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这样听佛陀亲口说的：^译

当时，佛陀住在俱卢聚落，和众多比丘^译在一起。这时，尊者阿难独自待在一个地方，半夜时分心里生起这样的想法：“缘生法^译的道理非常深奥，很难理解，只有佛陀这位世尊，具足正确的遍知智慧，能够很好地宣说它的奥义。”想到这里，到了第二天早上，他离开自己待的地方来到佛陀的住处。到了佛陀跟前，他顶礼佛陀的双脚，问候完毕退到一边，对佛陀说：“世尊！我独自待在一个地方的时候，半夜心里生起这样的想法：缘生法的道理深奥难解，祈愿佛陀您为我宣说它的含义。”

这时，佛陀对阿难说：“是这样的，是这样的。缘生法的道理非常深奥微妙，难以看见、难以了解，更难用心思察，只有圣者具足善巧的智慧才能分别它的含义，不是愚痴的人所能理解的。为什么呢？愚痴的众生，这一世灭去之后下一世又再生，就这样不断轮回，都是因为不能了解缘生法的缘故。阿难！你要知道，一切法都是因为因缘辗转相互生起的，所以轮回不能断绝。所说的缘生法，就是指老死：以生为因缘就会有老死；如果生法不存在，哪里会有老死呢？因此生的因缘是辗转相生的。比如水族因为有各自的因缘而生，飞禽因为有各自的因缘而生，各类众生因为有各自的因缘而生，乃至人类因为有各自的因缘而生，因为这些因缘，各类众生互相依靠因缘而生起。阿难！你要知道，这个生法，是虚妄的法，不是究竟的，正是因为它的聚合、它的原因、它的生起、它的因缘而有老死，所以老死也不是究竟的。”

再者，生命的生起以什么为条件？是有法^译作为条件。因为有法的存在才会产生生命；如果没有有法，生命怎么可能生起？所以有法会像前面所说的那样，让各类众生辗转受生，永远不会断绝。阿难，你要知道，这个有法本身是虚妄的，不是究竟真实的，它是聚合、成因、生起、条件，才能让生命生起，所以生命本身也不是究竟真实的。

再者，有法的存在以什么为条件？是取法^译作为条件。因为有取法的存在才会有有法；如果没有取法，有法怎么可能存在？阿难，你要知道，这个取法本身是虚妄的，不是究竟真实的，它是聚合、成因、生起、条件，才能让有法存在，所以有法本身也不是究竟真实的。

再者，取法的生起以什么为条件？是爱法^译作为条件。因为有贪爱的存在才会产生取法；如果没有贪爱，取法怎么可能出现？阿难，你要知道，贪爱作为条件就会产生希求，有了希求就会有所获得，因为有所获得，内心就无法安定、永远不会满足，因为不满足就没有厌足的时候，因为内心没有厌足，就会产生喜乐和贪欲，因为有贪欲就会产生“有我”的执见，有了我见就会有所执着，有所执着作为条件，内心就会散乱，因为内心散乱，就会说出虚妄的言论、发生争讼斗殴、用刀杖互相侵害，因为这些因缘，就会造作各种不善的行为。这些不善的行为，都是因为散乱才得以产生；如果没有散乱，这些行为就不会生起。而这个散乱法以什么为条件？是执着作为条件。因为有执着，内心才会散乱；如果没有执着，散乱怎么可能出现？这个执着法以什么为条件？是我见作为条件，才能产生执着；如果没有我见，就不会有执着。这个我见法以什么为条件？是喜贪作为条件，才能产生我见；如果没有喜贪，就不会有我见。这个喜贪法以什么为条件？是内心没有厌足作为条件。因为没有厌足，才会有喜贪；如果内心有所厌足，就不会产生喜贪。这个内心无厌足的法以什么为条件？是不确定（不决定）作为条件。因为内心不确定，所以没有厌足；如果内心确定了，就会产生厌足。这个不确定的法以什么为条件？是有所得作为条件。因为有所得，内心才不确定；如果没有所得，内心就会确定。这个有所得的法以什么为条件？是希求作为条件。因为有希求，才会有所得；如果没有希求，就不会有所得。像这样的一切法，都是因为爱和希求互相作为条件，才辗转生起的。你要知道，爱法有两种，就是对五欲的贪爱（欲爱）和对轮回存在的贪爱（有爱），因为这两种法会产生各种过失。阿难，你要知道，这个爱法本身是虚妄的，不是究竟真实的，它是聚合、成因、生起、条件，才能让取法生起，所以取法本身也不是究竟真实的。

再者，爱法的生起以什么为条件？是受法^译作为条件。因为有感受的存在才会产生爱法；如果没有感受，爱法怎么可能出现？阿难，你要知道，这个受法本身是虚妄的，不是究竟真实的，它是聚合、成因、生起、条件，才能让爱法生起，所以爱法本身也不是究竟真实的。

再者，受法的生起以什么为条件？是触法^译作为条件。因为有触法的存在才会产生受法；如果没有触法，受法怎么可能出现？眼根接触外境，就会在内心产生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三种感受，耳、鼻、舌、身、意根接触外境，也会在内心产生相应的感受。所有这些感受，都是以触法作为条件才产生的。阿难，你要知道，这个触法本身是虚妄的，不是究竟真实的，它是聚合、成因、生起、条件，才能让受法产生，所以受法本身也不是究竟真实的。

其次，触法^译是以什么为缘的呢？是六根^译作为缘。因为有六根为缘才会有触法；要是没有六根，哪会有触法呢？阿难，你要知道，这六根之法是虚妄的，所以并不究竟，它是集聚的根源、出生的因由、出生的助缘，从而产生触法，所以触法也不究竟。

其次，六根是以什么为缘的呢？是名色^译作为缘。因为有名色就会出生六根；要是没有名色，哪会有六根呢？所说的名色，就是指色法（物质现象）以及受、想、行、识等心法，因为有聚集、聚合的性质，这名色和识法互相作为缘、和合才能出生，这就叫做名色。阿难，你要知道，名色法是虚妄之法所以并不究竟，它作为集聚的根源、出生的因由、出生的助缘，从而有了六根，所以六根也不究竟。

其次，这名色法是以什么为缘的呢？是识法^译作为缘。因为有识法就会有名色；要是没有识法，哪会有名色呢？所说的识法，就是生命最初受生、处在母胎中，依托于羯邏藍^译，识法具足之后就不会有增减，因为识法的因缘从而出生五蕴，这样名色就圆满具足了，你要知道，这识和名色是互相作为缘才得以生起的。

其次，你要知道，这识的缘就是名色，所以识是名色的缘，名色也是识的缘。因为这个缘故，苦果就生起来了；苦果生起之后，就会有老死不断相续流转。它作为集聚的根源、出生的因由、出生的助缘，所以苦果是虚妄之法并不究竟。这样的因缘关系就是：识缘名色，名色缘六根，六根缘触，触缘受，这样就集聚起了一大苦蘊^译。

佛告诉阿难：“你现在要知道，所有能表述的语言以及语言所表的道理，不可说的以及非语言所表的道理，能生起这些的法以及能生起的路径，这两类都完全离不开名色。阿难，如果能够这样了知，就安住在平等的智慧见解中，这就叫做彻悟缘生之法。这缘生之法，就是诸佛的根本法，是诸佛的慧眼，是诸佛所归依的终极之处。”这时尊者阿难赞叹说：“太好了世尊！您善说这个法，让我和所有的苾芻^译都得到了利益安乐。”

当时佛陀对阿难说：“我现在为你开示无受法^译，你要仔细听、认真受持，好好地用心思惟牢记。阿难你要知道，只要远离我相^译，就不会有受法。为什么呢？如果我相存在，受法就会随之生起；只要证悟我法本空，哪里会有受的主体呢？阿难，我相和受法都灭尽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就能安住于平等见^译。”

阿难啊，受法总共有三种，分别是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所谓乐受，是指受的主体和所受的对象，如果能证悟这两者都是会坏灭的法，就不会有乐受，所以也不存在所受之法。为什么呢？要知道乐受是无常的法，乐受灭尽之后就远离了我相；我相都不存在了，哪里会有受的主体呢？

再者，苦受，是指受的主体和所受的对象，如果能证悟这两者都是会坏灭的法，就不会有苦受，所以也不存在所受之法。为什么呢？要知道苦受是无常的法，苦受灭尽之后就远离了我相；我相都不存在了，哪里会有受的主体呢？

再者，不苦不乐受也是如此。所谓受的主体和所受之法，只要能证悟这两者都是会坏灭的法，就能对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这三种受平等看待，就不会有任何受的执着。为什么呢？这三种受法都是无常的，根本没有实体，受灭尽之后就远离了我相；我相都不存在了，哪里会有受的主体呢？

阿难，你怎么看呢？要知道一切受都从心生起，心没有动摇的缘故，内就没有受的主体；法没有实体的缘故，外就没有所受的对象。所以阿难，能这样了知并安住于平等见，安住在这种见解的人，就是证悟了无受法。这个无受法，是一切诸佛的根本法，是诸佛的智慧眼，是诸佛最终归向的归宿。

当时阿难又赞叹说：“太好了世尊！您说得太对了！我们听了之后一定会相信理解，并且奉行不渝。”

当时世尊对阿难说：“我现在为你讲无我法^译，你们要仔细听、认真领受，专注思维，牢牢记住。阿难，了知感受^译没有实体，就能破除我执；破除我执后，就能安住于平等智慧；安住这种见解的人，看待一切现象都是平等的，因为平等，所以对世间一切都不会产生虚妄执取，了知没有实有的生灭，就证得了‘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的圣者果位。阿难要知道，我见^译不会生起，安住于平等见解，这样就能获得心的解脱，没有愚痴的执着、没有虚妄的见解，也没有可执取的所得，远离一切杂乱分别，对于有得、无得、非有得也非无得的境界都能如实了知。如实了知这些，就能对于能诠表义的语言、所诠表的义理，以及非语言所能诠表的境界、非语言所能诠表的方法，一切生起的法、生起的方法，都没有愚痴的执着和虚妄见解。这样如实了知，就能破除我见，安住于平等见解，正确明白无我法的道理，这就是诸佛的根本法，是诸佛的慧眼，是诸佛最终归趣的境界。”

当时阿难听了佛陀的讲解，又赞叹说：“太好了世尊！您说得太对了！我们听了之后一定会相信理解，并且奉行不渝。”

当时世尊对阿难说：“我现在再为你讲一遍，你要仔细听、认真领受，专注思维，牢牢记住。阿难要知道，没有真实不变的色相^译可得，远离对“我”的执着如实了知，了知之后观察这个身体，它是败坏不实的，并不值得爱乐。这样观察，远离对色相的执着，不生我执；我执灭除后，就能了知这个身体是败坏不实的，这样就能安住于平等见解。安住这种见解的人，就能如实了知五蕴^译都是空无实有的，五蕴既然是空，我和色相又在哪里存在呢？”

“再者，阿难要知道，意识所安住的地方有七种，意识无法安住的地方有两种。七种识住处^译分别是：第一种是有色身、有生命的众生，有不同的身体、不同的想法，这是第一种识住处。第二种是有色身、有生命的众生，有不同的身体，但只有同一种想法，也就是初禅天^译，这是第二种识住处。第三种是有色身、有生命的众生，只有同一种身体，有不同的想法，也就是二禅天^译，这是第三种识住处。第四种是有色身、有生命的众生，只有同一种身体，只有同一种想法，也就是三禅天^译，这是第四种识住处。第五种是没有色身、没有粗重物质生命的众生，一切时都远离色想，只有一片虚空，也就是空无边处天^译，这是第五种识住处。第六种是没有色身、没有粗重物质生命的众生，一切时都远离空想，只有意识存在，也就是识无边处天^译，这是第六种识住处。第七种是没有色身、没有粗重物质生命的众生，一切时都远离识无边想，处于无所有的境界，也就是无所有处天^译，这是第七种识住处。阿难，两种非识住处^译分别是：第一种是有色身、有生命的众生，也就是无想天^译，这是第一种非识住处。第二种是没有色身、没有粗重物质生命的众生，在无所有处的上方，既不是有想，也不是无想，也就是非想非非想处天^译，这是第二种非识住处。”

佛陀对阿难说：“有一些有^译身的众生，身体种类繁多，想法也各不相同，这是第一个识所安住的^译。你们这些^译应当如实了解这些法门，在日常的行、住、坐、卧以及言谈之中，都要时常称赞这些教法，并且详细地为他人讲解、宣说。从第二个到第七个识住处，以及两种不属于识住处的法门，也都是如此，在日常言行中时常称赞佛陀所说的教法，生起清净的信心，如实了解这些内容。如果能如实了知，就能获得慧解脱的阿罗汉果位。”

佛陀接着说：“其次，阿难，你应当知道有^译法门：所谓修行者内心还留存着对自身色身的执取，同时观察外界的各种色相，这是第一种解脱。如果已经断除了对自身色身的执取，转而专注于观察外界的色相，这是第二种解脱。如果通过修行亲身证得离欲的清净解脱，这是第三种解脱。如果已经获得清净，断除了对色相的执取，观想虚空没有边界、没有边际，这种观想修成之后，就是第四种‘空无边处解脱’。离开空无边处的观想后，转而观想自己的意识没有边际，这种观想修成之后，就是第五种‘识无边处解脱’。离开识无边处的观想后，进一步观想一切存在都没有实体、一无所有，这种观想修成之后，就是第六种‘无所有处解脱’。离开无所有处的观想后，观想处于既没有粗显想念、也不是完全没有微细念想的^译，这种观想修成之后，就是第七种‘非想非非想处解脱’。离开非想非非想处的境界后，灭除感受和思想，安住在深定的^译中，亲身证得这种状态，就是第八种‘灭受想解脱’，以上就是八种解脱法门的全部内容。”

佛陀对阿难说：“你现在应当知道，我之前讲的七种识住处、两种不属于识住处的境界，以及八种解脱法门，你们这些比丘要如我所说如实了解，时常随喜、称赞这些教法，并且依照正理切实修行。如果能够对这些法门圆满通达，就能获得两种解脱的阿罗汉果位。”

当时，佛陀说完这部经文之后，尊者阿难和诸位比丘都非常欢喜，信受佛陀的教导并且遵照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