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这样听到的：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这时，佛陀对众位比丘说：“我要为你们讲说佛法，不管是从高深的层面阐释，还是从中等深度的层面阐释，或是从浅显的层面阐释，内容都非常好；所说义理深刻，讲的是脱离生死流转、解脱轮回的方法，核心是端正心念。你们仔细听我说，要让后世的人也能照着修行。”众位比丘双手合十，恭敬地领受了佛陀的教导。

佛陀说：“人的身心中有五种如同盗贼一样的要素，会牵引人堕入恶道。这五种是什么呢？第一种是色^译，第二种是痛痒^译，第三种是思想^译，第四种是生死，第五种是识^译，这五种是世人常常执着的，所以被比作盗贼，会牵引人造业堕入恶道。”

佛陀说：“人经常被眼睛欺骗，被耳朵欺骗，被鼻子欺骗，被嘴巴欺骗，被身体欺骗。眼睛只能看见东西，却听不到声音；耳朵只能听见声音，却看不见东西；鼻子只能辨别气味，却听不到声音；嘴巴只能尝出味道，却辨别不了气味；身体只能感知冷热，却尝不出味道。这五种感官都由心主导，心才是根本。”

佛陀对比丘们说：“想修习佛道的人，只要不端正心念、陷入愚痴，就会堕入十二因缘的循环，产生生死轮回。什么是十二因缘呢？第一是愚痴，第二是行，第三是识，第四是名色，第五是六入，第六是触，第七是受，第八是爱，第九是取，第十是有，第十一是生，第十二是死。行善的人还能投胎为人，作恶的人死后会堕入地狱、饿鬼、畜生道。佛陀曾经思惟，人因为愚痴才会有生死轮回。什么叫愚痴呢？本来是从愚痴中来，今生投胎为人，还是愚昧不开窍，看不清道理，不知道死后会去往哪里；见到佛陀不请教，见到佛经不阅读，见到出家人不恭敬侍奉，不相信道德法则，见到父母不恭敬，不感念世间的苦痛，不知道地狱里受刑的惨烈。这就叫愚痴，所以会有生死轮回。生死轮回的速度就像呼吸一样快，没有什么比人的生命更脆弱的了。人身体里有三样东西：身体死亡时识会离开、心会离开、意会离开，这三样始终跟随着人的行为。作恶的人，死后堕入地狱、饿鬼、畜生、鬼神道中；行善的人，也有这三样东西跟随着，要么升天，要么投胎为人。堕入这五道里的，都是因为心里不端正导致的。”^译

佛陀对比丘们说：“你们都要端正自己的心念，端正自己的眼睛，端正自己的耳朵，端正自己的鼻子，端正自己的嘴巴，端正自己的身体，端正自己的意念，这样身体终归于尘土，魂神就不会再堕入地狱、饿鬼、畜生、鬼神道中了。看人家有忤逆的孩子被官吏抓捕，都是因为心里不端正导致的。人的身体里有百种构成，就像车有百个零件一样，人多贪婪、易怒，不去思惟自身的行为，死后堕入地狱里，后悔也来不及了。”

佛陀说：“我舍弃了国家，抛弃了转轮圣王的地位，为了断除生死轮回，想要度脱世间的人，让他们得到涅槃的道路。精进程度最高的人，立刻就能证得阿罗汉道；第二等精进的人，能自然证得阿那含道；第三等精进的人，能证得斯陀含道；第四等精进的人，能证得须陀洹果。就算不能做到大精进的人，也应当持守五戒：一、不杀生，二、不偷盗，三、不两舌（说挑拨离间的话），四、不淫乱，五、不饮酒。”^译

佛陀说：“人在日常起居中应当常常思念四件事。哪四件事呢？第一，自己观察自身的身体，也观察他人的身体；第二，自己感知自身的苦乐感受，也观察他人的苦乐感受；第三，自己观察自己的心念，也观察他人的心念；第四，自己观察外在的佛法真理，也观察他人所遵循的法则。如果内心还是生起杂念，就要收敛心神，端正观照自己的身体：饿了会到极点，饱了也会到极点，站着会到极点，坐着会到极点，行走会到极点，冷会到极点，热也会到极点，躺着也会到极点。想要躺下的时候，应当自己警醒起身坐好；坐姿不端正的，应当起身站立；站姿不端正的，应当来回经行；心念如果不端正，应当自己把它调正。就好比国王带兵出战，健壮的士兵冲在前面，已经冲在前面了，又退回来刚好落到队伍后面；出家人既然已经舍弃了家庭，离开了妻子儿女，剃除了须发做了沙门，哪怕这一辈子吃点苦，之后就能得到长久的解脱。已经证得佛道的人，内心独自欢喜，看待妻子如同看待姐姐弟弟，看待儿女如同看待普通朋友，没有贪爱的心，常常慈悲怜悯十方的诸天人民、地狱众生、饿鬼、畜生，乃至所有能飞能爬的微小虫类，都要让他们富贵安稳，得到解脱，证得涅槃的道路。看见地上的虫子应当用慈悲心怜悯它们，知道它们投胎为人后不会再愚痴。如果有这样的心念，就要常常忆念师父、佛陀，就像人思念父母一样，就像监狱里有被判死罪的囚犯，有贤德的人前去请求赦免囚犯，囚犯要是聪明，就会常常念及贤德的人的恩情。比丘如果已经证得佛道，念佛就要像这样，读诵佛经就像人思念饮食一样。”^译

佛对众比丘^译说：「大家要互相照顾侍奉，就像弟弟侍奉哥哥一样，如果有愚痴的人，就应当去请教有智慧的人，这样互相传授教导。向有智慧的人请教，就像黑暗里有灯火照明。不要暗中勾结做坏事，不要争讼打官司。看见金银要像看泥土一样，不要胡乱作证陷害别人获罪，不要传播别人的恶言，不要互相争斗说伤害人的话，不要暗地里中伤别人的心意。没听见的不要说听见，没看见的不要说看见。走路的时候要常常低头看路，不要踩死虫子。不要贪恋别人的妻子妇女，不要随意打量、议论别人的妇女。坐定的时候要自己思惟，去除贪爱的心，才能成就道业啊。」

佛说：「想要修学佛道的人，应当到清净的地方坐下，自己觉察呼吸的气息，知道气息的长短变化，当气息短促到无法支撑身体、达到极限的时候，就闭气不呼吸，直到身体也到了承受的极限。分别思惟自身，这个身体到底是由谁造作的？心既要观察外在的境界，也要观察内在的身心，自己思惟到身心愉悦，和世俗人不一样，这个时候心里就不会贪恋天下的珍宝。如果心稍稍要偏离正道，念头稍微动摇了，就应当收摄止住，马上回到守心的状态，念头马上就会回归。就像人有一面镜子，如果镜子不明亮就照不见身形，磨去镜子上的污垢，就能照见自己的身形；人去除贪欲、淫欲、嗔恨、愚痴，就像磨镜子一样。仔细思惟天下的一切，都没有坚固不变的，也没有永恒存在的。」

佛告诉众比丘：「修学道的心要像放在庭院中间的四方大石头，下雨淋不坏它，太阳晒不化它，风吹也吹不动它。修学道的心就要像这块石头一样！」

佛告诉众比丘：「天下人的心就像流水一样，水里有草木，各自随着水流漂去，互不相顾，前面的草木不回头看后面的，后面的也不看前面的，草木随着水流飘动，各自保持原来的样子；人的心也是这样，一个念头来了一个念头又去了，就像草木前后互不相顾。在天上天下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快乐的了，只是暂时寄居在天地之间，舍弃这个身体后不再受生。成就道果的时候才会知道师父的恩德，见到师父就承侍奉事，见不到师父就思念师父的教诲，就像人思念父母一样。心意安定才能专一，就会生出怜悯天下百姓、所有飞禽走兽、爬虫类的心；坐定的时候自己笑自己已经脱离了天下以及五道^译：一是天道，二是人道，三是饿鬼道，四是畜生道，五是地狱道。得到阿罗汉^译果位的人，想要飞行变化就能做到，身体里能喷水喷火就能做到，出入无间、穿墙透壁也能做到，远离世间苦、证得涅槃^译也能做到。」

佛告诉众比丘：「修道的功夫不能不付诸实践，佛经不能不诵读。」

佛陀讲完这部经文之后，五百位沙门都证得了阿罗汉的果位。所有沙门都起身走上前，五体投地向佛陀行礼。^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