿
聯珠頌古通集變本加麗句章𣗥句愈出而愈多如蜂房釀百花之蜜蟻𮈔穿九曲之珠食其蜜者念其蜂好其珠者慕其蟻余作是說有客進曰忽遇不食蜜不好珠不嗜語言文字者此集又將奚為余曰病其病者不能自病客慚而退於是乎書。
天童雲岫題
禪宗頌古聮珠通集卷第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