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婆夷志

優婆夷志目錄

龐行婆

靈照女

煎茶婆

凌行婆

李行婆

臺山婆

轉藏婆

一掌婆

無語婆

插田婆

寄宿婆

臨齋婆

鄭十三娘

住菴婆

平田嫂

閉門婆

鳳林婆

賣餅婆

拋兒婆

甘贄妻

崔練師

陳道婆

俞道婆

燒菴婆

行錢婆

覺菴祖道人

明令人

范縣君

秦國夫人

沈道婆

目錄

優婆夷志

徑山語風老人 圓信 較定

無地地主人 郭凝之 彚編

龐行婆

龐行婆入鹿門寺設齋,維那請意旨,婆拈梳子插向髻後曰:回向了也。便出去。後聞居士與靈照化去,曰:這愚癡女與無知老漢不報而去,是可忍也。因往告子,見斸畬曰:龐公與靈照去也。子釋鋤應之曰:嗄。良久,亦立而亡去。母曰:愚子癡一何甚也。亦以焚化,眾皆奇之。未幾,行婆乃徧詣鄉閭,告別歸隱。自後沉迹敻然,莫有知其所歸者。

靈照女

靈照,龐居士女也。一日,丹霞來訪居士,見靈照洗菜次,霞問:居士在否?靈照放下菜籃,斂手而立。霞又問:居士在否?靈照提籃便行。歸舉似居士,居士曰:赤土搽牛嬭。居士與行婆、靈照坐次,居士曰:難難難,十石油麻樹上攤。婆曰:易易易,百草頭上祖師意。靈照曰:也不難,也不易,饑來喫飯困來睡。居士曰:祇如道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如何會?靈照曰:老老大大作這箇語話。居士曰:你作麼生?靈照曰: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居士乃大笑。偶同賣漉籬下橋喫撲,靈照見亦倒地,居士曰:你作甚麼?靈照曰:見爺倒地,某甲相扶。居士將入滅,謂靈照曰:視日早晚及午以報。靈照出戶,遽報曰:日已中矣,而有蝕焉,可試暫觀。居士曰:有之乎?曰:有之。居士避席臨牕,靈照乃據榻趺坐,奄然而逝。

煎茶婆

麻谷同南泉三人去謁徑山,路逢一婆,乃問:徑山路向甚處去?婆曰:驀直去。麻谷曰:前頭水深,過得否?婆曰:不濕脚。又問:上岸稻得與麼好?下岸稻得與麼怯?婆曰:總被螃蠏喫却也。又問:禾好香?婆曰:沒氣息。又問:婆住在甚處?婆曰:祇在這裏。三人至店,婆煎茶一瓶、携盞三隻至,謂曰:和尚有神通者即喫茶。三人相顧間,婆曰:看老朽自逞神通去也。於是拈盞傾茶便行。 

凌行婆

凌行婆來禮拜浮盃和尚,師與坐喫茶,婆乃問:盡力道不得底句,分付阿誰?師曰:浮盃無剩語。婆曰:未到浮盃,不妨疑著。師曰:別有長處,不妨拈出。婆斂手哭曰:蒼天中更添冤苦。師無語,婆曰:語不知偏正,理不識倒邪,為人即禍生。後有僧舉似南泉,泉曰:苦哉!浮盃被這老婆摧折一上。婆後聞笑曰:王老師猶少機關在。澄一禪客逢見行婆,便問:怎生是南泉猶少機關在?婆乃哭曰:可悲!可痛!一罔措,婆曰:會麼?一合掌而立,婆曰:伎死禪和,如麻似粟。一舉似趙州,州曰:我若見這臭老婆,問教口瘂。一曰:未審和尚怎生問他?州便打,一曰:為甚麼却打某甲?州曰:似這伎死漢,不打更待幾時?連打數棒。婆聞却曰:趙州合喫婆手裏棒。後僧舉似趙州,趙州哭曰:可悲!可痛!婆聞此語,合掌歎曰:趙州眼光爍破四天下。州令僧問:如何是趙州眼?婆乃竪起拳頭。僧回舉似趙州,州作偈曰: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疾。報汝凌行婆,哭聲何得失?婆以偈答曰:哭聲師已曉,已曉復誰知?當時摩竭國,幾喪目前機。

李行婆

潭州長髭曠禪師。李行婆來,師乃問:憶得在絳州時事麼?婆曰:非師不委。師曰:多虗少實在。婆曰:有甚諱處?師曰:念你是女人,放你拄杖。婆曰:某甲終不見尊宿過。師曰:老僧過在甚麼處?婆曰:和尚無過,婆豈有過?師曰:無過的人作麼生?婆乃竪拳曰:與麼總成顛倒。師曰:實無諱處。

臺山婆

有僧遊五臺,問一婆子曰:臺山路向甚麼處去?婆曰:驀直去。僧便去。婆曰:好箇師僧!又恁麼去。後有僧舉似趙州,州曰:待我去勘過。明日,州便去問:臺山路向甚麼處去?婆曰:驀直去。州便去。婆曰:好箇師僧!又恁麼去。州歸院,謂僧曰:臺山婆子為汝勘破了也。

轉藏婆

有一婆子,令人送錢請轉藏經。趙州受施利了,却下禪牀轉一匝,乃曰:傳語婆,轉藏經已竟。其人回舉似婆,婆曰:比來請轉全藏,如何祇為轉半藏?

一掌婆

趙州問一婆子:甚麼處去?曰:偷趙州筍去。州曰:忽遇趙州又作麼生?婆便與一掌,州休去。

無語婆

趙州因出,路逢一婆,婆問:和尚住甚麼處?州曰:趙州東院西。婆無語。趙州歸,問眾僧:合使那箇西字?或言:東西字。或言:棲泊字。趙州曰:汝等總作得鹽鐵判官。曰:和尚為甚恁麼道?趙州曰:為汝總識字。

插田婆

趙州因出外,見婆子插田,曰:忽遇猛虎作麼生?婆曰:無一法可當情。趙州曰:唋。婆亦曰:唋。趙州曰:猶有這箇在。

寄宿婆

有一婆子,日晚入院來。趙州曰:作什麼?婆云:寄宿。趙州曰:者裡是什麼所在?婆呵呵大咲而去。

臨齋婆

昔有婆子臨齋入趙州法堂云:這一堂師僧總是婆婆生得底,唯有大底孩兒五逆不孝。趙州纔顧視,婆便出去。

鄭十三娘

鄭十三娘年十二歲時,隨師姑到大溈,纔禮拜起,溈便問:這箇師姑甚麼處住?姑云:南臺江邊住。溈便喝出。又問:背後老婆甚處住?十三娘放身近前,叉手立。溈再問,娘云:早過呈似和尚了也。溈云:去。娘纔下到法堂,師姑云:十三娘尋常道:我會禪,口似利劒。今日被大師問著,總無語。娘云:苦哉!苦哉!作這箇眼目,也道我行脚。脫取衲衣來,與十三娘著。娘後又舉似羅山:祇如十三娘參見溈山,恁麼祇對,還得平穩也無?羅云:不得無過。娘云:過在甚麼處?羅叱之,娘云:錦上添花。保福與甘長老相看,纔坐定,福便問:承聞十三娘參見溈山,是否?曰:是。福曰:溈山遷化向甚麼處去?鄭起身偏牀而立,甘曰:閒時說禪,口似懸河,何不道取?鄭曰:鼓這兩片皮,堪作甚麼?甘曰:不鼓這兩片皮,又堪作甚麼?鄭曰:合取狗口。

住菴婆

昔有一僧參米胡,路逢一婆住菴,僧問:婆有眷屬否?曰:有。僧曰:在甚麼處?曰:山河大地、若草若木皆是我眷屬。僧曰:婆莫作師姑來否?曰:汝見我是甚麼?僧曰:俗人。婆曰:汝不可是僧。僧曰:婆莫混濫佛法好。婆曰:我不混濫佛法。僧曰:汝恁麼豈不是混濫佛法?婆曰:你是男子、我是女人,豈曾混濫?

平田嫂

臨濟訪平田岸禪師,路逢一嫂在田使牛,臨濟問嫂:平田路向甚麼處去?嫂打牛一棒曰:這畜生到處走,到此路也不識。臨濟又曰:我問你平田路向甚麼處去?嫂曰:這畜生五歲尚使不得。臨濟心語曰:欲觀前人,先觀所使。便有抽釘󳫠楔之意。及見岸,岸問:你還曾見我嫂也未?臨濟曰:已收下了也。

閉門婆

臨濟到京行化,至一家門首,曰:家常添鉢。有婆曰:太無厭生。臨濟曰:飯也未曾得,何言太無厭生?婆便閉却門。

鳳林婆

臨濟往鳳林,路逢一婆子。婆問:甚處去?濟曰:鳳林去。婆曰:恰值鳳林不在。濟曰:甚處去?婆便行。濟召婆,婆回首,濟便行。

賣餅婆

澧陽路上有一婆子賣餅。初,德山鑒禪師常講金剛,因擔青龍疏鈔出蜀,遂息肩買餅點心。婆乃指擔問曰:這箇是甚麼文字?師曰:青龍疏鈔。婆曰:講何經?師曰:金剛經。婆曰:我有一問,你若答得,施與點心;若答不得,且別處去。金剛經道: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未審上座點那箇心?山無語,婆令往龍潭。一夕,侍久便出,却回曰:外面黑。潭點紙燭度與山,山擬接,潭復吹滅。山忽大悟,竟焚疏鈔于法堂前,皆婆激發之也。

拋兒婆

巖頭奯禪師住鄂州,值沙汰,於湖邊作渡子,兩岸各挂一板。有人過渡,打板一下,師曰:阿誰?或曰:要過那邊去。師乃舞棹迎之。一日,因一婆抱一孩兒來,乃曰:呈橈舞棹即不問,且道婆手中兒甚處得來?師便打。婆曰: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祇這一箇也不消得。便拋向水中。

甘贄妻

甘贄行者修普賢願,同妻一女皆辦道,甞請巖頭在家過夏。一日,頭補衣次,贄自外歸,端立頭側,頭拈起針劄贄示之,贄便領悟,咲歸宅堂,著衣禮謝。女見便問:咲甚麼?贄云:你莫問。妻云:好事也要大家知。贄因舉其妻頓悟,便云:三十年後,一回飲水一回噎。女方從傍聽話纔畢,亦頓悟

崔練師

閩帥夫人崔氏,奉道自稱練師,遣使送衣物至長慶。稜禪師令就請回信,師曰:傳語練師,領取回信。須臾,使却來師前,唱喏便回。師明日入府,練師曰:昨日謝大師回信。師曰:却請昨日回信看。練師展兩手,帥問師曰:練師適來呈信,還愜大師意否?師曰:猶較些子。帥曰:未審大師意旨如何?師良久,帥曰:不可思議,大師佛法深遠。

陳道婆

溫州陳道婆甞徧扣諸方名宿,後於長老山淨和尚語下發明,有偈曰:高坡平頂上,盡是採樵翁。人人盡懷刀斧意,不見山花映水紅。

俞道婆

俞道婆,金陵人也,市油餈為業。常隨眾參問琅琊起禪師,師以臨濟無位真人話示之。一日,聞丐者唱蓮華樂云:不因柳毅傳書信,何緣得到洞庭湖?忽大悟,以餈盤投地。夫傍睨曰:你顛邪?婆掌曰:非汝境界。往見琅琊,琅琊望之,知其造詣,問:那箇是無位真人?婆應聲曰:有一無位人,六臂三頭努力瞋。一擘華山分兩路,萬年流水不知春。由是聲名藹著。圓悟蔣山開堂,方至法座前,婆於眾中躍出,以身一拶,便歸眾。悟曰:見怪不怪,其怪自壞。悟次日至其家,婆不出,厲聲曰:這般黃口小兒,也道出來開堂說法。悟曰:婆子少賣弄,我識得你了也。婆遂大咲,出相見。凡有僧至,則曰:兒!兒!僧擬議,即掩門。佛燈珣禪師住勘之,婆見如前所問。珣曰:爺在甚麼處?婆轉身拜露柱。珣即踏倒,曰:將謂有多少奇特。便出。婆蹶起,曰:兒兒來,惜你則箇。珣竟不顧。安首座至,婆問:甚處來?安曰:德山。婆曰:德山泰乃老婆兒子。安曰:婆是甚人兒子?婆曰:被上座一問,直得立地放尿。婆甞頌馬祖不安因緣,曰:日面月面,虗空閃電。雖然截斷天下衲僧舌頭,分明祇道得一半。 

燒庵婆

昔有婆子供養一庵主,經二十年,常令二八女子送飯給侍。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恁麼時如何?庵主曰:枯木倚寒巖,三冬無煖氣。女子舉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祇供養得箇俗漢。遂遣出,燒却庵。

行錢婦

昔有施主婦人入院,行眾僧隨年錢。僧曰:聖僧前著一分。婦人曰:聖僧年多少?僧無對。

覺庵祖道人

覺庵道人祖氏,建寧游察院之姪女也。幼志不出適,留心祖道。於圓悟示眾語下,了然明白。悟曰:更須颺却所見,始得自由。祖答偈曰:露柱抽橫骨,虗空弄爪牙。直饒玄會得,猶是眼中沙。

明令人

令人本明,號明室。自機契圓悟,徧參名宿,皆蒙印可。紹興庚申二月望,親書三偈,寄呈草堂清,微露謝世之意。至旬末,別親里而終。草堂䟦其偈,後為刊行。大慧亦甞垂語發揚。偈曰:不識煩惱是菩提,若隨煩惱是愚癡。起滅之時須要會,󳬲過新羅人不知。不識煩惱是菩提,淨華生淤泥。人來問我若何為,喫粥喫飯了洗鉢盂。莫管他,莫管他,終日癡憨弄海沙。要識本來真面目,便是祖師一木叉。道不得底叉下死,道得底也叉下死。畢竟如何?不許夜行,投明須到。

范縣君

成都府范縣君者,𭒀居歲久,常坐而不臥。聞圓悟住昭覺,往禮拜,請示入道因緣。悟令看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久無所契。范泣告悟曰:和尚有何方便令某易會?悟曰:却有箇方便。遂令祇看是箇甚麼,後有省曰:元來恁麼地近那?

秦國夫人

秦國夫人計氏法真,自寡處屏去紛華,常蔬食,習有為法。因大慧遣謙禪者致問其子魏公,公留謙,以祖道誘之。真一日問謙曰:徑山和尚尋常如何為人?謙曰:和尚祇教人看狗子無佛性及竹篦子話,祇是不得下語,不得思量,不得向舉起處會,不得向開口處承當。狗子還有佛性也無?無,祇恁麼教人看。真遂諦信。於是夜坐,力究前話,忽爾洞然無滯。謙辤歸,真親書入道槩峪,作數偈呈大慧。其後曰:逐日看經文,如逢舊識人。莫言頻有礙,一舉一回新。大慧喜曰:妙喜常說:參得禪了,纔讀看過文字,如去自家屋裡行一遭,與舊識相見一般。此偈乃暗合孫吳。你看他是箇女流,宛有丈夫之作,能了大丈夫事在。

沈道婆

安吉州沈道婆問放牛居士:有因果否?居士曰:有。婆曰:參學人實有悟處,師家故言不是。有因果否?居士曰:佛法不順人情,豈無因果?百丈錯答一轉語,五百生墮野狐。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婆曰:是非關有幾句?居士曰:有四句。婆曰:四句樣作麼舉?居士曰:第一句有是有非則不可,第二句無是無非又不可,第三句是是非非也不可,第四句非是是非亦不可。若得離此四句,始見本地風光。婆曰:我離得否?居士曰:你離不得。婆曰:人人有分,我何離不得?居士曰:嫁鷄逐鷄飛,嫁狗隨狗走。婆曰:如何是本地風光?居士曰:月子灣灣照幾州?幾人權樂幾人愁?婆曰:不問這個風光。居士曰:問那箇本地風光?婆曰:無男女相底。居士曰:既無男女相底,問甚是非關?婆曰:別有向上事也無?居士曰:有。婆曰:如何是向上事?居士曰:馬蝗釘住鷺鷥脚,你上天時我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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