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隱大訢禪師語錄

笑隱訢禪師語錄卷之三

真贊

觀音大士

門門證圜通,法法無差別,文殊擇法眼,云何示優劣?如城之四門,中道乃徑捷,又如百川流,大海悉融攝。是故觀世音,日用常三昧,根塵識和合,世間相無礙。盡空諸所有,亦不壞三界,隨其所應度,說法示慈愛。心地諸種子,大小各不同,時至雨露滋,發生均化工。幻師一豪端,幻相三十二,而彼諸應身,即我自心是。觀心而覩相,心相俱寂滅,稽首常現前,證我如是說。

耳於六根,功獨超勝,況不耳聞,反聞自性。前塵起滅,自性不動,以不動故,諸根互用。譬之大將,遇變出奇,金鼓旗鎧,錯置逆施。稽首大士,證此三昧,為我後人,委曲垂誨。三十二應,十四無畏,隨感而通,分身異類。如天元氣,四時運行,萬物芸芸,莫知其生。我觀畵師,豪端游戲,即是神通,現相不二。我眼見像,如聽法說,心精遺聞,均一解脫。心佛眾生,同證無礙,不立一法,名觀自在。

從聞思修,入三摩地。寧非方便,借功明位。聞盡覺空,頭頭合玅。用而常寂,寂而常照。如鏡照像,如谷答響。非色非聲,非促非廣。分身國土,處處圜通。鷹巢蚌腹,月景春容。我贊我禮,萬象發機。水鳥演說,林木流輝。洗我根塵,常光三昧。願我成佛,空眾生界。

繡觀音童女相

金鍼密密玉纖纖,華鈿雲鬟翠欲添。三界漂流深似海,與誰𢹂手夜明簾。

金鍼映日發天葩,玉線風前整復斜。共喜慈容開月面,誰知春色在儂家。

金剛經書觀音像

識得金剛體自如,空華結果彊塗糊,雕蟲謾費三年楮,游螘空縈九曲珠。大士塵塵三昧力,眾生念念剎那殊,願輪拂盡河沙劫,誰道天衣重六銖?

提魚籃像

垢面蓬頭垂𩯭脚,深情不遣旁人覺。籃裏金鱗不直錢,褰裳特地呈瓔珞。恨殺擡頭蹉過多,萬里江天雲漠漠。

草衣文殊

草衣被體髮毿毿,不識前三與後三,鈍置毗耶師子座,天華如雨兩忘譚。

拈玻瓈問無著老用盡赤心,著草衣向呂惠卿打失隻眼。助揚七佛古風規,也是逼人供死款。百億毛頭師子不用施呈,二十五位圜通何勞分揀。甘心貶向鐵圍山,南泉門戶如天遠。

維摩居士

大雄出世,眾聖輔之,敲唱雙舉,啐󲣅同時,如雷轟而蟄動,龍躍而雲隨。所以淨名不起于座,摶玅喜世界如陶家輪,非凡非聖,全俗全真,取飯香土,借座燈王,一激一揚,其道愈光。既非法爾如然,何有神通之玅?若論不二法門,向上更有一竅。

十六應真

稽首十六大開士,天上人間恣游戱。龍盂虎錫千萬里,白雲在天天在水。變現種種諸三昧,何似山僧百不會。飢來喫飯飽󳯲󳯲,神通只有這一解。

達磨祖師

在彼中天,篤生聖人。大法之統,是承是遵。如時在春,如雨潤物。如月之明,如日之出。解駁羣冥,照無偏虧。六宗孔熾,闢之以詞。顧瞻神州,有大乘器。十萬西來,不我遐棄。亦有經論,百家之師。豈不臻奧,道亡多歧。壁觀耽耽,不顯神異。大法之傳,待授之器。立雪有徒,斷臂而前。咨爾得髓,可以比肩。五葉一華,化周三極。拜手頌言,以贊以式。

三遭獻刖者,不若全璧而歸。投竿汙池者,寧識五十之犗。故一葦絕江,去梁游魏。然假其物,反其主,負其命者死無悔。分髓分皮,餘波末派。遺臭萬年,彌天之罪。古德有言,師心兮戴。

航海而來,游梁歷魏。悽悽無地容身,覓甚大乘根器。人離鄉賤,物離鄉貴。有利無利,不離行市。賴有末上一機,借人鼻孔出氣。隻履翩翩歸去來,從此虗名滿天地。

六祖大師

菩提無樹,皮穿骨露。明鏡非臺,碓觜華開。一相三昧,一行三昧。夾截虗空,重增障礙。一華流五葉之芳,四海䟽曹谿之派。玉線金鍼不見蹤,空留古錦令人愛。

黃檗禪師

宗門有大機,一喝怒雷威。耳聾既無及,吐舌亦奚為。泰華擘開兮,孰識巨靈之斧鑿。鴻濛忽判兮,徒驚元氣之淋漓。賴逢臨濟小廝兒,痛拂六十如蒿枝。宣宗驀被攔腮掌,裴相親遭腦後搥。所以金聲玉振千載之下,龍驤虎驟百世之師。寶所化城元不住,當觀密室爛如泥。

風穴禪師

柴肩槁項,骨露頟尖。單丁草屋,免被人嫌。對廓侍者擘破三玄鬼窟活計,向汝州牧誇張鋪席,誑嚇閭閻。咄哉,黃面淛子鈍置殺人,臨濟法道遇風而止,讖不虗占。如此繼紹祖位,畢竟是何種草?苦瓠連根苦,甜瓜徹蒂甜。

首山禪師

日輪午後全身現,徧在春風百草頭。描不成兮畵不就,楚王城畔水東流。

汾陽禪師

高莫逾於天,厚莫逾於地,以天地而喻道,高厚有所未至。荷擔此道,夫豈細事?矧茲重器,繼佛祖位?猗歟汾州,法中鳳麟,如彼重昏,照世日輪。三玄戈甲,五位君臣,玅得其機,七十一人。摶取大千,藏於一塵,一塵不立,剩却法身。阿呵呵!見也麼?萬象明明該不得,重陽九日菊華新。

徑山佛智先師為靜隱菴主贊

釣鯨鯢者,不屑於鰕蟹;擒虎兕者,何有於犬羊?故慈明接黃龍,而諸子盡廢;圜悟得玅喜,而其道益昌。稽首我師,五坐道場,辯說無礙,雷雨八荒,宜若種族,羽嘉鳳凰。眼明獨許阿那律,靜隱菴中一炷香。

又為楊岐听長老贊

有院不會住,有話不會舉。甘墮野狐身,錯答一轉語。分臨濟三玄要,半合半開。拈仰山四藤條,或賓或主。凌霄峰頭雲,梅華洲上土。付與磹窠兒,合火相聾瞽。踢出楊岐三脚驢,齩殺南山白頟虎。

上竺湛堂法師像為大雄天紀常講主贊

屠龍烹鯨者,非圖果腹而食;追風捕景者,不與爭道而馳。非疑世以駭俗,固小大之異宜。觀師之校經赴召,天澤淋漓;窮玄肆辯,佛海渺瀰。故東南麟龍,咸願進籌而入室;京輔耆宿,何止折角而交綏。況行道觀夫時,說法善其機。支遁購沃洲以千金,豈如吾土而吾有;辯才棄天竺而復反,孰若忘去而忘歸。尚眷疇昔,莫報所知。粉繪風生,翹想雨華之會;銀河瀉浪,空瞻斗柄之垂。夭閼千載,嗚呼噫嘻!

仰山了堂和尚像為瑞州真南山長老贊

叢林楷模,古德風度。圜鑑待之,雲門靈樹。卍字堂前,父子激揚。凌霄峰頭,主賓交互。華擘臨濟三玄要,指出巖頭末後句。一味謗佛謗祖,不問西天此土。誰道入滅闍維,無數舍利堅固。更是傳家不乏人,驊騮要試追風步。

中峰和尚像

叢林以五山稱雄,師則力辭其聘。末習以言說相尚,師則示之實證。力救時弊,埽空禪病。疏萬派於同源,會三宗於一鏡。解使臨濟白拈,莫辯蹤由。破蕩高峰活計,更無少剩。然假物者歸其主,殺人者負其命。氣類相感,土梟破鏡。豪髮無差,一印印定。繪之五采,錦覆深穽。我作贊詞,虗空安柄。

有玅喜之波瀾,而不住凌霄峰;有圜悟之福慧,而不對延和殿。然萬衲趨風,豈止千七百之圍繞;金襴兩賜,寵逾中使之召見。正體絕偏圜,虗空無背面。月景春容處處同,留與人間作方便。

斷崖和尚像

短衣勃窣,寒涕垂頤。不纏凡聖,賣俏放癡。死關拶透活路,藕絲牽動須彌。大地平沈處,虗空粉碎時。非語非默,不落斷崖之句;或嗔或喜,全施陷虎之機。三千里外有知己,大唐國裏無禪師。

徑山曇芳和尚像

河漢流天,匪舟楫之能濟;麟鳳在野,豈網羅之可羈。故山林可傲於鐘鼎,以道德為之蓍龜。錫號既同,即圜悟際中興之主;佳名適合,如南陽稱一國之師。大江以南,鐘山之陲,涌五天之樓觀,陶萬化於鉗鎚。功成不居,委之若遺。惟茲凌霄之獨步,葢有吾祖之遺規。亦將風動羣公,求駿骨於月窟;雲屯萬衲,期鯤化於天池也。

慈化昱長老像

福德具足,法之棟梁。願力堅固,世之津梁。峻機捷出,應變無方。如覆水建瓴而下,轉丸千仞之岡。豈造物欲試其設施,成彼百鍊之剛。故化煨燼為金碧,起萬間之積廢,愈熾而愈昌。有陣堂堂,有量汪汪。卒而遇之,烈日秋霜。搆不及處,石火電光。繪之五采,我作贊章。刻舟求劒,匪愚則狂。繄爾後人,瞻仰勿忘。

法寧寺明東巖法師像其徒淨練江求贊

威可以服眾,不若退而使人之懷思;辯可以折人,不若默而使物之自信。食其實者,不玩其華;圖其遠者,不屑於近。所以公雖匡徒不足盡其設施,行道不足廣其令聞。悟經王一喝,猶疾雷破山;析法相四門,若餘地游刃。至若纘天台之墜緒,起雲巢之遺搆,玅斵無痕,潛機獨運。我不識公,及聞遺訓,至今琴川山木輝潤。況有箕裘付克家,驊騮墮地看神駿。

黃龍靜山和尚像

誠孚于物,量充乎器。偉哉慧朗克家,𠃔矣章濵起廢。靜而常用,不謬仰山之同名;生死一如,已驗紙衣之再世。莫窺其涘,寒泉無波;或玩其華,春嶽崇麗。倏而白刃無前,誰敢三關掉臂。虎逝龍亡山澤空,風雲凜凜猶生氣。

南昌饒益院端山主像

疎髯霜茁,槁䫉春融。臨事能斷,破竹莫禦。明理而辯,建瓴無窮。機用類遠錄公,接投子續大陽之派;家法如郁山主,得白雲嗣楊岐之宗。至於闢墝瘠成萬金產,化瓦礫為夜摩宮。淨行冰雪,壽考喬松。媿我百城煙水倦,德雲不下玅高峰。

無錫崇德寺主像

屹若雲凝,肅然鳳翥。一壑高風,五湖襟度。雖不出游,而龍象來參;不事交接,而名公螘慕。譬之寒泉古井,其味愈甘;美玉在山,光華外著。我不識公,贊之縑素。華雨何時一笑同,側聽辯瀉銀河注。

前香嚴長老太虗法弟像

瑚璉雖貴,不如荊山之璞;為棟為梁,不若喬松之臥壑。故仲靈、覺範、匡徒無萬指千礎,而任重致遠猶江海之與山嶽。吾太虗之超軼,與二翁而抗衡。背觸竹篦,散晴空之白雨;金剛寶劒,轟蟄戶之雷霆。方披衣而得座,俄堅臥而掩扃。予跂望之眾所待,先師門戶冷如冰。要學楊岐九峰老,拽耙牽犂過此生。

前住撫州永安東麓和尚像

雅度汪汪,橫機莫莫。中峰正傳,韶音九成。南州克家,祥麟一角。寵承 綸音,光昭故里。山川據坐永安,幻出五天樓閣。金剛寶劒當面揮,知音誰是張天覺。目光如月雪眉深,凜凜清風動丘壑。

僧吉泰畫其師剌失八像求贊

音通五竺,裔出西凉。籌室預上師密記,茜衣染九重天香。持呪降魔,傳不空之祕密;搖鈴入市,效普化之佯狂。混融真俗空諸有,家世源源法派長。

藏山寺福長老像

地湧醴泉,不如稻梁之適用;天垂慶雲,孰若雨露之濡滋?故公之務其本而不求其末,究諸實而不玩乎辭。淨土兼修,獨得永明之旨;金鐸一振,重明普化之機。萬象森羅聽號令,千年祖道賴綱維。休論幻住分皮髓,稽首優曇第一枝

臨江靈峰寺通智大師像其孫玄首座求贊

採玉訪荊山,求木入鄧林,吾宗優曇華,粲粲碧雲岑。玉泉派出南泉,會百川同歸于海;竺土心傳東土,鎔眾器而為一金。神劒變化兮,空望斗牛之氣;靈犀出沒兮,孰測滄海之深?噫吁嘻!斯人往矣,徒勞我心。圜應室中雪曲音,調高誰和沒絃琴?至今靈塔清江潯,時聞風雨蛟龍吟。

信南海像 

說拍盲禪,得無師智。解使臨濟白拈,慣用南山鱉鼻。只因行脚欠逢人,錯會百丈下堂句。從茲大庾嶺頭歸,相喚相牽落魔魅。同條生不同條死,誰是難兄與難弟。有徒畵像拜吾前,宿世冤𠎝沒迴避。當如土梟破獍之羣,摟其窟穴,勦其種類。三十年後,為汝出氣。

受業水陸寺重開山和尚像

虎齒電眸,厖眉槁項。東寺風規,趙州輩行。畚除瓦礫為夜摩之宮,坐斷要津於西江之上。至若家法不墜,有白雲受業於茶陵;佛堂放光,與古靈同師乎百丈。我贊我頌,舌結詞喪。天外望神光,虗空同壽量,子孫襍遝多龍象。

天池孤山和尚像其徒茂侍者請贊

全德者不惜重於有位,傳道者不求合於當時。昔有人焉,風穴楊岐,克荷臨濟之宗,如九鼎之懸一絲。偉哉山翁,配古不慙,真圜應之的嗣,作後學之司南。一坐天池四十載,二三四七非同參。天鐙萬點來深夜,謾許文殊共對譚。

慈化愈長老繪師像請贊

心法之玅,言不能宣,大用現前,心無所傳。所以永嘉到曹谿,趙州見南泉,機籟自應,神光渾圜,如水流地,如日行天。放出南山鼈鼻,乾坤失色;驚起東海鯉魚,風雨八埏。宗門媿承乏,獨駕百漏船,皮穿并骨露,鼻孔穴半邊。藍江念疇昔,共聽蓮峰𤠔,何當攄宿憤,毒手負老拳?寫寄丹青相似否?宜春臺上月娟娟。

寶山趣長老請贊

百丈一喝聾三日,臨濟六十蒿枝拂,我無一法示來參,慚媿有口如木𣔻。佛手驢脚不須呈,日面月面是何物?無端持向寶山堂,風雷撼動蒼龍窟。

清泉海長老請贊

金襴傳外,倒却剎竿。祖翁活計,戶破家殘。正法眼藏,瞎驢邊滅。一印印定,虎體元斑。提趙州七斤衫,捉襟肘見;拈洞山三頓棒,嚙齒齦穿。如今分付南泉去,漲起西江十八灘

阜長老請贊

百丈錯答一轉語,德山不會末後句。流傳後代轉誵訛,火裏要栽無景樹。潦倒龍河,無本可據。帶雪烏雞,重遭指注。分付長寧,但與麼去。西河師子自超羣,天岸麒麟看獨步

番易月長老請贊

字不識,禪不參,一味鹵莾,指北成南。不會末後句,錯認前三三,竊比石門老,何以繼雲菴?高風難想像,憂患却同諳,粉繪徒描邈,相看轉不堪。結茅期歲晚,黃葉滿千巖。

南禪裕長老請贊

叢林三種住持,說法供眾修造,住山三十餘年,檢點件件不到。讀書不能輔教,參禪不能傳道,只會怒罵揮喝,一味倔彊性燥。興化趂出克賓,馬師蹋倒水潦,非假惡辣鉗鎚,曷稱吾家種草?要教此話大行,分付南禪長老。

資聖良長老請贊

褊急似暴,坦率似傲。所至遭譏謗,與俗寡交好。隨緣住官寺,虗寵慚錫號。不會臨濟禪,只胡揮亂埽。華擘三玄要,句意俱不到。照用不能分,主賓互顛倒。資聖舊相從,玄關許深造。有箇末後句,終不向渠道。滅却正法眼,方始稱跨竈。

偈頌

送武寧興上人歸廬山受業

修江瀉碧六百里,雲錦晴開九疊屏。奪境奪人俱不涉,應門童子笑相迎。

玄力二上人參徑山

佛祖玄關俱透徹,杖頭有眼莫匇匇。裹囊此去無千里,要見凌霄八十翁。

問訊東南一國師,通身手眼辯親疎。渾圇一句百雜碎,井底蓬塵山上魚。

送古愚長老歸廣西

乘傳天香滿毳衣,馬王閣上看雲飛。早知山即如如體,何待尋山海上歸。

我苦逢迎厭住山,公方說法動龍顏。要開壽域同荒服,萬里重歸象桂間。

贈天童言侍者

汝負吾兮吾負汝,曲如鈎處直如絃。鄞江水急東流去,太白峰高不到天。

天竺山中曾共住,石頭城下再相過。龜毛布作漫天網,鸞鳳沖霄奈爾何。

賢侍者入淛

有語不煩抄紙襖,御園紅葉正堪書。龍翔何處相孤負,一棹西風又入吳。

送質上人

道人質直無虗偽,熱便乘凉飢便餐。八字打開挨不入,前三三與後三三。

送淵上人

經行坐臥總隨緣,日用何曾涉正偏。無景樹頭風浩浩,夜明簾外月娟娟。

至樂

自家受用常三昧,逆順縱橫本自然。浩浩紅塵安養國,炎炎火聚四禪天。

贈海南無礙長老

儋耳曾聞玉局歸,潛龍猶記識天威。朱崖滄海九千里,一錫閒雲自在飛。

琪上人歸海南

嵩老鐔川川上住,奏書閶闔五雲開。六鼇夜負神山去,猶有僧從南海來。

月藏主由隱靜歸番易

一大藏教是切脚,畢竟何人識正文?千歲嵒頭今夜月,共看丹桂落紛紛。

青山九折隱靜寺,八月風高彭蠡湖。拄杖頭邊明歷歷,須知同轍不同途。

󳳓藏主歸湖南

當頭撥轉如來藏,日用縱橫得玅時,佛手未收驢脚展,雷聲纔動電光隨。

三關謾說黃龍老,千歲誰誇寶掌師。此去逢人莫輕忽,湘南潭北好提持。

送僧歸番易

參禪行脚丈夫事,變化當如北海鯤。不見同鄉元覺老,洗光佛日照塵昏。

血書蓮經

重重寶藏一豪端,於一豪端揭示看。六萬餘言血滴滴,黃金難鑄此心肝。

恩知客省親

織屨養親非所奉,白金稱壽欲何為。知恩一句重相委,荊棘林中紅爛時。

送僧歸淮

清淨身心古道場,更於何處覓家鄉?破頭山下重來路,樹樹秋聲帶夕陽。

趣禪人歸番易

我苦住山縈世故,上人歸計亦多忙。如何得到無心地,同愛空山白日長。

送僧

普化搖鈴穿市去,懶殘種芋傍巖隈。道人風度略相似,短褐佯狂歸去來。

阜藏主歸旴江

如來藏裏摩尼寶,獨許當人搆得親,歸去旴江毋自棄,橫拈倒用總家珍。

覆船與我舊同參,送子南來為啟緘。千里相呈如對面,却嫌華雨落毿毿。

境維那歸百丈

靈境仙華天上種,御園桃樹洞中春。九重雨露曾霑潤,肯受人間一點塵。

天下叢林百丈規,乃師奉 旨整綱維。法王法令重行日,龍象筵中聽白槌。

題中峰和尚墨蹟

缾瀉雲興諸佛機,不堪把玩涕交揮。仍愁玉匣誅龍劒,穿屋終隨霹𮦷飛。

送雲侍者

吾祖拙菴家法在,故園風物亦依然。竹篦背觸重分付,驚起神龍蟄九淵。

箭鋒相直的破的,啐󲣅同時機奪機。即此用兮離此用,當觀一喝耳聾時。

真侍者歸江西

受業江西家七閩,駿奔天岸玉麒麟。逢時莫作褪華杏,要見蟠桃劫外春。

宗門大機與大用,如射百發期百中。鳥窠拈起布毛吹,腕頭何止千鈞重。

送僧

祖意與教意,如何辯異同。玄關通鳥道,法寶祕龍宮。即體須全用,當機不借功。等閒逢作者,不惜話西東。

送悟上人

荷笠出三韓,南詢敢避難。不隨諸境轉,貴要自心安。杜順法身句,雲門一字關。門庭俱歷過,掉臂可東還。

送昕上人

知識門庭別,寧辭萬里游。身心無少懈,智願得兼修。普化搖鈴鐸,三交駕鐵牛。海󳬛弘正令,大法讖東流。

次韻送僧

諸祖門庭未易窮,千差萬別要歸宗。德山只得三年活,百丈親遭一喝聾。謾把寸蠡量海水,休將利劒擲虗空。自家田地從棲泊,何必叮嚀問祖翁。

當住院使印施金光明經

中天慧日破重昏,恭閱遺言道自尊。包括兩儀明有象,化通萬類玅無痕。施魚感惠留珠報,飼虎捐軀記塔存。願以佛心宣正化,微忠圖報聖朝恩。

送定首座

人天百萬聽全提,箭拄機鋒不浪施,優󰊇羅華人世有,陰凉大樹眼中稀。此行得座披衣處,要見軀耕奪食時,珍重前途須努力,宗門九鼎一絲危。

次古林和尚韻送靖藏主歸受業太平院

故廬歸住最高峰,一室如臨萬衲中。合浦夜光珠的皪,藍田春色玉璁瓏。喝分賓主無全敵,道合君臣不借功。圜應家聲猶不墜,追蹤須與古人同。

達上人血書法華經

血淋漓處下鍼錐,痛忍俱忘是阿誰?勇過藥王然臂日,疾於龍女獻珠時。千華雲錦相層出,百寶香風不住吹,如此本懷方始暢,二千年後好提撕。

送雲藏主歸華亭

如來藏裏摩尼寶,拈出頭頭日用新。金鎖玄關須掉臂,魔宮虎穴任橫身。百川競注方名海,萬物無私始是春。舞棹呈橈端的意,朱涇渡口更逢人。

禋首座歸湖北

龍河天竺屢周旋,大用無方絕正偏。喝下七擒還七縱,句中三要與三玄。提綱已見陳尊宿,說法曾聞兜率天。此去湖山建宗旨,眼明華雨碧巖前。

和宏智禪師偈

東谷神光照大千,蜿蜒九隴似龍眠。雲中仙樂青衣下,風夜夫渠玉漏傳。誰續真燈輝奕世,更憐劫燒到三禪。吾翁玉几相酬酢,想見叢林二百年。

栢庭茂公甞掌記鍾山,請居龍河,分座叢林,推其老成。邵菴學士作偈美之,次韻奉贈。

宗綱有志共誰評?羨爾高風繼祖庭,便儗盧公歸雪竇,何如船子在華亭?天宮對佛留升座,寶塔分身為聽經,更約結菴同歲晚,空山夜雨一青燈。

天禧鎮法師血書華嚴經

初驚照夜月朣朧,更覺春生錦繡叢。粲粲優曇十指血,重重華藏一鍼鋒。當陽直蹋毗盧頂,何用藏身北斗中。幸有長干塔如筆,古今無間寫虗空。

題中峰和尚淨土詩後

釋迦誓居五濁世,折伏眾生令出離。彌勒示現安養國,攝受接引登佛地。譬如雨露與霜雪,滋濡肅殺各不同。陰陽寒暑運四時,生成萬物均化工。諸佛願力亦如是,淨土穢土本一心。融攝十方諸國土,無有三世去來今。眾生性中清淨海,纖豪瞥起成障礙。流轉三界不知歸,勞彼聖賢久相待。中峰勸世何殷勤,如客憶家子憶親。天樂自奏華自雨,彼美人兮西方人。朝茲夕茲念在茲,萬年一念同須臾。念而無念能所絕,無念而念心境如。聲香味觸入正受,見聞覺知總如舊。剎剎圜成清泰都,人人具足無量壽

送僧游京

參禪一事,非易非難。良駒不待鞭景,俊鷹肯食鵰殘。上人志決烈,杖䇿來三韓。信脚蹋翻香水海,轉身靠倒金剛山。全機大用任出沒,目前萬境空閒閒。龍河夏近不肯住,進步應須百尺竿。京都宗匠法筵盛,天宮樓閣開旃檀。雷轟電掣臨濟喝,乾旋坤轉雲門關。相期再來重入室,拈出吹毛照膽寒。

送淨慈書記

達磨來東土,覓甚大乘器。紛紛荊棘滿人間,不見優曇一華瑞。德山不會末後句,剛道巖頭啟其意。洞山五位,孰正孰偏。臨濟三玄,非同非異。上人鐔津流,千古凜高致。著書期扶宗,風月多才思。徤翮翻雲上九霄,驊騮墮地致千里。自見西湖九十翁,從此湖山洗空翠。領徒行脚過金陵,背觸竹篦吾且置。莫學黃龍弄爪牙,擘開滄海飛金翅。

題維摩問疾圖

慈父愛子情無偏,家庭教育仍嬌憐。出從嚴師痛加鞭,責以成人期大全。瞿曇訓徒豈不然,說法鹿苑開人天。提𢹂三界出愛纏,金粟古佛分化權。彈偏擊小訶盲禪,毗耶示疾久未痊。欲遣問訊疇能傳,文殊領徒眾萬千。大車促駕龍象筵,氍毹華雨羅嬋娟。入室徵詰森戈鋋,鼃蠃鰍蚓頭駢駢。鸞騫虎躍龍出淵,叢󳭋噤伏驚鵰鸇。悵然自失情悁悁,馳歸白佛重敷宣。佛言設教觀機緣,我初小乘示蹄筌。由漸入頓頓入圜,捨小趨大力勉栴。如登泰華未窮顛,如酌巨海霑微涓。爾愚可規頑可鐫,宜從此老奉周旋。流傳聖教何萬年,殘編斷簡空蟬聯。昧投絕港迷通川,九天坐望銀河懸。慮忘詞喪絕言詮,庶幾描邈傳丹鉛。向來虎頭玅通玄,觀者傾市輸金錢。何人筆勢猶翩翩,光怪只尺生雲煙。風雷繞座屋壁穿,嗟予臥疾龍河邊。了彼身世如蛻蟬,家風不用喝與拳。柴門著關鐵壁堅,佛來不著孰敢先。凡情聖解俱棄捐,肯使天華涴巖前。渴煑蒿藜汲流泉,穩放白牛菴內眠。

金壇湯居士求偈

湯家兄弟俱不娶,生理田園隨所寓。賑貧恤乏修橋路,我亦何心作檀度。色身幻世總非真,成就法身最堅固。三賢十聖是同參,萬德莊嚴無不具。維摩天女滿侍旁,旃檀樓閣七寶牀。如何龐老厭富貴,却將珍寶沈湘江。透關一句能相委,放出金毛師子子。覿面相呈不識渠,龜毛結網三千里。

送璧侍者歸臨川

器之求還山仁廟特留之。山即如如體,何處覓山歸。奎文照玉几,千載有光輝。我來龍河日,乘傳謁京畿。欽承。

文考命,恩重愧才微,住山逾十載,殘喘不能支。乞退復舉代,文移速星馳, 命下不許去,虩虩雷霆威。匡徒尚力疾,賴子相扶持,拙癖眾所棄,豈足為子師?子去我心惻,悵然如有遺,有語欲相付,頭昏神思疲。留待再參日,一喝耳聾時。

夏道成號真無求偈

鑽燧出火,勢將炎而燎原;綫溜涓涓,流不息而滔天。有生於無,物無不然,覆載之大,而吾寓形其間。毗嵐風起,大地為塵,我於彼時,孰為吾身?我非有無,有無相因,真有幻住,真無長存。玅得其中,循環不窮,塵塵三昧,法法圜通。如千波月,如萬竅風,真無之旨,其將無同。龍河饒舌,為通一綫,當觀那吒,現十八變。亦有鏡容,開十二面,即而求之,石火閃電。

弘藏主出示獨一翁送月江和尚偈感而次韻

我生如枯槎,汎汎天上河,弱質慚玅斵,朽枿試太阿。別來忽隔世,萬事付逝波,何時石橋路,重尋諾詎羅?上人久親近,契濶無幾何,再從松月翁,時聞白雪歌。行囊出光怪,山空走羣魔,望斷千峰閣,天寒雲氣多。

悅藏主歸江西

二月尚嚴寒,厚地凍欲裂。青州七斤衫,破爛難拈掇。更有折脚鐺,無人為提挈。希雲吾宗秀,衝寒復遠別。當機突出金剛王,驚起黑蚖三尺鐵。科判一代時,教豎四橫三。華擘臨濟三,玄七穿八穴。火裏覓浮漚,虗空重釘橛。颺向西江十八灘,夜夜珊瑚照明月。

送果書記游淛

美子磊落青雲姿,平生潛子與器之。念我同志同襟期,故鄉同在章江湄。龍河住久忍暫違,索我贈言相箴規。我苦酬應心神疲,安得抱朴如嬰兒。飢來索飯寒索衣,喜則言笑嗔則啼。兀然無思亦無為,謝絕交往忘言詞。忘牛忘牧兼忘歸,隨處雪山香草肥。頗聞院堂登臯夔,玅選有道同綱維。子行自可為人師,濯濯優曇第一枝。南北相望斗與箕,寄書莫嫌雁來遲。

普答失里僉事以目疾,施錢為萬僧薙髮,復取髮火煅之,獲舍利,五色光現,說偈贊之。

三界所有,天地萬物,於其壞時,颷散電沒。人身虗偽,不可把玩,況取棄髮,烈火所煅。舍利何從,由念精專,如彼忠孝,躍鯉涌泉。一念之堅,積以萬年,則諸舍利,充滿大千。此舍利者,即佛全體,而法報化,塵塵無二。眾生合塵,塵固是幻,塵淨覺圜,覺亦隨遣。清淨寶目,夜光朣朣,如阿那律,得天眼通。稽首願王,金剛堅固,繼乃祖父,為國賢輔。如唐房杜,如宋李楊,外護宗綱,豎精進幢。

那伽室銘

毒源清公作那伽室,天竺某為之銘曰:

定以制動,不動何定。如太虗空,如大圜鏡。風動塵起,鳥飛魚泳。種種塵勞,頭頭佛性。非出非入,非假修證。別求玄悟,白日深穽。當知此室,寂而常應。天魔膽落,佛祖乞命。棒喝交馳,春行秋令。

天嵒銘

長沙清公嗣法絕照鏡公為圜應嫡孫,以其字天嵒請銘,將歸刻之,為作銘曰:

維爾之祖,曰東西嵒,爾維似之,字以弗慙。嵒不絕續,而應無窮,靜而能通,杳而有容。嗟嵒之人,千古一息,不起于座,周乎八極。天華何來?若將我凂,譬如虗空,繪之五采。是故智者,贊毀不動,五嶽可輕,一芥可重。我銘于嵒,傳之無已,識真者誰?惟寒山子。

無境銘

至人玩世,不與物嬰,物我同體,心與境冥。倐爾千變,紛乎萬形,聞見不異,孰為色聲?毋隳爾城,毋闔爾扄,隨流無礙,任運騰騰。真如佛性,不離無明,三賢十聖,即是眾生。順乎順乎,勿彊安名,只者皮袋,當處圜成。

笑隱訢禪師語錄卷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