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这样听说的：

当时，尊者阿难独自待在一处，心中生起这样的念头：“我佛世尊先前宣说过各方各国的城池，包括盎誐国、摩伽陀国、迦尸国、憍薩羅国等众多国家。那些国家里已经去世的声闻弟子，佛都宣说过他们各自投生的果报处。唯独摩伽陀国的所有上首优婆塞^译都已经去世，摩伽陀国如今空无一人，我佛世尊还没有宣说过他们投生到了哪里。”这时，尊者阿难生起这个念头后，就离开自己的住处，前往佛陀所在的地方。到了佛所在的地方后，他袒露右肩，右膝跪地，用头面礼拜世尊的脚，站在佛前，对世尊说：“就像先前所说，各方各国的情况，我从佛那里听闻后都已经知晓。乃至从佛那里听闻的所有教法，我也都完全了解。乃至那提迦城的优婆塞们投生之处，佛也已经宣说过。还有那提迦城另外有五百位优婆塞，也已经去世，他们善断三障^译，证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译，逆着生死之流，七次来人间、七次生天上，已经抵达苦的边际，决定能证得菩提。还有那提迦城另外有三百位优婆塞，也依次去世，他们断除了三障以及贪嗔痴，再来一次人间即可，抵达苦的边际，证得斯陀含果。还有那提迦城有二百五十位优婆塞，也相继去世，他们断除了五种烦恼以及随烦恼，证得阿那含果，不再返回人间，不再轮回生死。这些情况我都已经了解。唯独摩伽陀国的所有上首优婆塞去世之后，摩伽陀国空无一人。世尊！您为什么唯独不宣说这些优婆塞投生的地方呢？唯愿世尊为我宣说，摩伽陀国的这些优婆塞现在投生在哪里？他们修行的善业，获得了什么果报？世尊！还有那摩伽陀国的频婆娑罗王一心向佛，明了正法，敬奉僧伽，尽享天年，始终忆念不忘。他去世之后，国中人民都赞颂他的德行，这样说：‘这是法王。愿这位法王投生到善世，获得最胜的安乐。’世尊！您为什么没有宣说这位大王投生的地方，以及他的心愿乃至果位？唯愿世尊一一为我们宣说。”阿难又禀告说：“世尊！那摩伽陀国是我佛成正觉的地方，是最殊胜无比的。而这殊胜的圣地是由这位大王治理，唯愿世尊为我们宣说他投生的地方。”

当时，世尊接受阿难的请求后，沉默不语。尊者阿难见佛沉默，就知道世尊已经应允，便以头面礼拜世尊的脚，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当时释迦牟尼佛过了夜半，到了第二天早上用斋的时间，穿上袈裟，拿着乞食的钵，进入那提迦城挨家挨户乞食。讨到各种食物后返回住处，收拾好袈裟洗完脚，铺好坐垫开始用餐。吃完饭之后他暂时缓步修行散步，随后回到座位，思惟阿难尊者刚才提出的问题：“摩揭陀国的频婆娑罗王，以及众位優婆塞^译去世之后会投生到哪里？他们凭借什么样的修行发愿，能得到什么果报？”他正这样思惟的时候，凭借佛陀的神通，听到虚空中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世尊！我是人仙。善逝^译！我是人仙。”这时世尊听到空中声音后从座位上站起来，来到聲聞弟子^译集会的地方，众声闻弟子正围坐在那里。阿难尊者来到佛陀跟前，袒露右肩，礼拜世尊的脚，站在佛陀面前禀告说：“世尊！您今天为什么比平时格外欢喜愉悦？”

这时世尊对阿难说：“就像你刚才询问的那样，关于摩揭陀国频婆娑罗王以及众位優婆塞去世后投生何处、靠什么修行发愿能得什么果报的问题，我之前觉得讲说的时机还没到，所以表现得和普通人一样，心里记着这件事安住。过了夜半到了用斋时间，我进城乞食，返回住处吃完饭散步，又回到座位，现在你问的时机已经到了，我便忆念观察他们去世后投生何处、修行发愿和所得果报的情况。就在我这样观察的时候，凭借我的神通，听到虚空中有人喊：‘世尊！我是人仙。善逝，我是人仙。’”

佛又对阿难说：“阿难，你以前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啊？”

阿难禀告说：“世尊，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我一听到这个名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阿难尊者话音刚落，又听到空中的声音说：“世尊，我是频婆娑罗王。善逝，我是频婆娑罗王。我现在向佛陀连说三遍自己的姓名和家族。世尊，之前那位人仙命终之后，投生到人间成为人王，证得了須陀洹果^译。我这是第七次投生，现在生在毘沙門^译的宫殿里，是天王的儿子，也被人称为人仙。世尊，我作为毘沙門天王的儿子，能够很好地理解佛陀所说的教法里微妙寂静、安乐自在的法句，将来会证得斯陀含果^译。”

佛当即赞叹说：“太好了！太好了！人仙你做得非常好，你能够这样修行从不懈怠放逸。你之前是在什么地方、凭借什么因缘证得须陀洹果的？”

人仙回答说：“我没有什么别的因缘，只是因为知道佛法微妙最胜，深信并且奉行，才证得了初果^译。”他又对佛陀说：“世尊！我接受持国天王的命令，到南方增长天王那里去，因此见到了我们的佛陀世尊在昆左迦精舍，独自坐在堂中，观察摩伽陀国的国王和在家的男居士^译们，我从父王毗沙门天^译那里亲自听到这件事，牢记不曾忘记，所以今天我因为这个缘故来到佛陀这里，想要宣说这件事。”

佛陀说：“人仙！现在正是时候，你应当详细宣说。”

当时，人仙领受了佛陀的教诲，对佛陀说：“世尊！曾经有一次我听到父王毗沙门天告诉大家说：‘诸位圣者请专心听。我过去在三十三天^译参加过一场殊胜的法会。众天人都聚集在那里，护世四天^译也在法会中，各自坐在自己所守护的方位座位上。持国天王坐在东方，面朝西方；增长天王坐在南方，面朝北方；广目天王坐在西方，面朝东方；我坐在北方，面朝南方。诸位听法的人都坐在护世天的前方。当时诸天和护世天们都是为了听法而来参加这场殊胜法会。听完法想要返回各自的宫殿时，忽然出现大光明，普遍照耀整个法会，诸天自己的光明都被这光遮蔽，显现不出来了。’”

当时，帝释天主^译告诉诸天说：“你们要知道，现在这场普遍照耀的大光明，让我们诸天的光明和色相都被遮蔽，显现不出来。所以你们要知道，不久大梵天王^译就会来到这个法会中了。你们觉得呢？大梵天王凡是要去什么地方，都会先出现祥瑞。你们诸天都不要起身离开座位，等着知道这光明是什么缘故出现的。”当时诸天众和护世天回答帝释说：“我们遵命不会起身离开座位，直到弄清楚这出现的光明是什么缘故。”当时大梵天王以童子的形象，忽然出现在这场法会中，头上长着五个髻，色相庄严具足，就在法会中立刻说了首偈颂，告诉诸天说：

偈颂说：“你们归依的佛陀世尊，是世间的眼目，善说微妙的佛法，能让众生得到寂静的解脱法门。你们诸位天众，拥有的威力和殊胜色相，都是因为修持佛陀所说的清净梵行，所以才得以生到天界。还有修习清净行的人，具足庄严的色相、长寿和美名，是具大智慧的佛陀弟子，不久也会生到这个天界。”天众听到这话，心中生起极大的欢喜，归依佛陀世尊，信仰佛法中的甚深妙法。大梵天王说偈颂的时候，发出了五种殊胜的音声^译，声音深沉如同云中的雷鸣，听到的人都喜爱这真实的法义。

大梵天王讲说偈颂的时候，发出五种美妙的声音，分别是大梵音、迦陵頻伽音、大鼓音、大雷音和爱乐音。^译当时大梵天王化现成儿童的模样来到胜会现场，又变回自己原本高大的身形。你们想想是不是这样？大梵天王会随着大众的心意来化现自己的身形。他化现的大身有两种殊胜的德行，一是色相庄严，二是名声远扬，就像黄金有两种特点，分别是悦目的色泽和珍贵的名声，大梵天王在诸天大众中展现的这两种特点也是这样。还有，大梵天王到达胜会的时候，法会中的天众都没有离开自己的座位，也没有起身行礼，只是双手合十站着，各自心中起念：“哎呀！娑婆世界的主宰大梵天王，来到法会之前原本化现的是儿童身形，现在又变回了大身啊。”当时大梵天王知道了天众的心意，就在原本的大身之中，又化现出更大的身形，在这次胜会的上方虚空中，结跏趺坐，就像大力士坐在地上一样，大梵天王也是这般安稳地坐在虚空之中。

当时大梵天王又告诉天众：“我现在化现的大身，是运用了四种神足的力量，只有佛陀世尊能全部知晓、全部明了，既能宣说这种力量，也能修习它，还能运用它化现各种身形。所以你们也应当诚心修习这四种神足，乃至能现种种神通，做广大的利益事。这四种神足，指的是欲神足、勤神足、心神足、慧神足。”^译当时天众又各自心中起念：“哎呀！大梵天王，希望您把我们天众都化成和您一样的身体，每一个大梵王的怀里都坐一位天王。”当时大梵天王知道了天众的心意，就用神力摄取诸天原本的身形，化成大梵王的身形，让每一个大梵王的怀里都坐了一位天王。这些天众的所有心愿都得到了满足，获得了大安乐，就像刹帝利种姓的国王接受了父亲的灌顶，继承王位的时候，心中充满满足，获得大安乐一样，这些天众也是这样。

当时大梵天王又告诉天众：“你们这些诸天以及四大护世天王，都专心听。只有圣者佛陀、如来、正等正觉，对于这四种神足，能广泛宣说、能长久修习、能广大化现。所以你们应当发起诚心，勤加修习，自在变现神通，做广大的利益事。”当时坐在大梵王怀里的各位天王，都起了疑惑：“明明只有一位大梵天王，我坐在他的怀里；为什么说话的时候所有天众都在说话，大梵王沉默的时候所有天众也都沉默呢？”还有帝释天主起了这样的念头：“哎呀！大梵天王，希望您把我们天众本来的身形摄取过来，化成一个大身形，坐在我的怀里。”当时大梵天王知道了帝释的念头，就把天众原本的身形摄取过来，化现成一个大的身形，结跏趺坐在帝释的怀里。大梵天王用这样的神足之力，种种变现，做完这些化现的事之后，又告诉诸天和四大护世天王：“我们娑婆世界的佛陀世尊，用这四种神足的力量，以及声闻法，先前已经度化了很多人，就是摩伽陀国的八万优婆塞，他们断除了烦恼障、业障、报障三种障碍，走到了痛苦的尽头，证得了须陀洹果。^译他们在天上人间往返七次，有的投生到他化自在天，有的投生到化乐天，有的投生到三十三天，有的投生到四天王天；有的投生在人间的顶级刹帝利王宫，有的投生到顶级的婆罗门家庭，有的投生到顶级的长者家庭。”当时天众里又有起念头的：“哎呀！怎么能让四尊佛出现在世间呢？”又有起念头的：“哎呀！怎么能让八尊佛出现在世间呢？”大梵天王知道了天众心中的念头，就告诉他们说：“你们这些天众不要起这种念头，想着要让四佛、甚至八佛出现在世间，这是不成立的。你们应当知道，我是从佛陀那里听说的，不会有两位佛同时出现在世间，怎么会有四佛、八佛同时出世呢？你们只应当祈愿，我们娑婆世界的佛陀世尊，无漏的法身寿命增长，长久住在这个世间。”当时诸天又起念：“大梵天王，怎么能够一一真实地知道我们的心思呢？”这些天众因此生了惊怖，心中充满愁恼。当时大梵王告诉大众说：“你们诸天以及护世天王，都专心谛听。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宣说一乘正法，让所有众生远离忧悲苦恼，都能得到清净，证得真实的道理。^译又告诉他们说：“有三种法，如来全都知晓。是哪三种呢？就是有的人，先前造作身的不善业、意的不善行，后来因为亲近善友，听闻妙法，收摄心思思惟，断除身的不善业、造作身的善业，断除意的不善行、修习意的善行。这个人在安乐中生起安乐，在愉悦中又生起更深的愉悦。就像有的人在欢喜中又生欢喜，欢喜之后再生欢喜，这个人的愉悦安乐也是这样，这是第一种法。其次，有的人先前享受五欲，造作不善业，后来亲近善友，听闻妙法，收摄心思思惟，舍弃对五欲的贪乐，也不再造作各种不善业。这个人在安乐中生起安乐，在愉悦中又生起更深的愉悦。就像有的人在欢喜中又生欢喜，欢喜之后再生欢喜，喜好修学正法的人也是这样，这是第二种法。^译还有，有的人对于不善法如实了知，对于善法也如实了知，乃至苦、集、灭、道四圣谛也都如实了知。^译后来再亲近善友，对于不善法以及各种善法，乃至苦集灭道四圣谛，对这些法的理解比之前更加精进透彻，这个人在安乐中生起安乐，在愉悦中又生起更深的愉悦。就像有的人在欢喜中又生欢喜，欢喜之后再生欢喜，喜好修学正法的人也是这样，这是第三种法。”其次，大梵天王又告诉诸天和护世天王说：“圣者们都专心听。有四种法，佛陀世尊全都知晓、全部明了。是哪四种呢？就是身、受、心、法。如来用智慧观察这四法，不管是内在的烦恼还是外在的境界，都如实了知。智慧自然现前，修习已经圆满了。佛陀善说菩提一乘正法，让所有众生都能得到清净，远离忧悲苦恼，证得微妙的法理。”

当时大梵天王又告诉诸天和护世天王说：“圣者们都专心听。有八种正道法，佛陀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全都知晓、全部明了。是哪八种呢？就是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译这八种正道，就是修习禅定的受用和修持方法。如果有人能这样获得正思惟，修行清净梵行，修习到圆满的境界，就能获得梵天的安乐。还有正语，是说所有言语都符合正法，圆满契合佛法的真实义，正确宣说清净梵行，分辨阐释教义，能得到佛法的真实意旨。宣说正语，打开甘露的门径，开示一乘正法，让所有众生都能得到清净，远离忧悲痛苦，证得微妙的法理。”

当时药叉神人仙对佛陀说：“世尊！如我所说这些种种法的要义，都是大梵天王在帝释的宫殿里，为三十三天以及四大护世诸天大众宣说的；我父亲毘沙门天王返回本宫之后，把这些内容讲给我听，我都记得很清楚，没有遗漏忘记。现在承蒙如来的大威神力，为了尊者阿难想要知道频婆娑罗王的生灭、行愿和果报，我现在面对佛陀如实宣说。”^译

佛陀赞叹道：“说得好啊！说得好啊！你能把法义讲得这么好。” 佛^译

这时，人仙讲完法义之后，阿难尊者以及所有在场的听众，听到这些法，都非常欢喜，相信并且照着做，向佛陀行礼后就退下了。人仙^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