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大師全書.第九編 制議

焦山學教與金山研禪

——三十五年八月作——

這次到鎮江,在焦山宿了四夜,金山宿了二夜,以兩山長幼情感的融洽,談了兩事頗愜心。

一、佛教教育應分兩條路 余提倡佛教辦教育,本分開為兩條途徑:一、由佛教團體主辦或佛教同志集辦的普通教育,則應完全依照教育部部定規程,辦理小學中學以至大學,如重慶所辦之大雄中學、普益小學等,以供民間一般學齡內男女學生照章入學;而寺庵收養的兒童——即未及出家受戒為僧年齡的小沙彌——、亦當然可受優待照章入學。然此中之寺庵收養學童,亦與民間學童同受一般部定課程的教育,將來畢業及齡後,剃度受戒為僧與否,亦悉聽自由志願。要之全在扶養並教育其成人,並非以其為出家僧或必令其為出家僧而施教育也。二、高中以上及齡——二十歲以上、三十歲以內,最低十八歲以上——之專門造就僧中之能管理寺僧職事叢林、僧學教師、教會幹才,以及佛教辦各種學校、醫院、農場、林場、工廠、報館等事務人員而設,要之以專為造成僧才為目的,來學者要先受僧戒,完具僧相,並養成完美僧格,以僧中事業為唯一出路,猶教會大學的神學院,以牧師、神甫為唯一出路,志不他騖,此全立願在獻身為教之信仰上而修學者,乃大學程度之專門學院也。既名佛學院,則當然以佛教學理研究、佛教修養實踐,並佛教史、宗教學,哲學為主課。然來佛學院求學的僧,多數不能已完具高中畢業程度,不得已乃附加若干為研學及辦事的必要學課補習,若國文、史地、公民、及應用的算術、文牘等,使能適應社會辦理僧事。乃頃年辦學求學的人,漸有不明此分開的兩條學路,併在佛學院一個名稱之內去教去學,於是弄得兩不合宜。焦山佛學院亦涉紛歧,致微現學不安於僧,僧不容於學症象。山中長老、少壯當事與余偶談及此,乃告以辦學兩條路應分開,焦山既係佛學,應將英、數等停授,每週二十八點鐘課,大約為佛學——經律論——十五點——第一年可十點,加至第四年可十八點,折合約十五點;國文七點——一年級八點,至四年級五點;公民、史地、文牘、珠算等常識技能六點——一年七點,至四年五點;另修持、訓練三點——即早晚念誦坐靜等;另自習三點或四點,俾可從容為了解佛教實踐佛教的修學。全山老少翕然,聞大致可依行矣。

二、止觀禪定學應修習且研究 止觀禪定,為佛學一大部門——戒定慧三學的定學——。佛學沒有了他,便沒有超世的慧果;中國的禪宗,尤成了禪中的一種畸形發展,由禪中流出的特殊典籍——語錄、拈偈等——數千餘卷,不下於密宗咒軌之在印度與西藏的發達。而金山由宋迄今仍為禪寺的巨擘,清季來坐禪的風尚繼持著,不過也漸趨應酬經懺的應赴了。我因二宿金山的緣故,寺中退老與現代的兄弟,漸能忘懷相洽,直率的曾以斷絕經懺、專提禪參,及就寺中老參二三十人,由退居現住六七人指導,以其現成的四五種大藏經并所收各種的線裝書籍,陳列藏經閣,闢為一「禪學研究室」,每日研究一點鐘,至多兩點鐘,既可為禪堂中開示初參時豐富禪話,尤可引起國內外人的嚮慕禪風。現任欣然願商量實行,並當時請為開列研究的內容門類。在臨別時,匆匆寫了指月錄及續,五燈會元及續,少林至曹溪六祖禪錄,金山歷祖禪錄等等,約十五六門類,若一人分研一種或二三為合研一種,則半年可畢。若於各門類繼續,則二三年至十數年亦研尋無窮,雖未足以完備余之世界佛學苑禪觀林之計劃,亦足以聊備一格焉已。

(見覺群第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