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經疏鈔演義

彌陀經疏鈔演義定本卷一

雲棲 古德法師 演義

門人 慈帆智願 定本

題義

開卷佛說等八字是法題,後學等十二字是人題

法題,下自細釋。今入文之先,理應略陳。總一題中,約有四對:一、通、別一對,通則經之一字,別則佛說等五字。二、能、所一對,能是能詮,即經之一字;所即所詮,即上五字。三、教、理一對,佛說經是教,阿彌陀即是理。四、人、法一對,佛說即是人,阿彌陀即是法。

首佛字,即釋迦牟尼佛,從兜率降生王宮,為悉達太子,出家苦行六年,成等正覺者。若釋其義,則佛字是梵語,此翻覺者,謂覺了性相之者,具有三義:一、自覺,覺知自心本無生滅;二、覺他,覺一切法無不是如;三、覺滿,二覺理圓,稱之為滿。若準《起信》,亦彰三義:一、始覺,即能證智;二、本覺,即所證理;三、究竟覺,即智與理冥,始本不二。今經所云佛者,乃是三覺俱圓,釋迦世尊也。又《佛地論》說佛有其十義,天台六即,華嚴十身,詳具後文。

說者,以宣演得名,暢悅為義,四無礙辯為體。暢則暢出世之本懷,悅則悅眾生之獲益。今以如來久修久證念佛三昧,蘊之在懷適得機宜,隨以四辨宣演暢悅本懷,令隨機獲益,故云說也。

阿彌陀是梵語,此云無量。以功德、智慧、身相、光明,一切皆悉無量,故是無量。佛往昔因中為法藏比丘時,發四十八願,今在西方攝念佛人,歸于淨土,故釋迦如來為眾宣揚也。

經者,釋有多種,不出常、法、貫、攝四義。常者三世不易,一切諸佛皆如是說,故云常。法者,十界同軌,四聖六凡由之解脫,故云法。貫者,貫穿所應知義,若無文字無以貫穿,義理煥然可觀,故云貫。攝者,攝持一切眾生,若無語言不能開曉眾生出生死海,故云攝。千葉良規、百靈常軌,詮真利物,目為經也。

又此經唐譯為《稱讚淨土佛攝受經》,今為此名者,以佛名人所樂聞,又一切功德言佛便周故。

疏者,疎也,通也。謂經中義理甚深微妙,未易窺測,故以疏疎通,使無疑滯也。又亦疏理之義。古云:人有髮兮,旦旦疏理。身有心兮,胡不如是。今乃疏理經中奧理,使人得開通心地也。

鈔者,抄略也。隨順本疏,略加解釋,使經疏妙義,渙然冰釋也。

卷者,卷懷之義。一軸之中,包含無盡義理,無量法門故。

人題中學者,效也。後覺者,必效先覺之所為。故古人有大徹之後,乃終身居學地者。今大師自稱後學,亦此意也。

古杭,古稱杭州,南宋建都,更名臨安,今曰杭州,復古也。雲捿,寺名,在五雲山之麓。先是,山之巔有五色瑞雲盤旋其上,因以名山。已而五雲飛集山西隖中,經久不散,時人異之,號為雲棲隖。宋時有志逢禪師建寺,號曰雲棲寺,歲久蕪廢。大師愛其岑寂,趺坐其間,時人為之搆室,寺復興焉。

沙門,此云勤息,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癡也。有勝道、說道、活道、汙道四種不同。勝即佛菩薩等,說謂說正法者,活謂修善品者,汙謂諸邪行者。

袾宏,是法諱,號蓮池,仁和人。從性天和尚祝髮,徧參知識。於笑巖處有所契入,遂結茅深谷,主張淨土。僧臘五旬,世壽八十。化緣既畢,念佛而逝

述者,傳述也。《樂記》云:「知禮樂之情能作,識禮樂之文能述。作者謂之聖,述者謂之賢。」此經雖有古疏數家行世,詞雖切而太簡,理微露而不彰。今茲疏鈔,合天台、賢首,會性相二宗,事理雙融,宗說兼暢,言先聖之欲言,發前賢之未發,可謂千古獨創。今言述者,乃謙詞也。

科分

科中通序大意者,含二義:一、通序一經大意,以明性、贊經二科發揮自性彌陀、唯心淨土為修持之本,然後依解起行,執持名號,求願往生。其鈍根者,單由事相,專持名號,亦得往生。三根普被,上下兼收,作末法最後方便,為一經大旨也。二、通序作疏大意,以感時、述意二科明此一經事理雙融,性相通備,時機執性執相各滯一邊,至令廣大法門迷而不覺,故竭思累載,數易韋編,作此疏鈔也。

開章者,是別開章段,即總啟十門是。釋文者,是消釋經文,即別釋文義是。大意雖明,本文未委,故別開章段,銷釋經文,使一經玄文,委悉詳盡,人人曉了也。

結釋呪意者,呪本不可釋,而呪意可釋。呪意者,拔業根生淨土也。此呪本不附經,而今歸結於此,為之解釋者,正顯此淨土法門,顯密圓通,事理無礙也。又見此持名念佛,是大神呪、大明呪、無上無等等呪也。

序、正、流通三分者,晉道安法師,判釋東流一代時教,為序、正、流通三分。序者,端緒也。如絲之得緒,能盡一繭之絲。經之得序,能知一經之旨。又序者,東西牆也。如觀牆序,則知堂奧之淺深。觀首序,則明全經之妙義。正宗者,一經正所宗尚。如《法華》之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楞嚴》之發明常住真心,專修圓照三昧。此經之依正清淨,信願往生是也。前之序,正序此。後之流通,正流通此也。流者無住,通者無塞。使此妙法,自此界以及他方,由現在以及未來,無有留礙,名為流通。

為順者,言剖出經心,方挈出塵之端緒,故通序順序分。隨文入觀,方知大道之攸歸,故開章順正宗分。拔業障根,自然流入清淨海,故結釋順流通分。

淨業者,業居苦之先,煩惱之後,十法界不同,皆由所作之業不同。古云:「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忘。」又云:「佛十力中,業力甚深。」又云:「十方諸國土,皆依業力生。」故業不可不淨。信者,不疑之謂,於淨土妙理,深信不疑。行者,趨造之謂,於彌陀名號,念念明了。願者,樂欲之謂,於極樂世界,心心向往。此淨土三資糧也。

亦順者,契其大端,自能深忍,故通序順信資。善讀經者,隨文入觀,故開章順行資。識所攸歸,無不向慕,故結釋順願資。

初明性者,性即常住真心,全體是極樂世界阿彌陀佛。初明者,恐人認阿彌陀佛在自性之外,故古云:「若認他是佛,自己却成魔。」又云:「求人不如求自己。」但以無始暗動,障此靜明,故託彼名號,顯我自心耳。然西方亦實有阿彌陀佛,而即此西方佛,亦不在自心外,即事即理,即理即事,大師恐狂愚錯認,故首明也。

二、贊經者,經即《佛說阿彌陀經》。讚者,以此經是一大藏中第一方便故,是十方諸佛同所贊歎故,以四字名號普接三根直通五教故,以依經執持能顯自性,於一生中可從博地直登十地故。

三、感時者,時即今末法之時。感者,以時丁末法,根多淺薄,法門中人,非愚即狂。故微妙法門,或攘臂排為小教,或大笑斥作權乘,又或終日唯動數珠,或窮年但數黃荳。大師婆心甚切,能不為之傷心也?

四、述意者,意即大師作疏之意。述,陳也,與前述字解稍異。大師本意,全在兼利,欲發起眾生之真信,故極論念佛之宏功爾。蓋欲以一句彌陀,徧引羣生出於苦海,那容不饒舌耶?

五、請加者,加是三寶加被,請者祈請也。佛滅度後,凡有著述,皆皈三寶,冥希加被。良以自己一人,心力有限,而佛具無緣大慈,能令精誠祈請者,自得勝智,故請加也。

通序

靈明二句是純真,非濁二句是絕妄。靈明是照洞徹,言此照體橫徧十方。湛寂是寂常恒,言此寂體豎窮三際。即《楞嚴》所謂常住妙明,不動周圓也。

修證即不無,染污即不得,故非濁。一切浮塵相,無非妙覺體,故非清。迷時似背,而此本不屬迷,故無背。悟時似向,而此本不屬悟,故無向。即《圓覺》所謂一切眾生本來成佛,生死涅槃猶如昨夢也。

大哉,是贊詞。以非幻不滅,故云真體。見猶離見,見不能及,有何可思?三世諸佛到此,口挂壁上,有何可議?其唯者,歸結之辭。

此經以自性為宗者,自性謂眾生性德之佛,非自非他,非因非果,即是圓常大覺之體。而此經所談行法,正為顯此之覺體。蓋以據乎心性,稱彼名號,名號可彰;託彼名號,觀于心性,心性易發也。又復經中一切依正,皆彰我自心。無量光即自性照,無量壽即自性寂,觀音即自性悲,勢至即自性智,聲聞即自性真,菩薩即自性俗,種種莊嚴即自性萬德萬行。若一毫法從心外生,則不名為大乘法也。

問:全彰自性,乃屬《華嚴》。降此以還,何得有此?答:《華嚴》乃諸經王,諸經皆《華嚴》眷屬。今經以華嚴性海為宗,既宗華嚴,何妨約性?又諸經從法華開顯之後,不論何經,總皆𢆯妙,皆可稱性故。

諸經不離自性者,三乘十二分教,教教皆歸妙性,言言盡攝真如。若離自性,皆為魔境故。

靈覺者,不同木石之無心,虗空之頑冥。明顯者,體露堂堂,無遮無障。

不得稱靈者,日以陽明照晝,月以清涼照夜,雖有光明而不顯靈覺,彼既不自顯,人自不得稱也

無緣而照,勿慮而知,謂之神解。大地莫能識其端,至聖猶未窮其頂,謂之不測。

不照覆盆者,以日月之光屬相,不屬性故。

輝天地,透金石者,以心光徧乎法界,一切諸法無非佛法故。

靡所不徹者,若通與隔對,是通還成隔,非對隔說通之徹,乃真徹也。

不染者,從來不與染法相應,不與諸塵作對。不搖者,萬古如如,無有變異。不得稱湛者,大地雖常自寂然,而土石諸山穢惡充滿,不湛也。

如淨琉璃,內外瑩徹,謂之瑩淨。寸絲不挂,纖塵不立,謂之無滓。

難逃壞劫者,以三災到時劫火洞然,須彌七金悉為灰燼故。

推之無始,引之無終者,以真如自體,非前際生,非後際滅,畢竟常恒,不斷不異故。

無恒不恒者,恒外有不恒,此恒亦非恒,恒不恒二邊俱遣,乃真恒也。云有不受一塵者,濁者。有也,具足諸法,方謂之有。今自性離一切法差別之相,所謂非有相、非無相、非雙亦相、非雙非相、非一相、非異相、非非一非異相、非一異俱相,是不立一塵,非有也,何濁之有?

云無不捨一法者,清者,無也。不立一塵,方謂之無。今自性滿足一切功德,所謂有大智慧光明義故,徧照法界義故,真實識知義故,常樂我淨義故,乃至滿足無有所少義故,名為如來藏。是不捨一法,非無也,何清之有?

捨此而有所去,方可謂之背。今則匪離跬步,湧現寶華,不出戶庭,圍繞行樹,雖欲縱之,將去何所?故無背。迎之而有自來,方可謂之向。今則無行無住,如是而來,不動不起,如是而來,若欲迎之,從何所迎?故無向。意該善惡凡聖等者,孟子道性善,天台說性惡,一則就事造邊說,一則就理具邊說。今則如實空中,善既不立,惡亦何存?祖云:「廓然無聖」,非聖也。經云:「凡夫者,即非凡夫」,非凡也。有無如上。性無前際,非生也;性無後際,非滅也;本自具足,無法可增,非增也;本無一物,無法可減,非減也;染淨千差,非一也;一味平等,非異也。以一切言說,假名無實,但隨妄念,不可得故。

當體得名者常,言大者對小之稱。今則不然,直指性體,名之曰大。具常徧二義者,《涅槃》云:「所言大者,名之為常。」此明體無變易。又言大者,其性廣博,猶若虗空。此明體性周徧。無法可比者,世間最大,莫若虗空。經云:「迷妄有虗空。」空乃有始,此法無始。又云:「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悉皆消殞。」空乃有終,此法無終。是豎窮無法可比也。又云:「十方虗空生汝心內,猶如片雲點太清裏。」空乃有際,此法無際。是橫徧無法可比也。喻金喻月,亦復如是,無可比也。

三界虗偽,唯此真實者,虗者不實,如空中華,本無所有;偽者不真,如鍮似金,畢竟非金。所謂太山有崩裂,大海有枯竭,一切榮華皆有衰謝,一切眷屬皆有別離也。唯有真如,諸法中實,所謂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彫是也。

非幻不滅,出《圓覺經》。經云:「幻身滅故,幻心亦滅;幻心滅故,幻塵亦滅;幻塵滅故,幻滅亦滅;幻滅滅故,非幻不滅。」蓋謂此性無有變異,畢竟常住,不同諸幻終消滅也。

不可破壞,出《起信論》。論云:「從本以來,離諸名相,畢竟平等,不可破壞。」蓋謂此性在染不破,法身不壞,不同有為可破壞也。

萬法不出一心之體者,謂一切萬法皆吾心體,非離萬法別有心體。《起信》云:「心真如者,即是一法界大總相法門體。」《楞嚴》云:「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又云:「一切浮塵諸幻化相,其性真為妙覺明體。」所謂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也。體該相用,名之為體者,《起信》云:「一者體大,謂一切法真如平等不增減故;二者相大,謂如來藏具足無量性功德故;三者用大,能生一切世間出世間善因果故。」今則若相若用,俱歸此體,為真體也。

不可思議者下,是先合解心言路絕,謂從本以來離言說相、離心緣相,一切法不可說、不可念,名為真如故。

不可思者下,是次分解法無相想,謂有相可思、無相難思,汝暫舉心,塵勞先起,是思之有過也。思亦徒勞,是思之無功也。心欲緣而慮亡者,舉心欲緣,思慮先亡,以真如無相想即心絕故。

理圓者,理性圓融,不可分析,如一多交徹,大小互融,真妄交參,染淨不二等。言偏者,如言一則遺多,言大則失小,談真則違俗,說染則違淨等。所謂開口成雙橛,揚眉落二三也。是言之有過也。言不能盡,是言之無功也。口欲談而詞喪者,開口欲談,言謂先喪,以至理絕言,無容措口故。如善天女者,《華嚴》云:「自在天王有天采女,名曰善口,於其口中出一音聲,則與百千種樂而共相應」等。

至理極名者,如名真如則可以不妄不變思議,或名圓覺則可以滿足虗靈思議,或名佛性則可以離過絕非思議,皆非至理極名。今名不可思議,則至理之極名無以加也

法性、佛性者,《智度論》云:「佛名曰覺,法名不覺。」是乃以智為佛,以理為法。賢首據此,故云無情無知覺,指其性為法性;有情有知覺,指其性為佛性。然二性雖分屬情與無情,法性亦可通有情,以眾生乃諸法中之一法故,故曰兼無情分中謂之法性。佛性唯局有情,不通無情,以木石等無知覺故,故曰獨有情分中謂之佛性。

且指佛性而言者,自性實通二種,如《華嚴》云:「若人欲識真空理,心內真如還徧外,情與無情同一體,處處皆同真法界。」今云爾者,但以此經重一心念佛求願往生,乃借彼佛境顯我自心,故且指有情佛性也。

性而曰自,自有二義:一、自然之自,二、自己之自。

法爾如然,非作得者,妙性天然,不因修得,迷時無失,悟時無得,有物渾成,本自如如,故此自然之自也。是我自己,非屬他者,以外道或計自然,或計因緣,或計虗空,或計天與,不一而足,此皆迷己為物所轉,不知此性本非天降,不屬地生,亦非人與,乃當人自己,不屬於他,故此自己之自也。

對萬法曰本心,對始覺曰本覺。無知之知謂真知,無識之識謂真識。無有虗妄,無有變異,名為真如。

若就當經下,是解釋序文已竟,下復配屬諸經。今先就當經配光、壽也。絕待交融者,光與壽似對待法,而其實舉光則融壽,舉壽則融光,原非二物,有何對待?

一切功德,謂無漏性功德。無量者,具足圓滿不可思議也。而以此句當非濁非清二句者,以但有清濁向背,即有對待不融通,便不是性功德,便非無量。今無清濁向背,是一切功德皆無量也。

全體是當人者,謂梵語阿彌陀,此云無量壽、無量光,而自性寂即是無量壽,自性照即是無量光,寂照不二即是光壽交融,則阿彌陀佛豈不即是當人自性?

又初句明無下,配三大也。用大者,謂眾生心具有無邊妙用。論云:「三者、用大,能生一切世間、出世間善因果故。」今此靈明無所不照,即是能生一切世、出世善因果也。相大者,謂眾生心具有如來智慧德相。論云:「二者、相大,謂如來藏具足無量性功德故。」今此湛寂無所不含,即是具足無量性功德也。體大者,謂眾生心是一法界大總相法門體。論云:「一者、體大,謂一切法真如平等,不增減故。」今此靈心絕待,迥絕二邊,即是不增不減,一味平等也。

即三即一,雙泯雙存者,體非相用,乃至用非體相,即三也。而又離體無相用,離相無體用等,即一也。一即三則一泯,三即一則三泯,雙泯也。而又一即三則三存,三即一則一存,雙存也。存時即泯,泯時即存,非泯非存,不可思議。

又初句言照下,配三德。智慧光明徧照法界,名為般若;離一切染得大自在,名為解脫;心體離念法界一相,名為法身。是三種皆具常樂我淨四德,故皆云德。然有果上修成三德,因中性具三德,今指因中性具而言也。

又以四法界,下配四法界。

法者,軌則也。界有性分二義:事法界,界字是分義,以眾生色心等法,一一差別,各有分劑故。理法界,界字是性義,以眾生色心等法,雖有差別,同一體性故。事理無礙法界者,理由事顯,事得理成,理事互融,性分交徹故。事事無礙法界者,一切分齊事法,稱性融通,一多相即,大小互融,重重無盡故。

不可思議配事事無礙者,以前三法界同教一乘猶可思議,後一唯華嚴別教一乘不可思議也。

分攝於圓者,或曰:事事無礙唯屬華嚴,今經何得有此?故曰:一大時教唯華嚴為圓,圓為能攝一切,故諸經無不攝歸華嚴。今此經有少分事事無礙,故得分攝於圓也。

然通序大意先明性者,一切法門,全歸自性。千經所演,無有餘因。今此念佛往生,必先明自性彌陀為本,然後一心稱名,求願往生。必於寶剎,速證無生,直入聖階,度生亦廣。所謂先悟毗盧法界,後修普賢行門也。設使不明性體,罔意造修,縱得往生,祗成末品。先明自性,意在斯乎。

澄濁二句,先敘工夫。三祇二句,次贊超勝。

澄濁而清者,以佛名號投于亂心,亂心不得不淨,如水清珠投于濁水,濁水不得不清也。返背而向者,一向流落他鄉,不思故國,今則迴神寶剎,將覲慈尊也。一念是智,片言是境,越僧祇謂智超勝,齊諸聖是境妙圓。僧祇者,無數劫也

問:三祇行滿,即坐道場,成正覺。今念佛者,縱得往生,尚未得佛,何乃便越三祇耶?

答:今三祇是約信解,以三昧功成之人,雖功行未滿,而法身已明,三祇極果以解了故,亦可言超也。此約解言,不論功行。

又越僧祇是實語,不必但約解說。以三祇行滿方得成佛,此是藏教果頭佛。今經是圓頓教,但得上生即登初地,而果頭佛上與圓教七信齊,豈不是越僧祇于一念?

妙用有二:在如來說經,是利生之妙用,以四字徧引眾生出於苦海,豈非至妙?在眾生持名,是自利之妙用,以四字直使初心登乎智地,又豈非至妙?

畢竟平等者,論云:一切諸法,從本以來,離諸名相,畢竟平等,唯是一心。今寂照之體,無有清濁向背,正是等同一味,唯一真如,故云畢竟平等,唯是一心也。

約生滅門者,上明性一科是約真如門說,今讚經是約生滅門說也。論云:「依一心法有二種門:一者心真如門,二者心生滅門。心真如者,即是一法界大總相法門體。心生滅者,依如來藏故有生滅心,所謂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名為阿黎耶識云云。」此即生滅門也。

以不如實知,不覺有其念者,論云:「阿黎耶識有二種義:一者覺義,二者不覺義。所言覺義者,謂心體離念,即是如來平等法身。所言不覺義者,謂不如實知真如法一,故不覺心起而有其念。」不知真如法一,謂不了如理一味也。得見心性,心即常住,名如實知。即此不知,即是根本無明。心起有念,即是業相。論云:「依不覺故心動,說名為業也。」然此雖動念,而極微細,緣起一相,能所不分,即當黎耶自體分也。

無明所覆,失本流末者,無明即根本,無明即不如實知也。覆謂覆葢真性,本即真性,末謂三細六麤,既失本,自流末。

渾亂真體者,如《楞嚴》云:「譬如清水,清潔本然。有諸世人,取彼土塵,投於清水,水亡清潔,容貌汩然,名之曰濁。」

復使淨潔者,《楞嚴》云:「如澄濁水,貯於淨器,靜深不動,沙土自沈,清水現前,名為初伏客塵煩惱。去泥純水,名為永斷根本無明。」

無明所引等,此無明亦即根本無明,覺即本覺,塵即三細六麤。由無明生業相,乃至造業受報,是漸遠真如之覺,隨逐境界之塵,如窮子捨父逃逝,故名曰背。

返其去路者,謂不須別尋歸路,即就路還家,便得返身見父。先破執取計名,空其人執。次破相續智相,蕩其法執。次破三細賴耶,歸於覺體。斯之謂向也。

修證即不無者,南岳讓禪師參六祖,祖問:「甚處來?」讓云:「嵩山。」祖云:「恁麼物?恁麼來?」讓云:「說似一物即不中。」祖云:「還假修證否?」云:「修證即不無,染污即不得。」今謂且就眾生一期修證,似有澄返之蹟,修證即不無也;而於自性實無得失增損,染污即不得也。

不退有四:以未斷煩惱生同居土,為願不退;破見思生方便土,為行不退;破塵沙分破無明生實報土,為智不退;破三惑盡生寂光土,為位不退。則不退名同,而淺深自別。

力用力字,內含三義:一者本性功德力,二者行人念力,三者彌陀願力。本性如舟船,念力如櫓棹,願力如順風,三力周圓,必登彼岸故。

三藏,謂經、律、論,又佛藏、菩薩藏、聲聞藏。十二部,謂修多羅、重頌、授記、孤起、無問自說、因緣、譬喻、本事、本生、方廣、未曾有、論議。

用從體相而出者,佛證平等真如恒沙性德,然後流出報化之用,演說此經,是如來之用,固從體相而出。今眾生依經念佛,頓超即證,亦以本有真如,本具性德,方有如是力用,故云從體相而出也。

稱性而談指《華嚴》,正直而說指《法華》。方便未彰者,以《華嚴》唯談性海圓融,緣起無礙,相即相入,帝網重重,六相十玄,四種法界等,二乘賢聖,尚如聾啞,末法下凡,豈能修證,故方便未彰。《法華》正直捨方便,但說無上道,開方便門,示真實相,開權顯實,會三歸一,皆不明示進修方便,故亦方便未彰。浩博難持,如廣修萬行等。幽深罔措,如直悟一心等。

即方便成圓頓者,稱彼名號,方便法也。上品上生,即登初地,豈非圓頓。為通𢆯祕訣,換骨神丹,如後文所贊。

又前是下,是總結兩節。性德修德,出天台教。自性清淨,離垢清淨,出《起信論》。性淨障盡,出《圓覺經》。互融一句,總頂上三種。互融不二者,謂全性起修,全修即性,性外無修,修外無性也。又舊云:性淨障盡,互融不二者,以全性起修時,破全性之無明,斷全性之生死,終日本體,終日工夫,性淨即障盡也。以全修即性時,雖破無明,破無所破,雖斷生死,斷無所斷,終日工夫,終日本體,障盡即性淨也。

故我世尊,乍說三乘者,故字,承上妙用來。我者,親之之辭。乍說三乘,指《華嚴》之後、《法華》以前,四十年所說之法

終歸一實者,指《法華經》。此經蕩化城之執教,解草庵之滯情,開方便之權門,示真實之妙理故。

等頒珍賜者,如諸子出宅等賜大車,其車高廣眾寶莊校等。

更錫殊恩者,殊恩言異常之恩,因上有如是至妙之用,故於一代時教中復出此經也。

非究竟者,隨宜之權,非出世本懷也。如經云:「我此九部法,隨順眾生說,入大乘為本,以故說是經」是也。

乘本無三者,如經云:「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

權說有三者,如經云:「除佛方便說,但以假名字,引導於眾生。」

始成正覺演大華嚴者,謂如來於菩提場成等正覺,與四十二位法身大士,及宿世善根成熟天龍八部等,如雲籠月,為說圓滿修多羅菩薩萬行因華,莊嚴一乘果海。

大教難投者,如文殊、普賢諸大菩薩,各各領解得益。其上德聲聞、積行菩薩,如聾如盲杜視絕聽。於是如來脫舍那珍御之服,著丈六弊垢之衣,退歸鹿苑,說四諦、十二因緣、六波羅蜜之三乘權法。

後乃會權歸實者,阿含之後,復經方等彈呵,般若淘汰,四十年餘,至法華會上,方能會歸一乘也。權即三,實即一,大車謂大白牛車,即大乘妙法也。

不論大根小根三句,對上始成正覺演大華嚴說。謂《華嚴》純接上根下根絕分,今則上自不退菩薩,下及悠悠凡夫,三根普利故。

亦不待根熟四句,對上大教難投五句說。謂《法華》待根成熟,方乃會歸。今則不俟彈呵,無煩淘汰,即得西歸故。

不次之擢者,言此土修行,漸漸斷惑,方出生死。如授官者,必循資格,次第升授。今念佛法門,不必漸漸斷惑,但得往生,即超生死。喻如不循次第,頓授高官也。

蔭序之官者,言此土修行,功圓行滿,方成聖果。如得官者,必明經中式,或汗馬成功。今念佛法門,不必功行圓滿,仗佛願力,疾登彼岸。喻如祖宗遣廕,現膺爵祿也。

念佛恩中之殊者,念佛之比其餘法門固為殊恩,而念佛一門復有多種,如觀像、觀想、實相等。而觀像則像去還無,因成間斷;觀想則心麤境細,妙觀難成;實相則上智乃克承當,中下未能領荷。唯此持名,至簡至易,普攝諸根,鶴沖鵬舉,驥驟龍飛,殊恩中之殊恩也。

指四十八願門者,法藏比丘,於世自在王佛所,發四十八願,佛乃一一拈出,指示眾生,故曰指。四十八者,如國中無三惡道願,乃至最後即得諸忍究竟願。願曰門者,門門不同,此非彼故。

開一十六觀法者,因韋提啟請,乃為宣說,今日始創,故曰開。一十六者,始自落日懸鼓觀,終至三輩往生觀。觀曰法者,各有法則,修不一故。

歸乎普度者,如四教四弘,各有四種,今則純是眾生無邊誓願度也。普,謂豎窮橫徧。歸者,謂雖有四十八種不同,而要其所歸,則無非普度也。

宗乎妙心者,宗猶主也,謂雖有一十六種不同,而究其所主,則無非妙心也。妙心者,謂十六觀中,若依若正,皆以法界心觀法界境,生於法界依正色心也。

悉是空假,中道圓寂。一心者,觀法有二:有事、有理。事觀者,且如日觀行人,面西正坐,觀日欲落,狀如懸鼓,閉目開目,日相現前,名為事觀。理觀者又二:有次第一心、次第三觀者,先觀此日,由想所成,全體性空,無有自性,為空觀。復有觀想因緣,成此日相,則不壞假相,為假觀。以此二觀為方便。次觀假處全空,空處全假,非空非假,為中觀。是乃先空、次假、後中,為次第三觀也。一心三觀者,所觀之境,即真、即俗、即中;能觀之觀,即空、即假、即中。以一心三觀,觀三諦一境,而境外無觀,觀外無境,境觀雙忘,唯一妙心。此即以具日之心,觀於即心之日,令本性日顯現其前,為一心圓妙之觀法也。

廣以廣多、廣博為義。廣多者,如來性中,本有妙用,潛興密應,無有窮盡。廣博者,此無盡願,一一同於覺性,無有分限。大以豎窮、橫徧為義。豎窮者,此願盡未來際,無有休息。橫徧者,此願充滿十方,無有邊際。

先有始義,即行遠自邇之意。又先有急義,即先務之為急意。

貴在知先者,由彌陀悟入法性,從性起願,性無盡故,願亦無盡。故知欲入彌陀願海,必先悟徹自心,不悟廣大之心,不入廣大願海故。

深謂觀深妙,玄謂理幽玄。經中觀法,乃以法界心觀法界境,生於法界依正色心,豈非深妙?經中依正,但應色一相,可照三身,依報一塵,即寂光土,豈不幽玄?

約者,簡約也。唯此四字,更無別法,何等簡易。又約者,要約也。念佛功成,無事不辦,何等要約。尤應守約者,以十六妙觀,乃全性成修,全修成性。悟心上士,乃克行持。初學行人,無由湊泊故。

舉名兼眾德者,由名召體,體外無名,體具眾德,則名亦兼眾德,故一稱名,即稱佛眾德也。

專持統百行者,以一心持,名萬緣自捨,即布施行;一心持,名三業自淨,即持戒行等。

幽顯聖凡者,幽指三途,顯指人天,聖指三乘,凡指六道。茫無畔岸者,以心無盡,故願無盡也。

初心靡及者,《妙宗鈔》云:「觀雖深妙本被初心,若能進功何憂不就?而大師如此說者,葢有二義:一者以今正建立持名法門故。二者初心亦甚不同,有具足圓解之初心,乃至有茫然未識之初心故。」

守約,謂修身。施博,謂天下平。

但得見彌陀者,永明四料簡云:「無禪無淨土,鐵牀并鐵磨,萬劫與千生,沒個人依怙。有禪有淨土,猶如帶角虎,現世為人師,將來作佛祖。有禪無淨土,十人九錯路,陰境若現前,瞥爾隨他去。無禪有淨土,萬修萬人去,但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

先務之急者,《孟子》云:「知者無不知也,當務之為急。堯、舜之知而不徧物,急先務也。」

觀雖十六言佛便周者,《十六觀經》題曰《觀無量壽佛經》者,以十六觀法不出依正主伴,佛是正報,舉正足以攝依,日地行樹寶池等無不攝故。佛是化主,舉主足以攝伴,觀音勢至乃至九品往生無不攝故。

佛雖至極,唯心即是者,佛雖萬德果人,實不離當人現今一念,以心外覓佛,即邪魔故。

至簡至易者,一心執持,至簡而不繁,至易而不難,此守約也。

萬法唯心者,古云:「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又云:「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心清淨故,何事不辦者,既得其本,不愁其末也。下文六句,正釋此句之義。

運想宛然者,謂三昧既成,想行樹則行樹明,想寶池則寶池現,想菩薩則菩薩在前,想如來則如來宛爾,以三昧心中隨心現相故。

舉念便登者,解脫長者言:「我欲見阿彌陀佛,隨意即見」是也。此施博也。

大聖悲憐者,天如云:「觀法理微,眾生心雜,雜心修觀,觀想難成。大聖悲憐,直勸專持名號。」

彌陀即是全體一心,有二義:一者阿彌陀佛即是全體一心,以佛復本源,究竟覺體。故《起信》云:「離念相者,等虗空界,無所不徧。法界一相,即是如來平等法身。」夫法界一相,是離念之心體也,而即是如來,則如來豈不是全體一心?二者阿彌陀佛四字,即是全體一心。此四字在我心中,明明歷歷,迥然獨照。四字之外無我心,我心之外無四字,豈不即是全體一心?又復真念佛者,唯色唯心,唯觀唯境,一名一字,無非實相,豈不即是全體一心?

心包眾德者,以真如體中具足無漏性功德故。

此心不為三際遷流曰常,不為二死逼迫曰樂,具八自在我曰我,離五住污染曰淨,本來妙明曰本覺,方始出纏曰始覺,不妄不變曰真如,離過絕非曰佛性,諸佛所得之智曰菩提,諸佛所證之理曰涅槃。

四諦者,苦、集、滅、道也。苦為逼迫相,集為招感相,此世間因果也。道為可修相,滅為可證相,此出世間因果也。此四諦通大小乘,有生滅、無生、無量、無作四教不同。然四諦是境非行,今云行者,舉所觀之境,顯能觀之行也。

萬慮咸休,是妄心初息。一心不亂,是正念成就。從茲承專持來,究極根咸休來。

念念塵勞者,塵者不淨,勞者不逸,聚緣內搖,趨外奔逸,是其相也。

剎那中有九百生滅者,剎那時極速也。經云:「眾生一念有九十剎那,一剎那中有九百生滅。

生、住、異、滅者,有為四相也。生表此法先非有,滅表此法後是無,異表此法非凝然,住表此法暫有用。

分齊頭數者,此非彼曰分齊,各有緒曰頭數。

甲滅乙生者,約彼此說,如貪滅瞋生等。俄去倐返者,約一法說,如纔滅復現也。

獅子杲日,喻正念。百獸與霜,喻萬慮。

出窟潛蹤者,獅子出窟時,四足踞地,振尾出聲,水性之屬潛沒深淵,陸行之類藏竄孔穴,飛者墮落,諸大香象奔走失糞。

名咸休也以上,是正釋。故永明以下,是引證。

數息者,數息觀也。數出入息,從一至十,對治散亂法也。此法通世間、出世間禪,如根本禪多由數息而入,而六妙門亦先以數息為首,請觀音亦必以數息為助也。初心在緣曰覺,細心觀察曰觀,正是此人數息工夫。但渠工夫既成,更欲增進覺,覺觀不休,亦即是病,遂借稱名為轉治也。但字字分明亦是覺,句句接續亦是觀。云何即破覺觀?葢是以毒攻毒,用兵止兵,毒盡兵消,身心安樂耳。又或此人徑就理持,研究之極,頓入無心三昧,亦不可知。此正是一個咸休樣子,故取之以為驗也。

休之又休,即所謂精進更精進,放下又放下也。

源本,是萬慮之源頭根本。近言之,即是融通妄想以為其本。窮謂浮想消除,於覺明心如去塵垢,此即是事一心也。遠言之,則是罔象虗無,顛倒妄想以為其本。窮謂倐然隳裂,圓明精心於中發化,此即是理一心也。事理一心,皆為成就念佛三昧。三昧者梵語,此云正定,亦云正受。離邪名正,離散名定。以一心不亂,不同凡夫之不定、外道之邪定也。不受諸受,名為正受。以一心不亂,無一法當情,名正受也。

乃知下,是明理一心境界。匪離四句,正說唯心淨土也。處處兩句,言觸處洞然。珍禽兩句,言一味平等。

跬步湧華者,謂心華燦發,左右逢源,清淨光明之體,當處出生也。又心包法界,既妙悟一心,即萬億剎外之蓮華,亦不離寸步也。

戶庭繞樹者,謂覺林增長,道樹滋榮,長養眾善之體,隨處發現也。又法界唯心,既妙悟一心,即萬億剎外之行樹,亦不出戶庭也。

彌陀說法者,鵲噪鴉鳴盡是深談般若,溪光山色無非全露遮那也。處處者,即古人所謂熾然說無間歇也。

蓮華化生者,從悟而迷,是為胎藏受生;從迷而悟,是為蓮華化生也。時時者,即經中所謂常在於其中,經行及坐臥也。

禽鳥指有情,堂院指無情,舉此二種,見情與無情同成正覺也。偕音並彩,正是法平等,無有高下處。

既得四句明即此一心即是淨土,何必四句明不必往生方成淨土?然則四句顯唯心境界無差別相,等同一味也,故曰句總結。

印壞文成者,《涅槃》二十七云:「譬如蠟印印泥,印與泥合,印滅文成。」以喻凡夫現在陰滅,中有陰生。今借此文,以喻往生行人,此土陰滅,彼國陰生。須知垂終自見坐金蓮身,已是彼國生陰故也。《成論》明極善極惡,俱不經中陰,如䂎矛離手也。

念空真念者,念即念佛之念,真念即真如體。念到極處,和念脫落,頓離念相,謂之念空。離念相者,等虗空界、法界一相,即是平等法身,故云真念。

生入無生者,生即生死之生,無生即無生忍。生本無體,以念為體。《起信》云:「一切諸法,唯依妄念而得住持。」今既念空,所謂皮既不存,毛將安附?自然髑髏粉碎,五陰消亡,從有生悟入無生矣。

又生即念佛之心,無生謂無生之理。雖念性元生滅,既由有念得入無念,是從生滅頓入無生矣。

念佛念心者,既到真念田地,則其念佛已無能所,能念心外無有佛為我所念,所念佛外無有心能念於佛,智外無如、如外無智,如智不二名念佛,即是念心也。

生彼生此者,既到無生田地,則其淨土已無彼此。遊神億剎,實生乎自己心中;孕質九蓮,匪逃乎剎那際內。彼即是此,此即是彼,彼此無分,云生彼不離生此也。

心佛眾生一體者,佛者,果德之稱;眾生,穢惡之號;心者,靈明之體。念佛未至一心,心不是佛,佛不是生,判然不一。今既念佛,即是念心,則反本還源,不見生佛假名,惟一妙明,周徧法界,以即佛之生,念即心之佛,無二相也。

中流兩岸不居者,苦域是此岸,樂󳬛是彼岸,非苦非樂是中流。念佛未至一心,中流兩岸截然不同。今既生彼,不離生此,則不見彼岸,不見此岸,并不見非彼非此之中流矣。古云:「海藏多羅一葉舟,不居兩岸不中流。一篙撐出虗空外,惹得春風笑點頭」是也。

念極而空,約修邊說。念體本空,約性邊說。無念之念,是終日無念,終日念佛也。念實無念,是終日念佛,終日無念也。又此二義,亦乃相須。由念極而空,方知念體本空。工夫不到,不悟本體也。又由念體本空,方得念極而空。本體不空,縱念不空也。

達生體不可得者,由心空故,大地平沈,虗空粉碎,推求五陰色心,了不可得也。

不生而生者,如以不生為不生,非真不生也。生即不生,是真不生。故永嘉謂「誰無念,誰無生,若實無生無不生」等。

又生即念念生滅,此生滅妄心,本自虗妄,無有實體,故云體不可得。達者,悟心之本空也。既悟心空,則終日念佛,終日無念,生而不生也;終日無念,終日念佛,不生而生也。生而不生,則生元不可得;不生而生,則不生亦不可得。是真無生也。故云以念佛心入無生忍。

三無有別者,謂迷此法有眾生名,悟此法有諸佛名,此法諸法中實有心名。然而迷悟本空、中邊不立,諸佛眾生及心皆假名也。假名無實、全體即真,故三法相即無有差別

二邊謂有無,中道謂非有非無。亦有亦無,不著不安,正是離四句處。

自心是佛是禪者,自心覺照即是佛,自心靜慮即是禪。

謗自本心者,以淨土乃自心之淨土故。是謗佛者,以不離自心即是佛故。是自謗其禪者,以不離自心即是禪故。

此則理之一心者,以一心念佛,有事有理,上文所指,乃理一心也。

全歸上智者,以理一心,無方所、無形相,不可湊泊、無容擬議,非宿具般若靈根,單刀直入者,鮮能悟入。

通乎事相者,不悟自性彌陀,唯心淨土,但以妄念念佛,離此生彼,是則生佛宛然,淨穢歷然。以我之生,求彼之佛,厭此五濁,欣彼樂󳬛,與彼理性,全無交涉,此則鈍根所行也

守愚之輩者,愚亦不能障道,故云人一能之已百之等。而過在守字,乃高推聖境,畫地自限之輩。小慧之流者,學般若菩薩,須求大智慧。小慧者,狂慧也,偏慧也,非真慧也。又此二人之病,在執著兩字。故經云:「眾生處處著,引之令得出。」

事依理起者,事不自事,因理而事。因自性彌陀故,勸人念彌陀;因唯心淨土故,勸人生淨土。

理得事彰者,理不自彰,由事乃彰。因念彌陀,方顯自性彌陀。因求淨土,乃悟唯心淨土。由是心是佛,方乃是心作佛。因是心作佛,方顯自心是佛故。

數他寶者,《華嚴》云「如人數他寶,自無半錢分」等。

判然心不是佛者,是口口談空,步步行有。喫得肉已飽,求尋僧說禪者。

是故下,伸正意。約理無可念者,以實相理中絕思絕議,舉心即錯、動念即乖故。

念即無念者,以即事即理,即念無念,捨念而求無念,是猶撥波求水,滅器求金,是斷滅見、豁達空,非無念本體也。

即本智求佛智者,本智即本有之智,不因修得,不由學成,本自具足者,所謂本覺是也。佛智由斷惑而顯,修證而成,出纏方得者,即所謂始覺是也。本智約理具,佛智約事造也。

相繼,謂一字一字分明,一句一句接續。不虗入品者,謂但能念念接續,無有間斷,則已能伏妄,得少分淨,可成末品。又或此人夙有靈根,即於此時頓明諦理,隨其淺深,或中或上,俱不可知,故曰不虗。

明謂於自本心忽然契合,即所謂一發一切發也。

反受禍者,謂若是修行人則墮邪外,若凡夫外道則福盡受輪,若口口談空步步行有者,則徑墮三途無有休息,故云受禍。

著事而信不切者,如今世人口念彌陀,心馳五欲,空談淨土,繫念娑婆也。

成就淨身者,謂三業毫無污染,即所謂純清絕點,一條白練也。永明云:「求淨土者,縱饒未明道眼,也須成就淨身。」

心實了明,謂三智一心中得,已登初地,入無生忍,於自本心有大開悟者。

不正之謂狂。狂慧者,雖有智慧,非真慧也。有從學問得者,有從工夫得者,有從邪師得者,種種不同。馳騁者,大率謂十方諸佛一口吞盡,何處更覓彌陀?十方世界徹底掀翻,何方別求淨土?再說念佛求生,早是鉢盂安柄,頭上加頭也。

不明之謂頑。頑虗者,雖著空理,非真空也。如癡人口口談空,凡夫四無色定,外道無想,以及非非想陰境空魔,乃至圓虗無心,種種不一。耽著者,大率堅守執著,一向入空,各各自謂成無上道也。

輕談,謂形於口。蔑視,謂存於心。

不咎鈍人,反抑利者,謂著事鈍根,不知理性,應當呵責,開其慧性,破其愚蒙,使由事入理可也。何乃捨彼愚夫,反抑利者?葢以鈍人自知不如,斤斤自守,無驕無恃,無過無非。利者不然,故抑之也。

畫虎弗就者,馬援戒子云:「龍伯高敦厚周慎,杜季良豪俠好義。效伯高不得,猶為謹敕之士,所謂刻鵠不成尚類騖者也。效季良不得,陷為天下輕薄子,所謂畫虎不成反類狗者也。」

遂使垂手徒勤者,彌陀慈父終日垂金色臂,接引念佛眾生,眾生不肯念佛,是垂手徒勤。彌陀終日望眾生求生淨土,如慈母倚門望子,眾生不肯念佛,是倚門空望。若約理觀者,手表提攜之悲,目表照了之智。同體之悲不離眾生,為垂手深淵;自然之智徧在六趣,為倚門望子。徒勤空望,是真如內熏無明,而無明全不顧真如也。

今生多生,一誤百誤者,今生遇此殊勝法門,如久客他鄉,乍聞家信,應當勇猛精進,求願往生,而乃悠悠揚揚,漠然不顧,豈非大誤?又不唯今生之誤,今生以及多生,一誤而成百誤也。古云:「狹路相逢如不薦,者回要見定還難」是也。

凡厥有心定當作佛者,圭峰云:「頃以道非常,道諸行無常;今知心是佛,心定當作佛。」故佛教持名,非教念他佛也,乃念我自心;非教成彼佛也,乃成我自佛耳。

末法對正像言,正者,證也,以現量智證實相理。初一千年有教行理果,故曰正也。像者,似也,以比量智依稀見道,彷彿不真。第二千年有教行理而無果證,故曰像也。末法則空騰似量,唯尚鬬爭,徒有教理而無行果,故曰末也。

四教各有內外凡,若乃未通四教,博地凡愚,名下凡也。

陬者,偏隅也。窮,極也。此方在閻浮之極東,故名震旦。國。

大師一生自居學地,不敢以先輩自處,故稱晚學。罔通玄理,謂未能實契妙心,空談即依通禪客文字。學人聽其言也,超賢聖之前;稽其行也,落凡庸之後。素鄙,謂平素自鄙。

自量二字極佳,聖之所以成聖,賢之所以益賢也。生之不時者,不生正像,去聖時遙也。報之不勝者,非聖賢應蹟,是業繫凡夫也。見之不廣者,不生中華佛國,親炙多賢,廣其聞見也。智之不深者,非為耆師宿德,久修道行,智慧深遠也。

斯經贊揚極樂,勸生極樂,故望樂國為家鄉;斯經指示彌陀,勸念彌陀,故仰慈尊如怙恃。千生流浪,不知何處是我家鄉;萬劫逃亡,未識何人是我父母。斯經指出,敢不懸望而企仰耶?

既揣鈍根者,為人不可不自揣。自揣若果利根,則丈夫自有沖霄志,不向如來行處行。今既鈍根,必須師古。師古二字出《尚書》,謂後覺者必效先覺之所為也。

寂滅淨土下,實就理說。但飄泊思歸,亦可雙約事理。寂滅淨土,即常寂光土也。此乃當人故鄉田地,是安我法身,立我慧命處。捨離飄泊者,迷自本心,隨逐六塵也。約事則是不願往生,貪戀此土。思歸一念,是念念稱理,而觀大事未明,如喪考妣也。約事則是常憶常念,字字分明,句句接續。行住坐臥,唯此一念,無第二念也。古云:「身雖未到蓮華土,先送心歸極樂天。」又云:「西方勝友待多時,收拾身心早歸去。」是也。

佛以大慈下,雙約事理。約事,則四十八願廣度有情,是接引眾生;此方念佛,彼土標名,是懷我以聖胎;水鳥樹林咸宣妙法,是飼我以法乳;佛慈加被,身心精進,不退菩提,是荷其恩力而得成立也。約理,則自性彌陀念念不離,是慈悲接引;真如本覺內熏無明,是懷我以聖胎;復作境界之性引發現行,是飼我以法乳;折旋俯仰,穿衣喫飯,不離者箇,是荷其恩力而得成立也。古云:「野老負薪歸,村婦連宵織,看他家事忙,且道憑誰力?問翁翁不知,問渠渠不識,嗟哉今古人,幾箇知恩德?」是也。

劬勞之德者,《詩》云:「哀哀父母,生我劬勞。欲報之恩,昊天罔極。」螟蛉異姓者,《詩》云:「螟蛉有子,蜾螺負之。教誨爾子,式穀似之。」

懷慕終身者,書云:人少則慕父母,知好色則慕少艾,大孝終身慕父母。左右無方者,《禮記.檀弓篇》云:「事親有隱而無犯,左右就養無方。」

定省不違者,《禮記.曲禮》上篇:「凡為人子者,冬溫而夏清,昏定而晨省。」此三句,約理則念念迴光反照,隨順真如;約事則從生至老,行住坐臥,夙興夜寐,一句彌陀無間斷也。

心是大師普心,道是佛法大道。尟見其全者,古來非無妙疏,但於斷簡殘編略見一二,尟見全文也。數解僅行者,惟《海東疏》、《越溪解》、《大佑略解》而已。

總收部類者,此經與《大彌陀經》為同部,與《十六觀》、《鼓音王》、《後出彌陀偈經》為同類。部者部書,其文雖不同,而同一行門,是一部書也。類者流類,為行雖不同,而同歸淨土,是一流類也。

一行者,文殊般若會:「云何名一行三昧?」佛言:「法界一相繫緣法界,是名一行三昧。」修是三昧者不取相貌,繫心一佛專稱名字,隨彼方所端身正向,於一佛念念相續,即一念中能見過去未來諸佛等。

會歸玄旨者,以淨土一門,會歸《華嚴》十玄妙旨,如後分圓中所明。

貫穿諸門者,以念佛一門,貫穿一代時教諸行法門,如後釋一心不亂處所明。

銷歸自己,即如後文節節稱理之談是也。迴向菩提,即如下文同證寂光無上果是也。

不可思議,不出依正因果。依則同居即寂光,正則應化即法身,因則七日便得功成,果則一生便即不退,何可思議。

肌膚在表,所入不深者,初祖欲返天竺,命門人曰:「汝等盡言所得。」道付對曰:「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祖曰:「汝得我皮。」尼總持曰:「我今所解,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祖曰:「汝得我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陰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最後,慧可禮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我髓。」今言膚者,謂所見甚淺也。

堯、舜尚竭心思者,《書》云:堯「、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又曰:「既竭心思焉,繼之以不忍人之政,而仁覆天下矣。」

性海為宗者,《華嚴》四分、五周、六相、十玄、四種法界、二十重華藏及無量香水海,皆從一心流出,故以性海為宗也。

世出世間不出心外者,世間染法、出世淨法,染淨雖殊不離自心,以離心無六道、離心無三乘故。

淨土依正皆是本覺者,依即寶池行樹等,正即佛及菩薩、三輩九品等。如後文所明,寶池即自性之汪洋沖融,行樹即自性之出生眾善,聲聞即自性真,菩薩即自性俗,佛即自性中等。又復一念具足三千,而三千中生陰,二千為正國土,一千屬依國土,依正既居一心,一心豈分能所,故曰一一皆是。

器器唯金,是全妄全真義。流流入海,是會妄歸真義。

無不從此法界流,無不還歸此法界者,法界謂一真法界,即《起信》心真如門。流有流出義,謂從平等法界,一念不覺,流出三細六麤種種境界。還有還轉義,謂若離心念,則無一切境界之相,而一切境界全是妙明。

鬼神與通者,《管子》云:「思之思之,又重思之,思之不得,鬼神其將通之。非鬼神之與通,乃精誠之極也。」

偈中初八句是先皈命,次八句是正請加。初中又二:初四句就本經三寶,後四句指無盡三寶。次中有三:初二句先出請加所以,中三句是正求加被,後三句是迴向菩提。

娑婆,此云堪忍。佛具三緣,慈名大慈。此經聲聞眾中舍利為首,菩薩眾中文殊為首,故特標出。

二土句是橫徧一切處,過去句是豎徧一切時。如來清淨心者,如來從實相般若流出文字般若,故此經即是如來清淨心。寂光無上果者,四十一位法身大士皆證寂光而非無上,唯妙覺一位乃為無上果也。

歸投者,如鳥投林,如客投主,如貧人投大家。

總攝六根者,六根是別,身命是總。

還歸一心者,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今返六和合,還歸一精明也。孺子封侯者,陳平微時,為里社分肉甚均,社老稱孺子善宰,平曰:「使平得宰天下,亦如是肉矣。」孺子遂以此知名。後魏無知薦於高帝,封功臣,時封陳平為曲逆侯,平曰:「臣非魏無知,無由得進。」帝曰:「若子可謂不背本矣。」

臨終先供釋迦者,劉遺民臨終見佛,乃焚香謝云:「若非釋迦如來贊揚淨土,焉有今日事?」拜謝已,乃隨佛往生。

現生接引者,不現身語,冥冥加被,精心陰速,發彼神識也

臨終接引者,現身語意,攝其神識,歸於淨土也。

希有者,如隋珠卞璞世所希有,今佛則如優曇華時一現耳,法則如來因中捨身而求半偈,僧則天帝尚發願為末法比丘,豈非以希有之故?

離垢者,如美玉無瑕,精金出鑛。今佛破五住污染法,稱離欲僧,離世染也。

勢力者,如錢可通神,能使亡者續、死者生,勢力也。今三寶能降伏諸魔,制諸外道,何等勢力?

莊嚴者,如瓔珞嚴身、七寶嚴土莊嚴也。今三寶現微妙身、成微妙土、說微妙法、化微妙眾。何等莊嚴?

最勝者,世間勝妙無過七寶,今佛稱兩足尊,法稱離欲尊,僧稱眾中尊,是最勝也。

不改者,精金百煉,愈新愈妙。今佛則法身常住,無有變異;法則火不能焚,水不能漂;僧則逢魔不退,遇難轉堅,是不改也。

事理同別者,住持三寶為事,一體三寶為理,佛不是法等為別。又佛有三身、四教,法有教、行、理、果,僧有十聖、三賢、四果、四向,皆別也。同體三寶為同,內自約理,外他約事。

著述皆皈三寶者,示學有所宗,不敢自用自專也。

用蠡測海者,東方朔客難云:「以管窺天,以蠡測海,以挺撞鐘,豈能通其條貫,考其淺深,發其音聲哉?」

如來真淨土者,上三土未為真,而寂光乃為真。然寂光亦有淨穢不同,四十一位法身所居為穢土,唯佛一人所居為淨土。今曰如來真淨土,則是常寂光淨土也。名之為真者,妙宗云:「諸佛如來所游居處,真常究竟,極為淨土」是也。

寂照不二者,謂寂而常照,照而常寂,即寂即照,即照即寂。

名常寂光者,常即法身,寂即解脫,光即般若,是三點不縱橫,並別名祕密藏,諸佛住處無量甚深法性也。

圓滿大覺者,離迷曰覺,離小曰大,離因曰圓滿。

更無過者。天台云:「無上士者,如十五夜月,圓滿具足,眾星中王,最上最勝,威德特尊,更無過者」是也。

一切種智者,究盡諸法實相,邊際智滿,種覺頓圓也。

經云下。是防伏難。恐有人問:纔得往生,何乃便證無上果?故云云也。

開章

教起所因者,聖人言不虗,發動必有由,非無因緣而宣斯典,故首之以起教因緣。佛教雖廣,不出三藏十二部,未委此經何所攝屬,故受之以藏教等攝。已知此經三藏之中修多羅攝,五教之中屬終頓圓,未知頓圓之義深淺廣狹,故受之以義理深廣。既知義理包博沖深,未審此經被何根器,故受之以所被階品。已知此經被機普徧,未知能詮何為體性,故受之以能詮體性。已知能詮之體如是該羅,未審所宗尊崇何義,故受之以宗趣旨歸。已知此經旨趣沖玄,未審當部等類為有幾種,故受之以部類差別。已知部類詳略同別,未委譯自何時,凡有幾譯,以至註釋持誦有何靈驗,故受之以譯釋誦持。大旨既陳,隨文解釋,先明總題,使知綱領,故受之總釋名題。總義雖知,別文難曉,從如是我聞至終,為何等文,是何等義,使沈隱之義彰於翰墨,故受之以別解文義也。

五重玄義者,乃能召之名,所詮之體,會體之宗,宗所成用。上四教相,如天台教,今賢首則有十門差別,大同小異。

稍有詳略者,此詳彼略也。此中釋名,即天台名。此中能詮體性,即天台體。宗趣旨歸,即天台宗。所被階品,即天台用。餘五即天台教相也。

先明總者,總括一代時教也。一大事因緣者,非三非五為一,稱體而周曰大,出世儀則曰事,眾生本具為因,諸佛指示為緣。

開示悟入佛知見者,三智圓顯曰佛知,五眼圓明曰佛見。諸佛知見,眾生本具住行向地,為開示悟入。開者如開千年寶藏,示者一一指陳,悟者豁然曉了,入者和身一倒也。

念佛心,即最初事理二持之心。入佛知見,乃最後寂光無上果。即此事理二持,皆從有念而起。念之既久,根塵自空,諸念自落。若復精進不已,和念佛之念亦復脫落,頓入無心三昧,自然五陰俱銷,圓明發化。如是乃超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四加行心,菩薩所行金剛十地,等覺圓明,入於如來妙莊嚴海,圓滿菩提,歸無所得,是之謂入佛知見也。

本欲度生成佛者,《法華》云:「佛自住大乘,如其所得法,定慧力莊嚴,以此度眾生。若以小乘化,乃至於一人,我則墮慳貪,此事為不可。」

不得已權說三乘者,《法華》云:「我所得智慧,微妙最第一,眾生諸根鈍,云何而可度?尋念過去佛,所行方便力,我今所得道,亦應說三乘。」

後至機熟,會三歸一者,《法華》云:「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除佛方便說。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終不以小乘,濟度於眾生。」

方酬本意者,《法華》云:「我本立誓願,欲令一切眾,如我等無異,如我昔所願,今者已滿足。」

種種法門,淺深不一者,如阿含保證,方等彈呵,般若淘汰等。何須徧歷三乘者,如前越三祇於一念,齊諸聖於片言等。

憫念末法者,末法則去聖時遙,聖賢隱伏,邪法熾盛之時,最可憫故。

出勝方便者,眾生有恒沙煩惱,佛說恒沙法門皆方便也,唯此法門方便中之方便,故曰勝方便。

激揚生死凡夫者,凡夫出生入死,曠劫沈淪,不知生死可厭,涅槃可欣。如《法華經》云:「不識苦盡道,不知求解脫」故。

化導二乘者,二乘但證徧空,不悟法性,沈空滯寂,中止化城,不信有他方淨土故。

勉進初心者,初發心菩薩,欲於娑婆世界救度眾生,忍力未充,自他俱溺,有何利益?必須求生淨土,親見彌陀,得忍方可還來故。

盡攝利鈍者,教小則不被大根,教大則下根絕分。今則上自菩薩,下及悠悠凡夫,無機不接故。

護持多障者,此土業風浩大,塵境麤強,難於修進。今則念佛眾生,佛常住頂,永無魔事故。

的指有念心者,有念即念佛之心,無念即真如之體。一切法門,無非教人離念,歸於真如。今此法門,不必捨念,得入無念故。

實悟無生者,法本無生,眾生迷昧,於無生中妄見生滅,受大苦惱,縱欲滅生歸無,其生轉熾,今乃巧示往生,實悟無生故。

悟無生有二:或於此土,理一心成,即悟無生;或往生之後,見佛聞法,乃悟無生。

徑中之徑者,念佛已是修行徑路,而持名念佛,但以四字洪名,直登不退,事不繁而功極大,故為徑中之徑。

念入無念者,念體本空,因妄故有。今以妄息妄,如以毒攻毒,病愈體平,妄窮真露故。

生得無生者,生無有體,以念為體,念不空則生不空,念空則生空故。

為作津梁者,津,濟度處;梁,橋也。以一句彌陀運此岸眾生置於彼岸,是為作津梁也。

佛成道下,雖文有三轉,說大悲有三,而正意重在末法,觀題中末法二字可知。

二萬歲時,即入劫濁者,以二萬歲前,煩惱輕微,邪見薄少,人天眾盛,三惡道稀,壽命久長,時猶未濁故。

釋迦出時,人壽百歲者,於住劫中,今當第九轆轤小劫,有四佛出劫:初八萬歲,減至六萬歲,拘留孫佛出;減至四萬歲,拘那含佛出;減至二萬歲,迦葉佛出;減至百歲,釋迦佛出;減至三十歲,小三災即起,至於十歲,減之極也。又過百年,增一歲,增至八萬四千歲,金輪王出世,增之極也。過是以後,第十小劫,又過百年,減一歲,減至八萬歲時,彌勒下生。此後復有九百九十五佛相繼而出,盡二十小劫滿,大三災起,壞世界也。

經道滅盡者,始自《首楞嚴經》,《般舟三昧經》,終至十二分教悉皆滅盡。獨留《阿彌陀經》,住世百年,最後方滅也。

法滅時,袈裟自然變白,藏經自然無字。十六羅漢盡收世間一切經法,貯於銅塔,遶塔經行,歎言:「釋迦法滅。」然後此塔沈至金剛際,則世界法滅也。

滔天之際,大夜方沈者,喻眾生煩惱日深,無明日厚。古云:「癡雲靉靆性天昏,識火交煎心鼎沸」是也。

入道多門者,如《楞嚴》二十五人各說圓通方便,《淨名》三十二士共談不二法門等。

不值佛世,謂釋迦已過,慈氏未來。得常見佛有三義:一臨終之際佛來接引,二已生之後常見彌陀,三禪觀之中得覩聖相。

不斷惑方便者,如小乘必斷盡見思,方出三界;大乘人直至命根斷盡,業識枯乾,始出生死。故云:「毫釐繫念,三途業因;瞥爾情生,萬劫羈鎖。」今此念佛,但能伏妄,即得往生故。

不修餘行方便者,如布施必須三輪空寂,持戒則不缺不破,乃至隨定具足,方曰波羅蜜,誠非易修也。今茲念佛,不出一心,萬行具足故。

得疾解脫方便者,依餘法修,千生煉性,百劫調心,方得解脫。禪門雖云一生了道,亦乃多劫熏修。如永嘉云:「吾早曾經多劫修,不是等閒生誑惑」是也。今茲念佛,但稱念彌陀,疾登彼岸故。

法門者,軌生物解曰法,聖智通游曰門。

道體幽��者,道無形相、無方所,不可湊泊,無容擬議。《論語》云:「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是也。

從門始入者,《楞嚴》云:「忽蒙天王賜與華屋,要因門入。」《論語》云:「不得其門而入,不見宗廟之美,百官之富。」

權巧接引,令得入門者,此門徧一切處,頭頭可入,法法堪歸。古云:「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其如眾生不知,處處逢渠,頭頭錯過也。

崎嶇難行者,如前浩博難持,幽深罔措等。

紆迴難到者,如僧祇積行,曠劫勤修等。

韋提徧觀,願生極樂者,世尊從頂放光,照十方界,復收寶光,結為金臺,其中普現十方佛土,令韋提徧觀,韋提獨願生於極樂也。

真如三昧,有正觀,有方便。正觀即法界一相,一切諸法,平等無二。方便者,謂推求五陰,色之與心,終不可得。若能觀察,知心無念,即得隨順,入真如門故。

二門止觀者,止謂止一切境界相,有離境、除心二法;觀謂分別因緣生滅相,有法相、大悲、大願、精進四行。

是法指修行五門,謂一施、二戒、三忍、四精進、五止觀也。

初學是法者,指不定聚眾生修信未滿者。

其心怯弱,是內心既劣。娑婆不常值佛,是外缺勝緣。故信行難成,將欲退也。

信心有四種:一者、信根本,所謂樂念真如法故;二者、信佛有無量功德,常念親近供養恭敬,發起善根願求一切智故;三者、信法有大利益,常念修行諸波羅蜜故;四者、信僧能正修行自利利他,常樂親近諸菩薩眾,求學如實行故。

就者,成就,即信成就發心也。論云:「信成就發心者,發何等心?略說三種:一者、直心,正念真如法故;二者、深心,樂習一切諸善行故;三者、大悲心,欲拔一切眾生苦故。」

難者,謂修行信心,經一萬劫方得成就故。

終無有退,約有三種:一、如蓮花未開時,信行未滿,未名不退,但以處無退緣,故稱不退;二、信位滿足以去,華開見佛,入十住位,得少分見法身,住正定位也;三者、三賢位滿,入初地以去,證徧滿法身,生無邊佛土,如佛記龍樹等,住初地,生淨土也。

此經則七日二句是引本經為證,而四段文中皆引本經為證者,明分此四種,非臆見也。

直至惑盡始得出離者,思惑不盡不出三界,塵沙不盡不出二乘界,無明不盡不出菩薩界。

帶惑往生者,《觀經》上上品生者斷無明惑,中上品生者斷見思惑,乃至中下品生者始斷見惑,若下輩三品則全未斷惑,但稍能伏妄、成就淨身即生彼國,故云帶惑往生也。

六度萬行,有大小乘,事理不同,而理中又復深淺,如天台四教所明。

不出一心,萬行具足者,此一心亦分事理。若理一心具足,萬行自不必說。即事一心,雖未入理,而於藏教事六度、事萬行,亦可云具足也。

《智論》中罪即是障,以罪能障道故復云障也。此念佛乃得滅者,彼佛有不思議威神力故,不思議大願力故,故此念阿彌陀即大般若,如人從地倒還從地起也。此疾得解脫之一證。

《十住斷結經》中,死此生彼,皆因欲故。西方無欲故,頓超生死。此疾得解脫之二證。

起精進力聽此法門者,聽法有三:耳聽、心聽及於神聽。下士耳聽,如風過耳;中士心聽,頗能解義;上士神聽,深悟實相。今言精進聽法,是不以緣心聽法,以神聽也。

蟻山風水者,《蓮宗寶鑑》云:「餘門學道,如蟻子上於高山;念佛往生,似風帆揚於順水。」

激揚生死凡夫者,生而死,死而生,萬劫千生,無有窮已,故名生死凡夫。激者,激勵令人起厭。揚者,鼓揚令人起忻。

沈迷自性者,迷者,昏迷。沈者,迷之極也。自性,即註中平等法門。由最初一念無明,生起六麤三細,遂性心失真,顛倒行事輪迴,是中自取流轉也。

示苦樂兩土者,謂樂󳬛之與苦域,金寶之與泥沙,胎獄之望華池,棘林之比瓊樹,誠由心分垢淨,見兩土之升沈也

開折、攝二門者,眾生耽戀娑婆,佛則極言娑婆之苦以折伏之;眾生罔知淨土,佛則極言淨土之樂以攝受之。是於念佛一法,具折、攝二門也。

勝心,謂勇猛心,精進心。淨業所以不得成就,皆由悠悠揚揚,心不猛利耳。果能一日用力,發大勇猛,發大精進,工夫無不成就。故云勝心既發,淨業斯成。

迷心逐境者,不知心之本空,從始洎終,念念生滅,是謂迷心。不識境之本寂,隨逐六塵,對境造業,是謂逐境。

田蛙井鮒者,《莊子》云:「田蛙不可語於海者,拘於𭏟也。」《易經》井卦爻辭云:「井谷射鮒。」

於事何濟者,謂若是大鵬金翅,搏風九萬,水激三千者,可責以沖霄,田蛙井鮒,責之何益?若是上根利智,心遊域外,足蹈大方者,可教直悟自心,生死凡夫,教之何用?

得無生忍者,無生指法性而言,無少法生,無少法滅,故曰無生。忍者指始覺智言,以始覺智,契法性理,心中了了,吐露不出,如忍事人,非懷非出,名無生忍也。

二乘執空者,二乘人單修正觀者,但念空、無相、無作;兼修助觀者,多由四空以入滅盡,故皆執空。又復聲聞人多於四諦中居滅已休,更不前進成纏空種;緣覺人多於覺明中即立涅槃,而不前進生不化種,故多執空。不修淨土者,自謂已得涅槃故,又復厭離有為故。

乍得我空者,空有四種:一、人空,二、法空,三、空空,四、空空亦空。今但初得人空也。

即生耽滯者,謂沈空滯寂,墮無為坑,飲三昧酒也。

淨佛國土教化眾生者,《淨名經》云:「菩薩取於淨國,皆為饒益諸眾生故。寶積當知,直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不諂眾生來生其國;深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具足功德眾生來生其國,乃至六度萬行等。」

心不喜樂者,向由著有,故受輪迴。今得人空,輪迴乍息,味著偏空涅槃之樂。聞說菩薩廣行萬行,淨土化生,自然不生一念好樂之心也。

但悟蘊中無我,不知蘊亦是空者,空有二:一、我空,謂無我、人、眾生、壽者,此是二乘所證;二、法空,謂無色、受、想、行、識,此是菩薩所證。今文蘊中無我,是我空也;蘊亦是空,是法空也。小乘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故悟蘊中無我。若照見五蘊皆空,則是大菩薩境界,故彼不知。

亦是空者,以五陰法自性不生,則無有滅,本來涅槃故。

如諸下。引《華嚴》為證

古謂下,引古語為證。

無他佛之說者,小乘但知有釋迦,不知十方諸佛,此句影略大教有他方諸佛。

有剎海之談者,如《華藏.世界品》,有十不可說佛剎微塵數世界種,一一世界種有二十重無盡世界。此句影略,小乘唯知有娑婆。

諸佛菩薩具三緣悲、四種智、涅槃五行、無作四宏故,為廣大無盡。

心即境故不礙境,境即心故不礙心。

《楞嚴》云:「見與見緣,并所想相,如虗空花,本無所有。」故云本性自空。一切諸法,不出色心二種。今眾生是色法,度生是心法。既一切自空,豈非終日度生,終日無度?

乃知二字,直貫至終日無度,中有兩節。諸佛菩薩四句,應上文淨土化生,心不喜樂。心不礙境六句,應上文執境為有,唯欲避境趨寂。大率小乘病根,只在但悟蘊中無我,不知蘊亦是空兩句。以但悟蘊中無我,故唯知所證為極,不復知有大乘妙用,聞淨土化生,自心不喜樂也。今日回心,乃知大乘妙用,如是廣大,如是無盡爾。以不知蘊亦是空,故不知一切浮塵幻化,當處出生,隨處滅盡,遂執境為有,唯欲避境趨寂也。今日回心,乃知本不相礙,當體全空,度而無度耳。

初心菩薩有四教不同,藏通兩教菩薩乃至別教初地以前、圓教初住以前皆是。何以故?《觀經》上上品方登初地,此初地者圓初住也,則此初心菩薩是別圓地住以前皆是,自可想見。又復《起信論》十信位人懼信心難就當求生淨土,及信心成就而為信成發心,乃是三心圓發,正是圓教初住,則此初心菩薩是別圓地住以前皆是,更可想見。別圓既如此,藏通益可知。

大心雖建者,初發心菩薩上求佛果、下化眾生,不同二乘不求佛道、不教眾生故。

勝忍未成者,勝忍,無生法忍也。初心菩薩煩惱未除、無明未破,未證無生理故。

正定聚,指極樂世界說,以彼土人皆有定力不退轉故。若論斷惑,則信成就發心者,方名入正定聚,彼土唯上品上生者是也。

忍證無生句,是倒語法。以法忍有三種:一者、音響忍,二者、柔順忍,三者、無生忍。今謂所證之忍,乃是無生也。

且夫六心下,謂若不求生淨土,便欲苦海度生,則有舍利等之覆轍可鑑也。

自足者,初心菩薩,必各有所得,往往就所得處,自生滿足。即如圓人十信滿心,尚有頂墮之病。是知自足兩字,是初心病根,故此特為指出。

註中三引《智論》文字,自具縛凡夫由此墮落為第一段,是總證勉進全文之意。自又喻二人救溺如得船者為第二段,是別證正文乘大願船二句。自又云譬如嬰兒救度眾生為第三段,是別證正文弱羽纏枝二句。

具縛,縛字是內,為煩惱所縛。聲色所縛,縛字是外,為六塵所縛。

未得忍力,聲色所縛者得忍。菩薩視色如盲,聞聲如聾,所謂百花叢裏過,一物不沾裳。龐公云:「但自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常圍繞?鐵牛不怕師子吼,恰似木人看花鳥。」今不然也。

凡夫無力下,當雙合二喻,謂若離彌陀,或墮三途坑井,或渴法乳而亡。又若近彌陀,依淨土之樹枝,成無生之翅翮,方能飛三界之空,自在無礙也。

已證六住者,別教七住方名不退,今止證第六,故尚有退緣。

因逢乞眼者身子,因中發大乘心,因天帝化作婆羅門為之乞眼,身子與之,婆羅門即棄地踐踏,由是退失大心。

覩相獲益者,《華嚴》云:「大威光太子覩波羅蜜善眼如來成正覺,獲十種益,首自念佛三昧,名無邊海藏門,終至得智光明,名一切佛法清淨藏。」以世人觀德人之容,尚能意消,況見佛妙相,甯不得益也?

良由下。是明以念佛為父。葢有二義:一、方便義;二、親種義。方便者,《淨名》云:「智度菩薩母,方便以為父。」而今即以妙心緣歷名號,正是最勝方便,故為父也。親種者,親傳真種,而今即念彼佛成我自佛,即念本佛成今始佛,正是親傳真種,故為父也。

即真涉事者,念體本空,則念處即真,不妨念佛,則不礙涉事。即真而不涉事,是理非方便;涉事而不即真,是有為之法與無為隔,亦非方便。今即真而復涉於事,是名方便也。又復真謂真理,事謂念佛。即真涉事者,謂雖即觀理,而歷念佛事也。此於附法、託事、從行三種觀中,正是從行、歷事、觀理也。

能以清淨妙行莊嚴佛土者,知空不著空,是名為真空。《淨名》云:「雖知諸佛國,及與眾生空,而常修淨土,教化於眾生。」此證七地念佛往生也。

了知佛法皆唯心量者,悟一切法皆自心現量也。得隨順忍者,唯心妙理隨順忍可。此三賢位比觀相應,或入初地則現觀相應矣。龍樹初地往生者,佛云:「南天竺國中,大名德比丘,厥號為龍樹,能破有無宗。世間中顯我,無上大乘法,得初歡喜地,往生安樂剎。」摩差末得忍往生者,《菩薩生地經》云:「時摩差末得不起法忍,五百清信士女皆得不退轉地,壽終俱生無量壽佛國。」已上證三賢初地往生也。

至如文殊、普賢等,則等覺菩薩亦欲往生。如《華嚴》偈中說。

了達自心無不化往者,論云:「若觀彼佛真如法身,常勤修習,畢竟得生,入正定故。」

汝若悟心,萬牛莫挽者,悟心之士,知淨土唯心,生淨土者,非生淨土,生自己心中也

雖曰了明,去佛尚遠者,古云:「頓悟雖同佛,多生習氣深,風停波尚涌,理現念猶侵。」又云:「識冰是水,猶賴湯氣以消鎔;悟妄即真,尚依佛慧而熏煉」也。

杜視絕聽者,清涼云:「高不可仰,積行菩薩曝腮鱗於龍門;深不可窺,上德聲聞杜視聽於嘉會。」今釋曝腮者,如禹門三級,魚躍不過者,曝腮而還也。

常法即是依律定罪。毋擾亂其心者,謂當直談罪性本空,不在內外中間等也。

擬之螢光者,《證道歌》云「有二比丘犯淫殺,波離螢光增罪結,維摩大士頓除疑,猶如赫日消霜雪」是也。

不淨數息者,舍利弗教弟子一修不淨觀,一修數息觀,久之皆不成,心欲返道,往見世尊。世尊問二人在家何業?修數息者曰:「守墳墓。」修不淨者曰:「冶金器。」世尊乃令二人易觀,修之不久,皆證道果。

三心,即《觀經》所云,一者至誠心,二者深心,三者迴向發願心。圓者,圓頓無次第故,又圓融無彼此故,又圓滿無缺少故,此是圓人就圓融三法而發心也。當知發此三心是因,是未生淨土時事,是圓十信位中事。直入無生是果,是已生淨土時事,是證圓初住時事。三心圓發,直入無生者,謂但能三心圓發者,生淨土時,即直入無生也。

十念,舊有兩釋,一謂但至心稱念十聲,即為十念。一謂不論句數,但盡一口氣為一念,盡十氣為十念。又有臨終始十念者,如張善和是也。有一生行十念者,如智仙法師是也。成功亦可分事理說,如但得信力成就,稍能伏妄,是事成功。若根器大利,觀力成就,疾能破妄,是理成功。大率即此一行,隨其根器,隨其用心,可分九品也。又當知此句是因,下句亦生彼國方是果。又復當知此等十念成功者,皆因夙世有大善根,或今現生素習禪觀,故一時用力,頓斬塵勞。若根器稍劣,素無質地者,不可圖此僥倖,而廢專持名號也。

五欲、三毒、無量煩惱是鈍使,偏乘外道一切見病是利使。但偏乘已斷見惑者,則不名使,而亦是病。如《楞嚴》生纏空種與不化圓種,豈不是見病耶?

大生、廣生者,《易經.繫辭》云:「夫乾,其靜也專,其動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靜也翕,其動也闢,是以廣生焉。」

正念分明,即後文事理二持。大率根鈍者,聞佛名號,常憶常念,以心緣歷,字字分明,前句後句,相續不斷,行住坐臥,唯此一念,無第二念,是為正念分明。根利者,聞佛名號,不惟憶念,即念反觀,體察究審,鞫其根源,體究之極,於自本心,忽然契合,是為正念分明。此正念分明,正是不虧正見,正是願力威神,正是大光明中,正是直至道場,誰能嬈者?

寶鏡遁妖,可將王度事說。王度將寶鏡懸樹,樹即為雷所擊,大蛇死於樹下。又復以鏡照一女子,女子即乞藏鏡,願得一醉而死。醉後臥牀,乃一死狐。

禪是禪定,觀是觀想。今合言禪觀,乃舉一切三昧之總名也。若分言之,則禪有世間禪、出世間禪、出世間上上禪,觀有析空觀、體空觀、次第三觀、一心三觀等。陰是五陰,魔謂魔羅,此云殺者,能殺行人法身慧命故。此陰魔,若如《楞嚴》所說,不出天魔、心魔、見魔三種。擊是擊動,發是發現。眾生有此陰,即有此魔,不修觀行,故隱而不發。今既修禪,將破此陰,遂擊動諸魔,魔即現也。

易識易遣者,正念分明即般若智照也。識者智能辨故,遣者智能破故。如《起信》云:「或有眾生無善根力,則為諸魔外道鬼神之所惑亂,若於坐中現形恐怖,或現端正男女等相,當念唯心,境界則滅終不為惱。」又天台止觀中具明識遣之法,檢彼自知。

智照精朗,魔不得便者,良由正念分明,即是第一遣魔之法。故《楞嚴》云:「主人若迷,客得其便,當處禪那覺悟無惑,則彼魔事無奈汝何。汝如沸湯,彼如堅冰,煖氣漸鄰,不日消殞。」

心本無念者,心即真心,念即妄念,真心之中,本無妄念,起念念佛,豈不反乖其心?

以毒攻毒,用兵止兵者,妄想之念,能害我法身,傷我慧命,乃毒也,兵也;念佛之念,念念生滅,未與般若相應,亦毒也,兵也。然非念佛之毒,不能攻妄想之毒;非念佛之兵,不能制妄想之兵。雖同一妄想,有雜有專,有淨有穢,迥不同故。

病愈冦平者,如妄想既遣,即妄即真,無離妄念,別求真念。永嘉云:「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

心體離念者,《起信》云:所言覺義者,謂心體離念。離念相者,等虗空界,無所不徧。法界一相,即是如來平等法身

實相念佛者,離一切諸相,方名實相,即所謂直心正念真如也。

麤念暫息,細念猶存者,即《楞嚴》所謂內守幽閒,猶為法塵分別影事。又雖覺明虗靜,無復麤重前塵影事,而生滅根元,猶如野馬熠熠清擾。祖師云:「百尺竿頭坐的人,雖然得入未為真。百尺竿頭重進步,十方世界現全身。」

即緣慮作修進者,古云:善用兵者,不必別動干戈,即以賊攻賊,用盜殺盜,亦名就路還家也。

念一佛名,換彼百千雜念者,雜念因六塵有,離塵則無,念念扳緣,心心不住,乃違真之念。念佛之念,雖亦是妄,從信心生,專注一境,近真之念也。古云:「如將蜜果換苦葫盧」是也。

妄從真起者,謂念佛雖妄,而又離真無妄,妄從真起,如波逐水生也。

即念即空有二義:一是念極而空,即用心之極,和念脫落也;二是念體本空,即終日念佛,終日無念也。

居然本體亦二義:一、反妄歸真義,謂妄窮則真露也;二、全妄全真義,即觀相元妄,觀性元真也。然此兩句中,二義都重前一義,葢以本文題目的指有念得入無念故。

萬法虗偽唯是一心者,謂一切境界唯心妄起故有。若心離於妄動,則一切境界滅,唯一真心無所不徧。

觸目菩提者,頭頭皆是,法法皆真。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東坡云:「溪聲盡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

現相者,如雞後鳴,瞻顧東方,已有精色。

七地僅名者,以此地無相觀雖已成,分別智雖已離,而現識未亡,於一切色未大自在,故僅得現相耳。

八地乃得者,以此地現識已亡,入一切法如虗空性,入一切法本來無生無起無相,初中後際皆悉平等無分別,如如智之所入處,是名真得無生法忍也。

亟欲滅生求無生者,古云:「大患莫若於有身,故滅身以歸無;勤勞莫先於有智,故泯智以淪虗。」

入有得空,即凡成聖者,求生淨土,入有也;乃悟無生,得空也。入有為凡夫,得空成聖果也。

淨無量身、口、意者,七地菩薩以深淨心成就身業、成就語業、成就意業,所有一切不善業道,如來所訶,皆已捨離;一切善業,如來所贊,常善修行故。

意略同此者,天台教云:初住即得無生。清涼云:「初地已去,但得無生法忍,明相現前,未為真得。」則天台說初住得者,亦得無生法忍光明也。

離一切心意識分別者,了別名識,指第六言;籌量名意,指第七言;集起名心,指第八言。然第八中有業、轉、現三相,今所離者,乃是現相,即《楞伽》所謂現識也。分別者,此六、七、八雖麤細不同,俱各有種種分別,今至八地,一切皆離也

滅非真滅者,乃斷滅之滅,非寂滅之滅也。斷滅之滅乃妄滅,寂滅之滅為真滅。《楞嚴》云:「生滅既滅,寂滅現前」是也

終成輪轉者,如無想外道,五百劫定力已過,中有現前謗阿羅漢,身遭後有,墮落地獄,輪轉諸趣也。

如牛壞車者,牛以牽車為苦,便壞其車,主人復造。如人厭身為苦,速滅其身,不知此身雖滅,復受餘身。

求生而不乖無生者,《證道歌》云:「誰無念,誰無生,若實無生無不生。喚取機關木人問,求佛施功早晚成。」

升仙。如許仙拔宅飛昇,蕭史乘鸞羽化。

驟貴如虞舜發於𤱶畝,膠鬲舉於魚鹽。

捨祕訣而耕空言,謂不念彌陀,為尋文索義之教。棄神丹而服狂藥,謂不求淨土,為捕風捉影之禪。

萬里迢遙者,漸漸斷惑,漸漸證真,漸離生死。

鶴沖鵬舉者,古云:「百鳥不到處鷹能到,鷹不到處鶴能到。」又《南華》云:「北海有魚,其名曰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鵬,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搏扶搖而上者九萬里,去以六月息者也。」

驥驟龍飛者,凡馬日行不過百里,良驥有追風逐電之能,然不及神龍,變化飛騰,人莫能測也。

多種淨業,如《觀經》修觀、《鼓音》持呪等。今以持名與之較量,則彼是徑路,持名是徑中徑也。

本部《大本》即廣陳依正,備載修持等。今以持名為之揀別,則彼是徑路,持名又徑中徑也。

豎出三界者,先斷欲界九品思,方出欲界;次斷色界三十六品思,方離色界;次斷四空三十六品思,方超無色界。又先修根本四禪,方出欲界;次修四空定,方離色界;次修滅盡定,方超無色界。橫出者,即不斷惑、不修禪,但得稱名一心,便帶惑往生出三界也。

重處偏墜者,如前云以施戒力,或作王臣富貴自在,乃至廣作眾罪,由此墮落等。

易無思無為等者,凡物有心必有思,惟易無心也,何有於思?何有於為?方其蓍未揲、卦未求,辭占象變,隱而無蹟,寂然不動矣。及其感而揲蓍求卦也,則受命如響而來,物之遂知通變極數,而爻象之畢洩,遂通天下之故也。葢無思而無不思,無為而無不為,極天下之至神,乃能如此。不然,寂則淪於靜矣,感則滯於動矣,其孰能寂能感之如此哉?

為力稍難,是不甚簡易,須行乃至也。為時稍久,是不極迅速,須疾乃速也。不稽歲月,是極迅速,不疾而速也。不假作為,是極簡易,不行而至也。

廣陳依正者,《小本》依報,如池水,則但曰有七寶池、八功德水,《大本》則廣談池之量、池之數及水之隨心作用等;《小本》正報,如弟子,則但曰聲聞弟子無量無邊,《大本》則廣談諸上善人講經、誦經、聽經、坐禪等。備載修持者,此則執持名號一心不亂,《大本》則備說捨家離俗而作沙門等、懸繒散華飯食僧眾等。

繁簡就經文說,博約就行門說。又更無他說,單指持名,正是崇簡去繁。但得一心,便生彼國,正是舉約該博。

為樂廣樂略者,如來說法隨機不定,如良醫應病授藥。《楞伽》云:「彼彼諸病人,良醫隨處方,諸佛為眾生,隨機應量說。」

辭簡而益明,就能詮之文說;事約而倍勝,指所詮之義說。

廣談諸福,細分三輩,辭繁也。但持名號,但生彼國,辭簡也。即為多善多福,俱得不退菩提,理益明也。廣談諸福,猶分三輩,事博也。但持名號,但生彼國,事約也。即為多善多福,俱得不退菩提,功倍勝也。

前九為通者,前之九因,通四種念佛。後一為別者,後一徑中之徑,別在持名。兼前總義者,總一代時教,為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也。

為教眾生念佛者,不教眾生修餘行,此句指前九因,猶通四種念佛。

為教眾生持名念佛者,不教眾生觀像念佛等,此句指後一因,唯持名念佛。

為教眾生持名念佛而入佛知見者,不教眾生念佛往生淨土而已。此句兼前總義,為入佛知見也。

藏教分中者,藏有含攝義,謂含攝一切所應知義故。教有開示義,謂開示眾生令得正見故。分有分劑義,謂分劑頭數各各不同故。

各何攝屬者,言藏教分三種,各有不同,今在藏中是屬何藏,在教中是屬何教,在分中是屬何分也。

此云契經者,謂上契諸佛之理,下契羣生之機。若契理而不契機,則法不逗機,是閒言語,非經也。契機而不契理,如樵歌牧唱,治世語言,不詮妙理,亦非經也。

調伏者,謂調煉三業制伏過非,使身口意悉歸清淨。

對法者,法有二種:一、勝義法,即涅槃,是善、是常,故名勝;二、法相法,通四聖諦,相即體性、相狀也。對亦有二:一者、對向,謂向前涅槃;二者、對觀,觀前四諦。其能對者,即無漏淨慧及相應心所。

俱有多義者,契經或曰線、或曰蓆、經、井索、聖教等。對法或名伏,能勝伏他論故。或名通,能通釋經文故。調伏或名尸羅,此云清淨。或名波羅提木叉,此云保解脫等。

〈十藏品〉顯戒律者,第二戒藏廣談戒律,始從普饒益戒,終至無毀犯戒,明十種戒律故。

〈問明品〉顯論議者,十首菩薩互相問答,論量妙理。經中,始從文殊以一心種種差別問,覺首以萬法體虗顯性答。終至覺首復以佛境界問,文殊以生界法界無別答。

菩薩藏是大乘法,如《華嚴》、《法華》所說等。聲聞藏是小乘法,如《四阿含》所說等。

緣覺人不藉教者,緣覺有二:一、緣覺出有佛世,稟如來十二因緣而得覺悟;二、獨覺出無佛世,獨宿孤峰,觀緣悟道,所謂觀物變而悟非常,覩秋零而入真道。今之所指,乃獨覺也。

自利利他者,始為眾生求生淨土,終以證忍還來度生故

《華嚴》包無量乘者,清涼序云:「若乃千門潛注,與眾典為洪源;萬德交歸,攝羣經為眷屬」是也。葢以《華嚴》如大海,諸經如百川;《華嚴》如天子,諸經如侯王,無不攝故。二乘種不生者,《往生論》云:「大乘善根界,等無譏嫌名,女人及根缺,二乘種不生。」

暫有終無者,小乘臨終,迴心向大,得生淨土。以二乘根熟故,聞水鳥樹林,說無常苦空等法,順其夙習,暫證小果,而心則已入大乘也。

判教,謂判釋東流一代時教,亦頗有不同。如劉虬二教,南中三教,天台四教等。今不依彼,乃依賢首所判五教也。但說偏空曰小;初示衍門為始;終歸一實為終;一念不生全體現,故謂之頓;重重法界總圓融,故謂之圓。

人空即前蘊中無我,法空即前蘊亦是空。

縱少說法空者,如經云:「無誰老死?無是老死?」上句人空,下句即法空也。又曰:「諸法無有我,亦復無我所,人法亦然。」

六識三毒等者,小乘不信有八識,獨有六識。三毒為能熏,六識為所熏。三毒熏六識,流轉生死,為染根本。三毒不熏六識,以戒定慧熏六識,即證涅槃,為淨根本也。

未盡法源者,尚未窮七識,況八識真如耶

由第二時但明於空者,法相宗中,以佛初於鹿苑轉四諦法輪,說諸法為有為初時。第二時中,依徧計所執,說諸法皆空,即諸部般若之一分是。然依他、圓成,猶未說有為二時。第三時具說徧計性空,依、圓是有,契合中道,方為了義。今賢首合彼二三兩時為始教,以第二時但明於空,空是大乘初門。第三時定說三乘隱於一極,皆非至極,故總為始也。

廣談法相者,謂色法十一,心法八,五十一個心所法,二十四個不相應,六個無為,成百法。

其所云性亦是相數者,以六無為是性,既有六種,亦是相數也。

依生滅八識者,法相宗中,真如凝然不動,不許隨緣,以依生滅八識建立諸法。如云「無始時來界,一切法等依,由此有諸趣,及涅槃證得」是也。界為因義,即第八識種子。

中道妙有者,真空、妙有,二而不二。空即有故,定性聲聞得成佛;有即空故,定性闡提亦得成佛。

方盡大乘至極之說者,以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皆當作佛,方為盡理也

其所云相亦會歸性者,如云:「三世五陰法,說名為世間,彼滅非世間,如是但假名。」又云:「有諍說生死,無諍即涅槃,生死及涅槃,二俱不可得」等。

如來藏即自性清淨心,八識即黎耶體。依如來藏八識者,謂非生滅八識,乃依不生滅心之八識也。論云:「依如來藏故,有生滅心。所謂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名為阿棃耶識」是也。

隨緣,謂真如隨緣。如《楞伽》云:「譬如巨海浪,斯由猛風起,洪波鼓冥壑,無有斷絕時。」成立者,謂此識之中,以不覺熏本覺故,生諸染法,流轉生死;以本覺熏不覺故,生諸淨法,反流出纏,成於始覺。依此二義,徧生一切染淨諸法,而一切諸法仍不離自性,故云隨緣成立諸義類也。

不說法相,唯說真性者,《起信》云:「一切諸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別。若離妄念,則無一切諸法自相可得」等。

一念不生即名為佛者,古云:「心有也,曠劫而墮凡夫;心無也,剎那而成正覺。」

統該前四者,前之四教,前淺後深,不該攝故,不圓滿故。

無盡法界者,統惟一真法界,分為事、理等四法界,有為、無為等五法界,乃至無量法界也。性海圓融等者,性海圓融,不礙緣起,法法相即,法法相入,如千珠寶網,重重無盡也。以四法界對之,則性海是理法界,緣起是事法界,圓融無礙是事理無礙法界,相即下是事事無礙法界。

所具義理,當復云何者,以圓頓二字,自是名相,而有名必有實,有相必有體,其中所應知之義,所當證之理,尚未細明,故云當復云何。

其事甚難者,難行能行,難忍能忍,斷難斷之惑,證難證之真。

其道甚遠者,從初發心直至成佛,經五十五位真菩提路,如《楞嚴》中說。又《起信》云:「經一萬劫成就信心,經一僧祇滿足十向,乃至三僧祇滿方得成佛。」

彈指圓成者,古云:「彈指圓成八萬門,一生取辦僧祇果。」

五法、三自性等,出《楞伽經》。一念不生,是心體離念,無念則無一切境界之相,故悉空悉遣。

名相妄想,攝盡世間法;正智如如,攝盡出世間法。

名相是妄計性者,妄計是六七識徧計性,安名執相?無有定體,是虗妄計度,故曰妄計。

妄想是緣起性者,妄想指八識自體,此八識仗因託緣而生,故曰緣。故教中云:眼識依九緣生起,耳識依八緣,鼻、舌、身三識各依七緣,意識依五緣,七與第八皆四緣生起也。

正智如如是圓成性者,正智即無分別之智,如如即無分別之理,理智不二乃圓滿成就之性,故曰圓成。

賴耶,此云含藏,以含藏根身器界諸種子故。末那,此云傳送,以此識內則依第八以為我體,外則依第六以為我用,自無體用,故曰傳送識。

人無我、法無我者,我見為內屬人,我所見物為外屬法。能性若空,是人無我;所相亦空,是法無我。

已上亦皆入五法者,一八識入五法,謂八識自體入妄想,六識所計屬名相,轉識成智屬正智,所證屬如如。二無我入五法,謂人法二執屬名相,妄想二無我理屬如如,證二無我之智屬正智。

亦屬正智如如下,當配三自性。而文中不言者,以上文三性已入五法中故。若欲配之,則所念之佛屬妄計,能念之心屬緣起,念力成就屬圓成。

不以有心念等者,有心墮妄想,乃增益謗。今則若言其有,則能念之心,本體自空,所念之佛,了不可得,非有也。

無心墮斷滅,乃損減謗。今則若言其無,則能念之心,惺惺不昧,所念之佛,歷歷分明,非無也。

亦有亦無,墮相違謗。今則有處全空,空處全有,互奪兩亡,非雙亦也。

非無非有,墮戲論謗。今則因有念顯無念,因無念顯有念,互成雙立,非雙非也。

又不以有心念,居一切時不起妄念也。不以無心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也。不以亦有亦無心念,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也。不以非有非無心念,於無了知不辨真實也。

更有何念者,四句既離,百非亦絕也。

念而無念,是名一心者,云念則非空,云無念則非有,念奪無念,無念奪念,互奪兩亡,則雙遮二邊。因念成無念,因無念又成念,互成雙立,則雙照二邊。以照奪遮,以遮奪照,非遮非照,唯是一心。

事謂緣起無邊。理謂性海無盡事。理謂圓融無礙。事事謂主伴重重,相即相入。

華嚴全圓,今得少分者:一、無情說法同,二、一含無量同,三、不動周徧同,四、見聞獲益同,五、八難頓超同,六、出生無盡同,七、雙垂兩相同,八、教主法身同,九、不可思議同,十、頓齊佛境同。此十配華嚴十種𢆯門,可以意得。

如本無差別,即不動寂場。無量無等,謂無量世界、無等世界,即徧周法界也。

圓覺佛者,謂道窮妙覺,位極於茶,究盡諸法實相,邊際智滿,種覺頓圓,圓顯十身,富有萬德,如十五日月,圓滿具足最上最勝究竟覺也。

普門法者,普是徧義,門曰能通。《華嚴》中具無量波羅蜜門,一一門中復出無量法,乃至一一句能充徧法界,一一字能通大涅槃,故曰普門。

八難,謂地獄、餓鬼、畜生、盲聾瘖瘂、世智辨聰、佛前佛後、北俱盧洲、無想天,以受此果報不得聖化,故稱為難。此是凡夫住事八難

又復有餘中三十心為三惡道,住無我法名為北洲,地前法愛如長壽天,未有初地十種六相名諸根不具,地前智淺如世智辨聰,不窮中理如佛前佛後,此是二乘住理八難。

舍那、釋迦雙垂兩相者,兩相謂千丈圓滿報身與丈六老比丘相,雙垂即二始同時不動寂場而游鹿苑也。

《淨名》名小不思議者,如借座鐙王,請飯香土,室包乾象,手擲大千,及菩薩種種不思議解脫,皆不可思議也。

不動智,謂不生不滅心,即是一法界大總相法門體也。同為《華嚴》流類者,謂《華嚴》是源,而此則是其流。《華嚴》是本,而此則是其類。此類字,與聖人之於民亦類也類字相似。此流字,與流流入海流字相似。

定善、散善者,十六觀門為定善,定心成觀故;執持名號為散善,散心稱名故。

彼經妙觀宗乎一心者,以若就事上直觀依正,豈名微妙?今觀若依若正,乃法界心觀法界境,生於法界依正色心,是則名為唯依唯正、唯色唯心、唯觀唯境,豈不名妙?故知妙觀皆宗一心,心性徧周,無法不造,無法不具。若一毫法從心外生,則不名為妙觀也。

已非全散,何況理一者,若據事持,應名散心。今專注一境,已非全散。理一心者,悟自本心,本自不生,本自不動,何為散也?

即空、即假、即中,是一心三觀,觀三諦一境也。斯乃稱性而觀,絕待而照。修此觀時,祇一觀而三觀,觀於一諦而三諦,即一而三,即三而一。故空為法界,一切法趨空,無假、無中、無不空;假為法界,一切法趨假,無空、無中、無不假;中為法界,一切法趨中,無空、無假、無不中也。此觀成時,證一心三智,亦名一切種智。《中論》云:「因緣所生法」,即空、即假、即中。《釋論》云:「三智實在一心中得。」即此意也。

超乎次第者,以有次第三觀,先修從假入空觀,次修從空入假觀,然後雙遮雙照,流入薩婆若海。此是別教行相,今是圓觀,故頓超也。

了不可得者,能所性空故。能所歷然者,不礙緣起故。非空非假,互奪兩亡,雙遮中道也。常空常假,互成雙立,雙照中道也。遮照同時,故不可思議。

觀即念,念即觀者,觀乃注想一境,念乃明記不忘,則觀念似別。然觀曰心觀,念曰心念,則同宗一心。彼則以法界心觀法界境,此則以法界心念法界佛,毫無差別,故言即也。

名念佛三昧者,執持名號故。一行三昧者,繫緣法界,專稱名字故。諸佛現前三昧者,一心功成,佛現其前故。般若三昧者,一心不亂,即大般若故。普等三昧者,一心功成,無法不攝故。

智者大師於《觀經》分散分定者,《觀經》中因韋提希啟請:「唯願世尊教我思惟,教我正受。」故世尊以三種淨業答思惟,十六妙觀答正受。天台疏云:「三種淨業,散心思量,名曰思惟。十六正觀,說名正受。」是即屬散屬定也。

三種淨業者,一者孝養父母,奉事師長,慈心不殺,修十善業。二者受持三皈,具足眾戒,不犯威儀。三者發菩提心,深信因果,讀誦大乘,勸進行者。

若修三種福,為三惑染不稱淨業,於十六境不照三諦,不名妙觀。

四性不生者,謂達此心自他共無,因不可得,無心無念也。與空慧相應者,空慧即大般若智,以無虗妄心念,離一切法差別之相也。

但名故名散善者,以若有定心佛身自現,今不見身,顯是無有定力,故名散善也。

劣應故名散善者,以定力若深,則所見之身自然高大。今是劣應,顯是無深定力,故云散善也。

劣應是丈六身,凡夫小乘依事識所見者。勝應是圓滿報身,是大乘人依業識所見者。

非木菩提樹下之身者,以劣應身在木菩提樹下成道,以吉祥草為座;報身則七寶樹下成道,以天衣為座也。即勝即劣生法。

不二者,劣即生身,勝即法身。言相即不二者,以佛真法身,猶若虗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紛紜自彼,於我何為故?

華局故名散善者,以若有深定,則所見之華自然廣大;今局於小,顯是無深定力,故名散也。

五逆不生名散善者,以具大定者速入聖階,度生亦廣;今濟度功狹,顯是無有大定,故名散也。

止屬下品名散善者,以具正定者必於寶剎速證無生;今止成下品,顯是無有正定,故名散也。

獨要三意者,一謂佛身不屬諸數,而那由恒沙不無數計,則此經為獨要一也。此可對前佛是劣應一疑。二謂用心不涉次第,而先日次水自覺繁長,則此經為獨要二也。此可對前但聞佛名一疑。

三、謂游歷不分高下,而上輩三品乃徧十方,則此經為獨要三也。此可對前止屬下品一疑。

生身尊特猶待辨疑者,有言六十萬億那由他之身乃是生身,葢以淨土之身勝於穢土,穢土生身丈六,淨土生身宜爾許高大也。四明尊者,以十三重問答辨此,決是尊特身也。

隨其心淨佛土淨者,經云:「是故寶積!若菩薩欲得淨土,當淨其心,隨其心淨則佛土淨。」肇註云:「淨土葢是心之影響耳。欲響順必和其聲,欲影端必正其形,此報應之定數也。」

淨名,即維摩詰五百童子之一也。以此經由淨名示疾說起,故遂以名經。

深者,佛果深高,以心往求,故云深心。亦從深理生,亦從厚樂善根生。故《十地經》云:「入深廣心」,《涅槃經》云:「根深難拔」,故言深心。

《法華》者,實相妙理巧喻蓮華,法喻雙彰名實並顯,云妙法蓮華也。

《般若》,此云智慧。從方等之後,出《大般若》,轉教付財,融通淘汰。約時則禺中時,約味則從生酥出熟酥也。

圓者,滿足周備,此外更無一法。覺者,虗明靈照,無諸分別想念,即當人自性也。

《觀佛三昧》者,以此經是說念佛法門修行正定故。

六念者,佛、法、僧、施、戒、天六事,安心不動,稱之為念也。《涅槃疏》云:「前三念他,後三念自。」施、戒是自因,生天是自果。戒是止善,施是行善。天有近果、遠果,近即二十八天,遠即第一義天也。然謂菩薩六念,則是念同體三寶,一心戒、施,第一義理也。

《涅槃》,此云大滅度,是如來斷德,具常樂我淨四義。此經是第五時所說。

十心向往者,一於眾生起大慈無損害心,二於眾生起大悲無逼惱心,三於佛法不惜身命樂守護心,四於一切法發生勝忍無執著心,五不貪利養敬重淨意樂心,六求佛種智於一切時無忘失心,七於眾生尊重恭敬無下劣心,八不著世論於菩提分生決定心,九種諸善根無有雜染清淨之心,十於諸佛捨離諸相起隨念心。

《寶積》者,此部廣談妙法,猶如珍寶積集豐盈也。

一經大旨,即念佛往生也。

維摩丈室容八萬座者,維摩詰從須彌燈王佛所借三萬二千獅子座,皆高八萬四千由旬,置於丈室,無所妨礙。於毗耶城及四天下,亦不迫迮,悉見如故。

《起信》,謂令人發起大乘信根。因緣分者,此論通有五分:一者因緣分,二者立義分,乃至第五勸修利益分。今當第一說造論因緣有八種也。

信位初心,謂十信中初信心也。有四種機者,論文云:五者、為示方便,消惡業障,善護其心,遠離癡慢,出邪網故;六者、為示修習止觀,對治凡夫、二乘心過故;七者、為示專念方便,生於佛前,必定不退信心故;八者、為示利益,勸修行故。有如是等因緣,所以造論疏云:自此下四種機,當信位初心。四中,前三為下、中、上三人,後一策以勸修也。

禮懺滅罪者,論云:「若人雖修行信心,以從先世來多有重罪惡業障故,為諸魔鬼之所惑亂,或為世務牽纏,或為病苦所惱,應當精勤,晝夜六時禮拜諸佛,誠心懺悔,得免諸障,善根增長。」故被初機者,疏云:「此當下品也。」

修習止觀者,論云:「所言止者,謂止一切境界相是。依真如門止諸境相,無所分別,即成根本無分別智。所言觀者,謂分別因緣生滅相是。依生滅門分別諸相,觀諸理趣,即成後得智。」被中機者,疏云:「此當中品也。」求生淨土者,論云:「若人專念阿彌陀佛,願生彼界,即得往生。常見佛故,終無有退。若觀彼佛真如法身,常勤修習,畢竟得生,依正定故。」被上機者,疏云:「此當上品也。」

信生佛不二者,迷此心為眾生,悟此心為諸佛。諸佛乃覺悟之眾生,眾生乃沈迷之諸佛。古云:「諸佛心內,眾生塵塵流轉;眾生心中,諸佛念念證真」也。又復此信,即是《起信》信根本,慈雲信自心。而彼根本外,尚有信佛、信法、信僧;不疑自心外,尚有不疑師、不疑法。今獨舉根本自心者,以信淨土唯心,為淨業之獨要也。

如子憶母者,《楞嚴》言:「十方諸佛憐念眾生如母憶子,子若憶母如母憶時,母子歷生不相違遠。」

不堪承受甘露法味者,《楞嚴》云:「如淨器中除去毒蜜,以諸湯水并雜灰香洗滌其器,後貯甘露。今羸劣破漏,豈堪承受?」

雖有諸過,亦名為器者,如《觀經》下三品,皆五逆十惡,臨終發心,皆得往生。

下智觀者等,下智是但解偏空而根稍鈍者,彼即觀思議生滅十二因緣,從他聞聲而解了故,成聲聞菩提。

中智亦但解偏空而根大利者,彼即觀思議不生滅因緣,悟解甚深因緣法故,成緣覺菩提。

上智是解但中理者,彼即觀不思議生滅因緣,心廣無量故成菩薩,廣大行故得菩薩菩提。

上上智是解,不但中理者,彼即觀不思議不生滅因緣,一切種清淨故,一切佛法皆成就故,得佛菩提是。同是十二因緣一法,而因智慧不同,觀察不同,而所得遂各各不同也,非隨因感果而何?

諸天共器者,《淨名經》云:「譬如諸天共寶器食,隨其福德,飯色有異。」

三獸同河者,《永嘉集》云:「譬如象、馬、兔渡河,足有長短,而分深淺。」

下品猶勝天宮者,如云:六欲諸天具五衰,三禪尚自有風災,假饒修到非非想,不若西方歸去來。

先明隨相者,相即文義之相。隨有二義:一者文隨於義、義隨於文,文義二相交相隨順而為教體故。二者且未會歸一心,先隨文義外相談能詮體故。

十門推本者,一音聲語言,二名句文身,三通取四法,四諸法顯義,五攝境唯心,六會緣入空,七理事無礙,八通攝所詮,九事事無礙,十海印炳現。

二、謂所詮義者,或難云:此明能詮體性,何故所詮之義亦作能詮耶?當知以義對名、句、文,則義為所詮;若以義對理而言,義為能詮,理為所詮也。

或以聲為教體者,攝假從實故。名等有展轉義,非正教體故。依聲有名、依名有義,如依父有子、依子有孫,父為體故。

或以名句文身為教體者,以體從用,故《唯識》云:「此三離聲,雖無別體,而假實異,亦不即聲」等。

名詮法自性者,如無量壽佛,無詮非有自性,量詮分限,壽詮永年,佛詮大覺。

句詮法差別者,如無量壽佛詮法則廣大,若云量壽佛詮法則少狹矣。

文為上二所依者,藉文彩連合之功,方顯名句之用也。

假實體用兼資者,名句文為假,二十四不相應行攝故聲為實,十一色法所攝故聲為體,名句文為用。

法能顯義者,色聲香味觸法,塵塵皆為教體;眼耳鼻舌身意,根根盡入圓通。所謂翠竹黃華,無非般若;白雲流水,盡是真如。松風昨夜熾然說,自是聾人不肯聽。

唯識者,唯有揀擇、決定、顯勝三義,識有了別義。略而言之,唯遮境有,識揀心空,故曰唯識。

文義皆識所變者,變有二:一者、因緣變,有實體用,是前五及第八識;二者、分別變,但可為境,是六、七二識。今聲為因緣變,有實體用故;名、句、文及所詮義乃分別變,但可為境,無實體用故。

本影四句者,本者實有本質,影者自心影像。本如鏡外之物,影如鏡中所顯之影,識如鏡體。

唯本無影者,是認影為本。

小乘不知唯識現者,以小乘人不達三界唯心,心外有境,如小兒執鏡中之影為實,不知乃鏡光所現之影故。

淨識即第六識心王,以六識相應心所既轉成妙智,則心王豈不是淨識?以純無漏故。

妙觀察智者,《唯識論》云:「轉八識相應心所成大圓鏡智,轉七識相應心所成平等性智,轉前五識相應心所成成所作智,轉六識相應心所成妙觀察智。」五、七、八三智能現種種身,唯妙觀察智能於大眾中雨大法雨。

聞者識上所變者,他佛宣說若文若義,本質聞者識上變起文義而緣,如鏡對像自變影故。

增上是助意。互為增上者,佛無眾生,佛不說法,是眾生於佛為增上緣;眾生無佛說法,眾生亦不能自變文義而緣,是佛於眾生為增上緣。如月無水不能現影,水無月亦不能現影,是互為增上意。

離眾生心更無有佛者,謂佛本是無,心淨故有,以心淨故諸佛即現,若離眾生心更無有佛也。何以故?法身妙理無有色相迭相見故,教中云「佛果無別色心功德,唯有如如及如如智獨存」是也。

大悲即眾生緣,無心攀緣一切眾生,而於眾生自然現益。如《涅槃經》:「我實不往,慈善根力能令眾生見如斯事。」

大智即法,緣無心觀法,而於諸法自然普照,如日照物無所分別。

為增上緣者,如《涅槃》云:「波羅奈城,有優婆夷,屈請眾僧,奉施醫藥。有一比丘,身嬰重病,良醫診之,當須肉藥。是優婆夷,割其股肉,切以為羮,施病比丘。服已病差,女人患瘡苦惱,發聲稱佛。我在舍衛,聞其音聲,於是女人,起大悲心。是女尋見,我持良藥,塗其瘡上,還復如本。善男子!我於爾時,實不往至波羅奈城,持藥塗彼。當知皆是慈善根力,令彼女人,見如是事。」此即大悲大智,為增上緣也。

根熟眾生心中現佛說法者,《華嚴》云:「諸佛無有法,佛於何有說?但隨其自心,謂說如是法」等。

不教之教者,如維摩詰嘿然無言,文殊歎曰:「是真不二法門。」世尊洗足已,敷座而坐。須菩提讚言:「希有世尊!」經云:「法性本空寂,無取亦無見,性空即是佛,不可得思量是」也

尊者無說,我乃無聞者,空生宴坐石室中,空中帝釋散華供養。空生曰:「散華者誰?」曰:「我天帝釋也。」「何以散華?」曰:「以尊者善說般若。」尊者曰:「我本無說。」帝釋曰:「尊者無說,我乃無聞,乃真說般若也。」

此四皆言唯識者,唯識有二:一、勝義唯識,二、世俗唯識。今初句,唯本無影,非唯識,即前之隨相門。二句,亦本亦影,是世俗唯識。三句,唯影無本,通世俗勝義。以無本質,應是勝義;以有影像,應通世俗故。四句,非本非影,唯是勝義唯識也。勝義唯識,即後歸性一門,此當門名世俗唯識。四句料簡,實通前後也。

心樂出離五句,是唯影無本,而實無說無聽,是非本非影。既不離此二句,此文此義非識所變,而何故識為教體也

歸性者,因一念無明,迷此性體,而現起八識,次從八識體變起萬境,今遡流及源,反末歸本,故歸性也。

八識即心生滅門,所謂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名為阿黎耶識也。此識有覺、不覺二義,今是不覺義中,無明不覺,生三細境界,為緣長六麤,故云能變之八識也。

一心即本源之一心,所謂是心,則攝一切世間出世間法,依於此心,顯示摩訶衍義也。此心有真如生滅二門,是雖體絕有無,相非生滅,而迷之則生死無窮,解之則廓爾大悟,故云能現之一心也。

從真如流出教法者,具足言之,則從真如流出根本智,從根本智流出後得智,從後得智流出大悲心,從大悲心流出十二分教。今但依源頭說,故云從真如流出也。

重頌如、授記如者,謂重頌亦是真如,授記亦是真如。

一切皆如者,一切差別教法,皆從緣無性,即是真如。是故虗相本盡,真性本現也。

出《仁王經》。經云:「波斯匿王白佛言:『云何十方諸佛、一切菩薩不離文字而行諸法相?』佛言:『大王!法輪者,重頌如、授記如、十二分教一切皆如等。』」

譬之物不離夢者,物譬隨相,夢譬唯識,人譬歸性。

生法是因緣所生之法,生法本無,一切唯識,即物不離夢。識如夢幻,但是一心,即夢不離人。

皆以一實相印為教體者,印有二種:一、三法印;二、實相印。凡經詮空、無相、無願三法,乃小乘經;詮一實者,乃大乘經也。

無礙者,前二科攝末歸本,會相歸性,前淺後深,不能相融。今此一門,本末融通,性相不二,舉一全彰,圓融無礙也。

心境理事,本自交徹者,心外無境,境外無心,心者全境之心,境者全心之境,則心境不二。理外無事,事外無理,理者即事之理,事者即理之事,則理事圓融。

生滅門者,謂迷此法界為三細六麤,為流轉門;滅此三細六麤歸一法界,為還滅門。此二門,迷時妄生真滅,悟時真生妄滅,總為生滅門也。

真如門者,謂真如自體,迷時不見妄生真滅,悟時不見真生妄滅,非生非滅,非染非淨之體,即真如門也。

一心原有二門者,論文云:「依一心法有二種門。云何為二?一者心真如門,二者心生滅門。是二種門皆各總攝一切法」是也。

真如即是生滅者,以真如不守自性,五道隨緣,故全真如為生滅,不變隨緣也。

生滅即是真如者,雖五道隨緣,而緣起無性,故全生滅即真如,隨緣不變也。心即是土下,乃以理成事門,理隨事變,一多緣起之無邊也。

土即是心下,乃全事歸理門,事得理融,千差涉入而無礙也。

通論佛教因緣為宗者,教中云:「諸法從緣生,諸法從緣滅,我佛大沙門,常作如是說。」乃至法華最後極談亦曰:「以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

無因邪因者,計萬法從虗空生,從自然生等,是無因。或從冥諦生,或從自在天生,或從太極生等,皆邪因也。

因緣故生滅者,謂因緣和合虗妄有生,因緣別離虗妄名滅。

因緣故即空,是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

因緣故即假,是亦名為假名。

因緣故即中,是亦名中道義。

此四句,若對五教言,因緣故生滅是小乘教,即空即假是始教,即中是終頓圓三教。以終為雙照二邊中道,頓為雙遮二邊中道,圓為遮照同時不思議中道也

若對四教言,生滅為藏教,即空為通教,即假為別教,即中為圓教,以別教但中,對圓為假故。

不出有空等者,以第一我法俱有宗此唯有,第二法有我無宗,第三法無去來宗,第四現通假實宗,此三通有空二法,第五俗妄真實宗,第六諸法但名宗,此二唯空,第七三性空有宗為法相,第八真空絕相宗亦是空,第九空有無礙宗為法性,第十圓融具德宗為圓融。

論言者,是天親論。

宗乎法性者,以此經屬終頓二教,終教多談法性少及法相,其所云相亦會歸性,出中道妙有一切作佛,此經正是中道妙有皆登不退故。頓教總不說法相唯說真性,一念不生即名為佛,此經一心不亂即得見佛故。

兼備交資而得往生者,有信願而無依正,則信願何法?故必依正清淨以資信願也。有依正而無信願,彼依正清淨自是清淨,於我何為?故必信之願之,以資親證彼依正二報也。皆不出自心者,恐問云既是依正信願往生為宗趣,何又言法性為宗?故云也。彼經亦兼眾說者,《華嚴經》有以無礙甚深法界為宗,有以緣起為宗,法界緣起相即入故。有以因果為宗,以此經廣明菩薩行位之因及所成果故。有以海印三昧理實為宗,有以因果理實合為宗,以因果是行位,理實是法界故。以上各各互缺,今賢首總兼眾說共為宗趣也。

上句為宗,下句為趣者,彼經因果緣起為宗,理實法界為趣;此經依正清淨為宗,信願往生為趣。

別明者,展轉推尋也。正是大師極論其宏功,令人發起真信處。世人多疑此經文義麤淺,教義一對足以破之;愚者多執事而迷理,事理一對足以破之;狂者多執理而遺事,境行一對足以破之;或疑念佛正涉有為,行寂一對足以破之;或疑念佛自救不了,寂用一對足以破之。

一、教義者,教謂言教,義謂義理。智者能於一字中尚解無量義,愚人雖讀盡貝書,祇是尋行數墨而已。故教義一對,不可不發明也。

二、事理者,事即依正信願等事,理即一一消歸自性。彼執事而迷理,正由不知旨趣故。

三、境行者,境謂法界,境即阿彌陀佛是;行是法界,心即一心執持是。此即所謂繫緣法界,專稱名字,一行三昧也。

四、行寂者,行即一行之行,寂即寂光之寂。修一行三昧,欲證寂光無上果也。

五、寂用者,寂即常寂本體,用即恒沙妙用。證此本體,發起妙用,還度眾生,方是大乘妙旨也。

不徒為語言文字者,古云汝終日轉經,不知終日經轉,葢以其徒為語言文字故也。所以說誦經千卷,不如解經一偈。

顯發事中所具至理有二義:一是隨文入觀,即一一消歸自己;一是依事造修,往生彼國,發明自性唯心之理。

徒為事緣之蹟,即所謂終日死鑽故紙,與終日喃喃但掐數珠者。

以境為宗,境字若依後文解釋標念境者,以四字名號為境,則此處當云境即是所稱之名。而言即是所觀之理者何?良由所念阿彌陀佛四字全體即是法界,全體即是當人自心,而自心一念具足三千性相,自心一念即空即假即中,豈不是所觀之理?

能觀之智,即當人稱念之心,靈靈不昧,無有間斷者是。

對能觀之智,故名為境者,以所念之佛,對能念之心,即名為境也,而其實心外無境,境外無心,又復自性唯心之理,忘能所,絕對待,何言境也,故云理雖非境,對能觀之智,亦得言境也。

正欲即此以為真境者,當知此字即自性唯心,即所觀之理,即阿彌陀佛四字名號,離我心性別無名號,離此名號別無心性,全體法界為真境也。

而起觀行,執持名號者,謂以此名號為真境,而起執持之觀行也。此正是從性起修,性既離言,行亦無住,雖云執持,實離四句,絕百非,無念之念也。

強抑妄心者,有定無慧,名曰癡禪。若墮無想,則成外道。故理體雖寂,不妨起行持名,以幻修幻,以楔出楔,幻盡覺圓,乃歸真寂也。

今依正觀,即是後文理持。

至於一心,即後理一心。

有作是有為有作,對無作說。妄計是虗妄徧計,對圓成說。謂若不歸空寂,則是有為有作之修,多劫終成敗壞故。

沈空滯寂者,耽著空寂之體,不起利生之用,乃二乘有餘涅槃之境也。

平等即壽命,清淨即光明,覺即佛也。

支婁迦讖等是五譯人。支婁迦讖,漢明帝時人,光武中興故名。後漢明帝即光武子也。

康僧鎧,魏人。曹丕篡漢,國號曰魏。

支謙,吳人。孫權稱帝,國號曰吳。

法賢,趙宋時人。趙匡胤為天子,國號曰宋。

菩提流志,南北朝魏人。魏主本姓拓䟦,改姓元,國號魏。

亦有未盡,謂已盡美、未盡善也,亦可。舊文緊要處,彼亦採取未盡。

高下失次者,下品不發,則不發為劣矣。上竟不言,上亦劣耶?上竟不言,不言為勝矣。下言不發,不發亦為勝乎?故曰失次也。

同一發心正往生要旨者,不發菩提心,則小乘而已,二乘種不生,故知發心乃往生根本也。

伽陀,此云孤起頌。

十大願王者,一者禮敬諸佛,二者稱讚如來,乃至第十普皆迴向。《華嚴》稱性而談,《法華》正直而說。二經皆歸極樂者,以欲入毗盧性海,先歸淨土𢆯門。欲悟一乘實相,先入西方安養。二經始終既爾,中間諸經可知。故知淨土一門,一代時教之總持,法界眾生之歸地也。

詳略同別者,詳謂《大本》,略謂此經,同謂同類,別謂非部非類。

嬴秦者,周時有非子者,是伯益之後,善養馬,周孝王愛之,封於陝,國號秦,後并吞列國而有天下,以其姓嬴,故云嬴秦。

苻秦者,東晉時氐種也。苻堅強盛,雄據關中,國亦號秦,是為苻秦。

姚秦者,羗種也。姚萇為苻堅將,後堅為晉兵所敗,萇遂據關中,傳子興,是為姚秦。

《周禮》,掌四方之語者,東曰寄,南曰象,西曰狄鞮,北曰譯,皆官名也。寄,言能寄寓風俗之異於此。象,言能倣像風俗之異於彼。狄鞮,則欲別其服飾之異。譯,則欲辨其語言之異。《周官》通謂之象胥,而世俗通謂之譯也。又譯,釋也,猶言謄也。謂以彼此言語相謄釋而通之也。

遣將呂光者,秦苻堅建元十三年,使呂光伐丘茲國,破之,擁眾歸至涼州,因據州稱涼王。光死,姪呂隆降秦,乃迎師入關,居逍遙園。

二經聯比者,聯謂聯續,比謂比並。什師譯之於前,奘師譯之於後,有聯續義。兩經意義無相違背,有比並義。

卓然自立者,師十一歲時,見諸沙彌劇談戲笑,乃呵曰:「夫出家者為無為法,何得更為兒戲?可謂空喪百年。」識者知師德器非凡矣。

孤山十疏通經者:一、《文殊般若經》;二、《遺教經》;三、《般若心經》;四、《瑞應經》;五、《四十二章經》;六、《不思議法門經》;七、《無量義經》;八、《普賢觀經》;九、《阿彌陀經》;十、《首楞嚴經》。世稱十經疏主云。

《寶王論》等者,草堂飛錫法師作《念佛三昧寶王論》,天台智者大師作《釋十疑論》,龍舒居士王日休作《淨土文》,無盡居士張商英作《求生淨土文》,侍郎王古作《直指淨土決疑集》,吳群沙門大佑作《淨土指歸集》,無功居士王闐作《淨土自信錄》,慈雲懺主遵式作《淨土略傳》。善導和尚作偈,偈云:「漸漸雞皮鶴髮,看看步行龍鍾,惟有徑路修行,但念阿彌陀佛。」永明壽禪師作《神棲安養賦》。諸家懷淨土詩,如中峰、西齋、楚石諸師等。

枝低只為挂金臺者,詩云:我師一念登初地,佛國笙歌兩度來,惟有門前古槐樹,枝低只為挂金臺。

如西齋、空谷、天奇、毒峰等。皇明楚石琦禪師有《西齋淨土詩》。空谷隆禪師有《空谷集》。天奇禪師號㷀絕老人,有《煢絕集》。毒峰善禪師有語錄行世。

羣星悉皆拱北者,《論語》云:「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拱之。」

永明以宗門上上品生者。永明壽禪師秉單傳之旨,作《宗鏡錄》、《萬善同歸集》等。入滅後,有僧經年遶其塔,人問故,曰:「我病入冥,見殿左供一僧像,王勤敬禮,密詢之,乃杭州壽禪師也。凡人死皆經冥府,此師已往西方上品上生矣。」

圓照標名蓮境者,宋時圓照本禪師。初參天衣有省,後一志念佛,住淨慈。有雷峰材法師神遊淨土,見一華殊麗,問之,曰:「待淨慈本禪師耳。」又資福㬢公至師所,禮足施金而去。人詁其故,曰:「吾定中見金蓮華,人言以俟本禪師耳。」後臨終坐逝,諡圓照。

僧叡蓮華出榻者,僧叡從羅什法師稟受經義,後預廬山蓮社。宋元嘉十六年,忽告眾曰:「吾將行矣。」面西合掌而化。眾見叡榻前一金蓮華倐爾而隱,有五色香煙從其房出

清照說偈西歸者。宋清照亨律師,初依靈芝習律,專修淨業六十年。臨終念佛,說偈曰:「彌陀口口稱,白毫念念想。持此不退心,決定生安養。」

九流者,謂儒流、道流、陰陽法流、名流、墨流、縱橫雜流、農流。

文潞公名彥博,為宋宰相,封潞公。

蘇長公名軾,為翰林學士,自號東坡。十萬緣者,勸人念佛,書名蓮錄,滿足十萬人。西方公據者,長公往來南北,每帶一西方,變相而行。人問之,曰:「此我生西方公據也。」

捨仙學而回心者。宋葛濟之,句容人,久事仙學。妻紀氏,獨精誠念佛。元嘉三年,方在機杼,忽覺空中清明,乃瞻仰四表,見西方有佛現身,寶葢幢幡,映蔽雲漢。喜曰:「經言無量壽佛,其即此耶?」遂五體投地。濟之驚異,就之。紀氏指示佛所,濟之亦見佛半身,祥雲五彩,親里咸覩。濟之由是回心念佛。

焚仙經而修觀經者,後魏曇鸞,性嗜長生,受陶隱君仙經十卷。後遇菩提流志,乃問曰:「佛有長生不死術乎?」志笑曰:「長生不死,吾佛道也。」乃授《十六觀經》,曰:「學此則三界無復生,六道無復往。其為壽也,恒沙劫石莫能比焉。此吾金仙氏之長生也。」曇大喜,遂焚仙經而修淨土。

業岐黃而念佛者,元吳子章業醫,一生念佛,至正間,無疾念佛而逝。岐黃者,岐伯與軒轅黃帝問答,作《內經》等書,為醫家之祖。

荷耒耜而稱名者,晉張銓,高逸好學,耕鋤間帶經不釋。後入廬山蓮社,研窮內典,多有悟入。宋景平元年,無疾西向念佛而逝。

冥君敬禮,即壽禪師。羅剎休心者,有羅剎在一聚落,其民日送子與食。有子歸信三寶,一心念佛,遂不能食,因得歸。

真際所詣。詣者,在也。

不疑何卜者。唐太宗為秦王時,與太子建成相忌,欲舉兵,眾疑恐不勝,命卜之。張公謹取龜投地曰:「卜以決疑,不疑何卜?」

彌陀經疏鈔演義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