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546-A 新修淨土往生傳序
眾生心淨,則佛土淨。法性無生,而無不生。有佛世尊,今現說法。在極樂國,號阿彌陀。緣勝劫長,悲深願大。無邊際光明攝受,不思議淨妙莊嚴。珠網麗空,瑤林矗地。池涵八德,蓮發四光。韻天樂於六時,散裓花於億剎。諸佛共讚,十方來歸。彌陀心內眾生,新新攝化。眾生心中淨土,念念往生。質託寶蓮,不離當處。神超多剎,豈出自心。如鏡含萬像,而無有去來。如月印千江,而本非升降。被圓頓機,則背一生補處。開方便門,則有九品階差。念本性之無量光,本來無念。生唯心之安養國,真實無生。解脫苦輪,十念示超於寶地。會歸實際,二乘終證於菩提。如大舟載石,而遂免沉淪。若順風揚帆,而終無留難。悟之則甚近而不遠,迷之則易往而無人。差夫學寡障多,疑深觀淺。行為權小,聞若存已。則是以馬鳴龍樹為未然,天台智覺為不達。不信當授菩提記,不肯頓生如來家。籠鳥曰衍魚,翻為淤戱;隙駒風燭,妄計久長。虛受一報身,枉投諸苦趣。豈知大雄讚勸,金口丁寧,侶聖賢於剎那,具相好於俄頃。樂受則永拋五濁,悲增則四救三塗。於此不知,是為可憫。自魏晉大經初出,有遠顯諸賢繼修,事列簡編,驗彰耳目。福唐釋戒珠接十二家傳記,得七十五人。今復蒐補闕遺,芟夷繁長,䛷羅別錄,增續新聞,共得一百一十五人。隱顯畢,牧緇素脩列,會江河淮濟於一海,融盤釵釧無。元豐七年八月十五日,清源王古序。
新修淨土往生傳卷上
無量壽佛經。彌勒菩薩白佛言:世尊!於此世界,有幾不退菩薩,生無量壽佛圓?佛告彌勒:於此世界,有六十七億不退菩薩,往生彼國。一一菩薩,已曾供養無數諸佛,次如彌勒者也。諸小行菩薩,及修習少功德者,不可稱計,皆當往生。不但我剎諸菩薩等,往生十方世界無量佛國。其往生者,甚多無數。我但說十方諸佛名字,晝夜一劫,尚未能竟。觀無量壽佛經。佛記婁提希夫人,及五百侍女,皆得往生極樂國土。釋迦文佛,父王眷屬,七萬釋種,皆生極樂國。入楞伽經云:善惠當知,善逝涅槃後,於末世中,大名德比丘,號為龍樹,能破有無宗,顯我大乘法。初得勸喜地。往往極樂國,自經法東傳,始於魏晉。依經起行,浸有其人。蓮社之唱,自遠公始。至天台辨,教理益顯,大破群疑。今自舊傳,博採列記,芟煩補闕。斷自遠公已下,至於近年,耳聞所接,得一百餘人。更廣𥙣求,續增編次。
正傳二十五人
一 東晉廬山釋惠遠佛陀耶舍惠特〔考〕特,寶珠集作持,曇順附。
二 西晉江東釋僧顯
三 東晉廬山釋惠永
四 東晉山陰釋惠虔
五 東晉廬山釋惠恭僧光、惠堪、惠蘭附
六 東晉廬山釋僧濟
七 東晉廬山劉裎之
八 東晉闕公則
九 劉宋江陵釋曇鑒道海、曇源、逍廣、道元附
十 姚秦長安釋僧叡
十一 劉宋交阯釋曇弘
十二 烏長國王
十三 宋世子親屬四人
十四 劉宋金陵尼法盛
十五 劉宋丹陽尼道瑗
十六 南齊揚都釋惠進
十七 鄴下釋惠光
十八 北齊靈達釋法琳
十九 北齊靈鷲釋僧柔
二十 後魏壁谷釋曇鸞
廿一 蕭梁廬山釋道珍
廿二 梁法〔考〕法恐浩誤歟?像
廿三 後周河陽釋惠命法音附
廿四 後周益州僧崖
廿五 後周靜靄法師
一、釋惠遠
鴈門人也。少遊學于許洛,博總經史,尤通莊老。時道安於大行弘贊像法,聲聞甚著,遠往歸之,一面盡敬。後聽安講般若經,然開悟,乃曰:九流異議,皆糠粃爾。與母弟惠持投簪事之,風韻嚴肅,容止方稜。安每歎曰:使教流東土,其在遠乎?至二十四,大善講貫,欲南之羅浮,路出見尋陽,見廬峯青峻,意頗樂之。然所憇去水猶遠,遠以杖扣地曰:若此可居,當使朽壤抽泉。艮時泉涌,創東林以居之。謝靈運負才傲物,少所推許,一與遠接,肅然心服。遠內通佛教,外善儒書,自居廬山三十年,影不出山,迹不入俗。遠自著法性論十四篇,羅什見而歎曰:漢地人未見新經,便闇與理會。又曰:此人思理乃爾,轉非登住法身耶?遠公雖博綜群經,而以西方教跡持為樞安,乃於下造淨土觀堂,晨夕禮念,高僧名賢皆往師之。劉遺民、雷次宗、周續之、畢頴之、宗炳、張野并棄世遺榮,依遠遊止。遠與遺民而下僧俗一百廿三人結為淨社於彌陀像前,建誠立誓,期升安養,仍令遺民撰文刻之。當時或稱蓮社,蓋指群心誓生之所尒。義●十二年八月一日動散,至于六日,加困篤,大德耆年皆相稽顙,請飲豉酒。遠曰:以道瘡病,律無適文,請飲米飲。又曰:月過中矣。已而請飲密漿。乃命律師披律尋文,文未之半,遠已已焉。春秋八十三。道俗雲委,車軌為之結道於其山西,𮢶壙以葬。而靈運、宗炳,一時名賢,追悼遺德,迭為銘誌。遠於淨土之修,克勤千念。初憩盧山十一年,澄心繫想三觀勝相,而遠沉厚不言。後十九年七月晦夕,遠於般若臺之東龕,方由定起,見彌陀佛身滿虛空,圓光之中有諸化佛。又見觀音勢尤侍立左右。又見水流光明,分十四支,一一支水流注上下,自能演設□空,無常無成。佛共遠曰:我以本願力故,未安慰。汝之後七日,當生我國。又見佛陀邪舍,與惠持、曇順在佛之側,前揖遠曰:法師之志在吾先,何來之遲也?遠既自擊分明,又審精爽不亂,乃與其徒法淨、惠寶等具言所見。因吉淨曰:始吾右此十一年,幸於淨土三觀勝相,今復見之,吾生淨土決定矣。次日寢疾,又謂淨曰:七日之期,斯其漸也。汝徒自勉,無以世間情累拘也。至期果卒。
二、釋僧顯
代郡人也。弱年棄俗,操履潔苦,不交浮偽。人事盛衰,機巧之變,未始于意。或時禪定,輙一坐累日。晚得梵僧傳譯新經,見淨土三事,因願九品往生,大喜曰:吾以身混五濁,眾苦嬰傳,而遽得此,若飛出塗炭,翔翼太虛。而今與後,念有歸矣。於是馳誠西想,僶俛而不懈者九月。一夕寢疾,見無量壽佛乘空來降,空中逮有百寶光明以燭其身。是夕顯花澡浴,為同住及侍疾者訛己所見,并復陳誡因果,勉於未悟。既而未寂,鄰寺或見金臺西下,或聞殊香滿室,皆歎異焉。
三、釋惠永
河內人也。聞道安法師為時規準,千里淡學。後託廬山之西林。不易年間,門人𥧲盛遠公之後來山,於是相與為終焉。計遠居東林三十年,影不出山。永於西林亦如之。研未經律,精明講訛,布衣蔬食,樂以終歲。嘗欲宅心靜境,習諸三昧,乃立一定於所居峯頂。每永之至,室旁之虎,必就馴伏。人或懼,則驅而去。旋又來伏焉,又來伏。永真素自然,語不傷物。標誠植願,動在安養。義熙十年遇疾,斂衣攝念,冥目而向。俄而求履欲起,眾疑而問焉。永曰:吾以佛來故起,何恠也?而遂終俗奔赴,咸聞天香,七日乃歇。
四、釋惠虔
河翔人也。精持戒律,志行堅固。物居盧山僅十年,道俗有乘佛道者,背慨慕之。虔以遠師德業,風聞資發,聾𧸃美而歎曰:彼人也,吾人也,彼德乘如此,吾能無塊哉!乃之吳會山陰旁嘉祥寺,聚徒館眾,大開䅎掖,不倦講演。謂眾曰:幸由像季講道遺教,願乘少善,𫦀奉彌陀。後五十年忽病,虔知時尤,乃曰:登蓮坐王池,蓮開見佛,即佛其時矣。所欲祈誠海眾,為法真友;觀音、勢至,為己良道。過此以還,無□他願。其夕,山陰北寺有嚴左者,方其假寢,倐見觀音、勢至與百千眾自高為下,幡花憶蓋,光映日月。嚴既見之,且禮且瞻,因前詣問曰:犬士何所之耶?對曰:之嘉祥迎虔公。於是夕預亦自得勝相,尋告弟子,奄然長逝。眾聞異香,久乃滅。
五、釋僧濟
未詳何許人。入廬山,問道千遠公。內外經書,皆貫次安。遠每謂曰:與吾紹隆大法,爾其人乎?凡所講議,時多欽伏。殆其有疾,不能作者三日。遠附一燭遺之曰:汝可憑此,違心安養。濟承其意,執燭停想。復延諸僧,夕諷觀經。漏殘星轉,殆將五更。濟以所執之燭,枚弟子無。弼於僧中行之,頃之且覺。自康一燭,浮空而行。蒙彌陀佛,接置千掌。偏至十方,歷事諸佛。須臾既覺,備與弼等道之。已而嘉曰:吾以一夕觀念,蒙佛接□。唯佛犬若,與念俱尤。至于明夕,得見空中化佛,與住菩薩隱顯。未集又謂弼曰:化佛來也,吾其去矣。終是西頗,一息而終。方歊暑,肌肉三月不腐。
六、釋惠恭
預章,豐城人。入佛以來,與僧光、惠堪、蘭三法師,尤相友善。蘭等力學,殆不如恭,而於淨土,陶蒸籍,以繫願想,恭所不達。蘭甞謂曰:汝雖力學博聞,室不見經云:如聾奏音樂,說彼不自聞乎?恭曰:學不可已,孰能未死,昧昧如癡哉?後七年,蘭等俱死,死時各有奇應。又五年,艮晉義●十一年,恭且病,乃曰:六道㳂洄,何時可止?宛生去來,吾安歸赴?於是叩頭雨注,誓心千安養。病苦雖甚,其念不少間焉。一日,睹無量壽佛,以紫金臺前,尤迎恭。自覺乘彼金臺,臺中流出光明,若諸寶聚。又見昔者僧光、惠堪、惠蘭等,於其光中,欣然告曰:長老受生之處,已居上品,吾等不勝浣慰。但念五濁淹延,淨土相依之晚也。恭於其日,驟覺身心無諸苦痛,欣然奮迅,告眾乃滅。
七、劉程之
字仲思,彭城人。少孤,事母以孝聞。才藻自負,不委氣于時俗。雖夫寒餓在己,威福在前,其立湛如也。司徒王證亟相桓玄,侍中謝琨、都齊謝安、大尉劉裕咸嘉其賢,欲相推薦,程之力辭焉。乃之廬阜,以詫于遠公曰:官祿巍巍,欲何不為?程之曰:君臣相疑,疣贅相窺,晉室無盤石之固,物情有累卵之危,吾何為哉?遠聞其說,大相器厚。大尉劉公亦以其志不可以力屈,與羣公議遺民之號焉。及雷次宗、周續之、畢頴之、張秀實等同來依遠,遠曰:諸公之來,豈宜忌淨土之游乎?如有心寫,當加勉勵,無宜後也。程之又㝡有文,得議其事,鑱石以眾之,於西林間北別立禪坊,養志安貧,研精玄理,精勤不倦,具待禁戒。宗、張等咸歎仰之,專念坐禪。始涉半歲,艮於定中見佛光照大地,皆真金色。出定已,愈益怡��居山,十五年未乎?又於念佛中,見彌陀佛,身紫金色,毫光散燭,垂乎慰接,以臨其室。程之愧幸悲泣,且自陳曰:安得如來為我等摩頂,覆我以衣耶?俄而佛摩其頂,引袈娑以覆之。他曰念佛,又見身入七寶大池,其池蓮花,青白相間,其水湛湛,若無畔岸。中有一人,頂有圓光,胸有萬字,柏池水曰:八功德水,汝可飲之。程之飲水,月美盈口,及窹,猶覺異香發於毛孔。程之曰:此吾淨土之緣至矣,誰為六和之眾,與我證明?廬阜諸僧,既皆來集,程之乃對尊像,焚香載拜,而程曰:我以釋迦遺教,故能知有阿彌陀佛,此香當先供養釋迦如來,次乃供養阿彌陀然,供養法花會中佛菩薩眾。至於十方佛菩薩眾,願令一切有情,俱生淨土。願畢,與眾敘別,面西端坐,斂手氣絕,年五十七。
八、東晉闕公則者
遠公,蓮社一百二十三賢之一也。甞誓往生,來報同會。其後順化,友人為公則於東京田馬寺追薦轉經。于時道場林殿,夜中有金色光,空中聲曰:我是闕公則也,祈生極樂寶國。今已果所願,故來相報。言已不現。支道林讚曰:大哉闕公,歆虛納靈。神往西域,迹驗東京。徘徊霄虛,流響耀形。豈欽一讚,示以冥。又虔考敬讚曰:猗與公則,光甘法味。知我者希,其道乃貴。金光夜朗,花顏朝睟。不捨有緣,言告其類。
九、釋僧叡
魏之館陶人也。年十八,始事僧賢為弟子。學與晴競。至二十,博總佛經,猶通儒籍。甞聽僧朗講放光經,屢有譏難。朗謂曰:叡誡出人表,皆格難,吾累思本能通,可謂賢弟子也。叡以身居學地,格難,吾累思不能通,可謂賢弟子也。叡以身居學地,未能均惠均習定,加又禪定之奧,昧諸階漸。且曰:經法雖少,足識因果;禪法未傳,措心無地。羅什後至,開中出禪安三卷。叡首仍之,日夜修習,遂精五門,善入六靜,美聲大布,遠近歸德。什師所翻經論,叡、普並忝定。什歎曰:吾以傳禪與早求值,蓋無恨矣。後著大智論、十二門論等序,并著大小品、法花、維摩、思益經序,皆傳於世。初,叡善攝滅儀,弘贊經法,常廻諸善,願生安養,坐窂曾背西。後時無病,集僧告曰:生平所有願在安養,如叡所見,固當得生。或其身口意業未至無犯,願施大慈,永為法朋。 因款諸僧,端坐入滅。寺僧咸見五色雲煙出㝡之,旁盤旋西去。
十、釋曇鑒
孩,雅厭俗。稍長,學兼經論。後聞羅什開枝,策詣之。咨決心疑,一隅三反。及什之言,乃之江陵山寺,履行尤謹。願躬陞安養,面覲彌陀。故毫芒之善,恙廻向之。一曰:定中見彌陀佛,手捧金瓶,以水灑其面,滌汝塵垢,清汝心念。汝之身口,俱致爰淨。乃於瓶中出一蓮花授之。鑒出定,謂弟子惠嚴曰:汝於淨土,有觀念因。吾於汝也,宜無隱乎?𠇍遂以所見告之。殆三日,弟子道濟辭往上明。鑒曰:汝徒未能性陞安養,脫娑婆,驅驅南北,其終為何?既而又曰:汝能奉吾言,他日之來,猶吾在焉。不然,則汝之報隨業遷。其夕,鑒與寺僧歷敘疇昔,亦露其長往不得之意,聞者英之測也。夜寖深,獨步序下,念彌陀佛。近愈五更,其聲彌勵。及且嚴等依常問訊,見鑒趺坐不動,就而視之,已矣。凡三旬,支體柔滑,有若芙蕖之香發出焉。同時亦有江陵釋道海、淮南釋曇泓、東釋道廣、弘農釋道光,并祈心安養。至其棄世,皆言自擊金臺寶網,暨頻伽命命之鳥來現其前。
十一、釋曇弘
廣陵高郵人。宋永初中,南遊番禺,止于臺寺。後適交阯之仙山寺,香火之外,了無他事。誦無量壽及觀經,不知其數。弘每念曰:一身萬緒,正念難守,可乘念早見彌陀。由是於崦間積薪,又𧂐。一日,潛入其薪,口自陳曰:願謝此報,速奉金顏,無於三界,以隨諸有。因而縱火。弟子追及,舁之還寺。然其所焚半身,未經月餘,復如故。翌日,鄉閭嚴持大會,舉寺皆赴。弘於是月復入,或飲谷取水,薪焚之。鄉民奔救,弘已已矣。於是益薪進火,收其道骨,得舍利數百。擊之以右,光𤾃隨發。有見弘身作黃金色,乘一金鹿,西行甚急。或問之,不答。再問之,惟舉一手指西而已。人有迫而追之,相去彌遠,終不及焉。
十二、烏長國王
謂群臣曰:朕為人主,不免生老病死,無常無常之苦,六趣輪廻,誰分貴賤?聞西方佛國,誓願棲神。於是日夜精勤,念佛行道,廣行布施,利樂眾生。每日設一百僧,王與后妃,親乎行食,時請名僧,咨叩妙法,三十餘年,精專無贊。一日,宮中見彌陀佛,西方聖眾,束迎,祥瑞不一,端坐示滅,神色怡悅。
十三、宋魏世子親屬四人
皆念於彌陀佛,唯妻不信。女年十四,忽患命終,三日重甦,曰:兒到西方,見父見及兒,七寶池中,皆有蓮花,唯母全無,故來相報。母因生信,發志念佛。後臨終,皆云:見佛來迎,同生淨土。
十四、左法盛
清人,才識惠解,敏若生知。晝則披陳玄素,夕則澄寂理味。漸積歲時,神情朗謄。雖曰暮齒,有逾扗年。每欲救跡三界,棲神九品。於是今十六觀,并作入池,以糸前想。一日,病方假寐,見彌陀佛與二菩薩,乘雜花雲雲,出寶光前以照盛。是時諸尼糓扉問病,且見盛房光明迸溢,駭而問之。盛曰:適吾假寐,見彌陀佛及二菩薩已在吾前,而復以光照我。此佛之時,慈度我也。言竟而絕。
十五、尼道瑗
再陽人也。少聽悟自得,經籍書史,皆所博涉。成戒之後,研味三莊,尤得其要。大造像,以廣福業。皷城金像二軀,瓦官寺彌勒像一軀,違興寺金像二軀,建福寺臥像并普賢行像兩軀。又隨其像,陳獻幡花,頗極精麗。又造金無量壽佛一軀,願馮其福,接量西方。明年夏四月十一日,像於眉間,大放光明,照□盡如金色。於金色中,無量壽佛與瑗記曰:汝於此報,必遂依我。當善護持,勿生疑慢。瑗得其記,彌增感悅。旋於其月望曰,就其像前,端坐入滅。
十六、釋惠進
烏裎人也。性雄勇,好任俠。年四十,覺身夢幻,乃之楊都高座寺出家焉。進以中年出家,不能窮𦣱圓頓,願誦法花,以畢殘報。用心勞苦,執卷病生,歎曰:豈業障深厚,如來之教難勝耶?乃復發願,造經百部,以悔先障。始聚錢一千六百,一夕群賊來寇,進無驚撓,惟俯身合掌,指其錢曰:此經錢也,出於檀越之家,吾無有焉。群賊聞之,愧𧹞而去。尒後果成百部,部袟既滿,病亦隨損。進向所營功德,俱資淨土,願心深固。俄空中有聲告曰:汝事已辨,亦已遂,其生淨土,非汝而誰?聞之曰:進本不敢以冀上品俱,但下如之下,亦無退轉矣。至齊永明三年,年八十餘,無病而卒。
十七、釋惠光
定州人也。年十三,隨父入洛,見佛陀禪師,慕其有道。陀以光有異相,必宣荷勝法,勉之從佛。光既從事佛道,刻已力學,曰記數千言,加又一鈎索,判致若由宥悟。一時有所咨問,光必指引,冷然可聽,人號聖沙彌焉。洎曰其受具,大翼聖教,眾欽其德,往々解囊而施,歲無虛曰。光廻所施,恙資恟,獨甞者四分律疏及花嚴、涅槃、十地等疏,皆□權實。齊之名賢,率宗奉之。然光所修精苦,未始尅定何佛國土受生。及病大漸,俄見天眾來現,曰:非所願也。乃投誠稽願,乞歸安養。朱移瞬息,且淨土化佛與化菩薩宛滿虛空。光曰:惟佛攝受,遂我本願。又謂弟子曰:化佛菩薩不知其數,吾得褰衣後隨,志願足矣。於是彈指謦欬,言氣俱盡。
十八、釋法淋
晉□□落髮志學,以日兼夜,諸部毗尼,洞曉持犯。律部而外,談佛國土,必權極樂為受生處,以故早暮常誦觀經以繫念。或時誦之,輙見一僧,形甚魁大,在其左右。琳雖異之,未甞出諸口,惟執侍小竟,子見焉。齊建武二年,不愈,旦見一大寶樹□,下有三蓮花,花上有一佛二菩薩像。淋大喜曰:修淨業者,得見寶像,艮除無量億劫重罪。幸吾見之,不慮金蓮玉池不得生也。又謂僧曰:今夜尒聞鐘聲,艮來視我□□。夜半,果聞鐘聲,琳乃就席而逝。
十九、釋僧柔
舟陽人。九歲親學,秀發天然。閭里先達,莫不嘉其俊異。後遇弘稱法師,遂投簪焉。偁有大名,一時學者,駢肩依仰。柔侍其側,曰承提發。以故所學方等諸經,皆貫精奧。後入剡白山靈鷲寺,寺僧夜夢人擁鉄鉞隊,仗塞山河。問之,曰:柔法師至,吾□□□及旦,柔果焉。寺僧競歎其事奇柔。柔曰□□:物見,尚何奇也。齊大祖及世祖父宣諸帝,咸知其名。前後詔至鄴下,特加睿睠。然柔不親俗,不尚名,不以物,熊咸襄介其意。唯於淨土之業,著心焉。每至懸車西次,則劒客端想,歷伸其已之□。柔見化佛僅百千數,又聞房室內外,異香襲人。柔曰:異香之來襲我衣,聖賢擁我將西歸。乃令鋪席於地,西望虔禮,艮時䙴神焉。
二十、釋曇鸞
鴈門人也。少遊五臺,感其靈異,自誓出俗,三乘頓漸,具陶文理。又甞抱疾行至汾川,俄見雲陰斗盡,天門洞開,六欲階位,上下重複。鸞方瞬目,疾乃隨愈。鸞於是後用心佛道,常如不及,開蒙誘俗,無間遠迹。初,鸞好為術學,聞陶隱居得長生法,千里□之。陶以仙經十卷枚,鸞躍然自得,以為神仙之術。其□□□後還洛下,過菩提留支,意頗得之。問支曰:佛道有得長生乎?其能却老為不死乎?文笑而對曰:長生不死,吾佛道也。施以觀無量壽經授之,曰:汝可誦此,則三界無復生,六道無攸往,盈虛消長,禍福成敗,無得而眹。其為壽也,有却右焉,有河沙焉。河沙之數有極,壽量之數無期,此吾金仙氏之長生也。鸞承其語,驟起深行,遂焚所學仙經,而專觀經焉。每於觀經得其理,修三福業,想像九品陀夫,寒暑之變,疾病之來,不懈千始念。魏主憐其志尚,又嘉其自行化他,流靡弘廣,號為神鸞,勅住并大嚴寺。未幾,移住汾州玄中寺。一夕,鸞正持誦,見一梵僧軒昇而來,入其室曰:吾龍樹也,所居淨土,以汝有淨土心,故未見汝。鸞曰:何以教我?樹曰:已去不可及,未來未可追,現在今何在?白駒□與廻言,談而失。鸞以所見勝異,必知死生之□□矣。即集弟子數百人,咸陳教誡,言其四生��𬽹,其止無曰。地獄諸苦,不可以不懼;九品淨業,不可以不修。因令弟子齊聲高唱阿彌陀佛。鸞乃西向,冥目頓顙而示滅。是時道俗同聞管絃絲竹之聲,由西而來,良久乃寂。
廿一、釋道珎
梁天監中,憇錫于廬山。聞昔遠公等結想于淨土,心頗慕之,然未克專念。異時,夢中見浮海者數十人,櫓舟前邁。珎問之,對曰:將適彌陀國。珎曰:願適。曰:以子意,孰敢拒之?但一日之修,功超永劫,彌陀之經存矣。而子未誦之,如之何且求適也?珎夢覺,嗟歎愧悚,若於勝法有差焉。遂尋其經誦之,晨夕相繼,間無容髮。一日,所居堂虛□扃,有捧銀臺而至者,曰:法師報盡,當陞此臺。又曰:以師之功□□,臺奈何?始心猶預,故止此。可珎泣謝曰:果□越三界,出五苦,則珎也見佛之基有漸,奚必金臺也?然珎少言語,多貶損,雖得其事,未嘗矜於人,亦不得而知。唯珎自記敷百字莊□干莊隅。經亟其已之夕,所居之崖萬疊,如烈火千炬,交相輝爍。鄉民百餘家,望之大驚。及旦,咸艮其山間之寺,僧對以珎已。乃知其所見者,皆珎往生嘉祥焉。
廿二、梁高信士結像
東平人也。貞廉不群,於想無礙,虔奉正法,長而彌其。杜門不出,專念往生,誦無量壽經無廢輟。常於靜室獨一榻,曉夜忘疲。忌起居啘唾,未嘗西向。於靜觀中,數數泛漾紅蕖於池,面連玉沼,珍奇豔麗,無不畢覩。初未見佛及諸大士,乃憫然傷惋,即於花上傾心致敬。纔起,乃遙睇金容,鏡暎其地,珍麗之屬□□色。年愈八十,將終,又夢菩薩迎接。所著賢聖論及簡文,並傳於世。事見梁沙門寶唱傳中。
廿三、釋惠命
長沙人也。年十五,誦法花,纔盈七日,一部終焉。稍長大,通禪要,文與南嶽思禪師友善。嘗□忠,曰:吾與子植因淨業,正以西方為期爾。思曰:區區之意,敦敢忌之?但𫘕驥尾,不拒蒼蠅耳。時法音禪師亦嘗與命結為淨業土友,當其年暮,益加親厚。一夕,命携音年月下,相顧而笑曰:時至不行為?貪生可去為?苟欲,吾其去矣。音曰:相知之義,寧不俟我十日哉?命竪雨格而對之曰:過此不可及也。翌日,命果嬰疾,又一日終焉。其日,同眾有目天人下降,幢幡自隨,或聞房宇唱善哉者,又聞奇香異樂,彌曰不散。後十日,音亦告終,所現瑞相頗同。
廿四、後周僧崖
住益州多寶寺,於城西燒左手五指,道俗十萬餘人。權□□問:痛否?答曰:心既無痛,指何痛也?乃謂弟子曰:我滅度後,好供養病人及醜陋者。此徒多諸佛菩薩權化,自非大心平等,何能一切恭敬?當往生時,或見天花及僧崖,披班納錫枝,與數十僧乘空西沒。
廿五、後周靜靄法師
因周武章滅佛法,靄限□力護法,告弟子曰:吾無益於世,當捨自身。割手足布於石上,引腸胃於樹枝,割心捧之而卒。仍述偈言:捨此穢形,願生淨土。一念花開,彌陀佛所。
新修淨土往生傳卷上
大治五-八月十八日書之 □ □。
同日交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