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宗頌古聯珠通集

禪宗頌古聮珠通集卷第二十一  赤七

祖師機緣

六祖下第十四世至二十一世

靳州五祖山法演禪師初謁浮山遠和尚遠一日語師曰吾老矣恐虛度子光陰可往依白雲此老雖後生吾未識面但見其頌臨濟三頓棒話有過人處必能了子大事師潛然禮辞至白雲遂舉僧問南泉摩尼珠話請問雲叱之師領悟獻投機偈曰山前一片閑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雲特印可。

頌曰。


山前田地賣還買松竹清風痛自憐堪笑夢中誇富貴覺來那直半分錢


忍死叮嚀見白雲一盃鴆酒十分斟若教不飲空歸去田地無由被陸沉


卒風暴雨忽迷蹤撞入浮山網子中縱得白雲提得出依然只是賣柴翁

五祖演云老僧遊方十餘年㕘數十人善知識將謂了當及到浮山圓鑑會下更開口不得末後又到白雲因咬破一箇銕餕餡直是百味具足且道餡子一句作麼生道花發雞冠媚早秋何人能染紫𮈔頭有時風動頻相倚似向階前闘不休。


白雲銕餕餡衲僧難下口忽然咬得破大作師子

五祖演在白雲端會中作磨頭一日端下來曰磨頭你還知一件事麼師曰不知曰近有數禪客自廬山來問他皆有悟入處教伊說亦說得有來由舉因緣向伊亦眀得教下語亦下得端良久謂師曰磨頭只是未在你道如何師聞之心下不安得七日七夜不成腸肚正中心下乃自思惟曰既悟了說亦說得眀亦明得如何却未在忽然中夜方會得從前寶惜一時放下遂白端端起來手舞足蹈佛眼遠云某甲侍先師舉此因緣謂某甲云㕘學須是一時放下方得安樂大眾還見得不。

乃頌曰。


放得下好脫洒放不下牛拽杷堪笑諸方老古錐打鼓說禪無尾欛無尾欛不驚怕可嚒訝觧󳑚毘盧頂上行不言亦自傳天下好大哥

五祖演因僧問一大藏教是箇切脚未審切箇什麼字師曰鉢囉娘。

頌曰。


唇上必并班豹剝舌頭當的帝都丁且道是什麼字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凢流豈可眀


一大藏教是切脚東山切得鉢囉娘胸中憤氣盤不得忽作虹霓萬丈長


倒腹傾膓與麼來華言梵語幾曾該言前句後知端的陸地蓮花朵朵


大藏教父為切脚鉢囉娘義最深幽孔門弟子無人識碧眼胡僧暗點頭

五祖演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口是禍門

頌曰。


的的當陽句明明箭後路著靴人喫肉赤脚人趂兔


口是禍門電掣雷奔娑竭出海震動乹坤


如何是佛口是禍門一錢不直賣与買人


兵行詭道賊是家親無功受祿有理難伸


坑坑坎坎嶮嶮巇巇一言易出駟馬難追

五祖演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肥從口入又曰露胸跣足。

頌曰。


老去眉󲲥似雪霜元來習氣尚難忘少年無限傷心事一度思量一斷膓


牙根爛嚼真彌勒腹裏橫吞老釋迦大地虛空皆得飽這回不到負檀家

五祖演因僧問如何是臨濟下事師曰五逆聞雷。

頌曰。


從前五逆怕聞雷不似大蟲看水磨孤峯頂上要同行十字街頭還共坐


五逆聞雷曾㕘顏回一粒豆子爆出冷灰


者僧苦下打爺拳霹靂聲中宇宙昏驚起無眀金翅鳥擘開滄海取龍吞


五逆聞雷露出屍骸人間天上無處堪


五逆聞雷慊慊然尋常爭敢與人宣自從六十輕酬後濟北驢名不浪傳

五祖演示眾曰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誰。

頌曰。


老年輕節臘樂事甚悠悠不及兒童日都來不觧愁


他弓莫挽他馬莫騎他非莫管他事莫知


釋迦彌勒是他奴今古禪流知也無酒好不須懸望子醋酸何必掛葫蘆

五祖演問僧曰倩女離魂那箇是真底。

頌曰。


二女合為一媳婦機輪截斷難回互從來徃返絕蹤由行人莫問來時路


只是舊時行履處等閒舉着便譊訛夜來一陣狂風起吹落桃花知幾多


兩女合為一媳婦古寺基前幢子竪彷彿上有陁羅尼多少行人��驚怖


縱使百千刼所作業不忘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


凉宵愛月上危樓幾處笙歌幾處愁歌管未闌愁未歇忽然天曉一時休


憶惜春風上苑行爛窺紅紫厭平生如今再到曾行處寂寂無人草自生


南枝向暖北枝寒何事春風作兩般憑仗高樓莫吹笛大家留取倚闌看


雲月是同溪山各異萬福萬福是一是二


行弔先桃茢喪章後紙錢老胡門下客寧可入黃泉

五祖演垂語曰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且道將甚麼對。

頌曰。


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誠哉是言也弄物不知名


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攔腮劈面拳直下會便會

五祖演一日持錫遶廊臼莫有属牛人問命麼眾皆無語自曰孫𬛜今日開鋪更無一人垂顧可憐三尺龍鬚喚作尋常破布。

頌曰。


無端平地起干戈爭似属牛人更多滿目慚惶無着處低頭依舊入烟蘿

五祖演曰譬如水牯牛過牎櫺頭角四蹄都過了因甚麼尾巴過不得。

頌曰。


牛過牎櫺錯為安名大唐國裏不見一人


龜本真靈物都緣不自知一朝親脫殻直透九天飛


等閒放出這牛兒頭角分眀舉似誰若向尾巴尖上會新羅鷂子過多時

五祖演謝監𭣣上堂曰人之性苐一須是○欲得成此○先湏防於○若是真○人○○。

頌曰。


一二三四五六圈心肝粉碎髑髏寒若將方木投圓竅醜婦爭教得少年

五祖演舉昔日有秀才著無鬼論一日鬼現身云你道無我聻秀才無語師曰當時只舉手作鵓鳩觜云谷孤故。

頌曰。


說有道無徒費力現身無語強分踈只消一箇鵓鳩觜百恠千妖𥁞掃除


五祖鵓鳩啼當機直下提隔山尋蟻跡能有幾人知

五祖演因僧問如何是為人一句師曰門前石塔子。

頌曰。


門前石塔子八白與九紫方道既分眀免被巡官使

五祖演每遇僧來請益秖曰無這閑工夫。

頌曰。


彼此且無相負累行人無不失鈎錐雖然不瞎眾生眼也好拳頭劈口槌


開口便見膽工夫傲東魯昔於豆子山也觧打瓦皷

五祖演凡見僧來便曰屈屈僧曰屈作甚麼師曰如今不屈更待何時。

頌曰。


𥁞力不柰何按牛頭喫草若無錦綉文難以論嘉藻


銕饀價難窮誰知屈味濃法幢光祖域正董在胸中

五祖演問僧離却四大五蘊那箇是你清淨法身。

頌曰。


堂堂白日上刀梯任是崑崙眼亦迷多謝門前按山子春來秋去泄天機

五祖演展手問僧曰因何喚作手。

頌曰。


何故喚作手衲僧難開口擬議自瞞頇可憐太蒙斗


先祖滔滔無固必後人悱悱有雌雄巨靈擡手無多子分破華山千萬重

隆興府兜率從恱禪師室中設三語以驗學者一曰撥草瞻風秖圖見性即今上人性在甚麼處二曰識得自性方脫生死眼光落地時作麼生脫三曰脫得生死便知去處四大分離向甚麼處去。

頌曰。


陰森夏木杜䳌鳴日破浮空宇宙清莫對曾參問曾晳從教孝子諱爺名


人間鬼使符來取天上花冠色正萎好箇轉身時莭子莫教閻老等閒知鼓合東村李大妻西風曠野淚沾衣碧蘆紅蓼江南岸却作張三坐釣磯驢放三千馬放八百透過重関未為英傑


一念普觀無量刼無量刼事即如今如今覷破這一念覷破如今覷底人

東京法雲佛照杲禪師師以力㕘深到語不入時每示眾常舉老僧󳳧寧八年文帳在鳳翔府供申當年崩了華山四十里壓倒八十村人家汝軰後生茄子瓠子幾時知得或問曰寶華王座上因甚麼一向世諦師曰癡人佛性豈有二種邪。

頌曰。


隔水何人歌竹枝動人情思極幽微夜深轉入單于調月朗風高𦗟者

六祖下第十五世 臨濟宗

成都府昭覺寺克勤圓悟佛果禪師先住東京天寧師凡垂問學者擬議則一拳。

頌曰。


𥁞力當胸一拳幾箇眉󲲥墮落更欲如何若何普化空中木鐸

圓悟因僧問西天以蠟人為驗此土以何為驗師曰生銕鑄就崑崙兒。

頌曰。


生銕鑄就崑崙兒頭輕脚重肚皮大明眼衲僧薩普吒九十日中看不破看不破笑倒嵩山破竈墮

舒州太平慧懃佛鑑禪師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喫飯咬着砂

頌曰。


喫飯咬着沙隱落第三牙春風纔過後拄杖亦開花

舒州龍門清遠佛眼禪師嘗請益五祖凡有所問演即曰我不如你你自會得好或曰我不會我不如你師愈疑遂咨决於元禮首座禮以手引師耳繞圍爐數匝行且語曰你自會得好師曰有冀開發乃爾相戲耶禮曰你他後悟去方知今日曲折耳。

頌曰。


我不會𠔃不如你達磨當門󲉞兩齒滿堂無限白蘋風眀眀不自秋江起


我不會𠔃不如你堪笑千花生碓觜善財謾到百城游何曾��着自家底我不會𠔃不如你旃檀林裏香風起漁歌一曲過瀟湘攪動滄溟聲未已

龍門示眾曰千說萬說不若親見一靣縱不說亦自分眀王子寶刀喻眾盲摸象喻禪學中隔江招手事望州亭相見事深山巖崖處事此皆親靣而見之不在說也。

頌曰。


寧辨人間是與非生來淈𣸩眼如眉不因說着當年事萬古千秋那得知

金陵俞道婆市油餈為業㕘瑯琊起和尚起以臨濟無位真人話示之一日聞丐者唱蓮花樂云不因柳毅傳書信何緣得到洞󲊷湖忽大悟以餈盤投地夫曰你顛邪婆掌曰非汝境界徃見瑯琊琊望之知其造詣問那箇是無位真人婆應聲曰有一無位人六臂三頭努力瞋一擘華山分兩路萬年流水不知春琊印可之凡有僧至則曰兒兒僧擬議即掩門佛燈珣和尚徃勘之婆如前所問珣曰爺在甚處婆轉身拜露柱珣即󳑚倒曰將謂有多少奇特便出婆蹶起曰兒兒來惜你則箇珣竟不顧安首座至婆問甚處來曰德山婆曰德山泰乃老婆兒子曰婆是甚人兒子婆曰被上座一問直得立地放尿。

頌曰。


柳毅傳書只自知得便冝是落便冝親夫愛子都拋却痛惜深憐乞養兒


驀劄相逢銕面皮渾家喪盡喚孩兒翻身獅子施牙爪猶落渠儂苐二機咦且道渠是阿誰

臨安府徑山宗杲大慧普覺禪師師至天寧一日聞悟陞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曰東山水上行若是天寧即不然忽有人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只向他道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師於言下忽然前後際斷。

頌曰。


萬德不自有十身何處藏薰風生殿閣化日正舒長


諸佛東山水上行閒中無事日偏長薰風拂拂來無已無意涼人人自涼

大慧因僧問心佛俱忘時如何師曰賣扇老婆手遮日。

頌曰。


賣扇老婆手遮日一種風流出當家說與途中未歸客何須向外喫波楂

大慧後來留古雲門菴學者雲集久之入閩結茅於長樂洋嶼室中舉竹篦子問學者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不得下語不得無語從之得法者十有三人。

頌曰。


雲門舉起竹篦凡聖潛蹤匿跡金剛門外生嗔木馬廄中面赤


雲門舉起竹篦纔涉思惟蹉過只這背觸商量老人已是話墮徑山有箇竹篦直下別無道理佛殿厨屋三間穿過衲僧眼耳


三尺筠蛇口帶腥曾吞英特十三人塵蒙四壁籠燈黑老尾焦黃眼正瞋

平江𧆞丘紹隆禪師初㕘死心心問你是甚麼僧師曰行脚僧心曰你是何處村僧行甚馿脚馬脚師曰廣南蠻道甚麼何不高聲道心曰却有些衲僧氣息遂留過夏。

頌曰。


客裏謾牢落天涯多故人好懷無處寫舊話得重論殘雪未消石梅英先破春徘徊殊有約來此續芳塵


觧后何期語笑新秋風松舘客邊身凭闌不話平生事到老相逢是別人

安吉州道場眀辯正堂禪師室中問學者蚯蚓為甚麼化為百合。

頌曰。


客舍并州已十霜歸心日夜憶咸陽無端更渡桑乾水却憶并州是故鄉

潭州大溈善果月菴禪師嗣開福寧上堂奚仲造車一百輻拈却兩頭除却軸以拄杖打圓相曰且莫錯認定盤星卓一下下座。

頌曰。


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碧眼胡僧笑點頭誰知用處無縫𦉑


機輪轉處達者猶迷四維上下南北東西

眀州天童曇華應菴禪師示眾曰𥁞力道不得底句不在天台定在南岳。

頌曰。


相罵饒汝接觜相唾饒汝潑水驀然摸着蛇頭拍手囉囉哩哩


𦒿婆去後無消息病者憧憧日扣門百草自知無識者叢叢垂泣在籬根

應菴示眾曰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時佛照光和尚出眾云見鞭影者非良馬師休去。

頌曰。


疾𦦨過風第二頭不堪惆悵只堪愁一聲振鬣長鳴後萬馬皆瘖一戰𠬧

眀州育王德光佛照禪師號拙菴宋孝宗召對師舉靈雲頌直至千今更不疑奏曰那裏是他不疑處帝曰空手牽銕牛。

頌曰。


万機之暇探禪宗中路寧堪憩六龍空手牽牛過天𨷂紫宸深在妙高峰

佛照因孝宗宣問釋迦佛入山六年所成何事師對曰將謂陛下𭜎却。

頌曰。


六年勤苦竟何如為問君王記得無直下雖知難抵諱到頭終不受塗糊


借婆衫子拜婆年監本起挑不上禪抉起玉龍轟霹靂眀星猶在九重天問處天左旋荅處地右轉太平無象眼頭寬雪山高映黃金殿


大根大器大熏修瞥轉機輪向上頭万億斯年惟一佛雪山元不隔龍樓

臨安府淨慈北磵蕳禪師師示眾目前機摩竭令無法商量一印印定。

頌曰。


當陽印定發光輝一對鴛鴦各自飛無法商量曾不昧令行摩竭目前機


行摩竭令顯全機無法商量未是奇方象森羅都印定此中能有幾人知

北磵因四僧來㕘師云一人宗通病在內一人說通病在外一人宗說俱通病在見聞一人觸事不會東倒西擂且道誰是不會底。

頌曰。


午牎危坐絕逢𨒦杵臼徐開隔竹聲一碗釅茶魔辟易䇿勛不戰屈人兵


剛道宗通與說通俱通還昧古靈蹤誰知東倒又西擂却觧當堂作主翁


賔中全主主全賔四相同朝舊主人切忌自家分彼此使他容易別踈親

臨安府淨慈水菴師一禪師室中問僧曰西天鬍子因甚無鬚。

頌曰。


癡人面前不可說夢鬍子無󲲥惺惺懵


牧童失却破簑衣流落年深見者稀拈來搭在籬頭上引得烏鴉遶𣗳飛

臨安府淨慈彥充肯堂禪師示眾曰觀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草鞋跟忽斷全身在帝鄉

頌曰。


孰謂觀方不在方纔開臭口便乖張行人要覔長安路不覺全身在帝鄉

慶元府天童密菴咸傑禪師應菴問如何是正法眼師遽荅曰破沙盆庵頷之

頌曰。


五陵公子少年時得意春風躍馬蹄不惜黃金為彈子海棠花下打黃鸝


法眼拈來早自謾無端錯對破沙盆而今遍界難遮掩藂林累子孫


直甚破沙盆掀翻海岳昏頂門真箇瞎千古累兒孫


白玉琢成泥彈子黃金鑄就銕崑崙千年滯貨無人買未免如今累子孫

常州華藏伊菴有權禪師甞夜坐達旦行粥者至忌展鉢隣僧以手觸之師感悟為偈曰黑漆崐崘把釣竿古帆高掛下驚湍蘆花影裏弄明月引得盲龜上釣舡。

頌曰。


雲深江絕引帆孤可惜隣僧拽轉渠方信圓眀彈指事元來此語不傳虛

鎮江府焦山普濟禪寺或庵師體禪師因信齋葛知府問曰夫妻二人相打通兒子作證且道證父即是證母即是師曰小出大遇乃。

頌曰。


八臂那吒三隻眼雙槌擂鼓轉舡頭巨鼇一吸滄溟竭宇宙風清四百州生死自憐同室󲈺因何中路隔関山一朝忽得親兒證趯󳑚方知盖覆難

臨安府靈隱松源崇岳禪師垂語曰大力量人因甚擡脚不起。

頌曰。


沒量大人擡脚不起眼瞎耳聾撒溺撒屎求生不生求死不死苦哉佛陁耶韓信臨朝底


擡脚󳑚翻香水海低頭俯視四禪天一箇渾身無處着請續一句


力難擡起為君宣神駿何勞更着鞭一躍洞天三十六到時凡骨便成仙

松源垂語曰開口不在舌頭上。

頌曰。


開口不在舌頭上咬斷牙関供死狀莫教吞了大還丹命根難斷空惆悵


含糊一世無分曉開口何嘗在舌頭萬古業風吹不𥁞又隨月色過羅浮

松源垂語曰眀眼衲僧因甚脚跟下紅𮈔線不斷

頌曰。


大丈夫漢紅線不斷直饒親見松源敢保錯來批判


脚跟不斷紅𮈔線棹臂乹坤自在行塞壑填溝無處着歸來依舊兩眉橫

松源示眾曰眀眼衲僧因甚打失鼻孔有賊無贓。

○頌曰。


殺人一萬󰡷三千獨弄單提機不全萬頃滄波眀月夜一聲短笛釣魚

慶元路育王物初觀禪師師示眾云過去如是如是見在如是如是未來如是如是幸自可憐生無端黃面老漢拈花金色頭陀微笑漏泄真機一人傳虛萬人傳實雖然古人得親用親說到行到豈是末流刻楮畫花彫蚶鏤蛤瞎學者眼竪起拂子云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舉頭鷂子過新羅。

頌曰。


兜羅綿手舉花枝金色頭陀展咲眉末法師僧能委息只今那得異當時


拈花付法慶人天西竺真𮯱紹的傳綿密到今無間斷一枝深秀鄮峰顛

慶元府天童天目文禮禪師因虎維那㕘次師問汝名什麼曰智虎師退身作怕勢虎擬議師便歸方丈。

頌曰。


白浪堆中下一鈎錦鱗紅尾尚悠悠漁翁不計竿頭事笑入芦花万頃秋

臨安府徑山佛智晦機熈禪師師在仰山示眾云雲門道箇普字盡大地人不柰他何殊不知他已四稜塌地當時若與震威一喝待渠𢙣發徐徐打箇問訊道莫恠觸忤好非圖救取此老亦能振起雲門綱宗。

頌曰。


山河大地非同別蟻子蛾蛘沒等差不用干戈更相待本來成現絕安排


正法眼問韶石普字酧最親切三乘五教文毫端上該攝驪龍打失夜明珠金剛腦後抽生銕


僧來請問正法眼韶石單提

臨安府靈隱荊叟 玨禪師癡鈍室中舉如何是佛師曰爛冬𤓰仍。

頌曰。


如何是佛爛冬𤓰咬着冰霜透齒牙根蒂雖然無窖子一年一度一開花


如何是佛爛冬𤓰銕額銅頭沒柰何万里鴻溝歸漢後八千人恨一聲歌

金陵集慶龍翔廣智咲隱訢禪師師在中天竺室中云󳑚著頂𩕳上一着十方世界瓦觧冰消汝諸人向甚處與山僧相見。

頌曰。


佛祖頂𩕳上一着不属僧祇大刦修卷却娘生三寸舌片帆高掛海門秋

廣智滿室示眾云身心一如身外無餘大海水在你鼻孔裏須彌山在你額角上一如底心在甚麼處。

頌曰。


心不知心方合道色前不物始歸宗屋頭日照茶烟碧山脊風高𣗳葉紅

蒲室廣智因僧㕘次師曰鍾鳴鼓響為汝發機露柱燈籠為汝作證因甚來這裏𦗟人處分僧無語師云老僧罪過。

頌曰。


鼓響鍾鳴為發機燈籠露柱咲掀眉若無舉鼎󳫠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


壺中別有天莫認洞中仙本來成現事鵠白與烏玄

蒲室廣智室中舉百丈野狐話對者多不契自云百丈野狐野狐百丈埋向一坑伏惟尚享。

頌曰。


浩浩叢林話野狐落他昧處便偏枯禹門一躍成龍去誰復當機問有


百丈當時少見機兒孫多是乱針錐一坑埋却渾閑事盖代功高更是誰

臨安府徑山石溪心月佛海禪師僧問如何是佛師曰矮子看戲。

頌曰。


巍巍文六紫金容百戲塲中有變通矮子看來眉卓竪銕鎚無孔舞春風

演梵善世利國崇教大禪師淨覺曇和尚師在天界示眾舉長慶云緫似今日老胡有望保福云緫似今日老胡絕望師云老胡有望亦須吐却老胡絕望也且罷休畢竟今日事作麼生良久云有暇却與諸人拈出。

頌曰。


平展機籌不用誇抑揚元属當行家曹溪波浪如相似安得兒孫若稻麻

徑山虛堂智愚禪師垂語曰己眼未眀底因甚麼將虛空作布袴着畫地為牢因甚透者箇不過入海筭沙底因甚向針鋒頭上翹足。

頌曰。


縫却虛空筭盡沙針頭畫地是生涯改頭換面無人見幾度春風吹落花


觧把虛空作袴單地牢畫出透還難針鋒頭上翹雙足猶對春風話嵗寒

未詳承嗣一十一人 機緣一十八則

樓子和尚因從街市過經酒樓下偶整襪帶少住聞樓上人唱曲云你既無心我便休聊聞忽然大悟從此號樓子○出長慶巘禪師注楞嚴經說文

頌曰。


唱歌樓上語風流你既無心我也休打着奴奴心裏事平生恩愛冷啾啾


偶聞清唱發高樓你若無心我也休直下狂心能頓歇從茲演若不迷頭


你既無心我也休此身無喜亦無憂飢來喫飯困來睡花落從教逐水流


你若無心我也休鴛鴦帳裏懶擡頭家童為問深深意笑指紗窓月正秋


因過花街賣酒樓忽聞語唱惹離愁利刀剪断紅𮈔線你若無心我也休

杜順和尚法身頌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覔醫人灸猪左膊上

頌曰。


古德法身頌𥧌語熱𡱰沸若學唱巴歌須是自伶俐


一雨一陰風未和春從不快裏消磨桃花暗已隨流水空使劉郎惆悵多


也好咲也堪悲耳朵元來兩片皮

月氏國王聞罽賔國祇夜多尊者有大名稱與羣臣徃彼國禮見問法王至彼修敬已畢乃請開演者曰大王來時好道今去亦如來時王乃歎伏。

頌曰。


至簡至易最尊最貴徃還千聖頂𩕳頭世出世間不思議彈指圓成八万門一超直入如來地

西天有一外道索馬鳴祖師論義集國王大臣并及四眾俱會論場馬鳴云汝義以何為宗外道云凢有言說我皆能破馬鳴乃指國王云當今國土康寧大王長壽請汝破之外道屈伏。

頌曰。


六師不正起干戈自謂無能柰我何九十六宗令結舌不消一曲太平歌

昔有老宿一夏並不為師僧說話有僧自歎曰我只與麼空過一夏不敢望和尚說佛法得聞正因兩字也得老宿聊聞曰闍𥟖莫𧬊速若論正因一字也無道了乃扣齒曰適來無端與麼道隣壁有老宿聞得乃曰好一釜菱被兩顆鼠糞污却。

頌曰。


一夏調和一釜羮傳巖猶未許爭衡莫言污了無人見隣壁禪翁隻眼明


長夏無別趣調和羹一釜滋味頗馨香剛地成點污口是禍之門舌是斬身斧陪却三斤銕只因看錮鏴


泠泠寒溜潓秋壑纔會滄溟便汎舟見說許由曾洗耳可憐巢父更鞭牛

潭州茶陵郁山主不曾行脚因廬山有化士至論及宗門中事教令看僧問法燈百尺竿頭如何進步法燈曰噁凡三年一日乘馿度橋一󳑚橋板而墮忽然大悟遂有頌曰我有神珠一顆久被諸塵封鎻今朝塵盡光生照見山河萬朵因此更不遊方。

頌曰。


百尺竿頭曾進步溪橋一󳑚沒山河從茲不出茶川上吟嘯無非邏哩囉


進步竿頭󳑚斷橋太虛凸處水天凹古今喫𨈀知多少不似闍𥠖這一交


失脚溪橋兩眼枯錯將魚目作眀珠直饒塵𥁞光生也照破山河夢見無


拾得眀珠笑口開謂言塵𥁞轉塵埃若無直下承當分孤負馿兒一攧來


百尺竿頭話最親一交橋断絕纖塵死中得活珠離蚌甘作馿前馬後人


溪橋馿子失脚處百尺竿頭進步時頂踵一時都換了依然只是郁闍𥠖


一攧成狼藉茶川路轉迂却將泥彈子認作夜明珠

昔二庵主旬日後相見上庵主曰許多時在什麼處下庵主曰在庵裏造箇無縫塔上庵主曰某甲也要造一箇就兄借樣子得麼下庵主曰何不早道恰被借去了。

頌曰。


無縫塔子樣兩手擡不起被人借將去至今尋未已尋未已天上人間知幾幾


恰好被人借去了莫言隣舍不通容團圝無縫難安茟只抹烟雲一兩重

昔有古德一日不赴堂侍者請赴堂德曰我今日在莊上喫油糍飽者曰和尚不曾出入德曰汝去問莊主者方出門忽見莊主歸謝和尚到莊喫油糍。

頌曰。


近在口皮邊遠過河沙國世間多少人不得油糍喫


和尚不赴堂莊主謝臨屈一字入公門九牛車不出


江南江北勿同倫疑了還疑笑殺人誰信一盤油煠底古今塞斷是非


熱糍盪口成痕跡糍冷令人便動脾何似且拈安一處家常茶飯但隨時


背眾喫油糍對人誇好手潦倒不識羞抵死揚家醜


喫了油糍不赴齋莊師特特謝師來千山萬水俱尋徧󳑚破芒鞋眼未開


古德何曾動口皮喫油糍飽幾人知而今冷地思量着暗寫愁膓寄與誰

古德因僧問年窮嵗𥁞時如何德曰東村王老夜燒錢。

頌曰。


目前無異路信手斫方圓眉毛橫眼上鼻孔大頭懸


年窮王老夜燒錢斷送難逢下水舡懵底不知身到岸隨他寒暑謾推遷


問來荅去有來源一句全該遍大千歲𥁞年窮窮底事東村王老夜燒錢


春風陌上郎得錢隨手使貨物忽相當撞着恰却子

古德因僧問生死以何為舟航德曰年��不燒錢。

頌曰。


年𥁞不燒錢鼠󲈺被蛇穿直饒玄會得對面隔西天

古德因僧問年窮嵗𥁞時如何德曰家家盡看野狐兒。

頌曰。


家家盡看野狐兒銕笛橫拈撩乱吹吹罷不知何處去夕陽已掛柳梢西


家家盡看野狐兒見者雖多識者稀百恠千妖俱掃跡春風已到萬年枝

古德問僧曰何不看經曰不識字德曰何不問人僧展手曰是什麼字德無對。

頌曰。


袖中寶劒磨星斗肘後靈符照八方撥轉目前関捩子從教天下竟茫茫


鶴立蛇行勢不你五天梵字鬼神愁孔門弟子無人識碧眼胡僧笑點頭

宋太宗皇帝因夢神人勸發菩提心次日問󲉌臣菩提心作麼生發羣臣無對。

雪竇代云實為古今罕聞別峰印代荅云王言如𮈔其出如綸。

頌曰。


菩提妙心作麼發曰應万機元不差回首瞥然輕覷着大千沙界是皇家


萬里謳歌聖化成條風磈雨樂樵耕不因嵩岳三呼後無象誰知真太平


菩提心發不為難只在君王一念閒聖聖相傳皆一揆綿綿國祚泰山安

太宗問僧近離甚處曰臥雲菴帝曰臥雲深處不朝天因甚到此僧無對。

雪竇代云難逃至化。

頌曰。


試問臥雲深處客不知何以荅昇平蕩然至化難逃避萬里堯天一點雲

太宗因僧朝見奏云陛下還記得麼帝曰甚處相見曰靈山一別直至如今帝曰以何為驗僧無語。

雪竇代云貧道得得而來。

頌曰。


靈山一別二千年聖世重逢豈偶然細掬清泉揩老眼撥開雲霧見青

太宗一日擎起鉢問丞相王隨曰既是大𢈔嶺頭提不起為甚麼却在寡人手裏隨無對慈眀圓代云陛下有力。

頌曰。


大地𠬧歸掌握間鉢盂擎起有何難箇中消息憑誰委秋水秋雲秋夜寒

錢塘鎮使在界上為鎮將凡見僧便問若相契即留止宿一日因二僧至遂問近離甚處曰江西馬大師處使曰馬大師有什麼方便曰道即心是佛便被揖出又有二僧到亦如前問僧曰非心非佛又被揖出。

頌曰。


是是非非俱請出巍巍萬仞如壁立平生心膽向人傾相識還如不相識


碧油幢下立功勛韜畧雙全獨見君一自赤心來報國邊頭刁斗不曾

昔有一婆供養一菴主經二十餘年甞令一二八女子送飯給侍一日令女子抱定云正當與麼時如何庵主曰枯木倚寒巖三春無暖氣女歸舉似婆婆曰我二十年只供養得箇俗漢遂趂出放火燒却菴。

頌曰。


不見人斑見虎斑筭來莫願見人斑虎斑見後通回避唯見人斑避最難


鉄壁迸開雲片片黑山輥出月團團就中眀暗相陵處天外出頭誰觧看


貧人常妬富富者不欺貧莫信直中直須防人不仁


二十年來不具眼茆菴燒却是徒為三春暖氣無多子真安之言亦可師

青蓮瞬視金色咲微師承肈茲密著少林華敷神光印受世係由是󳇐彰雖枝派之有殊分然機用之無二致或縱𡙸而破古人之幽鍵或捭闔而發後學之靈樞大用現前纖塵不立四句獨超於言外万法俱泯於聲先玉振禪宗珠聯祖城流通雖遠選擇未純識者尚譏况於後乎錢塘魯庵會公孤標󳫠俗積行熏心遐扣祖機深染法味采機緣而補前󲉞綴頌古而入新刊通集後先洞照今古用心亦閎矣謹遣清侶躬索後題慚窺管而見微聊濡毫而塞請延。

祐戊午季夏徑山希陵題

宗門中有一千七伯則公案名之今古又曰長物言之則污人唇齒置之則廻避無門句句王轉珠廻字字冰銷瓦觧歷代宗匠頌之未免畫蛇添足寶鑑師編緝於前魯菴公增𠬧於後贓證分眀不勞再勘中間一處誵訛具眼衲僧必能辨白。

靈隱淳朋拜書

禪宗頌古聮珠通集卷第二十一

永樂二年甲申夏五月命工補刊謹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