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这样听说的：

有一次，佛在阿拏迦城的菴罗园中，和众弟子在一起。当时，尊者舍利弗到了用饭的时候，穿上僧衣、拿着乞食的钵盂，进入阿拏迦城，在城中挨家挨户依次乞食完毕，回到自己的住处，收好僧衣、洗完脚，铺好坐垫准备吃饭。吃完饭之后，他前往佛陀的住处，五体投地礼拜佛陀的双脚，站在一旁，双手合十对着佛，说道：“世尊！我现在对佛生起了极为深切的信心。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佛陀的神通是最无与伦比的，所有过去、现在、未来的沙门^译、婆罗门^译等人，尚且没有谁能完全知晓佛陀的神通，更何况还有能超越佛陀神通的人呢？这样的人又怎么能证得无上的正等正觉呢？”

佛说：“好啊！好啊！舍利弗！你能准确说出这样深广的义理，你应当受持这个教法，在大众中像狮子吼^译一样广为宣说。”

舍利弗又对佛说：“世尊！我现在对佛生起的信心，是过去、未来、现在任何人都比不了的。也没有任何沙门^译、婆罗门^译，能知晓佛的境界、超过佛的，又怎么可能证得无上菩提^译呢？”

佛告诉舍利弗：“你说呢？所有过去、现在、未来的诸佛、如来^译、应供^译、正等正觉，都具备清净的戒行、智慧、解脱、神通妙行，我通过神通之力全都知晓；那些诸如来、应供、正等正觉也同样能知晓我所有的清净戒行、智慧、解脱、神通妙行。舍利弗！你不要以为现在只有释迦牟尼佛独具有这样的神通。”

舍利弗说：“不是的，世尊！我不会说这种话：‘只有佛才具有这样的神通。’我知道三世一切如来、应供、正等正觉，他们的清净戒法、智慧、解脱、神通妙行全都是一样的。”

佛说：“舍利弗！正是如此，正是如此！所有过去、现在、未来的诸佛、如来、正等正觉，全都具备这些神通等法。你只管为各类众生，宣讲如此甚深的法，一心受持，在大众之中像狮子吼一般无畏宣说，广为讲说。”

舍利弗对佛说：“世尊！我佛宣说的广大甚深最胜妙法，从善恶业到一切缘生法^译，我全都如实一一知晓。每知晓一种法，就会修持一种法；修持一种法之后，就会灭除一种法；灭除一种法之后，就会证得一种法。因此我现在对佛生起信心，认为您才是真正的正等正觉。”

佛对舍利弗说：“你现在去问其他人：‘在过去世里，有没有沙门^译、婆罗门^译能真正了知和佛陀等同乃至超过佛陀的神通力，乃至证得佛菩提？’你去问问他们，他们会怎么回答？”

“再者，舍利弗！你再去问其他人：‘未来世里有没有沙门、婆罗门能和佛陀等同，乃至证得佛菩提？’你去问问他们，他们会怎么回答？”

“再者，舍利弗！你再去问其他人：‘现在世里有没有沙门、婆罗门能和佛陀等同，乃至证得佛菩提？’”

“再者，舍利弗！你再回去问其他人：‘所有过去、未来、现在的三世里，沙门、婆罗门等修行者都归依谁？’你去问问他们，他们会怎么回答？”

这时，舍利弗对佛说：“世尊！这个说法不成立。我从佛那里听闻、记持受持，从来没有两位佛陀同时出现在世间。只有佛陀世尊是真正的等正觉^译、正遍知^译，具足最殊胜的神通力。世尊！我不曾见过有沙门、婆罗门能了知这样的神通力，更何况超过佛陀的，乃至证得佛菩提的。”

这时舍利弗又对佛陀说：“我见到世尊拥有种种最殊胜的法，所谓最胜法，就是世尊讲法时所有听众获得的善利，佛陀全都了知；如果有沙门、婆罗门等修行人，在山野、树下、坟地间或是空屋中修习禅定^译，断除各种烦恼、修行功德圆满、增长善法、保持正念正知，或是这些沙门、婆罗门断除恶法、修习善法，乃至证得圣果，像这样的种种法，佛陀全都能够了知，这就叫做佛的最胜法。没有任何沙门、婆罗门能在这神通智慧上超过佛陀，乃至成就佛果菩提。”

“再者，我佛世尊有最殊胜的法，就是佛陀善能分别解说十二处法，还能为大众广宣演说，没有任何沙门、婆罗门能了知这十二处法，也不能分别解说。十二处指的是眼处与色处、耳处与声处、鼻处与香处、舌处与味处、身处与触处、意处与法处^译。像这样的种种法，只有佛陀能够全部了知，这就叫做佛的最胜法，没有任何沙门、婆罗门能在这方面超过佛陀，乃至成就佛果菩提。”

“再者，我佛世尊有最殊胜的法，就是佛陀善能了知补特伽罗^译的修行法理，还能为他人宣说，没有任何沙门、婆罗门能知道这样的法，也不能为他人宣说。所谓的补特伽罗法，一共有七种，分别是随信行、随法行、信解、见至、身证、慧解脱、俱解脱。像这七种最上的修行者法类，只有佛陀能够全部了知，这就叫做佛的最胜法。”

“再者，我佛世尊有最殊胜的法，就是佛陀说真实语没有虚妄，也不会说花言巧语、挑拨离间的话。佛陀宣说的言语是真正的大利益，是最殊胜的法，有因有缘，能在大众中，发出柔和微妙之音演说甚深义理。像这样最上的真实之法，只有佛陀能够全部了知，这就叫做佛的最胜法。”

“再者，我佛世尊有最殊胜的法，就是佛陀以禅定^译观察有漏^译的色身不净可厌，也就是身体从上到下的组成部分，头发、汗毛、指甲、牙齿、皮肤、肌肉、筋脉、骨骼，像这样种种不净的东西，充满整个身体。佛陀全都了知，这样的色身终究会坏灭、污秽不净，是值得厌离的，这叫做第一三摩鉢底。”

其次，世尊！如果有出家修行的沙门、在家修行的婆罗门等各类修行人，能够用智慧如实观照自己身体上的皮肤、血肉、骨骼、骨髓这些污秽不净的有漏^译之身，这就叫做第二种三摩鉢底^译。

其次，世尊！如果有修行人能够用智慧观照这个有漏之身，知晓哪怕度过这一世，它也终究无法获得究竟解脱。如果能够这样观照，这就叫做第三种三摩鉢底。

其次，世尊！如果有修行人能够用智慧观照有漏之身，知道它这一世无法获得究竟解脱，乃至来世也同样无法获得究竟解脱。如果能够这样观照，这就叫做第四种三摩鉢底。

其次，世尊！如果有修行人能够用智慧，像前面所说的那样观照有漏之身，知道它这一世、来世都无法获得究竟解脱，乃至无穷无尽的来世也都是如此，本质上污秽丑陋、令人厌恶。如果能够这样观照，这就叫做第五种三摩鉢底。

其次，世尊！像这样充满烦恼污秽、无法究竟解脱的法，只有佛陀能够凭借比普通肉眼更清净的天眼^译，如实照见所有众生的生死流转、境遇好坏、善恶果报，投生到善道还是恶道，乃至升入天界的情况，全部都能如实知晓，这就是佛最殊胜的功德法。

再说，我们佛陀有最殊胜的教法：佛陀宣说佛法时，如果有古印度的修行者^译前来归依、听闻受持，追求涅槃寂静的人，都会依止七觉分^译修行。这七种觉分分别是择法觉分、精进觉分、喜觉分、轻安觉分、舍觉分、念觉分、定觉分。像这七种修行方法，只有佛陀能够全部彻知，这就叫做佛陀最殊胜的教法。

再说，我们佛陀有最殊胜的教法，就是善于阐释四正勤^译的修行法门。四正勤指的是：已经造作的恶业令其断除，尚未造作的恶业令其止息，已经行持的善法令其增长，尚未行持的善法令其生起。像这些教法，佛陀在天界和人间广泛宣说，利益无量众生，这就叫做佛陀最殊胜的教法。

再说，我们佛陀有最殊胜的教法，就是佛陀能以无漏的正智展现大神通^译。这些神通包括：能把一样变现出多般样貌，把多般样貌摄合为一样；或者变现出空无所有的境界；或者让城池、山石跟着自己一起移动；或者站在地上用手触摸虚空直到大梵天的境界；或者踩在水面上像踩在地上一样；或者在空中结跏趺坐；或者展现出行相，就像日月在虚空中运行一样。像这样的神通，如果有其他沙门、婆罗门等修行者见到这种神通力却不生信心，我说这些人都是愚昧迷惑的凡夫，他们不是证悟的圣者，不具备神通，也不追求正觉，更不乐意追求涅槃寂静。而这样的神通力，就叫做佛陀最殊胜的教法。

再说，世尊！世间众生所希求的、喜爱的各种美好事物，只要有所求愿的人，如来都会随顺众生的根机^译因缘来施行教化，这就叫做如来的神通。

再说，世尊！世间所有令人喜爱的顺境、令人厌恶的逆境，以及善的、不善的各种境遇，如来对这些都能远离舍弃，不执着安住其中，而且善知宿命^译，这就叫做如来的神通。

再者，世尊！能在各种有形物质中观见不同的色相，这就叫做如来的神通。^译

再者，世尊！内心不再执取自身有形肉身的念头，能够观见外在的各种有形色相，这就叫做如来的神通。^译

再者，世尊！色身相关的所有烦恼都已断除，获得了自在行住的能力，这就叫做如来的神通。^译

再者，世尊！能够自在证入空无边处定，这就叫做如来的神通。^译

再者，世尊！能够自在证入识无边处定，这就叫做如来的神通。^译

再者，世尊啊，圆满证得无所有处定^译，这就叫做如来的神通。

再者，世尊啊，圆满证得非想非非想处定^译，这就叫做如来的神通。

再者，世尊啊，能够如实彻知感受与念想^译，并且在感受与念想完全寂灭之后仍能了知，这就叫做如来的神通。像这样的最殊胜的神通境界，只有佛陀世尊能够全部彻知，这就叫做佛的神通力。

再者，我们佛陀世尊有一项最殊胜的功德：那些沙门^译、婆罗门^译过去一世、多世所造作的因缘、果报，乃至他们的所思所想、寿量，哪怕经过俱胝^译那样漫长的岁月，我也无法全部知晓。只有佛陀世尊，能够知道这些沙门、婆罗门在过去世里各处投生的情形，无论他们住在色界、无色界，还是有想天、无想天、非想非非想天，他们种种的行为、因缘、果报等相关的事，全部都能彻知，这就叫做佛的最殊胜的功德。

再者，我们佛陀世尊有一项最殊胜的功德：佛陀宣说正法的时候，都是如实宣说、毫无虚妄的。有些沙门、婆罗门因为愚痴，生起分别心，起了怀疑，他们说佛陀宣说的法都落在具体事相上，佛陀所说的法，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宣讲的内容都一样，不管是对近处的众生还是远处的众生，以及涉及心意层面的法，也都是这样讲，这些说法都不是究竟如实的。对于生起这类怀疑的人，佛陀全部都能知晓，这就叫做佛的最殊胜的功德。

还有，我佛世尊宣说佛法的时候，如果有出家人^译、婆罗门^译原本没有任何怀疑，后来听到有人说“佛所说的法都不真实”，听到这话后又产生怀疑，还认为世尊只是用世俗事相来说法，说这种诽谤之语的人，佛也能全部知晓，这就叫做佛最殊胜的功德法。

还有，我佛世尊宣说佛法的时候，如果有出家人、婆罗门这类人，原本没有任何怀疑，也不认为世尊只是用世俗事相说法，后来听到别人的话，就跟着产生了怀疑，还转告其他人，让对方也生出疑惑，因为有了疑惑，就生出彼此分别的心，说出“之前说的那些都不是真的，这都是众生各自不同的分别心”这样的话，佛对此类情况全部都能知晓，这就叫做佛最殊胜的功德法。

还有，我佛世尊，看到有出家人进入三摩地^译时，心中没有疑惑也不出声说话，佛能全部知晓他的修行志愿。又或者看到有出家人从禅定中出来，佛也能知晓他出定的原因：是因为心中有疑惑所以才出定的，所有的这些疑惑佛都能究竟明了，这就叫做佛最殊胜的功德法。

还有，我佛世尊有最殊胜的功德法，是说佛世尊能够彻底知晓一切不究竟的法。如果有出家人、婆罗门，在深山里安住于等引心^译中，凭借自己的神通力，能够知晓二十个增减劫^译的事，他就想：“我对于过去世所有的增减劫的事，全部都能知晓。”世尊啊，这个出家人或者婆罗门，对于未来世和现在世的增减劫等事，却无法知晓。只有佛世尊能够完全知晓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增减劫等事，这就叫做知晓第一种不究竟的法。

还有，世尊啊，如果有出家人、婆罗门这类人，住在深山里，安住于禅定中，凭借自己的神通力，能够知晓四十个增减劫的事。他就想：“未来世中所有的增减劫的事，我已经全部知晓。”世尊啊，这个出家人或者婆罗门，却不知道过去世和现在世的增减劫的事。只有佛世尊能够完全知晓三世的事，这就叫做知晓第二种不究竟的法。

再者，世尊！如果有出家修行人、婆罗门教徒这类人，待在深山里修习禅定，凭借自己的神通力量，能知晓八十个增减劫内发生的事。^译他们就会想：“所有过去、未来的增减劫相关的事，我全都能知道。”世尊！这些沙门、婆罗门，只能知晓现世的边际情况，除此之外的就无法知晓。只有佛陀能彻底了知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全部边际，这就叫做知晓第三种不究竟法的边际。佛陀凭借超越常人的清净天眼^译，能照见所有众生的生灭流转情况，乃至他们升生天界的情形，这就叫做佛陀最殊胜的功德法。

再者，佛陀有最殊胜的功德法：佛陀能用调伏烦恼的教法，知晓每一位修行人的心意所好，再随顺他们的根机说法。这些修行人知晓法义后如理修行，断除三种根本烦恼，不久就能证得须陀洹果^译，逆着生死轮回的流向，升天七次、投生人间七次，就能穷尽苦的边际，这类情况佛陀全部都能知晓。还有，佛陀知晓某位修行人的心意，他如理修行，断除三种根本烦恼以及贪嗔痴三种烦恼，不久就能证得斯陀含果，只需再来人间一次就能穷尽苦的边际，这类情况佛陀也全部知晓。还有，佛陀善知某位修行人的心意，他如理修行，断除五种根本烦恼以及各种随烦恼，不久就能证得阿那含果，这类情况佛陀也全部知晓。还有，佛陀善知某位修行人如理修行，不用太久就能断尽烦恼，证得解脱法，达到“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的境地，所有这些法，佛陀一一都能知晓，这就叫做佛陀最殊胜的功德法。

再者，佛陀有最殊胜的功德法：佛陀能彻底知晓四种胎儿在母胎中的情况：第一种是不知道投生入胎，也不知道住胎、出胎的情况；第二种是知道入胎的情况，却不知道住胎、出胎的情况；第三种是知道入胎、住胎的情况，却不知道出胎的情况；第四种是对入胎、住胎、出胎的情况全部都能知晓。这四种情况的差别，只有佛陀能一一了知，这就叫做佛陀最殊胜的功德法。^译

再者，佛陀有最殊胜的功德法：佛陀能知晓每一位修行人随着所断除的烦恼障碍而证得圣果的情况，所有这些法，佛陀全部都能知晓，这就叫做佛陀最殊胜的功德法。

再者，佛陀有最殊胜的功德法：佛陀能知晓有些修行人已经具足信心^译、戒行清净、智慧圆满、真实无妄、没有我执也不懈怠、没有任何幻惑，也不散乱、也不贪求欲念，不用邪门歪道引导众生，恒常修持正念。所有这些法，只有佛陀能全部知晓，这就叫做佛陀最殊胜的功德法。

这时候，舍利弗又对佛说：“世尊！世间的普通愚痴众生，贪图各种欲望的享乐，折腾自己，追求没什么意义的好处。但诸佛如来不是这样，只喜欢利益他人，不追求自己的享乐，透彻了解心性的规律，证悟到真理的寂静本质，安住于安乐的妙法，没有贪欲也没有苦恼，证得四禅的定境^译。所以世尊，如果有根基好的善男子等人，应当这样去看、这样去听、这样去觉察、这样去认知，这才叫做真正根基上乘的人^译。

这时候，法会中有一位有德行的修行者，名叫龙护，手里拿着拂尘^译，站在佛陀身边侍奉。这时，尊者龙护对佛说：“世尊！我看见各种歪门邪道的外道，比如尼乾子^译这些人，对佛世尊一开始就不生信心，只沉迷于邪道，争相夸耀自己的道法更高明。所以我现在立个标志性的塔刹向世人宣告，让所有人都知道佛陀无与伦比的功德，我佛世尊是有大成就的人，最为尊贵崇高，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

这时，佛陀对尊者龙护说：“你不要这么说，不要向别人宣扬佛陀的殊胜功德，我不想被这样称颂。”于是尊者龙护赞叹佛陀说：“太好了！太好了！您就是真正圆满正等正觉的佛陀^译。

这时，佛陀对尊者舍利弗说：“你应当好好弘扬这些正确的教法，广泛为比丘^译、比丘尼^译、优婆塞优婆夷^译，以及所有出家修行者和婆罗门宣讲传播，甚至包括各种魔王、外道、尼乾子等人，所有持有邪见、不信仰佛陀的人，听到这些正法后，都要让他们生起坚定的信心，归向佛陀，树立正确的见解，了解真正的教法。”接着又告诉他说：“你舍利弗！应当这样宣讲传播。

这时，佛陀对尊者舍利弗说完这些话，就沉默地坐在那里。于是尊者舍利弗凭借佛陀的加持力，讲完这部法之后，向佛陀行礼告退。

当时，所有到场的听众听闻了正法^译，都非常欢喜，向佛陀行礼，相信并接受教义，遵照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