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宗頌古聮珠通集卷第五 雞五
祖師機緣
六祖下苐三世
百丈海九則
南泉願廿七則
塩官安三則
㱕宗常七則
乳源一則
大梅常四則
五洩默一則
洪州百丈山懷海大智禪師師再叅馬祖祖於禪床角取拂子示之師曰只者個更別有祖乃放舊處祖曰你已後將什麼為人師却取拂子呈之祖曰只者個更別有師以拂子掛安舊處方侍立祖振威一喝後檀信請住大雄山岩巒峻極故號之百丈師謂眾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日被馬大師一喝直淂三日耳聾黃蘗聞舉不覺吐舌。
頌曰。
每囙無事侍師前師指繩床角上懸舉放却㱕本位立分明一喝至今傳
悟了遊方却再還全機大用久當權若無喝下忘知觧良馬何曾離淂鞭
大寂雄峯再會時相將行處草離離回頭一喝乹坤暗兩耳俱聾緫不知
一喝樷林辯者稀耳聾今古強針錐燈籠拊掌呵呵咲露柱仾頭却皺眉
一喝分眀守死灰青天赫日起風雷傍人拊掌呵呵咲唯有知音吐舌來
放收誰道沒譊訛漏泄機関見也麼一喝如雷聞者喪耳聾三日未為多
未眀大智再叅尋相逐相隨用不任断浪絕流全體現一聾三日孰知音
客情步步隨人轉有大威光不能現突然一喝雙耳聾𨚗吒眼開黃蘗面
願視拈來事已同師資相見展家風因思昔日鼻頭痛一喝分明三日聾
木馬殺閻浮人泥牛飲竭滄溟水霹靂滿空山岳摧看看平地波濤起
馬祖親傳古佛心海禪百丈是知音當時一喝聾三日無見無聞直至今
雨霽遊雲尚未歸晴空忽地一聲雷嶺梅已得春消息不比山桃一例開
放去拈來更有誰青山時見白雲歸孤峯坐斷無餘事翻笑蟾輪對落暉
馬駒一喝大雄峯聲入髑髏三日聾黃蘗聞之驚吐舌江西從此立宗風
百丈重來叅馬祖相逢便指曹溪路休言一喝雙耳聾須知別有親聞處
大機大用不虛傳掛拂遭呵豈偶然打破盡瓶歸去後從教千古黑漫漫
掛拂遭呵耳便聾衲僧奚苦驗宗風金剛腦後抽生鐵華岳三峯倒卓空
江西一喝動乾坤大用全機是滅門三日耳聾風過樹累他黃蘗喪兒孫
馬駒脚下喪家風四海從茲信息通烈火焰中攢得月巍巍獨坐大雄峯
掛拂親遭喝當下舌頭脫把起便相呈為君重提掇要知三日聾大地如塵末
着船頭把釣竿浪麄風緊得魚難翻思幾處雲為兩只見四方爭出山
父子相逢臭味同龍泉寶劒再磨礱要明馬祖當年喝大地山河盡耳聾
迅雷吼破澄潭月當下曾經三日聾去却膏肓必死疾叢林從此有家風
一喝非唯三日聾龍威虎勢也潛踪從前汗馬無人識只要重論盖代功
父子相將草裏遊人前拈弄幾包羞迅雷一震驚天地直得滄溟絕點流
頂門一擊塗毒鼓生殺全機振古今雪後始知松栢操事難方見丈夫心
馬駒蹴非驢事要使兒孫脚下行三日耳聾猶可恠謾勞灼卜聽虛聲
喝聲絕處怒雷收喪盡家風一不留緫是戰爭收拾得却因歌舞破除休
真金無變色因甚聾三日一字入公門九牛車不出
風雲會合又相期覿靣難明苐一機霹靂一聲天地迫西河師子却生兒
世路風波不見君愁腸暗寫共誰論迅雷纔震清飈起白日一天星斗分
疋馬單鎗與麼來鐵連之陣勢難開忽然一棒鑼聲響不動干戈得勝回
一喝當頭雷電奔人聞說亦暗消魂看來豈止聾三日直至如今海岳昏
啐啄之機類不同飛星撒火髑髏空偷心死盡難為語忽見金烏出海東
溈山問仰山百丈再叅馬祖竪拂因緣此二尊宿意旨如何仰曰此是顯大機之用溈曰馬祖出八十四人善知識幾人得大機幾人得大用仰曰百丈得大機黃蘗得大用餘者盡是唱導之師溈曰如是如是。
頌曰。
家肥生孝子國覇有謀臣拳頭劈口搥未到無兒孫
百丈侍馬祖遊山次見野鴨飛過祖曰是甚麼師曰野鴨子祖曰甚麼處去也師曰飛過去也祖𢬟師鼻頭師負痛失聲曰阿耶耶阿耶耶祖曰又道飛過去也師於此契悟。
頌曰。
野鴨飛空却問僧要傳祖印付心燈應機雖對無移動纔𢬟綱宗道可增
野鴨子知何許馬祖見來相共語話盡山雲海月情依然不會還飛去却把住道道
師資閑向草中行野鴨飛鳴意忽生鼻孔��翻成底事新羅日午打三更
流水有西東蘆花無背向沙鳥忽飛來漁人驚夜唱誰道月明無處尋元來只在秋江上
野鴨過前溪千峯凜寒色相顧不知歸未免資傍擊破疑團葛怛銷梢風直上透青霄雲山海月渾餘事一語歸宗萬國朝
馬師憫汝無知識借來野鴨通消息直得鼻頭鮮血流費盡老婆多少力
草裏尋常萬萬千報云飛去豈徒然鼻頭是甚閑皮革十字縱橫一任穿
野鴨野鴨無來無去飛去飛來本無去住忽然把住鼻頭看大地山河全體露
野鴨羣飛勢莫留瞥然一過已高秋和聲著平生痛短綆毋勞繫鼻頭
野鴨從空過張三逢李大岸上繫孤舟黃牛解拽磨
心燈不可付祖印亦難傳野鴨飛過去得鼻頭穿
百丈侍馬祖遊山歸侍者寮哀哀大哭同事問汝憶父母耶師曰無曰被人罵耶師曰無曰你哭作什麼師曰我鼻孔被大師得痛不可徹同事曰有甚因緣不相契師曰你問取和尚去同事問馬祖曰海侍者有何因緣不契在寮中哭告和尚為某說祖曰是伊會也汝自問取同事歸寮曰和尚道汝會也教我自問汝師乃呵呵大笑同事曰適來哭如今為甚却笑師曰適來哭如今笑同事罔然。
頌曰。
一回思想一傷神不覺反然笑轉新雲在嶺頭閑不徹水流澗下太忙生
有時笑有時哭悲喜交并暗催促此理如何舉向人斷絃須是鸞膠續
有時笑𠔃有時哭調高和寡難拘束一𣲖清音徹九天風前誰觧聮芳躅
哭不徹笑不徹倒腹傾膓向君說父子非親知不知擡頭腦後三斤鐵
百丈因溈山五峯雲嵓侍立次師問溈山併却咽喉唇吻作麼生道溈曰却請和尚道師曰不辝向汝道恐已後喪我兒孫又問五峯峯曰和尚也須併却師曰無人處斫額望汝又問雲嵓嵓曰和尚有也未師曰喪我兒孫。
頌曰。
却請和尚道虎頭生角出荒草十洲春盡花凋殘珊瑚樹林日杲杲
和尚也併却龍頭陣上看謀畧令人長憶李將軍萬里天邊飛一鶚
和尚有也未金毛師子不踞地兩兩三三舊路行大雄山上空彈指
三箇兒即盡長成大家將本去經營其間消折兄嫌弟也有贏錢弟怨兄
却請和尚道千人萬人所不到杲日朦朧海靣紅清風凜凜霜天曉
和尚也併却後人要前人脚其餘利鈍不同途畢竟到頭輸一着
和尚有也未且向自身明見地未能展翼逆風飛少逐青雲千里志
百丈因僧問如何是奇特事師曰獨坐大雄峯僧禮拜師便打。
頌曰。
祖域交馳天馬駒化門舒卷不同途電光石火存機變堪笑人來捋虎
巍巍獨坐鎮雄峯三尺龍泉握掌中堪笑人來挨白刃立為虀粉在誰躬
巍巍獨坐大雄山咳唾風生天地寒直下棒頭開正眼隔雲千里望長安
雄峯獨坐鎮巍巍四海歌謠滿路岐任是通身鋒刃者到來無不竪降旗
大機大用豈虛然獨坐雄峯是有權稍若錯傳王令者腦門湏喫棒三千
大雄峯頂獨巍巍直下橫分八字眉賴得縮頭知進退未嘗容易敢相虧
獨坐大雄峯言談宇宙空不行峯頂上四海路難通
清風括地氣橫天獨坐雄峯有大權哮吼一聲岩洞裂更無狗迹到門前
醬裏著塩雪中送炭纔捋虎棒頭有眼恠來獨坐大雄山他家曾上頭関
雄峯獨坐不囊藏捉敗分明已見贓設或更求奇特事野狐涎唾涴諸方
百丈機先疾似風巍巍獨坐大雄峯要知奇特中奇特明月難教下碧空
百丈每上堂有一老人常隨眾聽法眾退唯老人不退師問汝何人也曰吾非人也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某甲對曰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野狐身今請和尚代一轉語貴脫野狐身師曰汝問乃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師曰不昧因果老於言下大悟作禮曰某甲已脫野狐身住在山後敢乞依亡僧事例師令維那白椎告眾食後送亡僧眾驚異食後師領眾至山後岩下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塟師至晚上堂舉前因緣黃蘗便問古人錯祗對一轉語五百生墮野狐身轉轉不錯合作个什麼師曰近前來與汝道蘗近前與師一掌師拍手笑曰將謂胡赤更有赤胡靈源和尚觀諸家頌野狐話復為。
頌曰。
明明道不落老人何曾錯的的言不昧百丈何曾會不會將不錯渾然宣妙覺不落與不昧卓尓摽正位全機因果有來由脫體升沈無忌諱非自非是誰是言下迷宗生擬議再問重教舉一回潛觀徹底起風雷逆風喝轉雷聲絕飲氣歸家藏醜拙他日如何舉似人雄峯撑破秋天月
畫師畫地獄畫出百千般駐筆從頭看特地骨毛寒
老人當日曾祗對五百生來由自悔一言纔出駟難追累他百丈成羣隊落不落昧不昧逃得須赴滄海寄語修行大徹人從來十字難更改
不昧不落二俱是錯取捨未忘識情卜度執滯言詮無繩自縛廓爾太虛何處摸索
問來荅去盡因緣流落寰區數百年自古自今諸衲子一人傳了一人傳
不落不昧成羣作隊師子咬人韓獹逐塊
大雄曾决野狐因五百生前錯墮身不落不昧如未曉年華又歷幾秋春
五百生前墮野狐元來用處太心麄一字尚能招是報那堪心地更糢糊
大雄山裏大雄師曾謂言中脫野狐一劒令傳家國靜狼烟無使息亨途
不落不昧僧俗本無忌諱丈夫氣宇如王爭受囊藏被盖一條楖𣗖任縱橫野狐跳入金毛隊
五百生前墮此身而今依舊入紅塵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
大冶紅爐烹佛烹祖䂓模鎔盡識者罔措
六合英雄無限幾箇能知痛痒臨川羡人取魚不如歸家結網
百丈親曾見野狐為渠叅請太心麄而今敢問諸禪客吐得狐涎盡也無
不落與不昧依前入皮袋不昧與不落皮袋俱拋却令人長憶李將軍萬里天邊飛一鶚
萬丈洪崖倚碧空人間有路不能通奈何一點雲無得舒卷縱橫疾似風
臨機只為語偏枯五百生來墮野狐姹女已歸霄漢去獃郎由自守寒爐
韓信收齊密用機食其烹處共攢眉到頭自有榮身計盖代之功復是誰
入骨忿難攄背楚復投吳將謂胡鬚赤更有赤鬚胡雄峯常獨坐寥寥鎮八隅
大智虛明徹果因一言超脫野狐身雄峯極目烟霄裏列耀分輝拱北辰
百丈堂前驗野狐還如水上捺葫蘆而今到處全機入便好當塲捋虎鬚
江北江南問野狐只因昧落有差殊鴻門一開雙扇那箇男兒是丈夫
百丈野狐因果何如善財未了再見文殊
不落與不昧當機無人會一箇老狐兒走入金毛隊
大雄山下古路縱橫野狐岩中師子踞地狂風蕩盡落殘花獨有清香來撲鼻
不落分明不昧親老人何事脫狐身丈夫氣𨦣衝牛斗方見臨危不悚人
化形來問大修行當下金篦刮眼睛轉得野狐成百丈夜來依舊野干鳴
魚行水濁鳥飛毛落至鑒難逃太虛寥廓一徃迢迢五百生只緣因果大修行疾雷破山風震海百鍊精金色不改
醉眠醒臥不歸家一身流落在天涯祖佛位中留不住夜來依舊宿蘆花
不昧與不落老人何太錯不落與不昧分明如是對重舉示諸人諸人會不會萍蕪斷處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修行不落與不昧盡作野狐涎唾腥拾取娘生窮相口拶開雲路吸雷霆
不落因果何曾墮不昧因果何曾脫當堂鏡破兩頭忘掃影滅蹤無摸索無摸索何倚托秋風吹梧桐樹葉鳴嚗嚗
一言纔諦當便脫野狐身早知雨是水不作兩般聲
百丈野狐兩耳卓朔脫𠔃不昧墮𠔃不落不昧不落何是何錯若於當處不留情萬里晴空步寥廓
百丈野狐塞鴈𠾑蘆李廣神箭張顛草書
不落不昧石頭土塊陌路相逢銀山粉碎拍手呵呵笑一塲明州有个憨布袋
不落不昧徒云解會言下知歸牢關粉碎
明鏡當臺鑒者稀禪人到此擬何之直饒點破秋天月元來只是野狐兒
百丈野狐語至言麄怛薩阿竭吾有吾廬
語路分明在憑君子細看和雨西風急近火轉加寒
不落藏鋒不昧分要伊從此脫狐身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
一尺水一丈波五百生前不奈何不落不昧商量也依前撞入葛藤窠阿呵呵會也麼若是你洒洒落落不妨我哆哆和和神歌社舞自成曲拍手其間唱哩囉
含血噴人先污其口百丈野狐失頭狂走驀地喚回打个筋斗
諦觀五百生前事不昧何如不落親因果歷然殊可怕人人盡道野狐精
颯颯春風動物華園林開葉又開花歸來謾與佳人說鸞鏡臺前雲𩯭斜
不昧不落作麼會會得依前墮野狐一夜凉風生畫角滿船明月泛江湖
不昧不落將錯就錯百丈野狐一坑埋却
不是翻濤手𬾉誇跨海鯨由基方撚鏃枝上眾猿驚
一人道不落一人道不昧夜來一陣狂風生浪打石頭如粉碎
秉大火聚燒太虗空達磨不會眼瞎耳聾
不向東山久薔薇幾度花白雲他自散明月落誰家
世人住處我不住世人行處我不行全身跳入野狐窟贏得風流五百生
百丈堂前辨野狐紫羅帳裏撒真珠誰家別館池塘裏一對鴛鴦水上浮
不落不昧二俱是錯取捨未忘識情卜度執滯言詮無繩自縛春至花開秋來葉落錯錯誰知普化搖鈴鐸
動口生荊𣗥移身墮野狐趙州來闘富東壁掛葫蘆
不落不昧誣人之罪不昧不落無繩自縛可憐柳絮隨春風有時自西還自東
不落不昧東倒西擂鐵壁銀山一時粉碎不昧不落且無造作誠哉是言不從人學
不昧不落錯錯錯錯不落不昧莫莫莫莫坐致太平實難摸索
墮脫知何處憑君子細看潮來無別浦木落見他山
墮狐身與脫狐身葉落花開幾度春名利只隨騎馬客是非不到釣魚人
大雄山下老狐精千古叢林惱殺人若遇金毛師子子看伊無處著渾身
百丈野狐石女無夫一回淚下滄海乾枯
不落不昧兩彩一賽不昧不落千錯萬錯
不落因果突出野狐人心似鐵官法如爐不昧因果得脫野狐頂上無骨頷下有鬚
百丈普請鉏地次一僧聞飯鼓聲舉起鉏頭大笑便歸師曰俊哉此是觀音入理之門歸院乃喚其僧問適來見什麼道理便與麼僧曰適來聞皷聲動歸喫飯去來師乃笑。
頌曰。
孰云意在钁頭邊一擊圓通徹大千大笑低頭歸去後飢飡且莫與人傳
風前一曲動離愁那个行人不舉頭手把花枝半遮面不令人見轉風流
天生个樣鐵崑崙機智偏能入海門無限差��收拾了却來空手敘寒溫
百丈因一女子哭上法堂師曰作甚麼女曰父母俱喪請和尚選日師曰明日來一時埋却。
頌曰。
百丈山頭坐不遙女人山下哭嘷咷一時埋向清涼地至孝方能今古超
此理分明荅教人爺娘俱喪向師深雖道分燈傳正法一時埋却始為親
百丈因黃蘗問從上諸聖以何法示人師良久蘗曰後代兒孫將何傳授師曰我將謂你是个人便歸方丈。
頌曰。
國泰由來自偃兵路逢劒客也湏呈雖然猛虎不食子正令他時作麼行
池州南泉普願禪師示眾曰喚作如如早是變了也今時師僧湏向異𩔗中行歸宗聞曰雖行畜生行不得畜生報師曰孟八郎又恁麼去也。
頌曰。
張公移住向深村被賊潛身入後門鍋子一時偷去了更來敲椀玩兒孫
父不慈子不孝作之在前悔之在後明眼衲僧難緘其口
喚作如如已變名廓然無聖豈容情其間妙叶皆同𩔗不有玄暉辨濁清
涅槃寂滅本無名喚作如如早變生若問經中何極則石人夜𦗟木雞鳴
南泉有時曰文殊普賢昨夜三更相打每人與二十棒趂出院也趙州曰和尚棒教誰喫師曰且道王老師過在什麼處趙州禮拜而出。
頌曰。
普賢昨夜闘文殊趂出還同兩手祛却道趙州行正令從茲王老一時無
彩雲影裏仙人現手把紅羅扇遮面無人著眼看仙人却看隨後紅羅扇
鴛鴦綉出世無雙好手元來更有強呈罷各歸香閣去金針難把度蕭郎
二俱不了隨合多少縱使夜行投明未到
霧起龍吟風生虎嘯兩口一舌異音同調文殊普賢佛法見南泉趙州日月面據令而行指顧間𥁞情貶向鐵圍山
布皷當軒為擊來臥龍驚起出岩隈千峯秀色憑誰寫一帶澄江古鏡開
是賊識賊精識精南泉無過強惺惺趙州禮拜歸堂去前箭猶輕後箭深
春風吹落碧桃花一片流經十萬家誰在畫樓沽酒處相邀來喫趙州茶
南泉因到莊所莊主預��迎奉師曰老僧居常出入不與人知何得排辦如此莊主曰昨夜土地報道和尚今日來師曰王老師修行無力被鬼神覷見侍者便問和尚既是善知識為甚麼被鬼神覷見師曰土地前更下一分飯。
頌曰。
土地堂前一分飯只為當年圖口辦行年在坎鬼臨身奉勸禪人休贊嘆
石上栽花分外奇枝頭春色暗芳菲馨香遍界無人齅一任狂風取次吹
南泉曰江西馬祖說即心即佛王老師不恁麼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麼道還有過麼趙州禮拜而出僧隨問州曰上座禮拜了便出意作麼生曰汝却問取和尚僧問師曰適來諗上座意作麼生師曰他却領得老僧意旨。
頌曰。
不是心𠔃不是物那吒夜入蒼龍窟鐵鞭擊碎明月珠從教大地如翻墨
深深深汲古今淺淺淺渾成現水瑩玉壺江澄素練跳出桃花三級浪戴角擎頭乘快便點額魚馬師口下空躊躇
古佛塲中不展戈後人剛地起譊訛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
剔起便行三萬里只今休去八千年分明更為從頭舉一任諸方取次傳
倒腹傾腸說向君不知何事尚沉吟如今便好猛提取付與世間無事人
金剛南際老番王反著襴衫入大唐牛首旃檀都賣了唯垂鼻孔不囊藏
心佛物𠔃俱不是坐断舌頭除藥忌橫拈倒用緫由他活捉魔羣穿却鼻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通身一串金鎻骨趙州㕘見老南泉解道鎮州出蘿蔔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以拂子擊禪床為君擊碎精靈窟天上人間知不知鼻孔依前空突兀
不是心佛不是物六六依前三十六因思長慶陸大夫觧道合笑不合哭
華岳三峯翠插天上頭無路可躋攀不知誰有神仙手折取峯頭十丈蓮
餓鬼鞭死屍仙人禮枯骨野犬吠荒丘鐵山空突兀六合羣靈競出頭不知何處為窠窟
倒腹傾膓幾个知更無絲髮可相依直饒徹底承當去也落他家苐二機
突出難辨辨得出師子翻身師子窟哮吼一聲天地空驚起須高突兀
剃頭頭光生洗脚脚清爽脫衣上床眠抓著通身痒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瀝𥁞野狐涎趯反山鬼窟平田淺草裏露出焦尾大蟲太虛寥廓中放出遼天俊鶻阿呵呵露風骨等閑拈出眾人前畢竟分明是何物咄咄
鯨飲海水𥁞露出珊瑚枝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
慣弄瑤琴與琵琶清音歷歷遍天涯堪嗟不入聾人耳空使西山月又斜
夫子不識字達磨不會禪大唐天子國依舊化三千
破業亡家後渾身沒處安倒拈無孔笛吹過汨𤄷灣
不是心佛物開口已話墮更擬問如何好與劈面唾
不是心𠔃不是物白頭生得黑頭鶻覷破門前下馬臺通身冷汗黑如墨
南泉因黃蘗首座一日捧鉢於師位坐師乃問長老甚年中行道曰威音王已前師云也是王老師兒孫蘗遂過本位。
頌曰。
彼此老來誰記得人前各自強惺惺一坑未免俱埋却幾个如今眼子青
威音王佛是兒孫王老當時開大言黃蘗見機分主伴典刑千古定宗門
明明攪動一缸屎却把麝香燒旖旎許多香氣不曾聞渾身坐在屎缸裏
南泉捧鉢入堂來賔主分明肯自乖莫把威音論戒臈本無位次可差排
黃蘗下座南泉上坐常州紙貴一狀領過
黃蘗能施陷虎機奈何王老䇿猶奇舌頭反轉聊相問直得移身舊路歸
南泉問黃蘗定慧等學明見佛性是否蘗曰十二時中不依倚一物師曰莫便是長老見處否蘗曰不敢師曰漿水錢且置草鞋錢教誰還。
頌曰。
兩陣交鋒戰不難埋兵調𨶜何人曉只解輪鏘趂勢來喪身失命有多少
獵獵奔馳勢不休草深風勁更堪愁翻身師子無尋處空使行人說路頭
昨夜銀蟾跨箕尾驀然一陣天風起卷𥁞千重萬重雲碧空寂寂凝如水
問荅分明已切磋幾人於此覓譊訛少年曾决龍蛇陣老倒還𦗟稚子歌
水乳不分菽麥難辨擔帶病深改移功淺十二時中不依倚明見佛性有此理漿水錢在草鞋裏
李下不得整冠𤓰田豈可納履行藏自要分明免見傍人說��
南泉因僧問師歸文室將何指南師曰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來失却火。
頌曰。
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來失却火腰未繫𠔃鞋未穿面不洗𠔃頭不裹
奴顏婢膝走人間羞見羊裘七里灘文叔雖為天子貴子陵元作故人看
丈室端居無隱乎更何言語可名模失牛遭火分明道還覺眉毛在也無
南泉因東西兩堂各爭猫兒師遇之白眾曰道得即救取猫兒道不得即斬却也眾無對師便斬之趙州自外歸師舉前語示之州乃脫草履安頭上而出師曰汝適來若在即救得猫兒也。
頌曰。
兩堂上座未開肓猫兒各有湏爭一刀兩叚南泉手草鞋留著後人行
兩堂俱是杜禪和撥動烟塵不奈何賴得南泉能舉令一刀兩叚任偏頗
公案圓來問趙州長安城裏任閒遊草鞋頭戴無人會歸到家山便即休手把狸奴定死生禪人空使口相爭趙州救得成何事恰似天明打五更
提起兩堂應𥁞見拈刀要取活狸奴可憐皮下皆無血直得橫屍滿道途
狸奴夜靜自舒張引手過頭露爪長王老室中巡邏了狼忙走出𢙢天光
雪刃含光射斗牛不唯天地鬼神愁命根落在南泉手直下看看兩叚休
狸奴頭上角重生王老門前獨夜行天曉不知何處去椘山無限謾崢嶸
一刀兩叚南泉令當頭高著趙州閾劈面若無宗正眼又隨流水落人間
狼烟起處看兵機不是將軍孰辨伊兩叚一刀垓下令威風千古覇雄基
當機不薦眼如癡豈辨鋒鋩未露時日暮草鞋頭帶去暗中拊掌笑嘻嘻
作者縱橫斬萬機趙州頭戴草鞋時當臺寶鑑無私燭離匣金刀豈乱揮
伯牙之絃鸞膠可續調古風淳霜月可掬南泉南泉龍象継躅
草鞋頭戴與誰論四海無風浪自平觧道曲終人不見江頭贏得數峯青
五色狸奴𥁞力爭及乎按劒緫生盲分身兩處重相為直得悲風動地生
安國安家不在兵魯連一箭亦多情三千劒客今何在獨許將軍建太平
要得狸奴覿面酬渾如鉗口鎻咽喉一刀兩叚從公断直得悲風動地愁
堂前飯店重新販屋裏揚州勝外求頭戴草鞋高跨步晚春江景也風流
斬了猫兒問諗師草鞋頭戴自知時兩堂不是無言對只要全提向上機
南泉提起為諸人自是諸人眼不親付與趙州呈好手拈來覿靣便翻身
捕鼠有功人競愛霜刀揮處罷相爭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
縮水酒越濃負心人越窮鐵剛刀自利不用苦磨礱草鞋頭戴今何在我見牽來劈面春
石裏藏金誰辨別遊人但見蘚痕斑却被石人窺得破鐵船載入洞山
放去若雷奔𭣣來如掣電不識李將軍徒學穿楊箭
趙州牙如劒𣗳南泉口似血盆兩个無孔鐵槌打就一合乾坤釋迦老子不會問取彌勒世尊
手握乾坤殺活機縱橫施設在臨時滿堂兔馬非龍象大用堂堂緫不知
南泉提起下刀誅六臂修羅救得無設使兩堂俱道得也應流血滿街衢
提起分明斬處親落花飛絮撲行人頭戴草鞋出門去四月圓荷葉葉新
青蛇提起血腥臊幾个男兒有膽毛直下血流猶未覺舉頭還見鐵山高
南泉一刀斬了趙州戴履摩挲雖然子承父業滿地老鼠奈何
當日臨崖看滸眼至今觀水憶南泉趙州頭戴草鞋去漁翁腰帶好牽船
克己堂前開飯店股肱屋裏販揚州頭戴草鞋呈醜拙湊成一叚好風流
手按吹毛豈易為兩堂要活死猫兒趙州上𣗳安身法多少傍人眼搭
南泉揮劒斬猫兒殺活唯憑作者知權柄一朝如在手分明看取令行時
草鞋頭戴有譊訛諸老機鋒會得麼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
一刀兩叚絕譊訛天下禪和不奈何頭戴草鞋重漏泄知恩者少負恩多
趙州若在倒行此令奪却刀子南泉乞命
𥁞力提持只一刀狸奴從此脫皮毛血流滿地成狼藉暗為春風染小桃
一刀成兩叚釋得二僧爭草鞋頭戴出猫兒無再生
南泉因僧問訊义手而立師曰太俗生其僧便合掌師曰太僧生僧無對。
頌曰。
合掌太僧义手太俗撒手出門山青水綠換步移身振古風木人共唱無生的
南北東西無不利令人深愛老南泉眉毛廝結如相似鼻孔遼天不著穿
南泉示眾曰王老師要賣身阿誰要買一僧出曰某甲買師曰他不作貴價不作賤價汝作麼生買僧無對。
頌曰。
王老明明要賣身一時分付與傍人可憐天下爭酬價貴賤非同價不常个中交道沒商量趙州布衫應時用一任閑人說短長
南泉鋪席大開張差寶希��壓市行競買雖多酬價少至今天下錯商量
賣身王老難為價貴賤俱非不易酬若使當時無退悔喚來分付與園頭
王老哀不惜身臨危將賣與何人若無令子輕酬價往往一年空過春
不作貴𠔃不作賤翻覆高低隔一線利害分明說向人怜悧衲僧見不見
南泉與歸宗麻谷同去叅禮南陽國師先於路上畫一圓相曰道得即去宗便於圓相中坐谷作女人拜師曰與麼則不去也宗曰是什麼心行師乃相喚曰不去禮國師。
頌曰。
國師欲見多般圓坐端居拜請看不去同音聞便解久經行陣奪旗旛
由基箭射猿繞𣗳何太直千个與萬个是誰曾中的相呼相喚歸去來曹溪路上休登陟復云曹溪路坦平為什麼休登陟
三人同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三个同人去選官偶值清風明月夜或吟或詠或彈琴夜靜更闌猶未捨忽覺夫明歸去來他時自有知音者
漫漫大地盈尺雪江湖一片難分別漁父披簑月下歸誰道夜行人路絕
三人禮拜南陽去半路抽身信已通休論東西與南北此心千里自同風
巧奪豪拈浪苦辛誰能於此辨踈親落花芳草空岐路細雨斜風不見人
重南陽好在三人半路不空回道存目擊猶多事若遇知音請舉來
同氣相求事可論一回見面一歡情兩行何處閑文字一隊誰家好弟兄
同坑無異土千古少人知月下休相喚還從舊路歸
南泉麻谷與歸宗道眼元來緫不通去禮國師瞻相好區區只到半途中
手携花鼓到城根反著麻鞋過短門笑把柴頭書古字大家來步月黃昬
野店齋餘聊問津作家竿木鎮隨身相逢𥁞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
氣直語直眼親手親峯峦競秀紅紫爭春神通妙用施呈𥁞要見國師猶隔津
金針綉出王鴛鴦石女擎來不覆藏剛被木人偷眼覷至今兩兩不成雙
各將財本去經營上國如天好趂晴未出門時先筭帳如何得到鳳凰城
圓相中間坐底誰更施女拜各呈機國師道大遍天下不許尋常人得知
南泉翫月次趙州指月問曰何時得恁麼師曰王老師二十年前亦恁麼來曰只今作麼生師便歸方丈。
頌曰。
劒落寒潭謾刻舟霜花浪急使人愁若憑言語論高下贏得南泉一默酬
趙州捧出菱花鏡王老親拈白玉槌一擊當陽今瓦碎此心能有幾人知幾人知兩个分明是赤眉風前月下揚家醜笑倒靈山老古錐
皎月團團麗碧天趙州王老翫階前二人心眼俱相似光彩從來共宛然
劒落寒潭謾刻舟霜花浪急使人愁漁翁罷釣歸深塢一隻鴛鴦落渡頭
南泉因趙州問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如何是物外道師便打州捉住棒云已後莫錯打人去師云龍蛇易辨衲子難謾。
頌曰。
軟纏藏鋒入陣來𥁞將擒下眼瞠開死生一决英雄士文武雙行將相才
龍蛇能易辨衲子最難謾性淨秋空闊心清巨海寬天涯毫末見世界掌中觀萬法不為侶西江一吸乾
南泉住菴時有一僧到菴師向其僧道某甲上山待到齋時作飯自喫了送一分來山上少時其僧自喫了却一時打破家事就床臥師不見來遂歸見僧臥師亦去一邊而臥僧便起去師住後曰我徃前住菴時有个伶俐道者直至如今不見。
頌曰。
吹毛劒利逆水波清丈夫志氣不順人情君征塞北我伐西秦千古萬古共樂昇平
短袴長衫白苧巾咿咿月下急推輪洛陽路上相逢著𥁞是經商買賣人
斬猫機用未為過猶勝廚中打粥鍋纔有此心招此報惡人無奈惡人何
南泉謂座主曰你與我講經得麼主曰和尚與某甲說禪某甲與和尚講經師曰不可將金彈子換銀彈子去。
頌曰。
盤走珠𠔃珠走盤當機脫畧好生觀世人知貴不知價信手拈來也不雖
南泉因僧問和尚百年後向什麼處去師曰山下作一頭水牯牛去曰某甲隨和尚去還得也無師曰汝若隨我即湏㗸取一莖草來。
頌曰。
類中難辨要分明戴角披毛卒未醒㗸取草來方定動頭頭物物自真靈
行履從來異類中不知頭角與誰同若𠾑水草時相見擺尾搖頭四野風
異類中行得自由拽穿鼻孔卒難收草枝㗸得相逢處高臥深雲任白頭
南泉在山上刈茅次有僧問南泉路向什麼處去師拈起鎌子曰我這鎌子是三十文錢買曰我不問這个南泉路向什麼處去師曰我用得最快。
頌曰。
苑鎌使得快如風三十青蚨建大功南泉向上路難到到者方知觸處通
茆鎌三十文錢買覿面高提苐一籌直下便知歸去路也湏更上一層樓
撥草瞻風探祖禪誰知草裏有南泉分明一句無私語徹骨風生天地寒
王老真機迅若風示人方便孰能通苑鎌舉起神鋒露驚得泥牛過海東
問路分明指路頭青蚨三十不輕酬用時最快無機巧無味之談塞眾流
我這鎌子用得快當時三十文錢買南泉門下路岐通寄語行人著精彩
匆匆禪客問南泉欵叚徒勞痛下鞭今日為君重漏泄翩翩孤鴈下遙天
南泉曰三世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
頌曰。
喫官酒臥官街當處死當處埋沙場無限英雄漢堆山積嶽露屍骸
三世諸佛不知有一一面南看北斗狸奴白牯却知有戴角擎頭師子吼四稜塌地又團欒八角磨槃空裏走擬推尋劈脊摟拈得鼻孔失却口為問普化一頭驢何似子胡一隻狗
三世諸佛不知有老老大大外邊走眼皮盖𥁞五湏大洋海裏翻筋斗
狸奴白牯却知有瀑布不溜青山走堪笑無端王老師錯認簸箕作熨斗
越鳥巢南枝胡馬斯北風狸奴并白牯寸步不曾通千山都坐断萬𣲖𥁞朝東天王纔合掌那吒撲帝鍾
野老祭江神乞兒打筋斗莫作兩般看等是揚家醜
南泉魯祖杉山歸宗四人離馬祖處去各住菴於路分袂處師插下柱杖曰道得也被這个碍道不得也被這个碍歸宗拽柱杖打師一下曰只是者个王老師說什麼碍與不碍魯祖曰只此一句大播天下宗曰還有不播者麼祖曰有宗曰作麼生是不播者祖作掌勢。
頌曰。
同門曰朋同志曰友同門同志始終相守長大分離得緣好醜同條生也大家知同條死也誰知有一句分明播天下無味之談塞人口
難兄難弟一二三四同母而生个个相似竿木隨身逢塲作戲莫言碍塞不得一句播天播地
碍與不碍龍吟霧起播與不播蠅附驥尾南北東西千里萬里俊哉
南泉巡堂次牽一頭牛入堂首座以手拊牛背一下師便休去趙州以草二束放在首座前。
頌曰。
等將草料好供看何故皮毛要一般惹起羣中相似者翻令頭角不完全
南泉訪百丈丈問甚處來師曰江西來文曰還將得馬大師真來麼師曰只這是丈曰背後底師拂袖便出。
頌曰。
八面當風秪這是拂袖之談動天地堪愛賣身王老師不作賤𠔃不作貴
兄難兄弟難弟馬祖真只這是撼動西江十八灘水面無風波自起
南泉因趙州問明頭合暗頭合師便歸方丈州到僧堂前曰堂頭老漢被我一問直得無言可對首座曰莫道和尚無語自是上座不會州便掌曰這一掌本是堂頭老漢喫。
頌曰。
大事當陽已皎然十分湏是更周圓堂中上座黑如漆冷地為誰喫暗拳
南泉示眾曰王老師自小養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牧不免食他國王水草向溪西牧亦不免食他國王水草如今不免隨分納些些緫不見得。
頌曰。
溪東去溪西去難免官家苗稅賦直饒隨分供輸未解牽牛去住
垂垂楊柳暗溪頭不問東西却自由幾度醉眠牛背上數聲橫笛一輪秋
南泉水牯自天然隨分些些任變遷大笑一聲天地窄更無佛法與人傳
不放溪東西隨分納些兒冷暖只自知分明說向誰
南泉水牯忘鞭索南北東西共一家王稅及時都納了牧童橫笛遠山斜
不如隨分納些些喚作平常事已差綠草溪邊頭角露一簑烟雨属誰家
南泉一日因齋次乃自將生盤去首座前出生時杉山堅和尚為首座乃曰無生師曰猶是末師纔行數步座乃召曰長老長老師回頋曰作麼座曰莫道是末。
頌曰。
古老巡堂親掠生渡水行舟不易耕莫道無生猶是末纖毫不了乱縱橫
南泉問座主講得甚麼經曰彌勒下生經師曰勒甚麼時下生曰現在天宮未來師曰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勒。
頌曰。
禪床驚振被搽糊惹得兒孫不丈夫柱杖劈頭連打出也教知道赤胡
雲居悟云昔日東山和尚謂眾曰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勒十字街頭被人喚作賊且道此人被他喚作賊懽喜則是煩惱則是元來也不懽喜也不煩惱何故為伊著到處乃。
頌曰。
被人喚作賊吞聲便飲氣雖然言語惡真个好滋味不向如來行處行丈夫自有衝天志
上天下地無勒安名立字是何因黃金自有黃金價終不和沙賣與人
南泉因趙州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道師下座歸方丈州曰這老和尚每常口吧吧地及其問著一言不措侍者曰莫道和尚無語好州便打一掌云這一掌合是王老師喫。
頌曰。
離四句絕百非作者相諳識得伊跳下禪床便歸去從他鷂子摶天飛
南泉一日不赴堂侍者請赴堂師曰我今日在莊上喫油糍飽曰和尚不曾出入師曰汝去問莊主者方出門忽見莊主歸謝和尚到莊喫油糍。
頌曰。
咄哉王老師赤窮身也賣喫些油糍歸至今被人恠
不出方丈門已到莊上坐好一飣油糍至今咬不破
騎虎穿市過把火去偷猪主人開眼睡鄰舍呌失驢
偷喫油糍賣弄口觜年老成魔謾神鬼
阿魏無真水銀無假老倒南泉可知禮也
無業示眾曰若有一毫頭聖凡情念未𥁞未免入驢胎馬腹裏去白雲端曰直饒一毫頭聖凡情念頓盡亦未免入驢胎馬腹裏去瞎漢但恁麼會。
頌曰。
無業何太切白雲何太孤胡鬚將謂赤更有赤鬚胡
一道如弦直心親手更親箭穿紅日影方是射鵰人
杭州塩官齊安國師一日喚侍者曰將犀牛扇子來者曰破也師曰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者無對投子代云不辭將出𢙢頭角不全資福代作圓相心中𥁞牛字石霜代云若還和尚即無也保福云和尚年尊別請人好。
頌曰。
犀牛扇子用多時問着元來捴不知無限清風與頭角盡隨雲雨去難追
可憐一柄犀牛扇謾道曾遭已破除無限清風隨手處卓然頭角出寰區
扇子破索犀牛圈欒中字有來由誰知桂轂千年魄妙在通明一點秋
老師底死索犀牛用處其誰得自由侍者不知頭角具鼻根繩索被他𭣣
明月冷相照清風卒未休鹽官無限意何用覔犀牛
犀牛扇子用多年歷掌清機授手傳頭角不全𭣣拾取雨餘風月滿長川
扇上犀牛從古畫索來既破要元牛縱教戴子重描出不是當時那一頭
炎暑蒸人汗似湯塩官用底豈尋常輕搖休問犀牛在拈出清風宇宙凉
犀牛扇子有來由幾度拈來幾度休荷葉亂傾珠的皪一番雨過碧溪頭
扇子分明都破了塩官却又索犀牛湏知侍者難開口無可還他即便休
鹽官一日謂眾曰虗空為鼓須彌為椎甚麼人打得眾無對有人舉似南泉泉云王老師不打這破鼓法眼別云王老師不打。
。
南泉王老太無端却逐塩官作樂官西祖令嚴行禁上免它禪會錯欣歡
虛空為鼓須彌為椎要打便打莫問是誰
國師費力置面鼓猶勝塗毒萬千千觧打南泉非好手至今天下勿聲冤
塩官因僧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師曰與老僧過淨瓶來僧將淨瓶至師曰却安舊處著僧安了復來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師曰古佛過去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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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手分明過淨瓶不知身已在隍城直饒便具金剛眼也較溈山半月程
鳥之行空魚之在水江湖相忘雲天得志擬心一𮈔對面千里知恩報恩人間幾幾
廬山歸宗智常禪師一日剗草次有講僧來叅忽見一蛇過師以鋤断之僧曰久嚮歸宗元來是箇麄行沙門師曰你麄我麄曰如何是麄師竪起鋤頭曰如何是細師作斬蛇勢曰與麼則依而行之師曰依而行之且致甚處見我斬蛇僧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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廬岳宗師接上機斬蛇特地施慈悲高苑座主驚忙怕却道麄心錯是非
大用縱橫掣電機爍迦羅眼尚膠𥻿迷徒夢裏爭唇吻𨚫憶隨他去一隨
千尋竿上翻筋斗大海波心擲釣鈎大體還他肌骨好不搽紅粉也風流
斬蛇𨚫非小小事直是教他脫苦輪座主高苑心未泯如何胡亂妄通言
歸宗示眾曰吾今欲說禪諸子捴近前大眾進前師曰汝𦗟觀音行善應諸方所僧問如何是觀音行師彈指曰諸人還聞麼曰聞師曰一隊漢向這裏覔箇什麼以拄杖打趂呵呵大笑歸方丈。
頌曰。
無學彈指超圓通耳根淨透出聞不聞妙哉觀音行棒頭指出金剛王嶮惡道中為津梁
歸宗因泥壁次白舍人來師便問君子儒小人儒白曰君子儒師乃打泥盤一下白遂過泥與師師接得便使良久云莫便是快俊底白侍郎否曰不敢師曰秪有過泥分。
頌曰。
堂堂非是小人儒得得深雲訪隱居已與過泥殊不耻更何言外見親踈
歸宗因小師辞乃問甚處去曰諸方學五味禪去師曰諸方有五味禪我這裏只有一味禪僧便問如何是和尚一味禪師便打僧曰會也會也師曰道來道來僧纔開口師又打。
頌曰。
五味與一味喫了湏噫氣金輪峯下令行時凜凜清風誠可畏
私醞香醇價又輕至今官路少人行歸宗一味如連苦蹉過叢林幾後生
歸宗因僧問如何是玄旨師曰無人能會曰向者如何師曰有向即乖曰不向者如何師曰誰求玄旨又曰去無汝用心處曰豈無方便門令學人得入師曰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曰如何是觀音妙智力師敲鼎盖三下曰子還聞麼曰聞師曰我何不聞僧無語師以棒趂下。
頌曰。
三聲鼎盖普門開苦海勞生喚不回九十春光今又半空飛花片點莓苔
歸宗因僧問如何是觸目菩提師翹足曰會麼曰不會師曰三个見在一任選取。
頌曰。
觸目菩提一撮沙示渠三个更周遮衲僧相見呵呵笑春鳥喃喃罵落花
歸宗因江州刺史李渤問嘗聞湏��納芥子渤則不疑芥子納湏莫是妄談否師曰人傳史君讀萬卷書是否曰不敢師曰身如椰子大萬卷書向什麼處着李俛首而已。
頌曰。
放開日月明把定乾坤黑一劄不回頭滿地生荊𣗥龍宮海藏𠔃非多石火電光��非急君不見紫霄峯下墨池邊八駿如風追不及
芥納湏特地疑琴書拋下扣禪扉忽聞萬卷難藏處瞥轉神機唯自知唯自知丹桂和根得歸
芥納湏驗祖風清機歷歷妙難窮要知萬卷書來處跳出當人智鑑中
用𥁞自己心笑破他人口八角磨盤空裏走金毛獅子變作狗喝一喝
萬卷詩書一時頭角纔跨宗門便施謀畧古歸宗真老作只頋滿彎弓不知誰見雙鵰落絕毫絕𨤲如山如岳堂堂氣宇冠儒林浩浩清風播寥廓
韶州乳源禪師上堂西來的的意不妨難道大眾莫有道得者出來試道看有僧出纔禮拜師便打曰是什麼時莭出頭來後人舉似長慶慶云不妨不妨。
頌曰。
祖意西來豈易量擡眸已是錯承當闍𥟖不解知時莭開眼堂堂入鑊湯
西來的的意何如舉唱多憐在半途勾賊到門還破賊信知身佩辟兵苻
明州大梅法常禪師住山後馬祖令一僧到問曰和尚見馬祖得个什麼便住此山師曰馬祖向我道即心是佛我便向這裏住曰馬祖近日佛法又別師曰作麼生別曰近日又道非心非佛師曰這老漢惑乱人未有了日任汝非心非佛我只管即心即佛僧回舉似馬祖祖曰大眾梅子熟也。
頌曰。
只將馬祖鈆刀子裂破漫天鐵網羅碧沼夜敲荷葉雨至今貧恨一身多
荷衣松食住深雲盖是當年錯見人埋沒一生心即佛萬年千載不成塵
郎心葉薄妾冰清郎說黃金妾不應假使偶然通一笑半生誰信守孤燈
大梅因龐居士問久嚮大梅未審梅子熟也未師曰你向什麼處下口曰百雜碎師曰還我核子來。
頌曰。
大梅梅子熟龐老已先知正眼驗真要相逢拍手歸
龐公親到竪降旗一劒當頭斬萬機不是從前生咬破為他梅子熟多時
大梅因夾山與定山同行定山曰生死中無佛即無生死夾山曰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二人互相不肯同上大梅夾山乃問曰不知那个親那个踈師曰一親一踈夾山曰未審那个親師曰且去明日來夾山來日上方丈再問師曰親者不問問者不親夾山住院後曰我當初在大梅失却一隻眼雲峯恱云夾山只知失却一隻眼殊不知換得一隻眼圓悟云是則兩口金剛王寶劒要且拂掠虛空金山則不然生死為諸佛根基諸佛乃生死爐鞴若解險絕承當即證六通八觧乃。
頌曰。
有佛不迷無佛則無大梅頂門正眼劃時已驗親踈家抱荊山璞人握靈蛇珠失却與換得同歸故殊途作家金鎚當面擲臨機俊鷂趂不及將謂赤胡更有胡赤
未曾拈出定盤星多少行家怨不平待得權衡來就手方知斤兩自分明
生死有無佛虛名如電拂俊鷂摶天飛不打籬邊鶻無欠無餘若太虛不知誰解強名模
同行自古不相肯峯頂老人何足論山凹落盡桃花片流水依前繞竹門
竹籬茅舍酒旗斜一个葫蘆敗兩家酒後不知天與地歸來滿地是桃花
苦瓠連根苦甜𤓰徹蒂甜兩般滋味惡終後入黃泉
佛之一字強安排有無生死一坑埋大梅老子舌無骨臘月蓮花火裏栽
青天白日切忌尋覓更問如何抱贓呌屈
大梅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西來無意塩官聞之乃曰一个棺材兩个死漢玄沙云塩官是作家雪竇云三个也有。
頌曰。
活中死眼無作有用方寸不移十方獨弄巧拙不到處塩官有出身親言出親口雞犬閙比隣
因事長智認渠遭累反身曉行全家富貴競頭擡薦自埋沒逆順是非誰可出提起是令放得行兩手扶犂水過膝
婺州五洩山靈默禪師遠謁石頭便問一言相契即住不契即去頭據坐師便行頭隨後召曰闍𥟖師回首頭曰從生至死秪是這个回頭轉腦作麼師言下大悟乃拗折柱杖棲止焉。
頌曰。
石頭據坐五洩便去石頭喚回却成多事
在途在舍若為酬莫把先師一例求雄雄宇宙如王者未免半邊無髑髏
欲去高聲喚得回當時心眼一齊開要知不假修持力生死悠悠任往來
禪宗頌古聮珠通集卷第五 雞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