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覺經鈔辨疑誤

圓覺鈔辨疑誤卷之下

第七卷 九處

釋中實,引藏和尚《心經疏》,作所詮義釋心字,意取萬法體為心。又作能詮義釋心意,是六佰卷之中等。評曰:對校《心經疏》,於所詮義中,唯有約唯釋心字,又無能詮釋心字。此是後人不寀《心經疏》文,妄意加此,實非圭山本解。故《大疏》云:中實名心,或名一心。《大抄》但云:「中實者,是最中之義,是堅實義,其猶樹心中實之義。」注云:「如勝縵等者,文云:自性清淨心,不染而染等。」初不引《心經疏》為據,以解中實故,殊非疏主之文耶?據《大抄》云:「然此經但云從覺生,不釋生起行相。」不釋生起行相,却是文殊章等。驗之今抄,但云不釋生起行相處,大脫一句,語勢巉施也。

疏中喻真心者,抄:「覺心即巾,無明、業識即幻師、術法等。」前所云:一、真性,二、心識。抄云:「法性如巾,真心如師,分別識如術法等。」評曰:前師喻真心,今以巾喻真心。前即分師與術法義別,此則合喻無明、業識。據清涼,但亦合喻能起因緣,謂前惑等。不知此文前後何故自語不同耶?

注復禮之偈云「據問法相宗」,又云「正迷法相宗」等,而《法集》別行釋此偈,正問法性宗,却揀非問法相宗,當以《法集》為正。此中二處注語,或刊板刪為妙。

鈔:「注云所以知者,次云於心佛亦爾。」評曰:合云前云如心佛亦爾等,以覺林十偈,若人欲了知偈第十,其如心佛亦爾偈,偈第七故也。又麤書偈即唐經,注指偈即晉經也。

鈔:「中下之流,縱不契合,亦茫然不知始終,惶悚失其所守。」評曰:經正云:「於是大眾非無學者,聞佛此言,茫然不知是義始終,一時惶悚,失其所守。如來知其魂慮變慴,生心怜愍,安慰阿難,乃至無法王是真實語,如汝所說不狂等。」既云茫然是義始終,佛知其魂慮變慴,是諸有學不知是義,故驚慴也。今注云:是見非見俱非之義等,何得其魂變?然今引此文者,意者引證,縱不契證,亦知其義。然考《楞嚴》文,意在相反,知者詳之。

疏釋普令開、悟,引同《法華》開、示、悟、入,云:以開、示約能化,悟、入約所化。准《大疏》,不配能、所化,但云:以開攝示,以悟攝入,謂大開之與曲示,始悟之與終入。《大鈔》釋云:「謂大開、示,正釋文。」即《嘉祥疏》也。彼先配開、示約能化,悟、入約所化。不取者,以此經云普令開、悟,《法華》云欲佛知見即開等,皆通所化也。不必定配唯示字,則唯似能化。評曰:既今經云普令開、悟,唯約所化,尤當以《大疏》為正。

鈔:「二障體義下,八識章中當釋。」評曰:然八識章即《大鈔》八識十五門分別中。此中尚無釋處,況今《略鈔》耶?此合云彌勒章中釋。

第八卷 二十處

鈔:「今現見虗空遍一切處,如生滅變異。」評曰:《大鈔》云無生滅變異,此中悞也。

科三重法界中二:牒經釋中三:初、略示觀門;二、對釋經義;三、正釋。評曰:此前二科在真空絕相觀下分之,所以後二觀皆以略示觀門配釋經義,定知科家悞也。應合於牒經釋中分三觀。於初觀下分二:初、略示觀門;二、釋經義。於中復分二:初、會義;二、釋文。於釋文中分二:初、色相空淨;二、空色同如,方允當也。

鈔:「注問:前說此識有三位,何故於三能變中舉異熟,於此中反舉藏之名也?故云。」評曰:據《大鈔》無此注語,故引正於攝持因果自相故也。今《略鈔》既加此說問意,更引次論,顯執藏之過。迷時釋相,獨受此名,雖加此注,而失記引論。今為足知,應加麤書,云:此釋自相分位雖多,藏識過重,是故偏說。

鈔:「准前《棱伽》、《起信》等意。」評曰:合云准後《棱伽》等,以《大疏鈔》即在前釋見塵時,一併引釋,故《大鈔》云准前。今《略疏》分在釋眼識畢,故牒鈔方稱釋此文,故《小鈔》合修改也。

鈔:「乃至名青等。」評曰:准《大鈔》云:「乃至名青等識。」故此脫藏字耶?

鈔:「又以依心、意、意識轉故等下,注云:相是六塵。」評曰:此五字應注在次非末那之行相下。此注中止可注云:如上所引五意。思之。

鈔:「引《楞伽》分別事識下,注中云:故前云合轉相為見塵。」評曰:不應云前云以《大疏鈔》則在前,此鈔前未有此文。然合轉相為見塵。

鈔:「今此經、論等本不是欲解釋,謂但欲顯觀行成時,覺既圓明,心即清淨等。」評曰:若《大鈔》作此標,此經、論等即約《楞伽》、《起信》。此經敘意通標經、論等,而唯釋以此經意,止合標云今此經本不是等。思之。故大通釋云:論中欲敘染法生起綸次,經中。然論及《楞伽》約隨流說,此經約反流說,其生起綸緒,則無差也。鈔:「二、無見有對色、五根、四塵。注云:聲、香、味、觸等。」評曰:合云色、香、味、觸,此是四微故。聲非報分,又不恒有,故四微不用。此聲字悞。

疏:「唯意所取法塵,一境通一切。」然《大疏》亦云:「法者,一百數中唯除五塵,餘皆是法也。」評曰:據此二疏,正取法通一切義說。故《大鈔》云:第六法塵,此是第六識所緣之境,故極寬通。通於色、心、內、外,三世、三量無非此境,故云皆是。《百法論》以餘法各有名、位,故但舉法數處所攝色。處界門中以十一處、十七思攝十八界,故唯八十二。今唯以六塵所攝,故但除五塵,餘皆總取,即九十五也。若直就第六心境能緣、所緣而言之,即九十九法皆是意之所緣法也。然觀今《略鈔》牒釋,云唯意所取乃至法處所攝者,而今鈔釋意以通義,非約塵、境之義,故不取也。故為取法處所攝之色,正如《百法論》中各有名、位,但取法處所攝色也。此釋敵休,與《大疏》并今疏相反。今觀《略鈔》意為正,應有後改之疏。但前疏以流行,故疏以鈔相違也。思之。

鈔:「十力章中云:若一一和會,繁碎難之,若要廣解,即檢《大鈔》。」評曰:《大鈔》亦不和會,却指在補闕卷中。鈔:「分別名諸定中,有一心行等。」評曰:《大鈔》云:分別諸定中,此多一名字也

鈔:轉治、不轉治,《大鈔》牒云:轉治,如婬欲、中欲、慈心等。此脫二字也。

鈔:散心中攝一心。若不爾者,名不轉治。據《大鈔》云:沉沒心中欲攝一心。此云散亂心定,悞矣。何者?成轉治故也。

鈔:「無畏中注云:諸天外道有此疑者。」評曰:《大鈔》注云:「以不見故至誠言安立等。」此為正也。今所注定非。何者?文云乃至不見是微畏相,是佛不見難家小因緣可畏,非謂對上是法不知乃至不見也。故當如《大鈔》注為義耳。

鈔:四無礙知注中,此下不具引經文,但直釋疏中取意用者,此後人妄加。此後三段引文,皆是經具。撿《古本略鈔》無此語。

鈔:「又一下,三行相等。」評曰:疏既云又一、法智,二、比智,鈔:釋合云又一法下,三智約類以分法、義。經云:「法無礙智以法智知差別不異,義無礙智以比智知差別如實。」然今鈔悞引行相釋。疏:又以三世順返釋法知名,何失智至此也?鈔:「今且略舉十相中五,注下云:一、二、三、六、七。」評曰:以經有十相:一、自相,二、同,三、行,四、說,五、智,六、無我慢,七、諸乘,八、菩提地,九、佛地,十、住持地。今注合云一、二、五、六、七也。由鈔引第三悞,故今亦悞也。總明次下一科,理合移在第三牒文別釋後,為第四總明次:第一、列數,第二、出體,第三、別釋,第四、名次。文理宛順,又何却附在第七釋正道中耶?思之。科:「三乘因法,分二:初、釋助道,二、解餘文。」評曰:既釋餘文,如乃至下注云三身、四智、五眼等,豈非果法也?故不應科在因法中。應合於隨文釋下,分三:初、果法,二、別釋餘文。以經並是舉果、因,結云清淨,故合為一科。如是乃至之言,如是既是指上因、果,乃至方是超過。既如是止前,足知別是一科也。

第九卷 六處

鈔:下亦准之者,然《大鈔》連續引初二門,下八門但列名空,故《大鈔》云但以連續本文而已。今《略疏》十門,皆列鈔中十,皆連續本文,故不應全寫。《大鈔》應去下亦准之一句,不然,改亦字為並字。又恐元已改為並字,傳寫悞為亦字也。

疏:「如夢、幻、影像。」評曰:據釋文,合云鏡像。然《華嚴大疏》亦作鏡像。今鈔即彼疏文,故決擇亦云應是鏡像。如《會解》辨。

鈔:「云成佛義等者,天真成佛,無所不成,非除却妄染塵勞,添益真淨功德,不增不減故。眾生本來成佛亦然,故云等也。」評曰:天字悞也,正作夫字。諸實教真成佛者,不同權宗除斷妄染,增淨功德。故云:夫真成佛者,不除染添淨也。疏以佛真成,同眾生本來成佛亦然。

鈔:「前是分別之愛,此則俱生之愛,方能助潤於業受生故也。」評曰:《大抄》正云:「前是俱生之愛,此即分別之愛,方能助潤受生故也。」此後人誤改爾。已上釋沐愛,約任運流注為種種,豈是分別?次釋納相,約愛助潤於業,豈是俱生?潤業者,唯初果受七生義,故知凡夫但分別潤業也。

鈔:《佛地論》但云業染;據《行願鈔》:引新經疏,即《地持論》。論,非《佛地論》也。鈔:以三界惡果是不可樂,故名為苦。據《大鈔》,無界字,但云三惡果,此中多界字也。然此解苦字,故以三惡不可樂釋。爾三界通苦、樂,豈總標三界為惡果耶?故以《大鈔》為正。

第十卷 三處

鈔:「此句我見者,是第七識中四惑之一數等。」評曰:此對《大疏》。《大鈔》應後人不識祖意,擅自修改。故《大疏》云:下句我見即能執也。我見是別境中慧,故無著《金剛論》以為法執。亦可妄想我即我癡、我見,及愛我者即我愛、我慢。然今鈔不合配前我見便為七識中一數,以疏通明我報為見,此通六、七識。故《大疏》自配別境慧,并法執也。況通約凡夫所迷,豈但配指第七之一惑為能執之見邪?況第七執內自我起見耶?足知後人不曉,妄意改作爾。此鈔應云:此句我見是別境中慧,故無著《金剛論》以為法執。又亦呵我執者是第七識,此識中有四惑故,謂妄相我即我癡、我見等。故今鈔從第七識中四惑之一數上通配二句經文,皆後人妄改,非鈔中本意。鈔:今意在解心數,破倒、正等法為解。據《大疏》無破此,後人削元板妄加,倒則可破。正何破耶?正云解心數,倒、正等法為解耳。

經如器中鍠,聲出於外。《疏鈔》三解,皆失經本意。而慤疏云:「樓拘鍾,使嚮不通;形礙管聲,令音不透。」因迷此疏,遂作三釋。然經中如器中鍠者,器是樂器之通稱,鍾是樂器中一數。然鍠正因鍾聲,而正不取鍾體。此如大雅作樂,眾器同時。發聲時,唯鍾聲清徹,透出眾樂器聲之外。故云如器中鍠,聲出於外。煩惱、涅槃不相留礙,故煩惱、涅槃合眾樂器聲,不能雜礙鍠聲。故鐘獨出煩惱、涅槃之外,為絕待靈心也。此正用鍠字,非鐄簧字意。故知而慤公少符爾。然更議之,以鍠字是鍾聲。經既云器鍠,故器亦取眾樂器之體,亦取樂器聲爾。下句云聲出於外,此聲字含眾樂器之聲。但出於外者是鍠聲,餘雜沓嚮不能分者是眾樂器。故知正取眾聲不雜鍠聲為喻,不是器中虗故,發聲透出於外。以凡一切物考擊,則有聲出外,何獨鍾聲敲之聲出?又何特鍠者發于外?以一切無鍠中虗之物,并寔體之物,如金、銀、銅、鐵、石等,誤中不虗考之,亦有聲出外。如此,經何獨取鍾耶?若云聲大而遠,故取之者,以經但云聲出於外,不取遠大之義為喻故。思之可見。故慤疏有形礙管聲,今音不透之語,正約管等樂聲不能雜鍾聲。今鍾聲不透出於外,豈是慤公疑故?又為管如笙等,管有鐄故,出聲于外耶?故經與慤意兩隻失也。

後二快悞少,不別辯也。

圓覺鈔辨疑悞卷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