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說息諍因緣經
《佛说息诤因缘经》
西天譯經三藏朝奉大夫試光祿卿傳法大師賜紫臣施護奉 詔譯
印度译经三藏、朝奉大夫、试光禄卿、传法大师、获赐紫衣的沙门施护,恭敬奉诏翻译。
如是我聞:
以下是我亲耳听闻的译佛陀教诲:
一時,世尊在舍摩迦子聚落之中,坐夏安居,諸苾芻眾去佛不遠亦各安居。時,有沙門名曰尊那,在惹盧迦林中坐夏安居。彼有外道尼乾陀惹提子,是極惡者忽爾命終。彼尼乾陀有子,欲於沙門而興鬪諍,作如是言:「我之法律唯我自知,非汝所知;汝之法律唯汝自知,亦非我知。我所有法皆悉如理,汝所有法一切非理;和合法是我,不和合法是汝。汝諸所說,前言縱是後言即非,後言或是前言即非,諸有語言皆無義利亦無所取,雖廣所說不能解脫,亦不能知最上實義。謂沙門所說不同我法,云何能令我起解心?」彼尼乾陀子故作是語起破壞事,欲興鬪諍損減力能,以苦惱緣壞安樂法。以是因緣,欲於沙門清白法中起不善業,而興鬪諍種種破壞,生我慢心而謂勝他,乃言:「沙門諸有所說,皆非法律,不正了知、不能出離,於菩提道不能趣向,汝師非是如來、應供、正等正覺。」
当时,佛陀在舍摩迦子聚落中举行夏安居译,众多比丘也都在离佛陀不远的地方各自安居。当时有个名叫尊那的沙门,在惹卢迦林中夏安居。当时有个名叫尼乾陀惹提的外道,是个品行极恶的人,突然去世了。这个尼乾陀有个儿子,想要和沙门们挑起争论,就说:“我修的法门只有我自己明了,你们并不知晓;你们的法门只有你们自己明了,我也不了解。我所有的法都完全符合正理,你们所有的法全都不合道理;契合正法的是我这边,不契合正法的是你们那边。你们所说的内容,前面说对了后面就说是错的,后面说对了前面就说是错的,所有言论都没有实际意义也没有可取之处,就算说得再多也无法解脱,也不能知晓最究竟的真理。沙门们说的法和我的法完全不同,怎么会让我生起信服的心呢?” 这个尼乾陀的儿子故意说这些挑事的话,想要挑起争斗削弱对方的力量,用苦恼的因缘毁坏安乐的教法。因为这个缘故,他想在沙门清净的正法里造作恶业,挑起各种争斗搞破坏,生起我慢心认为自己胜过别人,还说:“沙门们所说的所有内容,都不是正法,没有正确认知,不能解脱,没法趣向菩提道译,你们的老师不是如来译、应供译、正等正觉译。”
爾時尊那沙門坐夏既滿造衣已竟,即離是處,著衣持鉢次第而行,往舍摩迦子聚落之中。到已收衣鉢洗足,而詣尊者阿難所,頭面禮足退住一面。是時尊者阿難問尊那沙門言:「尊那!汝於何處坐夏安居?復以何緣而來至此?」
当时尊那沙门的夏安居期限已满,做的僧衣也做好了,就离开那里,穿上衣服拿着钵盂沿途乞食,前往舍摩迦子聚落。到了之后,收好衣服和钵盂,洗完脚,就到尊者阿难译那里,头面顶礼阿难的脚,然后退到一边站着。这时尊者阿难问尊那沙门说:“尊那!你在哪里过的夏安居?又因为什么缘故到这里来?”
尊那白言:「尊者!我在惡處惹盧迦林中坐夏安居。彼有外道尼乾陀惹提子,是極惡者忽爾命終。尼乾陀有子,欲於沙門而興鬪諍,乃至彼言,汝師非是如來應供正等正覺。我以是緣,故來至此。」
尊那说:“尊者,我在恶地的惹卢迦林里结夏安居。那里有个外道尼乾陀惹提子,是个作恶多端的人,忽然去世了。尼乾陀的儿子想要跟出家修行的沙门挑起争端,甚至放出话来:‘你们的师父不是如来、应供、正等正觉。’我因为这件事,所以才来到这里。”译译译
阿難告言:「尊那!我知是事,以佛世尊不在眾中,故有外道欲興鬪諍。而汝今時不得與諍,若起鬪諍即不能利益多人,復令多人生諸苦惱,乃至諸天人眾悉無利益咸生苦惱。如汝尊那所說事等,唯佛世尊而悉知見。我今與汝同詣佛所,具陳上事。」
阿难说:“尊那,我知道这件事。因为佛陀没有在场,所以外道才想挑起争端。你现在不能跟他们争论,要是发起争端,不但没办法利益很多众生,还会让很多人产生各种苦恼,甚至天人和世间所有众生都不会得到好处,全都会陷入苦恼。你说的这些情况,只有佛陀完全知晓。我现在跟你一起去见佛陀,把这些事情详细禀告给他。”译
尊那白言:「善哉尊者!若得見佛我獲大利;又於佛所,或得聽聞甚深正法。」
尊那说:“太好啦尊者!要是能见到佛陀,我就获得大利益;而且在佛陀那里,说不定还能听到甚深的佛法呢。”译
時尊者阿難即與尊那沙門同詣佛所,到已各禮佛足退住一面。時尊者阿難前白佛言:「世尊!此尊那沙門,在惹盧迦林中坐夏安居。彼有外道尼乾陀惹提子,是極惡者忽爾命終。尼乾陀有子,欲於沙門而興鬪諍,乃至彼言,汝師非是如來、應供、正等正覺。以是緣故來語於我。世尊!我時謂尊那言:『以佛世尊不在眾中,故有外道欲興鬪諍。而汝今時不得與諍,若起鬪諍即不能利益多人,復令多人生諸苦惱,乃至諸天人眾悉無利益咸生苦惱。』」
这时尊者阿难就带着尊那沙门一起去见佛陀,到了之后各自向佛陀行礼,退到一边站好。这时尊者阿难上前对佛陀说:“世尊,这位尊那沙门在惹卢迦林里结夏安居。那里有个外道尼乾陀惹提子,是个作恶多端的人,忽然去世了。尼乾陀的儿子想要跟沙门挑起争端,甚至放出话来:‘你们的师父不是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因为这个缘故,他来到我这里告诉我。世尊,我当时对尊那说:‘因为佛陀没有在场,所以外道才想挑起争端。你现在不能跟他们争论,要是发起争端,不但没办法利益很多众生,还会让很多人产生各种苦恼,甚至天人和世间所有众生都不会得到好处,全都会陷入苦恼。’”
佛言阿難:「汝見何緣,乃言:『佛不在眾,有外道輩起鬪諍事。』邪?」
佛陀问阿难:“你看到什么缘故,才说‘佛陀不在场,外道就会挑起争端’这样的话?你这么说是不是邪见?”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於一時,見二苾芻佛所稱讚。是二苾芻善持律法,威儀次序在一處行,我時見已乃謂彼言:『汝二苾芻,不應如是現威儀相。佛不在眾,或有外道,見是相已起鬪諍事。若鬪諍起,即令多人乃至諸天人眾,悉無利益咸生苦惱。』我憶此緣,故為尊那作如是說。」
阿难对佛陀说:“世尊,有一次我见到两位受到您称扬的比丘,这两位精通戒律、持戒严谨,一起出行时威仪行止都合乎规范,我当时看到就对她们说:‘你们两位比丘,不该这样显扬威仪的样貌。佛陀不在场的时候,万一有外道见到这种情形挑起争斗,一旦争斗兴起,不光会让很多人受害,哪怕是天界和人间的所有众生,都会得不到利益,全都要遭受苦恼。’我记着这件事,所以当初才会对尊那那样说。”
佛言阿難:「於汝意云何?」
佛陀问阿难:“你认为这是怎么回事呢?”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於是事不能了知。」
阿难对佛陀说:“世尊,这件事我实在无法明了。”
佛言阿難:「我以自智現成正覺,於其中間廣說諸法,謂四念處、四正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如是等法,我所宣說悉知悉見。阿難!多諸外道於苾芻眾而興鬪諍,此鬪諍緣,汝能知不?」
佛陀对阿难说:“我是凭自己的智慧亲证成就无上正觉,在成道之后广说各种法门,包括四念处、四正断、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译,这些我所宣说的法,我全都如实知晓、亲证见过。阿难,如今很多外道会对着比丘僧众挑起争斗,这些争斗的因缘,你能知道吗?”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不能知。」
阿难对佛陀说:“世尊,我不知道。”
佛言阿難:「謂有苾芻,於戒有增或時有減,威儀有增或時有減。阿難!若戒及威儀有增有減,即失常法;隨所行處,乃有外道,見是事已即起鬪諍。若鬪諍起,即令多人乃至諸天人眾,無所利益咸生苦惱。何以故?阿難!諸外道尼乾陀輩,非一切智亦非真實,於一切處一切所見悉不清淨,是故常樂起鬪諍事。阿難!當知諸苾芻眾諍事起時,由有種種鬪諍根本。」
佛对阿难说:“如果有比丘译,受持戒律有的增上、有的有时减损,行住坐卧的威仪有的增上、有的有时减损。阿难啊,如果戒律和威仪有增有减,就失去如法的轨则;外道只要看到这些情况,就会引发争斗。如果争斗生起,就会让很多众生乃至天人大众都得不到利益,全都产生苦恼。为什么呢?阿难!那些外道尼乾陀译不是全知者,所说也不是真实的正法,在所有地方的知见都不清净,所以总喜欢引发争斗的事。阿难!要知道比丘大众里争斗生起时,都是有各种各样的争斗根源的。”
阿難白佛言:「善哉世尊!善哉善逝!今正是時,願佛宣說鬪諍根本,令諸苾芻聞已憶持常離過失。」
阿难对佛说:“太好了世尊!太好了善逝译!现在正是时候,祈请佛宣讲争斗的根源,让所有比丘听了之后能铭记在心,常常远离过失。”
佛言阿難:「汝等諦聽!如理作意,如善記念,今為汝說。阿難!若有苾芻起忿恨心,由忿恨故,乃於師長不生恭敬尊重等心,亦復不能承事供養;由不恭敬彼師長故,即不見法;以不見法故,於苾芻眾中不正觀察;由不正觀察故,乃興鬪諍;由鬪諍起故,即令多人乃至諸天人眾,悉無利益咸生苦惱。又有苾芻,於內於外悉計為有,作實觀察注意積集,喜為邪惡、極惡作意,勇發邪勤、出邪妄語,引起鬪諍。如是妄念不正知,起不相應,乃至於鬪諍緣不能斷滅。阿難!如是等事為鬪諍根本,是故生諸苦惱。苦惱因者,謂由先起忿恨心故,如是復起覆、誑、諂、嫉、慳、無慚無愧、不正知、見取等,及諸執著邪妄憶念。以如是等諸惡因緣故,乃於師長不生恭敬尊重等心,亦復不能承事供養;由不尊敬彼師長故,即不見法;以不見法故,即於苾芻眾中不正觀察;由不正觀察故,乃興鬪諍。
佛对阿难说:“你们仔细听!要如理思量,好好记住,现在为你们宣讲。阿难!如果有比丘起了忿恨的心,因为忿恨的缘故,对师长不生起恭敬尊重的心,也不能承事供养;因为不恭敬师长的缘故,就不能透彻了解正法;因为不了解正法的缘故,在比丘大众里不能正确观察;因为不能正确观察的缘故,就会引发争斗;因为争斗生起的缘故,就会让很多众生乃至天人大众都得不到利益、产生苦恼。还有比丘,对内在的身心、外在的诸法都执着为实有,刻意去观察、积集这些实有的执取,喜欢生起邪恶的、极其恶劣的念头,努力发起错误的精进,说出虚妄的话语,引发争斗。像这样的虚妄念头、缺乏正知,生起不符合正法的行为,乃至对于引发争斗的因缘都不能断除。阿难!以上这些事就是争斗的根源,所以才会产生各种苦恼。产生苦恼的原因,就是因为首先生起了忿恨的心,这样又会生起覆藏、欺诈、谄媚、嫉妒、吝啬、没有惭愧、缺乏正知、执着错误的见解等等,以及各种执着邪妄的忆念。因为这些恶的因缘,就会对师长不生起恭敬尊重的心,也不能承事供养;因为不尊敬师长的缘故,就不能了解正法;因为不了解正法的缘故,在比丘大众里不能正确观察;因为不能正确观察的缘故,就会引发争斗。”
「阿難!如先所說,如是等緣皆是鬪諍根本。以此緣故,若鬪諍起時,有七種滅諍法。如我所說,阿難!諸有諍事,若已起、若未起悉能息滅。何等為七?所謂現前毘尼,憶念毘尼,不癡毘尼,自言治,多人語,知所作,如草覆地;是為七種。
佛又说:“阿难!如刚才所说,这些因缘都是争斗的根源。因为这些缘故,如果争斗生起的时候,有七种止息争斗的戒律法译。按照我所说的,阿难!所有争斗的事,不管是已经生起的还是还没生起的,都能息灭。是哪七种呢?就是现前戒律、忆念戒律、不癡戒律、自言治、多人语、知所作、如草覆地,这就是七种。”
「云何名為現前毘尼滅諍法?阿難!所謂一人為一人說法毘尼,一人為二人說、一人為多人說、一人為大眾說,現前成四;二人為一人說法毘尼,二人為一人說、二人為多人說、二人為大眾說,現前成四;多人為一人說法毘尼,多人為二人說、多人為多人說、多人為大眾說,現前成四;大眾為一人說法毘尼,大眾為二人說、大眾為多人說、大眾為大眾說,現前成四。如是名為現前毘尼滅諍法。以此法故,能令諍事而得息滅。
什么叫做现前戒律灭诤法呢?阿难!所谓一个人为一个人宣说戒律法,一个人为两个人宣说、一个人为多人宣说、一个人为大众宣说,这就形成四类;两个人为一个人宣说戒律法,两个人为两个人宣说、两个人为多人宣说、两个人为大众宣说,这也形成四类;多人(三人及以上)为一个人宣说戒律法,多人为两个人宣说、多人为多人宣说、多人为大众宣说,这也形成四类;大众为一个人宣说戒律法,大众为两个人宣说、大众为多人宣说、大众为大众宣说,这也形成四类。这就叫做现前戒律灭诤法。用这个法,能够让争斗的事得以息灭。”
「云何名為憶念毘尼滅諍法?阿難!謂有苾芻隨犯罪已不自憶念,餘苾芻謂言:『汝犯是罪,應當憶念,於大眾中求哀大眾,作憶念毘尼。』是苾芻即入眾中求哀大眾,作憶念毘尼。是時大眾如大師教,與作憶念毘尼。是苾芻得出罪已,息滅諍事。如是名為憶念毘尼滅諍法。以此法故,能令諍事而得息滅。
阿难,什么叫做依靠忆念戒律规则止息诤论的方法呢?如果有比丘犯戒之后,自己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否真的造了罪业,其他比丘就告诉他:“你犯了这样的罪,应该到僧众当中诚恳请求哀怜,按照忆念戒律的规则为你举行忏罪仪式。”这位比丘就到僧众中,向大众诚恳请求,按照忆念戒律的规则完成忏罪仪式。这时候僧众按照佛陀的教导,为他举行忆念戒律的仪式。这位比丘忏罪洗过、获得清净之后,诤论就平息了。这就叫做忆念毘尼灭诤法。依靠这个法则,能够让诤论得到平息。译
「云何名為不癡毘尼滅諍法?阿難!謂若苾芻癡狂心亂、痛惱所纏,雖復多聞不能順行,於所聞法翻謂雜說,作是言已捨眾而去。是苾芻,後時還得本心,餘苾芻謂言:『汝犯是罪,當入眾中求哀大眾,作不癡毘尼。』是苾芻即入眾中求哀大眾,作不癡毘尼。是時大眾如大師教,與作不癡毘尼。是苾芻得出罪已,息滅諍事。如是名為不癡毘尼滅諍法。以此法故,能令諍事而得息滅。
阿难,什么叫做依靠不痴戒律规则止息诤论的方法呢?如果有比丘因为精神失常、神志混乱,被病痛折磨,就算他原本多闻,也没法正常修行,听到的佛法也乱说成别的意思,说完这些话就离开了僧众。后来这位比丘恢复了正常的神智,其他比丘就告诉他:“你犯了这样的罪,应该到僧众当中诚恳请求哀怜,按照不痴戒律的规则为你举行忏罪仪式。”这位比丘就到僧众中,向大众诚恳请求,按照不痴戒律的规则完成忏罪仪式。这时候僧众按照佛陀的教导,为他举行不痴戒律的仪式。这位比丘忏罪洗过、获得清净之后,诤论就平息了。这就叫做不癡毘尼灭诤法。依靠这个法则,能够让诤论得到平息。译
「云何名為自言治滅諍法?阿難!謂若苾芻不知罪相,言廣知廣解,復於眾中發如是言:『尊者!我於利養難所得故。』餘苾芻謂言:『汝於罪相不知不解,言廣知廣解,汝犯是罪,當於眾中求哀大眾,悔謝其罪。』是苾芻即入眾中,求哀大眾而自悔責。是時大眾如大師教,與自言治法。是苾芻得出罪已,息滅諍事。如是名為自言治滅諍法。以此法故,能令諍事而得息滅。
阿难,什么叫做依靠自我陈述、依法处置来止息诤论的方法呢?如果有比丘自己根本不懂罪过的具体情况,却说自己通晓明白,还在僧众中说:“尊者啊,我很难得到这些利养啊。”其他比丘就告诉他:“你根本不懂罪过的相状,却说自己通晓明白,你犯了这样的罪,应该到僧众当中诚恳向大众悔过自己的罪责。”这位比丘就到僧众中,向大众诚恳请求哀怜,自己悔过罪责。这时候僧众按照佛陀的教导,对他实行自言治的处置。这位比丘忏罪洗过、获得清净之后,诤论就平息了。这就叫做自言治灭诤法。依靠这个法则,能够让诤论得到平息。
「云何名為多人語滅諍法?阿難!謂若二苾芻共一住處,諍事忽起,出種種語廣興諍論,各執一言,有言是法、有言非法,有言是毘尼、有言非毘尼,有言是有罪、有言非有罪。是二苾芻,諍事起時息滅者善。若不息滅,此二苾芻離本住處異處興諍。離是處已,能於中路息滅者善。若不息滅,即多苾芻眾共為滅諍:有以經為分別說者,有以律為分別說者,有以摩怛里迦為分別說者。以是多人為分別說故,是二苾芻諍事息滅。如是名為多人語滅諍法。以此法故,能令諍事而得息滅。
阿难,什么叫做依靠多数人的经律教言来止息诤论的方法呢?如果有两位比丘住在同一个住处,突然产生了诤论,说出各种言论,广泛争论,各执一词,有的说这是正法、有的说不是正法,有的说符合戒律、有的说不符合戒律,有的说有罪、有的说没罪。这两位比丘,如果诤论刚产生就平息了那最好。如果没能平息,这两位比丘就离开原来的住处,到别的地方继续争论。离开原来的地方之后,如果在半路上诤论平息了那最好。如果还是没能平息,就会有很多比丘聚在一起共同止息诤论:有的依据佛经来辨析判断,有的依据戒律来辨析判断,有的依据根本教义纲要来辨析判断。因为有很多人一起来辨析判断,这两位比丘的诤论就平息了。这就叫做多人语灭诤法。依靠这个法则,能够让诤论得到平息。译
「云何名為知所作滅諍法?阿難!謂若苾芻隨犯罪已,自知有犯,或語他人、或不語人,而自思念已,詣餘苾芻所,脫去革屣,於苾芻前偏袒一肩右膝著地,三稱己名及自族氏:『我犯是罪不敢覆藏,來尊者所求哀懺悔。唯願尊者布施歡喜。』時彼尊者即聽懺悔。是苾芻得清淨已,彼尊者言:『汝見是罪相不?』苾芻答言:『我已見是罪相。』尊者復言:『汝當如法奉持律儀。』苾芻答言:『我今如法奉持律儀。』如是三說。如是名為知所作滅諍法。以此法故,能令諍事而得息滅。
阿难,什么叫做依靠自知罪过、主动忏罪来止息诤论的方法呢?如果有比丘犯戒之后,自己知道确实犯了罪,不管有没有告诉别人,自己思量清楚之后,就到其他比丘那里,脱掉鞋子,在比丘面前袒露一边肩膀,右膝跪地,三次报上自己的姓名和家族:“我犯了这样的罪,不敢隐瞒,来到尊者面前恳求哀怜,允许我忏悔。只希望尊者您能接受我的忏悔,让我获得清净欢喜。”这时候这位尊者就答应他忏悔。这位比丘获得清净之后,这位尊者问他:“你认识到自己的罪过了吗?”比丘回答:“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罪过了。”尊者又说:“你要如法遵守戒律。”比丘回答:“我现在会如法遵守戒律。”这样的话要重复三遍。这就叫做知所作灭诤法。依靠这个法则,能够让诤论得到平息。
「云何名為如草覆地滅諍法?阿難!謂諸苾芻眾共在一處,互起鬪諍分兩朋住。時一朋中,耆年者耆年者一處,知法者知法者一處,上首者上首者一處。於是朋中有苾芻,為利養故而起諍事。起諍事已,於自眾中作如是言:『某處白衣舍利養易得,我於彼中如法律說。有餘苾芻,以是緣故於我起諍。諸大德!若我以是事故犯諍罪者,願諸大德捨我是罪,乃至我故入白衣舍亦悉聽懺除,犯突吉羅罪故。我從今已往不作是事,若有所作,當於諸大德所求哀懺悔,我有所作不敢覆藏。』是苾芻作是懺時,而自朋中唯一苾芻不聽許懺。時彼苾芻即入他朋,脫去革屣偏袒一肩,從耆年上座次第問訊已,還至上座前右膝著地合掌而住,即白眾言:『諸大德!某處白衣舍利養易得,我於彼中如法律說。有餘苾芻,以是緣故於我起諍。我即於自眾中如法求懺,時我眾中有一苾芻不聽許懺,我故來此求哀懺悔。諸大德!若我以是事故犯諍罪者,願諸大德捨我是罪,乃至我從白衣舍出,亦悉聽懺除,犯突吉羅罪故。我今於諸大德前求哀懺悔,我有所作不敢覆藏,願諸大德聽許我懺,布施歡喜。』時彼大眾即聽許懺。是苾芻得清淨已,彼上座謂言:『汝見是罪相不?』苾芻答言:『我已見是罪相。』彼上座復言:『汝當如法奉持律儀。』苾芻答言:『我今如法奉持律儀。』如是三說。時他朋中亦如此朋,耆年者耆年者一處,知法者知法者一處,上首者上首者一處。於是朋中有苾芻為利養故而起諍事。起諍事已,於自眾中作如是言:『某白衣舍利養易得,我於彼中如法律說。有餘苾芻,以是緣故起鬪諍事。』如是乃至第二第三問答等事,廣如前說。阿難!彼彼苾芻知自有犯往來陳懺已,互相見時恭敬問訊,息滅諍緣止諸語論,無復少法而起分別。如是名為如草覆地滅諍法。以此法故,能令諍事而得息滅。阿難!如是等七滅諍法,汝諸苾芻應當記念。
阿难!什么叫做像草覆地一样息灭纷争的法呢?就是比丘们聚在一起互相起争执、分成两派对立的时候,其中一派里年长的比丘各自聚在一处,精通戒律的比丘各自聚在一处,为首的人各自聚在一处。这一派里有个比丘为了争夺供养起了争执,起争执之后,他就在自己这一派里说:“某户在家人家供养很容易得到,我在那里是按照戒律宣说的。有其他比丘因为这个缘故跟我起争执。各位长老!如果因为这个事我犯了诤罪,希望各位长老原谅我的罪过,哪怕我因此到在家人家里去,也请准许我忏悔,消除我因此犯的轻戒罪。我从今以后不再做这样的事,如果做了,一定会向各位长老哀请求忏悔,我所做的不敢隐瞒。”这个比丘这样忏悔的时候,他自己那一派里只有一个比丘不同意他忏悔。这时候这个比丘就来到对方那一派,脱掉鞋子,袒露右肩,从年长的上座开始依次问讯完毕,又回到上座面前右膝着地合掌站着,对大众说:“各位长老!某户在家人家供养很容易得到,我在那里是按照戒律宣说的。有其他比丘因为这个缘故跟我起争执。我就在自己这一派里依法请求忏悔,当时我那一派里有一个比丘不同意我忏悔,所以我来这里哀请求忏悔。各位长老!如果因为这个事我犯了诤罪,希望各位长老原谅我的罪过,哪怕我从在家人家里出来,也请准许我忏悔,消除我因此犯的轻戒罪。我现在在各位长老面前哀请求忏悔,我所做的不敢隐瞒,希望各位长老准许我忏悔,布施我欢喜。”这时候大众就准许他忏悔。这个比丘获得清净之后,上座问他:“你认识到自己的罪过了吗?”比丘回答:“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罪过了。”上座又说:“你应当依法奉持戒律。”比丘回答:“我现在依法奉持戒律。”这样的话说了三遍。对方那一派也跟这一派一样,年长的比丘各自聚在一处,精通戒律的比丘各自聚在一处,为首的人各自聚在一处。这一派里也有比丘为了争夺供养起了争执,起争执之后在自己派里说的话,以及之后依次忏悔的事,都跟前面说的一样。阿难!这些比丘知道自己有过错,来回陈说忏悔之后,互相见面时恭敬问讯,熄灭争执的起因,停止争论,不会再有一点分别执着。这就叫做如草覆地灭诤法,用这个方法能够让诤事得以息灭。阿难,这七种灭诤法,你们这些比丘应当牢记。译
「復次,阿難!有六種和敬法。汝等諦聽,如理作意,如善記念,今為汝說。何等為六?所謂於其身業行慈和事,常於佛所淨修梵行,於諸正法尊重禮敬、如理修行,於苾芻眾和合共住,此名身業和敬法。復於語業,出慈和語無諸違諍,此名語業和敬法。復於意業,起慈和意無所違背,此名意業和敬法。又復,若得法利及世利養悉同所受,或時持鉢次第行乞,隨有所得飲食等物白眾令知,與眾同受勿私隱用,若眾同知者即同梵行,此名利和敬法。又復於戒不破不斷,戒力堅固離垢清淨已,知時知處普徧平等,應受施主飲食供養,如是淨戒同一所修、同所了知、同修梵行,此名戒和敬法。又復若見聖智趣證出離之道,乃至盡苦邊際,於如是相如實見已,同一所作、同所了知、同修梵行,此名見和敬法。如是等名為六和敬法。
再者,阿难!有六种彼此和合恭敬的法。你们认真听,按照道理思考,好好记住,我现在给你们说。哪六种呢?第一是对身业的要求:行持慈善和合的事,常常在佛陀那里清净修行,对正法尊重礼敬、按照道理修行,和比丘僧团和合共住,这叫做身业和敬法。第二是对语业的要求:说出慈善和合的话,没有抵触争执,这叫做语业和敬法。第三是对意业的要求:起慈善和合的心意,没有违背,这叫做意业和敬法。第四是利和敬:如果得到的法利以及世间的供养都共同承受,有时候拿着钵次第行乞,随缘得到的饮食等东西要告知大众,和所有人共同受用,不要私自隐藏用掉,如果大众都知道,就是共同的清净梵行,这叫做利和敬法。第五是戒和敬:对戒律不毁犯、不残缺,戒力坚固,远离垢秽清净无染,知道时间、知道场合,普遍平等,应当接受施主的饮食供养,这样的净戒是共同修持的、共同知晓的、共同修行的梵行,这叫做戒和敬法。第六是见和敬:如果见到圣者的智慧趋向证悟出离之道,乃至断尽苦恼的边际,在这样的境相如实见到之后,是共同所作、共同知晓的、共同修行的梵行,这叫做见和敬法。以上就是六和敬法。译
「阿難!如先所說鬪諍根本,汝諸苾芻應當斷除,於七滅諍法應當了知,諸有諍事若已起、若未起,悉令息滅已,同修六和敬法。汝諸苾芻!若如是行,乃於東西南北,隨往方所若行若止,令汝苾芻悉得安樂、離諸諍事;乃至我涅槃後,亦復令汝諸苾芻眾,於一切處常得安樂,如我現在住世說法教化眾生等無有異。」
阿难!就像之前所说的纷争的根本原因,你们这些比丘应当断除,对于七种灭诤法应当了解,所有已经产生或者还没产生的诤事,都让它息灭之后,共同修持六和敬法。你们这些比丘!如果能够这样行持,那么往东、西、南、北任何地方,不管是行路还是停留,都能让你们这些比丘全部得到安乐,远离纷争;乃至我涅槃之后,也能让你们这些比丘大众,在所有地方常得安乐,跟我现在住世说法教化众生的情形没有差别。译
佛說息諍因緣經
《佛说息诤因缘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