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林清茂禪師拾遺偈頌

No. 1413-A 刊古林和尚拾遺偈頌緒

嗣法比丘 梵僊 述

小師海壽侍者,一日携巨𠕋謂余曰:昨有如聞上座者,欲南詢。乃附舶而去,飄風至耽羅,舶破之,逗留高麗。高麗人問其故,乃出一巨編以示,則皆古林和尚所作,中間唯略間東山空和尚者一二耳。聞乃錄之,以為得至寶而歸。今年復有舶發,乃遺於壽之旋師兄具幢處而復南也。由是壽請之以似師,又曰:以觀之,則皆古林師祖所刊,所錄中大段無有者,壽即錄出;其未刊者,或得便則刊之。雖乃師祖所棄之物,譬如明珠大貝為富家所棄,貧人得之,則受用無窮矣。余曰:君之言然。然余之貧,亦不欲明珠大貝,唯從所好如何耳。壽復曰:此抄寫本,或落或誤尤甚,冀校勘之。余曰:曷知其元作為何而校之歟?是大難也,然亦強從爾請。於是壽編錄之,乃為之校。或於落誤之處,固不能知實為何字,以意逆之,或補或正,得二百九十四首。後玄璵侍者自九州來,見之曰:某與如聞同志於高麗,獲此本也,柰何不即開版耶?於是欲募緣,復使余作疏。余謝之,乃乞建仁。又復於圓曙藏主處得三十九首,并道皎首座處得題䟦五首,并使校之。及間有詰問處,就為之批。古語曰:校書如掃塵,以莫能盡也。況此無其本可以考者,而又余之不能哉!不唯不盡,必亦多為金銀車矣,見者毋誚。時康永乙酉秋,書于南禪東堂之東軒。

助緣檀越

太上法皇

前權大納言藤原氏忠

權中納言源重資

參議藤原基隆

如來藏院殿

從二位藤原蔭子

院一條

典侍源重子

古林和尚拾遺偈頌卷上

比丘 海壽 編次

讀應庵語

堆雲老人癡肉塊,三百年來煖猶在。人間萬朵色正萎,洞裏一枝紅不改。黃河水決奔鯨吼,太華山崩巨靈走。謾說屠龍手段高,且看渠儂咬猪狗。天南地北無尋處,平不留兮嶮非取。彈指空來八萬門,白兔赤烏西畔去。

送翠峯長老之京

不見同光帝,收得中原未為貴。茫茫海內沒人知,至寶獲來有誰󳬇。興化略借看,光明照天地。托起幞頭脚,露出金色臂。不見宋太宗,與僧相別靈山中。三千年記語可驗,無影樹下盤金龍。當今天子更超越,我佛心宗親口說。聖文神武三四王,大地山河凜英烈。左右盡皐夔,八方皆稷契。風俗既還淳,吾道何昭徹。灌頂大國師,一一承記莂。切莫高眠愛洞庭,行行正好朝金闕。拈却東山下左邊,覿體全真此時節。

送僧歸天台省師

休居說偈無平仄,七穿八穴成狼藉。閃電機先搆却難,從空放下如絃直。況是佛法無定期,縱橫妙用誰能知。青天自可覆白日,井底不得蓬塵飛。道人生天台,風骨頗靈異。觸熱來扣門,要覔贈行句。將歸阿師傍,一一從頭舉。南山雲起北山雨,東行不見西行利。

送僧之五臺

五臺山上清凉國,山中盡是黃金色。重疊煙霞不見人,聞道文殊半天出。當年無著曾未知,南方佛法成澆漓。三百五百何太少,前三後三多更奇。至今眼底數不足,但見青山與幽谷。金鸎啼處白雲飛,師子吼時芳草綠。上人自是寒拾流,翩然忽作臺山遊。神光萬里露片額,布褐一領青雙眸。眾生熱惱思甘露,大施門開為流布。佗日懸崖撒手歸,莫道東西沒分付。

金鸎啼處白雲飛,師子吼時芳草綠。若以詩人取之,亦可謂奇句耶。然此非詩也,又此二句每上四字人能道之,而每下三字曰白雲飛芳草綠,以接其上,孰能擬乎。

次雲外和尚韻送萬首座

從來一滴曹溪水,匝匝之波平地起。道人曾具截流機,力挽天河有如此。香爐峯頂擲金鈎,宿鷺亭前獲頳鯉。天宮說法夜夢閑,四句百非空妙理。當頭一諱不可觸,肋下三拳終莫比。藏身北斗五位分,瞬目白雲千萬里。朝來訪我江之東,江上春風正桃李。須臾話別去匇匇,脚下青泥渾不洗。

次前韻寄東州故人

鉢裏飯兮桶裏水,不知此話從何起。一千七百祖師機,那箇機先結構此。休居怒癭懸空舉,問訊當年赤梢鯉。天高地厚竟不聞,二十里松談妙理。一塵不立萬境閑,明月清風安可比。楚江東畔望飛鴻,青海盡頭吾故里。何當一錫凌雲濤,石上同盤嚼紅李。笑倒街頭契此翁,湛湛鄞江淨如洗。

送寧維那

寧可碎身如微塵,終不瞎箇眾生眼。笑佗黃檗老婆心,何似睦州擔片板。擘開三要與三玄,竪亞摩醯頂門眼。歸去來,歸去來,簾卷西山春晝永,淡煙橫處露崔嵬。

寧一川病作以寄之

昔人有病皮粘骨,不去街頭討藥喫,一川時復走醫家,病不能痊藥無力。玄沙通身是爛膿,曹山覔起處不得,挾方儲藥聞叢林,至今百病相攻擊。了知四大本來空,為眾生故示此疾,當知維摩亦強言,畢竟身安道方適。我今快說此伽陀,速為消除頂中癧,十方菩薩仝證明,摩訶般若波羅蜜。

送可禪人之東禪

東山欲寫天邊雁,毛色不真成不辦,當年豈是欠工夫?無錢娶妻自擔板。休居欲畫西牧圖,手臂無力眼腦麤,量今較古盡如此,付與衲子爭名模。岩前袖手白日坐,對影分明成兩箇,因看烏奪樹頭窠,不知頂上紅塵墮。東禪老法兄,開口但笑我,佛法無寸長,只解吞飯顆。佗日見閻王,推向鐵床臥,苦哉佛陀耶,放教肚皮大。

秋日懷天門書院山長范竹所二首

平明望青山,旭日照空壁。美人姑溪上,講誘登華席。明時重英才,眷此文正嫡。平生壯士志,所患心匪石。先憂後始樂,千載甞未易。皎皎匣中鏡,璨璨荊山璧。鏡比古人心,璧蘊君子德。所以天地間,求之不可得。懷哉復懷哉,何時見顏色。

憶別吳城下,千里心悠悠。惜君事行役,山川󳬂綢繆。文章乃小伎,明哲安可儔。清晨講書罷□,與諸生遊。凂凂姑溪水,怱怱成滯留。秋風起庭樹,缺月照屋頭。長空但過雁,平陸無停舟。豈不有所思,作詩寄無由。懷哉復懷哉,早晚歸林丘。

脫一字未審,不敢妄補。

送林古岩之福寧州僧判帳

中吳法道天下稱,巨持要得僧中英。古岩三年職僚佐,条分案牘無勞并。天台自古文物地,掩勝潛奇產靈異。秋月尚明秋水清,胷次於公曾不二。福寧名郡山谷間,潮田種稻供盤餐。風淳俗厚聖化洽,碁分列剎星回環。紫騮一䇿霜蹄輕,褰帷夾道歡相迎。銅章在握馳政聲,佇看千里萬里搏鵬程。

送祥一雲之吳縣副綱帳

悠然一片西山雲,卷舒方外生華春。皇皇祖道望霖雨,為吾一沃焦枯新。人生豈在五馬貴,護法安僧不容易。看取綱宗特盛時,夾道爭迎福星至。橫塘柳眼搖波清,踏歌聲裂鶬鶊鳴,得錢沽酒聊相傾。願學當年杜陵叟,與公爾汝俱忘形。

送戴都綱帳號斷雲

氷壺徹底之清未足清,寶鑑照膽之明未足明。斷雲三年莅吳邑,皎如孤月懸青冥。東南法道大如許,何人勉力提綱紀。盡把功名付等閑,豈知造物怜才美。情深義重逾金石,攬轡殷勤問行色。見說三山舊姓名,馨香尚有多人識。天邊雨露來何遲,雲本無心斷還續。佗日金門躍馬回,更對薰風酌𨤍醁。

古藏主貝葉為示索偈

高人示我貝多葉,來自竺乾光燁燁。梵書初看墨尚鮮,行布橫斜不相涉。緬想當年結集時,法王真子知為誰。阿難無學只強記,迦葉不語長攢眉。城東母不願見佛,豈復認此為希奇。我今合掌尚加敬,意根夙習何由除。空花無根擬結果,分摘句讀開胷愚。晚生學道貴勉勵,赤水有底宜尋珠。須臾還復高人去,將止小兒啼不住。

珍藏主求

道人姑蘇來,何時離浮佛?相見情黯然,不語坐兀兀。良久乃舒顏,脫却胷中物。胷中之物既已無,真金百煉經紅爐。龍門萬仞忌點額,虎穴一探空於菟。楊岐之驢三隻脚,騰踏乾坤誇作略。放去收來百艸頭,竪四橫三搆不著。須臾別我歸何處?袖帋欲書長短句。短也長也宜自看,是也非也河沙數。

贈鄭拱之

拱之昔在姑蘇時,聲名落落人共推。危言鯁論比先哲,有如脫頴囊中錐。拱之自別姑蘇後,月曉星殘幾回首。萬里雲開俊翮高,一聲雷震奔鯨吼。人生獨立世所難,臨風起我空三嘆。謀踈計拙不自揆,背名好德徒相殘。西風葉葉吹敗壁,肘露衣穿眼不得。見說編荷可禦寒,手頭更借針鋒力。

眼字恐是眠字歟?

欲藏主號了菴

道人以了名曰菴,正與佛祖為同參。即今已是萬想滅,豈待把手方相諳。人人自己光明藏,直下一鎚成兩當。若將分別強形模,眼色耳聲俱是妄。庵內人,庵外事,差之毫𨤲失千里。卷野出沒任縱橫,笑倒神荼并󳬂壘。上上人,休擬議,空洞難將太虗比。直須了却事方休,未了莫來菴裏住。

此公諱清欲,天資甚粹,受業師乃徑山虎岩伏禪師,亦於徑山辦事。久隨古林老人,乃為之嗣。出世漂水開福,次住本覺,今居東堂。

送僧

祖師遺下一隻履,千古萬古播人耳。東山老人眼搭眵,跣足肩擔日千里。踏著踏不著,總是自家底。廣大門風要力扶,神通妙用超言義。石上種瓢苗,法昌曾有語。結箇大冬瓜,快斧斫不破。塞斷衲僧咽喉,管取三箇五箇。阿呵呵,會也麼?

寄投慈講主

佛法猶如水中月,黃面瞿曇親口說。眾生業識竟如何,逐影隨形妄分別。琴川有叟居其中,一心三觀俱圓融。虗空是口萬像舌,來者一一開盲聾。四座拂拂飄香風,萎花落盡新花紅。堦前莫遣墮黃葉,沒却來往人天蹤。

送處維那之江西

荊棘不擇地,春至自華開。栴檀何日種,林下少人來。湘南潭北在何許,雲深路窈山崔嵬。男兒一了一切了,佛法於我何有哉。豈不見馬大師即心即佛,言下頓悟於大梅。又言非心非佛,大似平地起骨堆。既不遭其惑亂,何妨似鴨聞雷。朝遊南岳,暮往天台。便與麼去,早晚却回。

寄淡齋劉理問

儒中之傑僧中雄,聲光浩浩󳭪吾宗。裴公龐老久不作,誰能企仰高其風。鐵樹團圝果方結,靈根異種天然別。無枝無葉赤條條,聞道花開當臘月。曹溪波浪深且寒,澄江瀉出如奔湍。漁翁却立不敢入,手中拋下青琅玕。我家活計公已知,一拳之外何能為。他日相逢不須解下腰中帶,輸公手面機鋒快。

送僧歸鴈宕

諸佛不出頭,祖師沒巴鼻。大力那羅延,擡脚也不起。上人天馬駒,奔逸有如此。頭頭凜生殺,著著超言義。始見風雷生,隨即霹𮦷至。休居伎倆無,相見但掩耳。見免三日聾,寧失一時利。因思諾詎羅,神迹顯靈異。崖頭瀑布落,屈膝但瞌睡。不怕蛟龍驚,惟見衲子懼。我昔與一拳,打落渠兩齒。當時祇拍盲,別也無長處。今日若相逢,稽首拜而已。不以筋力能,況是佛弟子。

送僧之永嘉

休居不跳金剛圈,亦復不能吞栗棘,渴飲飢飡恁麼過,那知別有真消息?上人幸是東嘉人,不將佛法為人情,衲衣脫下痛一頓,棒頭有眼須相親。大覺老人真瞎賊,興化有言猶欠德,先師意旨本無多,豈是得它黃檗力?袖裏金鎚誰敢道?頂門更有通天竅,說與曹溪一宿師,江月松風應絕倒。

送川僧遊天台

道人遠自西川來,捲衣又說歸天台。天台西川翠千里,朝遊莫到誠悠哉。神通妙用有如此,豐干拾得真堪陪。高歌數曲崖石裂,短舞一笑山花開。山花開時滿岩谷,誰道上人遊不足。石橋南畔老曇猷,相見定邀方廣宿。衲僧一隻通天眼,不在眉毛額角畔。廓徹靈明在頂門,照天照地光燦爛。半斤八兩沒高低,千古有誰親得見。忽然摸著鼻尖頭,便可與人通一線。既是明明在頂門,因甚知來鼻尖上。我行荒草汝莫行,汝若行時著草絆。不見江西馬簸箕,胡亂何曾少鹽醬。

翠字亦可疑。又於後押韻,亦放甚。

示僧二首

語默離言詮,見聞越聲色。馬師纔陞堂,百丈出捲席。萬象魂膽驚,虗空双耳側。電捲星馳格外機,天回地轉神通力。拈却須彌山,吞却佛殿脊。管取風流出當家,從教人喚無明賊。南山白額虎,踞地無人識。咬殺老大虫,聲光何藉藉。擘破三玄頂上看,七穿八穴填心臆。

休居懶放日已久,老屋數椽成獨守,粥飯不擇精與麤,世情誰更分妍醜?岩前睡虎喚不應,嶺上白雲招可友,方塘日暖水鷄飛,幽徑草深獅子吼。上人遠自中峰來,烱烱双瞳射牛斗,寶劒提將手面揮,神珠撒向盤中走。妙矣深明格外機,嶄然肯落諸人後?他日當軒大坐時,為吾痛罵中峯叟。

此必居虎丘隆祖塔時作,後示蘊禪人者亦爾。以師退開元,東洲永禪師延之互為主伴,以接方來,是故有志衲子蟻慕而至,故後乃又有休居來雲岩,偈債有千萬,年頭至年尾,迅筆寫不辨之句也。

示超禪人

走石飛沙歲莫天,禪人來覔送行篇。鷲峰有則深深句,畢竟何人是的傳?不是栗棘蓬,亦非金剛圈。太湖三萬六千頃,黃河澄徹三千年。問口不在舌頭上,休來擔水賣河邊。因甚如此?不直半文錢。

始初但欲作四句律體而已,乃變而續之,成古風也。

示蘊禪人

一句截流,乾坤暗黑。不向己求,豈從他得。未興一念恰完全,才動舌頭成過失。達磨不西來,少林空面壁。二祖覔安心,截却臂一隻。水乳曾未分,鵝王擇而食。還它過量人,盡力提得出。豈不見吾祖睡虎曾有言,畫斷生公葛藤,笑倒點頭頑石。廣大門風要力扶,休將日月虗拋擲。

送要禪人遊台鴈四明

天台山高不可上,上時牢把山形杖。龍湫水深不可𣂏,𣂏時須用無底盂。山形拄杖無底盂,上人親手能提持。江頭梅梢玉始破,溪畔柳眼青方舒。目前一一露真智,世上擾擾誰能知?試問寒山子,題詩在何處?風瓢歷歷鳴高樹,亭前兩朵優曇花,抱子黃猿盡偷去。更探諾,詎羅瞌睡醒也未?袈裟褁却頭,開眼不見鼻。崖頭懸泉瀉不竭,喊空攧石飄霜雪。何時有約出山來?蹴踏驪龍双角折。笑倒長汀契此翁,布袋滿盛乾屎橛。

送璉維那遊台鴈

道人遊天台,亦復登鴈宕。凌晨看瀑布,遇夜宿方廣。空潭蟄蛟龍,細路蟠巨蟒。曇猷但宴坐,詎羅亦來往。神通乃小見,佛法豈可罔。足下煙雲生,太虗日月朗。萬象圍繞時,青天須喫棒。此行真壯哉,百歲未為枉。他日再相逢,眉毛應䇿上。

送贊首座省母

睦州昔日曾編蒲,二時粥飯氣力麤。嘉禾人來拶折脚,忍痛不得双跏趺。纔入雪峯門,拄杖吞乾坤。步行騎玉馬,赤脚登崐崙。人天眼目有如此,古今天地皆相似。三千里外忽歸來,啐󲣅同時母與子。他日再相逢,拍手歌春風。虗空一撲碎,大地無行蹤。

送勉侍者

永嘉一宿留曹溪,勉禪三年在吾右,果然佛祖不同途,脫略從前舊窠臼。更將五采畫牛頭,點額黃金誇好手,如斯標致出天然,堪續牟尼子孫後。萬機休罷眼上眉,千聖不擕露双肘,當時香嚴亦何事?忽爾此言成過咎。踈山不肯我自肯,豈待香嚴再開口?勉禪歸去舉似渠,不似踈山招倒嘔。

送允維那歸四明

休居來雲岩,偈債有千萬。年頭至年尾,迅筆寫不辨。是句與非句,一一從頭剗。子細審思量,豈是了事漢。臘月三十日,贏得手脚亂。不如興化師,當斷即便斷。大棒打克賓,罸錢趂出院。雖是死馬醫,就中有機變。後學參禪者,明取這公案。勇猛著精采,莫受人轉換。譬如涉重溟,直是到彼岸。南海波斯念八還,西天胡子來真旦。

玄藏主求入山卓庵

道人中峯來,云是金華人。󳬂密檮樹中,曾結大士因。無錢買衣補破衲,隨分不管富與貧。松蘿為菴蓽為戶,黃葉煖膝猛獸馴。如來正法眼,左右七八斤。有時一𣤩瞎,大地無纖塵。休居仰望不可及,何況寒山拾得梁寶誌,一見合掌禮意勤。更須拋下手中斷貫索,捉住五色天麒麟。

傳上人求演福聽教請益南叟首座

我觀此說明如日,一一當人口中出,佛性天真本現成,直下了然超百億。念經念佛復念法,晝夜舒光照塵剎,飜身直上白蓮華,掛體垢衣猶未脫。男兒學道貴猛利,方便門開成第二,客塵掃蕩數三千,顯出無邊真實義。法法既圓成,心心皆具足,十劫坐道場,六六三十六。是名真法供如來,撒手懸崖這一回,南叟老人親薦得,不妨舌底起風雷。

示圓侍者

天皇龍潭與麼道,未問已前先入草。德山之棒不虗施,粉骨碎身無處討。欽山顧前不顧後,豈解騰身藏北斗。大愚雪上更加霜,伸出蒼龍翫珠手。話頭久矣無人識,盡謂德山機用密。那知大事合如斯,證聖超凡承此力。圓禪侍我來浮佛,曾把斯言細徵詰。編逼教渠沒處尋,黑漆竹篦當面握。如今各在天一方,袖香忽爾來其傍。更持此語為拈出,奮迅金毛恣返擲。

送逸首座歸越州雲門

道人說法天宮來,舌頭滾滾生風雷。双峩稜層智劍竪,碧玉宛轉神眸開。機鋒不受摩詰觸,妙語自許天人猜。蒼鷹掠草走狐兔,駿驥伏櫪驚駑駘。他年大坐萬象遶,佛日欲晚宜昭回。衲僧眼活正如此,若不如此胡為哉。肩上烏藤生兩翼,忽爾尋思越山碧。扣門別我去怱怱,江路霜風凜寒色。雲門六寺相掩映,山色溪光尤絕勝。賀家湖上白蓮華,見之心淨眼亦淨。斯言勿許洞山知,今日風光昔日非。若教昔日如今日,未必當年賦不歸。

次韻送連維那遊洞庭

洞庭山水深且幽,山中木落驚高秋。人家門前種梨橘,梨多橘熟歲不憂。琳宮佛宇相連並,下有白銀三萬頃。鷲嶺蓬萊不易登,此中宛是神仙境。漁翁出沒忘近遠,手中閑把絲綸卷。國去那知范蠡賢,蒪香豈識張翰面。蘆邊柳下敲鳴榔,波頭驚起沙鷗雙。得魚入市買酒喫,醉倒不覺寒濤舂。盧公說法天人來,方池水湧蓮華開。至今遺像凜生意,禮足不敢驚飛埃。禪人此去誠嘉賞,藤鞋竹杖穿雲上。路轉峯遙不見人,一聲長嘯千林響。粗語說禪人不喜□□,去禪真有意。我今非去亦非留,詩亦不成禪不是

脫二字,以竢後來。

送斷江首座月江藏主遊江西

達磨不來東土,家家有鹽無醋;二祖不往西天,艸鞋耳斷無人穿。佛非佛兮祖非祖,此道分明賤如土,蓋色騎聲作者誰?與君更把從頭數。孰云?馬簸箕。懸羊賣狗無人知,振威一喝三日聾,耳朵依前兩片皮。孰云?白拈賦。佛法無多會不得,大愚肋下築三拳,飯白還從米中出。江西法窟自古多,如今此話誠如何?不信,更上五老峰頭石上看,只有山北山南葛藤絆。

此乃斷江恩和尚嗣橫川珙禪師,月江印和尚嗣虎岩伏禪師。

送怠侍者歸天台兼簡東嶼和尚

家山好,家山好,絕壁危巒分鳥道。昔不曾來今不歸,知心尚有寒山老。寒山作詩無題目,石上松根寄幽獨。金鸎啼處白雲飛,黃葉落時歌一曲。休居平生懶開口,咄咄擬題三百首。正音決定有誰知,古也不先今不後。南閻浮提人我山,上者極易下者難。去與溪邊石頭語,他日重來結心侶。

金鸎白雲之句,此老人亦自為之喜歟。於是不覺重出也。而其於下所承之句,又別可謂活矣。

送僧之永嘉

道人八月來東禪,新春又買東嘉船。歸心切切有如此,定不枉費蒲鞋錢。永嘉曾作曹溪宿,高風豈是無人續。筭沙入海謾勞神,不如且唱還鄉曲。休居石鉢破來久,夜來欲傳誰出手。他年補綴得完全,白飯滿盛將餧狗。

送肯禪人之大都

肯禪不自肯,亦不肯他人。但肯佛與祖,此理難具陳。昔日老韶山,曾問多口因。一語不覆藏,吞却赤肉身。休居無此機,但感請問勤。每坐浮佛堂,獅子驚嚬呻。森羅及萬象,消殞歸一真。七棒對十三,八兩即半斤。明明絕回互,歷歷分主賓。朝來別我言,去踏京華塵。叮嚀善參學,所得斯日新。當禮灌頂師,為法忘疲辛。毋但事空言,虗負平生春。

贈魯松庵茂首座號孤雲

道人昔日凌霄峯,夜多說法昇天宮。三百五百閙浩浩,為渠一一開盲聾。孤雲出沒本無意,何時來此青山中。高歌幾曲碧雲合,下視萬境紅塵空。青松尚識魯君子,白石定有秦人蹤。竹床坐久側兩耳,上塞下塞鳴悲風。當年兵氣王山谷,想見艸木皆英雄。古今夢事有如此,胡不躡足遊空峒。汲泉煑茗供一笑,出門又在山之東。

星學王松齋𢹂東洲和尚偈求和

三世如來同一性,蠢動含靈無多剩。若言狗子佛性無,喪却趙州窮性命。未得箇入頭,須當發深省。驀然打破牢關,高佩毗盧正印。印泥印水復印空,於一切處無不正。上不慕諸聖,下不重己靈。壬癸人屬水,不怕毛頭星。臘月花開,冬行春令。松齋直下承當,諸境自然清淨。

送信禪人之南屏

但信自己即是佛,於一切處皆天真。須彌峯高日卓午,大洋海底風蓬塵。不與萬法侶,便是逍遙人。若從宗鏡堂前過,一喝須分主與賓。

示滿禪人

道人行處如蓮華,不著泥水初無他。如王寶劍握在手,斬盡一切諸妖邪。須知自己佛與祖,亦是現世生冤家。巍巍堂堂是什麼,壁立萬仞如懸崖。諸方既火葬,我此但活埋。當頭一坐斷,豈受人差排。神通光明藏,受用俱偶諧。滿禪如此窮教徹,此是休居真實說。

送覺首座遊京都

去去實不去,楖栗一條生鐵鑄;來來實不來,門前古路生蒼苔。煙塵漠漠幾千里,白日照曜黃金臺。頂門眼既正,人我山當摧,一舉四十九,揑聚還放開。所以佛祖機,不著言語該,風行即艸偃,處處興雲雷。丈夫行脚有如此,燕南冀北誠悠哉!使夫德山、臨濟聞而歡喜、見而贊嘆,是謂法王之真子,可以展三玄戈甲、列五位君臣,大張爐鞴之才,天上人間不可陪。咄!咄!

送珍藏主遊西湖

天何高,地何厚,南北東西成隊走。塞破虗空一窖無,傾出神珠三百斗。取也不在進前,捨也不在落後。一物不將來,誰道空雙手。丹桂飄香十里湖,小艇輕舠賣菱藕。

送權禪人參東禪

權衡祖道無今古,四七二三難比數。忽然突出三脚驢,踏碎虗空無寸土。眼上眉毛雙卓竪,傾出黃河清到底。少待與汝都揭翻,洗光佛日誠不難。善用其心於一切處,佛祖難窺,人天罔措。大千沙界沒絲毫,八萬四千風過耳。全暗即全明,法爾渾不爾。跣足肩擔走不休,擡頭撞著自家底。阿呵呵,古往今來爭奈何。

送宗知客

天無門,地無戶,南北東西有何數?一句臨機萬仞崖,三玄指出千差路。草底捉飛鷹,樹頭走凉兔,水上輥蓬塵,大地無寸土。相喚相呼去喫茶,記取日輪正卓午。

送訓藏主回江西次一山和尚韻

山高水遠,峻陟清臨。見成一句,不用沈吟。破一塵,出大經。卷截千差,隨機淺深。三世如來休擬議,把手共行無可比。坐斷乾坤向上人,不留涓滴西江水。百丈重登馬祖堂,當頭寶劒舒光芒。振威一喝萬象怖,衲子至今成禍殃。黃檗老婆心,聞之驚舌吐。何似渾侖擘不開,三千里外無人舉。

示謙禪人

謙以學道,退以立身。萬機俱罷盡,方是本來人。聚十數雷為一喝,臨濟宗風不勞拈出。揭百千日為一照,洞山寶鏡猶涉纖塵。不墮三玄三要,休分五位君臣。無孔鐵鎚成隊走,入門一隻重千斤。

與玻禪人

入門須辨主,泥水當時分。未暇開口話,憑誰子細論。休將正法眼,喚作破沙盆。當如十影駒,一躍登崑崙。巍巍三界內,何處不稱尊。

送文禪人

至言不文,至理不華。現行三昧,豈在周遮。青天廓徹萬象露,明月夜照千人家。無心自合道,有願不撒沙。東行不離西行利,問佛解答三斤麻。

送銑維那歸天台

白雲口裏道,誰敢道不好?此話誠未然,休向句中討,如王髻中珠,得之方是寶。天台銑維那,志氣非艸艸,遍歷宗匠門,所得恨不早,認著大哥妻,元來是阿嫂。此行歸故鄉,去問寒山老,黃業滿堦前,便是來時道。

與瑄禪人

鴈蕩山中看瀑布,鐵壁銀山全體露,拄杖頭邊拶出來,南北東西贈行句。昨登浮佛堂,不說來何處?頂𩕳眼豁開,師子吼無畏。驚倒瞎驢兒,踏殺老鱉鼻,喚取東村李大公,為吾拽却茶輪去。

送岸禪人歸東禪省師

汝師黃檗,非干我事。放兩拋三,丁一卓二。托開無位真人,捩轉衲僧巴鼻。非不非,是不是,截鐵斬釘須薦取。鏡裏迷頭演若多,水中捉月休居士。一句定乾坤,大棒打老鼠,笑倒祕魔杈下死。歸去東禪舉似師,金圈栗棘憑誰委。

鞋匠皮生求

祖師遺下一隻履,日炙風吹難比擬。有時裁作七八片,依舊完全綴將起。針孔線蹊成佛事,剎剎塵塵宣此義。豈特衲僧脚底下,不是放身捨命處。寸長尺短俱有功,添多減少皆從容。皮生手段更綿密,妙處不與尋常同。相逢莫問會不會,果然著著超方外。象王蹴踏震乾坤,海底須彌都喝碎。諸方浩浩稱宗匠,畢竟有誰依此樣。但把工夫壓當行,莫較三文并兩鏹。

剖禪者求

㘽田愽飯真難得,不似楊歧箇老賊。奪食驅耕手段高,湖南長老何曾識。芝塘湖寺剖禪者,越格超宗頗奇特。受向門前弄土沙,兩手扶犁水過膝。慇懃覔偈休居翁,休居患啞還患聾。有時信口道一句,逼塞大地凌虗空。須彌為筆海水墨,描寫太虗成五色。擬向堦頭賣與人,笑倒寒山并拾得。

送林首座省親

睦州昨昔參黃檗,傑出叢林古標格,至今大義塞乾坤,渡口波瀾猶拍拍。米山閉戶編青蒲,炊飯為母供朝餔,韶陽曾來拶折脚,家風委地誰能扶?古山久矣明斯旨,奪食驅耕難比擬,倐然別我還天台,北堂萱艸香風起。春深有意重歸來,杪羅滿樹花應開,不須更問石橋水淺深,且與握手同徘徊。

送璝藏主歸遊天台鴈蕩

道人手握智慧劍,妙用縱橫電光閃。東禪虎丘沒奈何,鴈蕩天台歸弄險。石橋下有蛟龍蟠,淙淙西㵎驚濤瀾。不妨信脚一踏斷,毋使大地人躋攀。龍湫水深不可測,雪瀑翻空雲洞黑。詎羅出入無定蹤,擬欲追尋何處覔。如來藏裏摩尼珠,晝夜烱烱寒光舒。逢人傾出一栲栳,知音自會掀雙眉。

次韻贈陳待詔自號春野牛

野牛便是溈山牛,只要識取這一頭,遼天鼻孔沒可把,東觸西觸飽即休。吾今為汝施鞭索,從前水艸都拈却,餓到皮消骨爛時,頭上依前戴雙角。

送姚希聲善子平數

韶陽一曲超今古,不屬宮商角徵羽。天上人間和轉難,只箇臘月二十五。子平得之能變通,解別費賤分吉凶。正音歷歷播人耳,豈在造化推排中。三世如來傳此曲,四十九年歌不足。始終一字不能宣,拈起花枝眩人目。達磨面壁經九年,欲高其唱猶未然。雪饕霜䖈凍不死,一死忽吐春風前。桐江有叟楊希聲,格局向背俱分明。休言只學子平術,端與韶陽調平出。

送德藏主

黑風捲雨敲琅玕,雪雹打碎芭蕉壇。寒山拍手拾得笑,但覺眼底雲濤飜。道人何事兩眸碧,掌上摩尼耀紅日。照見三千剎海中,魚鼈鯤鯨頭角出。休居曲費平生力,香餌鈎頭分曲直。放去收來只麼休,畢竟水寒都不食。摩尼珠,摩尼珠,莫教海底驪龍識。當時臨濟不解惜,被人喚作白拈賊。

題癡絕和尚法語普說卷後。就普說中所舉機緣成偈。

癡翁說法如雲雨,漉漉口中都是水。當知此水無竭時,浸瀾虗空殊未已。五須彌山笑點頭,萬象聽之亦聳耳。強頃無過是衲僧,見此亦須毛骨竪。 諭子母,啐󲣅同,一歷耳根發歡喜。情塵交結任縱橫,世緣逆順頭頭是。心之與道是何物,況復更分一與二。大智圓明廓頂門,方便隨機聊指示。荊公受氣剛且大,曲剛大故問佛意。老元不答猶更親,言詞文彩義理備。當時文公亦何為,扣之愈力障愈熾。道存目擊脫蓋纏,一刀兩段見猛利。更甘淡泊似頭陀,便是人間第一義。紫岩昆中賢且明,忠義文章世無比。慇懃報母德□□,請法老謙不容易。趙州狗子佛性無,截斷根源消一句。山河大地當時空,自己靈明無著處。米胡兩眼如電光,應機接物等遊戲。既能索筆判虗空,胡為不識王常侍。獅子從來解咬人,逐塊韓攎徒擬議。忽然會得也不難,八角磨盤空裏住。我觀癡翁說此法,譬如時雨沃大地。纖洪長短悉沾濡,隨其根力乃發耳。稽首說偈為贊揚,同證此翁根本智。塵沙億劫常現前,𮌎中切勿留元字。

所脫數字,以竢後來。

和東嶼和尚示㩮藏主

寥寥祖室生光彩,千百年來古風在。一句渾侖擘不開,拋向千人萬人海。太虗不受塵醫沾,經頭以八無人參。當𮌎叉手問什麼,一字不識猶謙謙。有伎倆兮無伎倆,總是隔靴抓著痒。何如一鏃破三關,截斷百千閑妄想。笑倒東禪箇老翁,為人徹骨鏖清風。不惟除却苦熱惱,直與大地開盲聾。

猷藏主相訪

道人來凌霄,打我松下門。開門見顏色,笑語春風溫。人生會面難,感此氣義敦。祖道如何陳,勿以言跡論。明朝出門去,赤脚登崑崙。

此公蓋是㝡初與師相見時歟?是後往往隨逐之,鮮離左右。蒙在保寧時為座元,見其為人甚敦篤,所學與夫寫染俱美,諱良猷,號仲謀,出世住溧水無想,今住溫州仙岩,為師承嗣,蓋其所自來始於斯耶?

舟中在感

我生近桑榆,萬事滅料想。幽居傍深林,回首脫塵鞅。看雲但高歌,對月或撫掌。乘風度㵎壑,坐聽松韻響。枕石傲許由,麾手謝元毫。胡為事行役,徇物聊俯仰。孤蹤若萍蓬,飄忽隨蕩颺。朅來江海遊,波浪駕輕槳。風飡曉氣浮,水宿夜潮漲。篙人拂晨霜,飛雪洒頭上。新春有餘寒,旭日照萬象。明朝到𭅕廬,足以慰嘉賞。

題曰舟中有感,乃有萬事滅料想,并殉物聊俯仰,及明朝到𭅕廬之句,蓋是赴永福之命時所作歟?又有赴番易請,舟至池口阻風所成者,以所寫本脫誤殊甚,故不復收。

次韻送持首座

三五十五,南山石虎。二三非一,魚稠網密。放去收來,有何法則?擘開臨濟三玄,𣤩瞎頂門一隻。皷無明山上之雲雷,轟煩惱海中之霹靂。不惟三世諸佛、六代祖師、天下老和尚膽戰魂驚,抑使毛凡道敗、善根非器眾生,一一眼橫鼻直。是所謂天宮說法,離四句,絕百非。看象龍之崢嶸,乾坤太窄。

次韻送合西堂

拈出分明主中主,何須更擊雷門皷。聲前領旨謾徒為,句後精通非衲子。顯出百千三昧門,象龍雜遝狐兔奔。虎須倒捋笑臨濟,不妨賣弄閑精魂。從來此話無人識,魯祖見人空面壁。垂慈端不在多言,萬別千差宜賞識。頂門電卷星馳,脚下波翻浪激。殺活臨時,箭鋒相敵。土上加泥施棒喝,拄杖聊將太虗撥。東西南北沒商量,八萬四千俱解脫。豈特如此而已,更看輝天鑒地。

次艮岩和尚心庵歌韻

幻住老人剛咄咄,一箇心庵著不得。只知開口便成非,當年馬祖如何即。天邊明月不可比,庭際雪寒何處覔。也不喚作庵,也不喚作物。無名無字盡包藏,三界茫茫有何極。長伸兩脚眠,快活曾無敵。四面沒遮欄,太虗何迫窄。從教拽下面前簾,是聖是凡俱不立。若言萬象是同參,我道偶然成窒塞。鏡無塵,休更拂。心是庵兮庵是心,限甚天南并地北。

送仲禪人參徑山

多人乞語上徑山,仲禪亦向那邊去,集雲峰下四藤條,拈來打落龍王鼻。欽師被惑猶等閑,豈在馬師圓相間?即今休居只亦啞,他年來必無人罵。

送瑛禪人之廬山

瑛禪來澹湖,兩夏如一日。四大雖少安,一念頗真實。咄咄聽吾言,扎扎用心力。捨近而趨遠,舉枉而措直。所以日用中,有損而無益。三玄妙法門,何曾立閫域。佛祖本同途,太虗無影迹。有如摩醯羅,竪亞眼一隻。息妄當自知,求真轉難覔。此行遊廬山,參盡好知識。萬境豁然空,神機逈然出。他日再歸來,掀眉笑何極。

送輝禪人遊浙

三要三玄,鑑地輝天。權實照用,眼目定動。妙挾兼帶,遍周沙界。一一分開有主賓,全機出沒俱無碍。住則不似,似則不住。浙中清水白米,喫了知慚知愧。頂門𣤩瞎摩醯,管取拈匙放筯。

送寧藏主

寧可截舌,不犯國諱。一句截流,長人入水。轉得身來萬仞崖,千重百匝難回避。拈燈籠,擊露柱,崑崙兒,眉卓竪。爍破摩尼藏裏珠,無限清光照天地。

送溥禪人遊嶽

南嶽山高,澹湖水淺。山高難登,水淺易見。擬把長竿釣巨鰲,莫教失却釣絲線。水茫茫,尋不見。踢倒峰頭八字󳬴,娘生兩眼明如電。

次虗谷和尚韻送覺侍者

出袖入袖金鎚,從來佛祖傳持。不問是凡是聖,一槌擊碎無遺。信手拈來不擇,物物頭頭暴白。須知萬里神光,到處輝騰顯赫。豈在多多和和,特地討縫吹毛。若不當頭坐斷,轉見以訛傳訛。渠深自然有水,空洞元無表裏。行看五髻峯頭,井底蓬塵競起。摩尼吒哩悉哩,總是吾家奧旨。

宗門達士所倡法句,非同新學小生習為聲律。嘲風詠月之詩,乃拘拘為韻也。但以聲音聊彷彿相近,即押為韻耳。然若夫浙人雅音,出口成章,自然諧叶,必不押毛字同和字作韻。唯福建問尊宿,往往押高刀毛毫等字於歌戈韻內耳。虗谷和尚乃婺州人,婺雖在浙,而語音甚為聱牙。今押毛字於和訛字間為韻,蓋其鄉音耳。又每見福建間語音,高音歌,刀音多,毛音摩,豪音和。且如於今東山空禪師偈頌盛行於世,槩可見也。如四威儀頌,押到字與坐箇字作韻,又押做字與住醋字作韻,又押道字與座字作韻。如此者,蓋亦略相近耳。又凡人曰蛇虎等,尾曰尾巴,乃正書巴蛇之巴字,平聲󳬛加切。而東山送璉兄之雲門偈,押在去聲韻內,字作尾靶,乃去聲必駕切。且靶者,乃是轡革御人所把處物也。此乃大達宗師臨時落筆,但以示人真正法眼,誰管誰何。今者後生略去參禪,唯欲學習言句,又奚可同年而語也。

送福藏主遊徑山

江浙迢迢去復來,水飡風宿興悠哉。須知入林不動艸,從教古路生蒼苔。酧僧問字但與說,不說此道今如灰。君不見峰頭萬仞龍門開,宿客不來魚曝腮。

此亦是律體變為古體也。

送義侍者遊浙

勝義諦中真實義,八萬四千塵勞門,一句不來慚拙訥,黃河九曲出崑崙。珠有采而川媚,玉無瑕而石溫,行盡吳頭楚尾,眼頭清濁須分。颺下犀牛扇子,等閑坐斷乾坤,四七二三俱罔措,百千諸佛競頭奔。

此一首又別,前六句聲音似李白詩,後六句不似也。又自第四句至第五、第六,乃逼似。

贈吳實山卓庵

學道身心貴真實,到此不分儒與釋,果然一念頓忘懷,世出世間為第一。眾生日用總現成,取舍行藏無固必,神通寶藏莫它求,性地圓明從此出。番昜信士吳實山,志願堅凝等金石,與妻陳氏發大心,誓脫塵勞煩惱域。貪瞋世網正交羅,人我稠林亦深密,實山既握智慧劍,陳氏亦修慈忍力。資財拋擲付兒孫,夢幻光陰同瞬息,求真息念理自明,絕世攀緣屏人跡。剪菑除翳結艸庵,越聖超凡離心識,南山嵯峨聳蒼翠,寶林華樹相連直。道人不出心地間,出亦何曾惹荊棘?念經念佛復念法,無欠無餘無得失,但從此去樂平生,自然獲證波羅蜜。

贈上藏主衡維那

佛祖從來沒蹤跡,南閻浮提人不識。道人昨自廬山來,家在天台石橋北。自言此道今荒凉,不辭趼足來番易。江邊撈波黑如漆,三人欲買何人強。休居年來腕無力,誰解提𢹂古刀尺。且坐同烹屋後茶,鐵磬聽敲甘露室。

次東嶼和尚韻送輝首座

睦州昔日來韶陽,入門吐氣凌諸方,當機一拶脚為折,至今負痛呼蒼蒼。東陽首座振金錫,開發人天轟霹𮦷,辛辣過如老睦州,不掃其言掃其跡。春風爛熳閑枝條,剪除況有如意刀,操來遠遠入吾室,不憚水闊并山遙。搏空萬里看鵬舉,誰聽喃喃梁燕語?五葉花開正此時,動地驚天方可矣。

次必大饒居士韻

達磨不會禪,夫子不識字。各各不相知,胡為立宗旨。迢迢空劫前,浩浩俱周圓。三皇及五帝,此土并西天。有如屈伸臂,展握掌與拳。要知大化中,擾擾生死根。無心即是道,契理元非禪。願言著精采,母守癡肉團。

送長江西堂

禪翁有口自解說,說著令人舌頭結。況是親登卍字堂,當軒大坐分風月。懷哉小釋迦,伎倆一何拙。梵僧才跨門,便好當面截。更待呈神通,未免繫驢橛。何如足峯頭,臨機看施設。言行既相應,著著自超越。峯頭白浪飜空出,井底蓬塵遮白日。時來忽到澹津湖,窮教到底無涓滴。話別欲何之,還尋舊山去。袁州城裏閙啾啾,法身驚起無尋處。

送箎藏主與師造塔

去去何處去,深秋木落霜風起。來來何日來,明年二月桃花開。拋沙撒土呈懵袋,青天白日興雲雷。祖師一隻履,寥寥千載留熊耳。東山老人氣力麤,跣足肩擔在半途。楊歧一頂衣,七穿八穴無人知。鷲峯深藏歲月久,兩手持來渠不受。先師靈骨今猶在,歸去欲添黃土蓋。君不見踈山造塔曾大嗔,三文兩文酧匠人。

送古霞然書記

道人住在西湖頭,時來忽作姑蘇遊。𮌎中萬卷若灰燼,量外一句如川流。夜深對坐羣象息,石火電光照四壁。盡道當臺鏡有神,誰知大海空無滴。雙峩峯前一條路,去去來來幾朝暮。明日前村又有齊,得錢買緉青蒲鞋。

送僧上天目見魁首座

無明業識成何物,一念不生空突兀。須彌崩倒大海枯,信脚踏飜師子窟。我生自秉智慧劍,白刃中挨赤身嶮。拋來擲去石火飛,叱咜喑鳴電光閃。如今還坐青山顛,水間雲淨心悠然。瞎驢滅却正法眼,石上迸出黃金蓮。君不見紫垣道人天目山,垢衣𡋯窣煙雲間。調高一曲無人委,見說髮長過兩耳。

送西國曇藏主

天無四壁,地絕八荒。道無南北,遍界難藏。唯君二十年,樹北光明幢。聲前非聲色非色,頂𩕳一著超諸方。驅耕奪食直易事,移星換斗誠難量。我來白雲鄉,荷負心已忘。螺螄蚌蛤夢,徹見威音王。何由得一語,萬里充資糧。猛虎不食伏肉,俊鷹那打死兔。明朝拄杖頭邊,管取乾坤獨露。

火後送僧化藏經

五千餘卷非干舌,業識一團遭火爇。可憐三世佛慈悲,立在渠傍聽渠說。文殊普賢心膽寒,至今不得成泥洹。觀音大士妙智力,不將耳聽將眼觀。如今又是幾百年,最初一句無人宣。但知力盡道不得,炳然字義何周全。斯言盡是紙上語,居士無心解相許。一毫頭上定乾坤,轉大法輪而已矣。

送舜禪人遊廬山

去去來來,有甚憑處。寒暑到來,如何回避。搖扇取凉,伸脚打睡。日出東方夜落西,山是山兮水是水。五老峯頭子細看,靈蹤更在猿啼處。

送泉西堂

江西湖南與麼去,草鞋包在袈裟裏。不是雲門語路深,發言未必能容易。雲門脚折不解走,七尺烏藤𢹂在手。有時攛出南山蛇,觸著便作獅子吼。玄沙沒柰何,叉手在背後。雖不用南山,難塞別人口。湘南潭北雲悠悠,衮衮不盡長江流。兄呼弟應笑復語,左提右挈皆良籌。他年莫道石頭滑,到我一舉還一喝。

送珍藏主到廬山

衲子工夫論實地,不在那邊并這裏。從來毫髮不相瞞,千古萬古播人耳。深秋落月千峯雨,廬阜看雲三百里。有問經題字若何,不消注脚分明舉。

送福維那

興化打克賓,罸錢趂出院,澹湖明窓下,安排叵成現。聲前明殺活,手面存機變,減少與添多,所得亦不淺。佛手開,驢脚展,腦後神光如閃電,袖裏金槌影動時,海門驚得波濤捲。夫是謂之道人行處,如湯消氷,無蹤跡之可求,在臨機之方便。分三成六兮宜自看,江上西風急如箭。

送海東曇侍者入浙

家住海門東,扶桑日先照。萬里復南來,此心俱了了。杖頭水石煙雲,眼底風帆沙鳥。索取一顆明珠,等閑傾出栲栳。落落神機轉不難,茫茫手面誰能曉。煒煒煌煌兮可貴可尊,寂寂寥寥兮非大非小。更探驪龍頷下看,歸來說與休居老。

此乃即今之寂曇西堂也。余住淨妙時,謂余曰:所得古林和尚法句,至高麗失之。乃出帋以口誦,使余書之。迨今又十餘載,復會於此,乃以余所書揭於寮中,不差一字。

次韓知事韻

余生在空門,苦樂皆可受。萬事如鴻冥,焉能同狗苟。放浪雖任真,戒律還自守。大法適澆漓,祖肩當荷負。縱橫妙用時,一一啟聾瞍。當鋒囓鏃機,斵堊運斤手。物我既相忘,誰能分薄厚。兢兢惜寸陰,幾見日入酉。堆床萬卷書,祇可供覆瓿。氷懷藐姑射,豈類効顰醜。世態等浮雲,倐忽變蒼狗。憐君佐幕才,卓犖昌黎後。固無排佛篇,富有辨河口。不特事廉明,抑且識休咎。文章有源流,渥澤乃能久。八甞登清臺,苦苦縈印綬。感德賢士趨,聞風姧吏走。政軋暴勝之,行比公孫丑。視彼瑣瑣徒,才能空赳赳。焉能使風俗,純愛如孟母。華裾謾駢闐,莫擇賢與否。且評有公論,此語能會不。君看堯舜時,王佐豈多有。臯夔與󰑶契,落落眾星斗。沛澤及斯民,如解倒懸紐。懷哉商道衰,暴䖈共刲剖。箕子但佯狂,惡來名不朽。天賦自有由,難將仁義誘。微生值明時,暮景及耆耇。凌霜羨松柏,凋秋嘆蒲柳。美不愛芝蘭,惡不病莨莠。鳩鷃適枋榆,麟鳳集郊藪。飲󲣅但隨緣,終不離畎畆。豈知禪宴餘,得此方外友。軒渠見真情,破戒為姑酒。䞉采湖上芹,少割園中韭。坐久壺未傾,詩成已千首。休誇十丈蓮,謾說如船藕。學幻匪吾真,言哤乃塵垢。至道本自然,古今同一偶。千里立機關,百匝開戶牖。三玄泥水分,一喝師子吼。當知驚雷門,豈在擊瓦缶。凉風從西來,洗我炎熱怮。琅琅讀君詩,侍立環左右。信筆聊續紹,字字為君壽。

送辨侍者

大巧若拙,大辨若訥。口邊白醭霏霏,脚底紅塵𡋯𡋯。坐斷乾坤,色前不物。三千年激浪奔鯨,九萬里捎空俊鶻。明暗路歧,聖凡窠窟。歸來臨汝峯頭,試看全機出沒。

和定山和尚韻送篙侍者參徑山

大元國裏多禪師,一箇兩箇千萬箇,本無位次可安排,曾把虗空都塞破。山頭老古錐,無大得做大,萬斛明珠信手撒來,不比諸方野狐涎唾。後生晚學參禪,知它道箇什麼?縱饒百煉精金,也被渠儂煆過。見量了無存坐,豈是拍盲摧挫?無非真實為人,直要空花結果。禪人此去遭呵,黃檗老婆心舌吐足。可賀!

次韻示侍者

休居有口甜如蜜,點著令人肝膽裂。入戶休將見解呈,望風只合頻加額。門外湖波漾秋碧,白日無風荷露滴。須知此境出天然,絕勝咸池浴朝日。須彌倒卓大海枯,覺道既成甘露滅。

古林和尚拾遺偈頌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