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这样听说的：

有一次，佛陀在拘留国的集会法中思惟修行。这时，佛陀对比丘们说：“比丘们！”众比丘应答说：“是。”众比丘便接受了佛陀的教导，佛陀随即开示：“有智慧、能如实观察的修行人，比丘，就能令烦恼流转^译断尽；没有智慧、不能如实观察的人，烦恼流转就无法断尽。什么是有智慧、能如实观察就能令流转断尽，没有智慧、不能如实观察就无法令流转断尽呢？核心在于是否依正理如实观察，也就是本观^译与非本观的区别。非本观的人，还没有贪欲的时候，贪欲就会生起；已经生起贪欲，贪欲就会不断增长，无法止息。没有生起的烦恼流转、愚痴流转也会随之生起；已经生起的烦恼、愚痴也会不断增长，无法止息。愚痴的比丘啊，就是指那些没有听闻过正法的世间人，他们不曾见过有智慧的人，也没听过有智慧的人讲法，没有接受过他们的教导，也没听他们做过正确的辨析，就会生起不正的念头。这会导致未生的烦恼流转生起，已生的烦恼流转不断增长、无法止息；未生的愚痴流转会生起，已生的愚痴流转也会不断增长、无法止息。因为他们不能如实了知、理解，所以不该起念的恶法（比如贪嗔痴等烦恼）反而会起念头，该起正念的善法（比如四圣谛、正道等）反而不起念。因为该起正念的不起，不该起念的反而起，贪爱流转就会生起；已经生起的贪爱流转会不断增长、无法止息，未生的贪爱流转、愚痴流转也会生起，已生的贪爱流转、愚痴流转也会不断增长、无法止息。而听闻过正法的修行弟子，就是有智慧、能如实观察的人，他们信从有智慧的人，接受他们的教导，听他们做正确的辨析，就能如实了知正法。对于不正观察：未生的贪爱流转会生起，已生的贪爱流转会不断增长、无法止息；未生的愚痴流转会生起，已生的愚痴流转也会不断增长、无法止息。而对于正观（本观）：未生的贪爱流转不会生起，已生的贪爱流转能舍断；未生的愚痴流转不会生起，已生的愚痴流转也能舍断。如果能如实了知正法，不该起念的法就不起念，该起正念的法就起正念。因为不该起念的法不起，该起正念的法起念，那么未生的贪爱流转不会生起，已生的贪爱流转能舍断、解脱；未生的愚痴流转不会生起，已生的愚痴流转也能舍断、解脱。”

还有，比丘们，有七种烦恼流转^译，会由此产生苦恼、焦躁、忧愁。是哪七种呢？比丘，第一种是从断除错误见解中断除的烦恼流转，第二种是从摄心守意中断除的烦恼流转，第三种是从远离恶法中断除的烦恼流转，第四种是从勤加修正过失中断除的烦恼流转，第五种是从安忍耐受逆境中断除的烦恼流转，第六种是从了知正理中断除的烦恼流转，第七种是从修习正念观行中断除的烦恼流转。

什么情况呢，比丘们！烦恼流^译是从断除邪见而止息的吗？是这样的：比丘们，愚痴的人，没有听闻过正法的世间凡夫，既不亲近有德行的贤者，也不向贤者请教，也不接受贤者的教导开示，因此产生这样的错误想法：我前世存在过吗？我前世不存在吗？我前世是什么样子？我前世是怎么来的？未来世我会存在吗？未来世我会不存在吗？未来世我会是什么样子？我未来世会怎么样？我自身到底是什么？我从哪里来？死后会去往哪里？人死后会变成什么样？因为这些都不是正确的思维，就会产生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对应领域的疑惑，生出种种不同的烦恼系缚。就会产生这样的疑问：真的有这个身体吗？真的没有这个身体吗？这就产生疑惑，进而生出“这是我的身体”的执取，也就是身见^译。像这样产生疑惑，就会生出“这是我的身体、这是我的自我”的执见；或者产生疑惑，觉得这个身体和我的自我是一体的，进而产生对我和身体差别的错误执取；或者产生疑惑，觉得这个身体不是我的，却又执取这个身体就是自我。这些疑惑产生后，对于自身感受到的、说出的、做过的、经历过的、发起的一切种种事物，所造作的善恶行为、承受的果报，都会疑惑：这些是会终止，还是会像前世那样不断生起？

是这样的，比丘们！烦恼系缚会引发烦恼系缚，疑惑会引发疑惑，错误的疑惑、不正的见解，会引发、系缚更多的疑惑烦恼。比丘们！没有听闻正法的世间凡夫，就会从这些苦的聚集、苦的生起中流转生死。听闻正法的佛弟子，能够如实了知苦、如实了知苦的原因、如实了知苦的止息、如实了知导致苦止息的正道。这样的了知之后，这样的正见生起，就会彻底断除三种系缚：一是身体的系缚（即身见），二是疑惑的系缚，三是关于修行愿求的系缚^译。断除这三种系缚后，就会随顺正道证得初果，不会再堕入恶道，能够得以解脱生死。在人道天道中最多投生七次，经过七次投生之后就会彻底终结痛苦。比丘们！没有智慧、没有正见的人所产生的烦恼流，是因为愚痴热恼、忧愁缠缚，而通过断除邪见之后，这些烦恼流的热恼忧愁就不再存在，这就叫做，比丘们！从见解断除烦恼流。

什么情况呢，比丘们！烦恼流是通过守护根门而止息的吗？是这样的：听闻正法而修行的比丘，眼睛看到色尘（各种外境）时，收摄眼根自我守护，修不净观^译，忆念这些色尘都是从因缘和合而生起的。比丘，如果不收摄守护眼根，随逐外境而行，就会引发烦恼流的热恼忧愁，通过收摄守护眼根止息这种状态后，就能通过不净观如实观照色尘的本性，由此产生的烦恼流的热恼忧愁就不再生起，这就是，比丘们！烦恼流通过守护根门而止息。耳、鼻、舌、身、意诸根也是同样的道理。

什么情况呢，比丘们！烦恼流是通过远离而止息的吗？是这样的：听闻正法而修行的比丘，应当自我守护的，就远离恶象、远离恶马、远离恶牛、远离恶狗、远离毒蛇、远离深坑、远离荆棘丛、远离湍急的河流、远离危险的地方、远离池塘、远离山地、远离不安稳的地方、远离大河、远离深谷、远离恶知识^译、远离恶同伴、远离不如法的追求、远离不如法的受用、远离恶劣的处所、远离不好的卧具。从贤者那里听闻了这些道理之后，就应当这样远离，像前面所说的那样不亲近这些事物，由此产生的烦恼流的热恼忧愁，因为已经远离了，所以这些烦恼流的热恼忧愁就不再存在，这就叫做，比丘们！烦恼流通过远离而止息。

什么情况呢，比丘们！烦恼流是通过如理受用而止息的吗？是这样的：听闻正法而修行的比丘，穿用的衣服，不是为了华丽、不是为了享乐、不是为了贪爱、不是为了装饰，只是为了抵御蚊子、跳蚤、苍蝇、风吹、日晒、毒虫的侵害，不让心因此而散乱生起烦恼，同时自我守护；所吃的食物，不是为了美味、不是为了贪爱、不是为了吃得壮实、不是为了食物好看，只是为了让身体得以存活、继续修行，获得断除烦恼的力量；所受用的床榻、坐具，不是为了华丽、不是为了享乐、不是为了贪爱、不是为了装饰，只是为了缓解身体因修行而来的极度辛苦疲倦；还有为了断除因受用乐具而产生的苦恼、剧烈的疼痛、不悦意的感受，所应受用的乐具，不是为了华丽、不是为了享乐、不是为了贪爱、不是为了装饰，只是为了断除这些身心的剧烈苦恼，获得救济、止息。如果比丘因为不如理地受用资具，而产生烦恼流的热恼忧愁，那么通过如理受用资具止息这种状态后，这些烦恼流的热恼忧愁就不再存在，这就叫做，比丘们！烦恼流通过如理受用而止息。

比丘们，什么叫做断除烦恼流要通过忍耐来实现？听闻正法的比丘发起精进^译，断除恶法，奉行清净法，增益勇猛心力，坚固精进方便，不舍弃清净法。为了听闻正法，哪怕身体肌肉骨髓枯竭、脂肪皮肤消损，只要能获得发起精进所需的勇猛心、坚固心、精进方便，所求的圣果还没有证得，就不中止精进。这样的修行比丘，能忍耐寒热、饥渴、蚊虫叮咬、风吹日晒等带来的苦痛，自从听闻正法、不再有骄慢的言语意念以来，能够安忍安住；对于生死中含有的、如毒般的苦痛烦恼，以及极不可意的大苦，能够超越止息。如果比丘从不耐忍所生起的烦恼流的焦热忧恼，让它过去、让它从这种行持中断除，不再有烦恼流的焦热忧恼，得以止息，这就叫做比丘，断除烦恼流要通过忍耐来实现。^译

比丘们，什么叫做断除烦恼流要通过觉了来实现？诸位比丘，如果比丘生起了贪欲，就要不让它发展、不让它相续，舍离它、觉了它的相状、彻底远离；生起了嗔恨，同样不让它发展、不让它相续，舍离它、觉了它的相状、彻底远离；生起了杀生、欺诳、偷盗等恶法，也不让它们发展、不让它们相续，舍离它们、觉了它们的相状、彻底远离。如果诸位比丘，不生起觉了的对治，烦恼流的恼热忧恼就不会生起，那么烦恼流的恼热忧恼就会彻底消失，这就叫做比丘们，断除烦恼流要通过觉了来实现。^译

比丘们，什么叫做断除烦恼流要通过增上行来实现？诸位比丘，如果比丘意根生起了有增益的念虑行持，就要独自静坐止息，远离憒闹，舍离恶法。对于分别觉受、精进觉受、喜觉受、轻安觉受、禅定觉受、观慧觉受等也是如此，都不让它们发展、不让它们相续，舍离、觉了它们的相状、远离。如果诸位比丘，不修增上所行，所生起的烦恼流的恼热忧恼，已经通过修增上行断除了，那么烦恼流的恼热忧恼就不再存在，这就叫做比丘们，断除烦恼流要通过增上行来实现。^译

比丘们！如果烦恼流应该通过正见断除，已经通过正见断除了；如果烦恼流应该通过戒律摄受断除，已经通过戒律摄受断除了；如果烦恼流应该通过远离断除，已经通过远离断除了；如果烦恼流应该通过运用对治断除，已经通过运用对治断除了；如果烦恼流应该通过忍耐超越断除，已经通过忍耐超越断除；如果烦恼流应该通过觉了断除，已经通过觉了断除；如果烦恼流应该通过增上行断除，已经通过增上行断除；这就叫做比丘们，一切烦恼流都已摄受止息，恶爱^译已经坏灭，从世间法证得出世间解脱，舍弃了系缚的结使，获得涅槃，脱离苦恼。^译

佛陀宣说这些法之后，听闻的这些比丘，心意欢喜踊跃，都证得了出世间果，成就了圣道。^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