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論會編
八眾誦第五
十七 比丘相應
一;一一六五(一〇六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尊者善生,新剃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比丘!當知此善生善男子,有二處端嚴:一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二者、盡諸有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寂靜盡諸漏,比丘莊嚴好,離欲斷諸結,涅槃不復生,
持此最後身,摧伏魔怨敵」。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一一六六(一〇六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形色醜陋,難可觀視,為諸比丘之所輕慢,來詣佛所。爾時,世尊四眾圍繞,見彼比丘來,皆起輕想,更相謂言:彼何等比丘,隨路而來,形貌醜陋,難可觀視,為人所慢!爾時,世尊知諸比丘心之所念,告諸比丘:「汝等見彼比丘來,形狀甚醜,難可視見,令人起慢不」?諸比丘白佛:「唯然,已見」。佛告諸比丘:「汝等勿於彼比丘起於輕想,所以者何?彼比丘已盡諸漏,所作已作,離諸重擔,斷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諸比丘!汝等莫妄量於人,唯有如來能量於人」。彼比丘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爾時,世尊復告諸比丘:「汝等見此比丘,稽首作禮,退坐一面不」?比丘白佛:「唯然,已見」。佛告諸比丘:「汝等勿於是比丘起於輕想,乃至汝等莫量於人,唯有如來能知人耳」。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飛鳥及走獸,莫不畏師子,唯師子獸王,無有與等者。
如是智慧人,雖小則為大,莫取其身相,而生輕慢心,
何用巨大身,多肉而無慧?此賢勝智慧,則為上士夫,
離欲斷諸結,涅槃永不生,持此最後身,摧伏眾魔軍」。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一一六七(一〇六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提婆達多有利養起,摩竭陀王阿闍世毘提希子,日日侍從五百乘車,來詣提婆達多所。日日持五百釜食,供養提婆達多;提婆達多將五百人,別眾受其供養。時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聞提婆達多有如是利養起,乃至五百人別眾受其供養。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聞提婆達多有如是利養起,乃至五百人別眾受其供養」。佛告諸比丘:「汝等莫稱是提婆達多所得利養!所以者何?彼提婆達多別受利養,今則自壞,他世亦壞。譬如芭蕉、竹蘆,生果即死,來年亦壞;提婆達多亦復如是,受其利養,今世則壞,他世亦壞。譬如駏驉受胎必死;提婆達多亦復如是,受諸利養,今世亦壞,他世亦壞。彼愚癡提婆達多,隨幾時受其利養,當得長夜不饒益苦。是故諸比丘!當如是學:我設有利養起,莫生染著」。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芭蕉生果死,竹蘆實亦然,駏驉坐妊死,士以貪自喪。
常行非義行,多知不免愚,善法日損減,莖枯根亦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一一六八(一〇六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舍衛國有手比丘,是釋氏子,在舍衛國命終。時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聞手比丘釋子於舍衛國命終。聞已,入舍衛城乞食。還,舉衣鉢,洗足畢,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今日晨朝,眾多比丘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聞釋氏子手比丘,於舍衛國命終。云何世尊!手比丘命終當生何處?云何受生?後世云何」?佛告諸比丘:「是手比丘成就三不善法,彼命終當生惡趣泥犁中。何等三不善法?謂貪欲、瞋恚、愚癡。此三不善法結縛於心,釋種子手比丘生惡趣泥犁中」。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貪欲、瞋恚、癡,結縛士夫心,內發還自傷,猶如竹蘆實。
無貪、恚、癡心,是說為黠慧;內發不自傷,是名為勝出。
是故當離貪、瞋恚、癡冥心,比丘智慧明,苦盡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一一六九(一〇六六)
如手比丘,難陀修多羅,亦如上說。
六;一一七〇(一〇六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難陀,是佛姨母子,好著好衣染色,擣治光澤,執持好鉢,好作嬉戲,調笑而行。時有眾多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難陀,是佛姨母子,好著好衣,擣治光澤,執持好鉢,好作嬉戲,調笑而行」。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詣難陀比丘所,語言:難陀!大師語汝」。時彼比丘受世尊教,往語難陀言:「世尊語汝」。難陀聞已,即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佛告難陀:「汝實好著好衣,擣治光澤,好作嬉戲,調笑而行不」?難陀白佛:「實爾,世尊」!佛告難陀:「汝佛姨母子,貴姓出家,不應著好衣服,擣令光澤,執持好鉢,好作嬉戲,調笑而行。汝應作是念:我是佛姨母子,貴姓出家,應作阿練若,乞食,著糞掃衣,常應讚歎著糞掃衣,常處山澤,不顧五欲」。爾時,難陀受佛教已,修阿蘭若,行乞食,著糞掃衣,亦常讚歎著糞掃衣者,樂處山澤,不顧愛欲。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難陀何見汝,修習阿蘭若,家家行乞食,身著糞掃衣,
樂處於山澤,不顧於五欲」!
佛說此經已,尊者難陀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一一七一(一〇六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低沙自念:我是世尊姑子兄弟。故不修恭敬,無所顧錄,亦不畏懼,不堪諫止。時有眾多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低沙,自念是世尊姑子兄弟,故不修恭敬,無所顧錄,亦不畏懼,不堪諫止」。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詣低沙比丘所語言:低沙!大師語汝」。時彼比丘受世尊教,往語低沙比丘言:「世尊語汝」。低沙比丘即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佛告低沙:「汝實作是念,我是世尊姑子兄弟,不修恭敬,無所顧錄、亦不畏懼,不堪忍諫不」?低沙白佛:「實爾,世尊」!佛告低沙:「汝不應爾!汝應念言:我是世尊姑子兄弟,故應修恭敬,畏懼,堪忍諫止」。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善哉汝低沙!離瞋恚為善,莫生瞋恚心,瞋恚者非善。
若能離瞋、慢,修行軟下心,然後於我所,修行於梵行」。
佛說此經已,低沙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八;一一七二(一〇六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尊者毘舍佉般闍梨子,集供養堂,為眾多比丘說法。言辭滿足,妙音清徹,句味辯正,隨智慧說,聽者樂聞;無所依說,顯現深義,令諸比丘一心專聽。爾時,世尊入晝正受,以淨天耳過於人耳,聞說法聲,從三昧起。往詣講堂,於大眾前坐。告毘舍佉般闍梨子:「善哉!善哉!毘舍佉!汝能為諸比丘,於此供養堂為眾多比丘說法,言辭滿足,乃至顯現深義,令諸比丘專精敬重,一心樂聽!汝當數數為諸比丘如是說法,令諸比丘專精敬重,一心樂聽,當得長夜以義饒益,安隱樂住」。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若不說法者,愚智雜難分,此愚此智慧,無由自顯現。
善說清涼法,因說智乃彰,說法為明照,光顯大仙幢。
善說為仙幢,法為羅漢幢」。
佛說此經已,尊者毘舍佉般闍梨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九;一一七三(一〇七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眾多比丘集供養堂,悉共作衣。時有一年少比丘,出家未久,初入法律,不欲營助諸比丘作衣。時眾多比丘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時有眾多比丘集供養堂,為作衣故。有一年少比丘,出家未久,始入法律,不欲營助諸比丘作衣」。爾時,世尊問彼比丘:「汝實不欲營助諸比丘作衣耶」?彼比丘白佛言:「世尊!隨我所能,當力營助」。爾時,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諸比丘:「汝等莫與是年少比丘語。所以者何?是比丘得四增(上)心法正受現法安樂住,不勤而得。若彼本心所為,剃鬚髮,著袈裟衣,出家學道,增進修學,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非下劣方便,薄德、少智慧,正向於涅槃,免脫煩惱鏁。
此賢年少者,逮得上士處,離欲心解脫,涅槃不復生,
持此最後身,摧伏眾魔軍」。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一一七四(一〇七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比丘,名曰上座,獨住一處,亦常讚歎獨一住者。獨行乞食,食已獨還,獨坐禪思。時有眾多比丘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有尊者名曰上座,樂一獨處,亦常讚歎獨一住者。獨入聚落乞食,獨出聚落,還至住處,獨坐禪思」。爾時,世尊語一比丘,汝往詣彼上座比丘所,語上座比丘言:「大師告汝」。比丘受教,詣上座比丘所,白言:「尊者!大師告汝」。時上座比丘,即時奉命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爾時,世尊告上座比丘:「汝實獨一靜處,讚歎獨處者,獨行乞食,獨出聚落,獨坐禪思耶」?上座比丘白佛:「實爾,世尊」!佛告上座比丘:「汝云何獨一(靜)處,讚歎獨住者,獨行乞食,獨還住處,獨坐禪思」?上座比丘白佛:「我唯獨一靜處,讚歎獨住者,獨行乞食,獨出聚落,獨坐禪思」。佛告上座比丘:「汝是一住者,我不言非一住,然更有勝妙一住。何等為勝妙一住?謂比丘前者枯乾,後者滅盡,中無貪喜;是婆羅門心不猶豫,已捨憂悔,離諸有愛,群聚使斷,是名一住,無有勝住過於此者」。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悉映於一切,悉知諸世間,不著一切法,悉離一切愛,
如是樂住者,我說為一住」。
佛說此經已,尊者上座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一;一一七五(一〇七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尊者僧迦藍,於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彼僧迦藍比丘,有本二在舍衛國中。聞僧迦藍比丘,於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聞已,著好衣服,莊嚴華瓔,抱其兒,來詣祇洹,至僧迦藍比丘房前。爾時、尊者僧迦藍出房,露地經行,時彼本二來到其前,作是言:「此兒幼小,汝捨出家,誰當養活」?時僧迦藍比丘不共語。如是再三,亦不共語。時彼本二作如是言:「我再三告,不與我語,不見顧視,我今置兒著經行道頭而去」。告言:「沙門!此是汝子,汝自養活,我今捨去」。尊者僧迦藍亦不顧視其子。彼本二復言:「是沙門今於此兒都不顧視,彼必得仙人難得之處。善哉沙門,必得解脫」!情願不遂,抱子而去。爾時,世尊入晝正受,以天耳過人之耳,聞尊者僧迦藍本二所說,即說偈言:
「來者不歡喜,去亦不憂慼,於世間和合,解脫不染著,
我說彼比丘,為真婆羅門。來者不歡喜,去亦不憂慼,
不染亦無憂,二心俱寂靜,我說是比丘,是真婆羅門」。
佛說此經已,尊者僧迦藍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善生及惡色,提婆并象首,二難陀、窒師,般闍羅、少年,長老并僧鉗)。
一二;一一七六(一〇七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阿難獨一靜處,作是思惟:有三種香,順風而熏,不能逆風。何等為三?謂根香,莖香,華香。或復有香,順風熏,亦逆風熏,亦順風逆風熏耶?作是念已,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作是思惟:有三種香,順風而熏,不能逆風。何等為三?謂根香,莖香,華香。或復有香順風熏,逆風熏,亦順風逆風熏耶」?佛告阿難:「如是,如是,有三種香,順風熏不能逆風,謂根香,莖香,華香。阿難!亦有香順風熏,逆風熏,順風逆風熏。阿難!順風熏,逆風熏,順風逆風熏者,阿難!有善男子、善女人,在所城邑、聚落,成就真實法,盡形壽不殺生,不偷盜,不邪婬,不妄語,不飲酒。如是善男子、善女人,八方、上下,崇善士夫無不稱歎言:某方、某聚落,善男子、善女人,持戒清淨,成真實法,盡形壽不殺乃至不飲酒。阿難!是名有香順風熏,逆風熏,順風逆風熏」。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非根、莖、華香,能逆風而熏,唯有善士女,持戒清淨香,
逆順滿諸方,無不普聞知。多迦羅、栴檀,優鉢羅、末利,
如是比諸香,戒香最為上。栴檀等諸香,所熏少分限,
唯有戒德香,流熏上昇天。斯等淨戒香,不放逸、正受,
正智等解脫,魔道莫能入。是名安隱道,是道則清淨,
正向妙禪定,斷諸魔結縛」。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三;一一七七(一〇七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摩竭提國人間遊行,與千比丘俱,皆是古昔縈髮出家,皆得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捨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善解脫,到善建立支提杖林中住。摩竭提王瓶沙,聞世尊摩竭提國人間遊行,至善建立支提杖林中住。與諸小王,群臣翼從,車萬二千乘,馬萬八千,步逐眾無數。摩竭提婆羅門、長者,悉皆從王出王舍城,詣世尊所,恭敬供養。到於道口,下車步進。及於內門,除去五飾——脫冠,卻蓋,除扇,去劍刀,脫革屣。到於佛前,整衣服,偏露右肩,為佛作禮,右繞三匝,自稱姓名。白佛言:「世尊!我是摩竭提王瓶沙」。佛告瓶沙:「如是,大王!汝是瓶沙,可就此坐,隨其所安」。時瓶沙王重禮佛足,退坐一面。諸王大臣、婆羅門、居士,悉禮佛足,次第而坐。時欝鞞羅迦葉,亦在座中。時摩竭提婆羅門、長者作是念:為大沙門從欝鞞羅迦葉所修梵行耶?為欝鞞羅迦葉於大沙門所修梵行耶?爾時,世尊知摩竭提婆羅門、長者心之所念,即說偈而問言:
「欝鞞羅迦葉!於此見何利,棄汝先所奉,事火等眾事?
今可說其義,捨事火之由」。
欝鞞迦葉說偈白佛:
「錢財等滋味,女色五欲果,觀察未來受,斯皆大垢穢,
是故悉棄捨,先諸奉火事」。
爾時,世尊復說偈問言:
「汝不著世間,錢財五色味,復何捨天人,迦葉隨義說」。
迦葉復以偈答世尊言:
「見道離有餘,寂滅無餘跡,無所有不著,無異趣、異道,
是故悉棄捨,先修奉火事。大會等受持,奉事於水火,
愚癡沒於中,志求解脫道。盲無智慧目,向生老病死,
不見於正路,永離生死道。今始因世尊,得見無為道,
大龍所說力,得度於彼岸。牟尼廣濟度,安慰無量眾,
今始知瞿曇,真諦超出者」!
佛復說偈歎迦葉言:
「善哉!汝迦葉,先非惡思量,次第分別求,遂至於勝處」。
「汝今迦葉!當安慰汝徒眾之心」。時欝鞞羅迦葉,即入正受,以神足力,向於東方,上昇虛空,作四種神變——行、住、坐、臥。入火三昧,舉身洞然,青、黃、赤、白、頗梨、紅色。身上出水,身下出火,還燒其身,身上出水以灌其身。或身上出火以燒其身,身下出水以灌其身。如是種種現化神通息已,稽首佛足,白佛言:「世尊!佛是我師,我是弟子」。佛告迦葉:「我是汝師,汝是弟子,隨汝所安,復座而坐」。時欝鞞羅迦葉還復故坐。爾時,摩竭提婆羅門長者,作是念:欝鞞羅迦葉,定於大沙門所修行梵行。佛說此經已,摩竭提王瓶沙,及諸婆羅門、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四;一一七八(一〇七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陀驃摩羅子,舊住王舍城,典知眾僧飲食、床座,隨次差請,不令越次。時有慈地比丘,頻三過次,得麤食處。食時辛苦,作是念:怪哉大苦!陀驃摩羅子比丘,有情故以麤食惱我,令我食時極苦,我當云何為其作不饒益事!時慈地比丘有姊妹比丘尼,名蜜多羅,住王舍城王園比丘尼眾中。蜜多羅比丘尼來詣慈地比丘,稽首禮足,於一面住。慈地比丘不顧眄,不與語。蜜多羅比丘尼語慈地比丘:「阿闍梨!何故不見顧眄,不共言語」?慈地比丘言:「陀驃摩羅子比丘,數以麤食惱我、令我食時極苦,汝復棄我」。比丘尼言:「當如何」?慈地比丘言:「汝可至世尊所,白言:世尊!陀驃摩羅子比丘,非法不類,共我作非梵行,波羅夷罪。我當證言:如是,世尊!如妹所說」。比丘尼言:「阿闍梨!我當云何於梵行比丘所,以波羅夷謗」!慈地比丘言:「汝若不如是者,我與汝絕,不復來往、言語,共相瞻視」。時比丘尼須臾默念而作是言:「阿闍梨欲令我爾,當從其教」。慈地比丘言:「汝且待我先至世尊所,汝隨後來」。
時慈地比丘即往,稽首禮世尊足,退住一面。蜜多羅比丘尼即隨後至,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一何不善不類!陀驃摩羅子,於我所作非梵行,波羅夷罪」。慈地比丘復白佛言:「如妹所說,我先亦知」。爾時,陀驃摩羅子比丘,即在彼大眾中。爾時,世尊告陀驃摩羅子比丘:「汝聞此語不」?陀驃摩羅子比丘言:「已聞,世尊」!佛告陀驃摩羅子比丘:「汝今云何」?陀驃摩羅子白佛:「如世尊所知,如善逝所知」。佛告陀驃摩羅子:「汝言如世尊所知,今非是時。汝今憶念,當言憶念;不憶念,當言不憶念」。陀驃摩羅子言:「我不自憶念」。爾時,尊者羅睺羅住於佛後,執扇扇佛。白佛言:「世尊!不善不類!是比丘尼言:尊者陀驃摩羅子,共我作非梵行。慈地比丘言:如是,世尊!我先已知,如妹所說」。佛告羅睺羅:「我今問汝,隨意答我。若蜜多羅比丘尼來,語我言:世尊!不善不類!羅睺羅共我作非梵行,波羅夷罪。慈地比丘復白我言:如是,世尊!如妹所說,我先亦知者,汝當云何」?羅睺羅白佛:「世尊!我若憶念,當言憶念;不憶念,當言不憶念」。佛言羅睺羅:「愚癡人!汝尚得作此語,陀驃摩羅子清淨比丘,何以不得作如是語」?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陀驃摩羅子比丘,當憶念。蜜多羅比丘尼,當以自言滅。慈地比丘,僧當極善訶諫教誡,汝云何見?何處見?汝何因往見」?世尊如是教已,從座起,入室坐禪。爾時諸比丘,於陀驃摩羅子比丘,憶念。蜜多羅比丘尼,與自言滅。慈地比丘,極善訶諫教誡言:汝云何見?何處見?何因往見?如是諫時,彼作是言:「彼陀驃摩羅子,不作非梵行,不犯波羅夷。然陀驃摩羅子比丘,三以麤惡食恐怖,令我食時辛苦。我於陀驃摩羅子比丘,愛、恚、癡、怖,故作是說。然陀驃摩羅子、清淨無罪」。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覺,至大眾前,敷座而坐。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我等於陀驃摩羅子比丘所,憶念、持。蜜多羅比丘尼,與自言滅。慈地比丘,極善訶諫,乃至彼言陀驃摩羅子,清淨無罪」。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愚癡,以因飲食故,知而妄語」?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若能捨一法,知而故妄語,不計於後世,無惡而不為。
寧食熱鐵丸,如熾然炭火,不以犯禁戒,而食僧信施」。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一一七九(一〇七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陀驃摩羅子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願於佛前取般涅槃」!世尊默然。如是三啟,佛告陀驃摩羅子:「此有為諸行,法應如是」。爾時,尊者陀驃摩羅子,即於佛前入於三昧,如其正受,向於東方,昇虛空行,現四威儀——行、住、坐、臥。入火三昧,身下出火,舉身洞然,光焰四布,青、黃、赤、白、頗梨、紅色。身下出火,還燒其身,身上出水,以灑其身;或身上出火,下燒其身,身下出水,上灑其身。周向十方,種種現化已,即於空中內身出火,還自焚其身,取無餘涅槃,消盡寂滅,令無遺塵。譬如空中然燈,油、炷俱盡。陀驃摩羅子空中涅槃,身、心俱盡,亦復如是。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譬如燒鐵丸,其焰洞熾然,熱勢漸息滅,莫知其所歸。
如是等解脫,度煩惱淤泥,諸流永已斷,莫知其所之,
逮得不動跡,入無餘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六;一一八〇(一〇七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央瞿多羅國人間遊行,經陀婆闍梨迦林中,見有牧牛者、牧羊者、採柴草者、及餘種種作人。見世尊行路,見已皆白佛言:「世尊!莫從此道去。前有央瞿利摩羅賊,脫恐怖人」!佛告諸人:「我不畏懼」。作此語已,從道而去。彼再三告,世尊猶去。遙見央瞿利摩羅,手執刀楯,走向世尊,(世尊)以神力現身徐行,令央瞿利摩羅駃走不及。走極疲乏已,遙語世尊,「住!住!勿去」。世尊竝行而答:「我常住耳,汝自不住」。爾時,央瞿利摩羅即說偈言:
「沙門尚駃行,而言我常住,我今疲勌住,說言汝不住。
沙門說云何,我住汝不住」?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央瞿利摩羅!我說常住者,於一切眾生,謂息於刀杖。
汝恐怖眾生,惡業不休息。我於一切蟲,止息於刀杖;
汝於一切蟲,常逼迫恐怖,造作兇惡業,終無休息時。
我於一切神,止息於刀杖;汝於一切神,長夜苦逼迫,
造作黑惡業,于今不止息。我住於息法,一切不放逸;
汝不見四諦,故不息放逸」。
央瞿利摩羅說偈白佛:
「久乃見牟尼,故隨路而逐,今聞真妙說,當捨久遠惡」。
作如是說已,即放捨刀楯,投身世尊足,願聽我出家。
佛以慈悲心,大仙多哀愍,告比丘善來,出家受具足。
爾時,央瞿利摩羅出家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增修梵行,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時央瞿利摩羅得阿羅漢,覺解脫喜樂,即說偈言:
「本受不害名,而中多殺害,今得見諦名,永離於傷殺。
身行不殺害,口、意俱亦然,當知真不殺,不迫於眾生。
洗手常血色,名央瞿摩羅,浚流之所漂,三歸制令息。
歸依三寶已,出家得具足,成就於三明,佛教作已作。
調牛以捶杖,伏象以鐵鈎,不以刀捶杖,正度調天人。
利刀以水石,直箭以熅火,治材以斧斤,自調以黠慧。
人前行放逸,隨後能自斂,是則照世間,如雲解月現。
人前放逸行,隨後能自斂,於世恩愛流,正念而超出。
少壯年出家,精勤修佛教,是則照世間,如雲解月現。
少壯年出家,精勤修佛教,於世恩愛流,正念以超出。
若度諸惡業,正善能令滅,是則照世間,如雲解月現。
人前造惡業,正善能令滅,於世恩愛流,正念能超出。
我已作惡業,必向於惡趣,已受於惡報,宿責食已食。
若彼我怨憎,聞此正法者,得清淨法眼,於我修行忍,
不復興鬪訟,蒙佛恩力故。我怨行忍辱,亦常讚歎忍,
隨時聞正法,聞已隨修行」。
佛說此經已,央瞿利摩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七;一一八一(一〇七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異比丘,於夜明相出時,出搨補河邊,脫衣著岸邊,入水洗浴。浴已上岸,被一衣,待身乾。時有一天子,放身光明,普照搨補河側。語比丘言:「汝少出家,鮮白髮黑,年始盛美,應習五欲,莊嚴瓔珞,塗香華鬘,五樂自娛,而於是時違親背俗,悲泣別離,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如何捨現前樂而求非時之利」?比丘答言:「我不捨現前樂、求非時樂,我今乃是捨非時樂、得現前樂」。天問比丘:「云何捨非時樂,得現前樂」?比丘答言:「如世尊說:非時之欲,少味多苦,少利多難。我今於現法中,已離熾然,不待時節,能自通達,現前觀察,緣自知覺。如是天子!是名捨非時樂,得現前樂」。天復問比丘:「云何復是如來所說非時之欲,少樂多苦?云何復是如來所說現法利樂,乃至緣自覺知」?比丘答言:「我年少出家,不能廣宣如來所說正法律儀。世尊近在迦蘭陀竹園,汝可往詣如來,問其所疑。如世尊說,隨憶受持」。天子復言:「比丘!於如來所,有諸(大)力天,眾多圍繞,我先無問,未易可詣。比丘!汝若能為先白世尊者,我可隨往」。比丘答言:「當為汝去」。天白比丘:「唯然,尊者!我隨後來」。
時彼比丘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以向天子往反問答,具白世尊:「今者世尊!彼天子誠實言者,須臾應至,不誠實者自當不來」。時彼天子遙語比丘:「我已在此,我已在此」。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眾生隨愛想,以愛想而住。以不知愛故,則為死方便」。
佛告天子:「汝解此偈者,便可發問」。天子白佛:「不解,世尊!不解,善逝」!佛復說偈而告天子曰:
「若知所愛者,不於彼生愛,彼此無所有,他人莫能說」。
佛告天子:「汝解此義者,便可發問」。天子白佛:「不解,世尊!不解,善逝」!佛復說偈言:
「見等、勝、劣者,則有言論生,三事不傾動,則無軟、中、上」。
佛告天子:「解此義者,則可發問」。天子白佛:「不解,世尊!不解,善逝」!佛復說偈言:
「斷愛及名色,除慢無所繫,寂滅息瞋恚,離結絕悕望,
不見於人天,此世及他世」。
佛告天子:「解此義者,乃可發問」。天子白佛:「已解,世尊!已解,善逝」!佛說此經已,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沒不現。
一八;一一八二(一〇七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異比丘,於後夜時,至搨補河邊,脫衣置岸邊,入水洗浴。浴已,還上岸,著一衣,待身乾。時有一天子,放身光明,普照搨補河側。問比丘言:「比丘!比丘!此是丘塚,夜則起烟,晝則火然。彼婆羅門見已,而作是言:壞此丘塚。發掘者智,持以刀劍,又見大龜。婆羅門見已,作是言:除此大龜。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氍氀。婆羅門見已,作此言:卻此氍氀。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肉段。彼婆羅門見已,作是言:除此肉段。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屠殺(處)。婆羅門見已,作是言:壞是屠殺處。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楞耆。彼婆羅門見已,作是言:卻此楞耆。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二道。彼婆羅門見已,作是言:除此二道。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門扇。婆羅門見已,作是言:卻此門扇。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大龍。婆羅門見已,作是言:止!勿卻大龍,應當恭敬。比丘!汝來受此論,往問世尊,如佛所說,汝隨受持。所以者何?除如來,我不見世間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於此論心悅樂者。若諸弟子從我所聞,然後能說」。
爾時,比丘從彼天所聞此論已,往詣世尊,稽首禮足,退坐一面。以彼天子所問諸論,廣問世尊:「云何為丘塚?云何為夜則起烟?云何為晝則火然?云何是婆羅門?云何發掘?云何智者?云何刀劍?云何為大龜?云何氍氀?云何為肉段?云何為屠殺處?云何為楞耆?云何為二道?云何為門扇?云何為大龍」?佛告比丘:「丘塚者,謂眾生身麤四大色,父母遺體,摶食、衣服覆蓋、澡浴摩飾長養,皆是變壞磨滅之法。夜起烟者,謂有人於夜時,起隨覺、隨觀。(晝則火然者),晝行其教,身業、口業。婆羅門者,謂如來、應、等正覺。發掘者,謂精勤方便。智士者,謂多聞聖弟子。刀劍者,謂智慧刀劍。大龜者,謂五蓋。氍氀者,謂忿恨。肉段者,謂慳、愱。屠殺(處)者,謂五欲功德。楞耆者,謂無明。二道(者),謂疑惑。門扇者,謂我慢。大龍者,謂漏盡羅漢。如是比丘!若大師為聲聞所作,哀愍悲念,以義安慰,於汝已作。汝等當作所作,當於曝露林中、空舍、山澤、巖窟、敷草樹葉,思惟禪思,不起放逸,莫令後悔,是則為我隨順之教」。即說偈言:
「說身為丘塚,覺觀夜起烟,晝業為火然,婆羅門正覺。
精進勤發掘,黠慧明智士,以智慧利劍,厭離勝進者。
五蓋為巨龜,忿恨為氍氀,慳、愱為肉段,五欲屠殺處,
無明為楞耆,疑惑於二道,門扇現我慢,漏盡羅漢龍,
究竟斷諸論,故我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九;一一八三(一〇八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時有異比丘,以不住心,其心惑亂,不攝諸根,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是比丘遙見世尊,見已,攝持諸根,端視而行。世尊見是比丘攝持諸根,端視而行。見已,入城乞食畢,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入室坐禪。晡時從禪覺,入僧中,敷坐具,於大眾前坐。告諸比丘:「我今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見有比丘,以不住心、惑亂心,諸根放散,亦持衣鉢入城乞食。彼遙見我,即自斂攝,竟為是誰」?時彼比丘從座起,整衣服,到於佛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世尊!我於晨朝入城乞食,其心惑亂,不攝諸根。行(時)遙見世尊,即自斂心,攝持諸根」。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見我已,能自斂心攝持諸根。比丘!是法應當如是,若見比丘亦應自攝持,若復見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亦當如是攝持諸根,當得長夜以義饒益,安隱快樂」。爾時眾中復有異比丘說偈歎曰:
「以其心迷亂,不專繫念住,晨朝持衣鉢,入城邑乞食,
中路見大師,威德容儀備,欣悅生慚愧,即攝持諸根」。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〇;一一八四(一〇八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㮈國鹿野苑中。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時有異比丘,著衣持鉢,入城乞食。於其路邊,住一樹下,起不善覺,以依惡貪。爾時,世尊見彼比丘住一樹下,以生不善覺,依惡貪嗜,而告之曰:「比丘!比丘!莫種苦種而發熏,生臭,汁漏流出!若比丘種苦種子,自發,生臭,汁漏流出者,欲令蛆蠅不競集者,無有是處」。時彼比丘作是念:世尊知我心之惡念,即生恐怖,身毛皆竪。爾時,世尊入城乞食畢,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入室坐禪。晡時,從禪覺,至於僧中,於眾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我今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見一比丘,住於樹下,以生不善覺,依惡貪嗜。我時見已,即告之言:比丘!比丘!莫種苦種,發熏,生臭,惡汁流出。若有比丘種苦種子發熏,生臭惡汁流出,蛆蠅不集,無有是處。時彼比丘即思念:佛已知我心之所念。慚愧恐怖,心驚毛竪,隨路而去」。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世尊!云何苦種?云何生臭?云何汁流?云何蛆蠅」?佛告比丘:「忿怒煩怨,名曰苦種。五欲功德,名為生臭。於六觸入處不攝律儀,是名汁流。謂觸入處不攝已,貪憂諸惡不善心競生,是名蛆蠅」。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耳目不防護,貪欲從是生,是名為苦種,生臭汁潜流。
諸覺觀氣味,依於惡貪嗜。聚落及空處,若於晝若夜,
遠離修梵行,究竟於苦邊。若內心寂靜,決定諦明了,
臥覺常安樂,諸惡蛆蠅滅。正士所習近,善說賢聖路,
了知八正道,不還更受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一;一一八五(一〇八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畢,還精舍,洗足已,入安陀林坐禪。時有異比丘,亦復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畢,還精舍,洗足已,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是比丘入晝正受時,有惡不善覺起,依貪嗜心。時有天神,依安陀林住止者,作是念:此比丘不善不類,於安陀林坐禪,而起不善覺,心依惡貪,我當往呵責。作是念已,往語比丘言:「比丘!比丘!作瘡疣耶」?比丘答言:「當治令愈」。天神語比丘:「瘡如鐵鑊,云何可復」?比丘答言:「正念、正智,足能令復」。天神白言:「善哉!善哉!此是真賢治瘡。如是治瘡,究竟能愈,無有發時」。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覺,還祇樹給孤獨園,入僧中,於大眾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我今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乞食還,至安陀林坐禪,入晝正受。有一比丘,亦乞食還,至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而彼比丘起不善覺,心依惡貪。有天神依安陀林住,語比丘言:比丘!比丘!作瘡疣耶?如上廣說,乃至如是比丘,善哉!善哉!此治眾賢」。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士夫作瘡疣,自生於苦患,願求世間欲,心依於惡貪。
以生瘡疣故,蛆蠅競來集;愛求為瘡疣,蛆蠅諸惡覺,
及諸貪嗜心,皆悉從意生。鑽鑿士夫心,以求華名利,
欲火轉熾然,妄想不善覺,身心日夜羸,遠離寂靜道。
若內心寂靜,決定智明了,無有斯瘡疣,見佛安隱路。
正士所遊跡,賢聖善宣說,明智所知道,不復受諸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二;一一八六(一〇八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時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毘舍離乞食。時有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閑法律,當乞食時,不知先後次第。餘比丘見已而告之言:「汝是年少,出家未久,未知法律,莫越、莫重,前後失次而行乞食,長夜當得不饒益苦」。年少比丘言:「諸上座亦復越次,不隨前後,非獨我也」。如是再三,不能令止。眾多比丘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晨朝著衣持鉢,入毘舍離乞食。有一年少比丘,於此法律出家未久,行乞食時,不以次第,前後復重。諸比丘等再三諫,不受而作是言:諸上座亦不次第,何故呵我!我等諸比丘三呵不受,故來白世尊,唯願世尊為除非法,哀愍故」!佛告諸比丘:「如空澤中有大湖水,有大龍象而居其中,拔諸藕根,洗去泥土,然後食之。食已身體肥悅,多力多樂,以是因緣常喜樂住。有異種族象,形體羸小,効彼龍象,拔其藕根,洗不能淨,合泥土食,食之不消,體不肥悅,轉轉羸弱,緣斯致死,或同死苦。如是宿德比丘,學道日久,不樂嬉戲,久修梵行,大師所歎,諸餘明智修梵行者,亦復加歎。是等比丘,依止城邑、聚落,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善護身口,善攝諸根、專心繫念,能令彼人不信者信,信者不異。若得財利,衣被、飲食、床臥、湯藥,不染不著、不貪不嗜,不迷不逐,見其過患,見其出離,然復食之。食已身心悅澤,得色得力,以是因緣常得安樂。彼年少比丘,出家未久,未閑法律,依諸長老,依止聚落,著衣持鉢,入村乞食。不善護身,不守根門,不專繫念,不能令彼不信者信,信者不變。若得財利,衣被、飲食、臥具、湯藥,染著貪逐,不見過患,不見出離。以嗜欲心食,不能令身悅澤,安隱快樂,緣斯食故轉向於死,或同死苦。所言死者,謂捨戒還俗,失正法、正律。同死苦者,謂犯正法律,不識罪相,不知除罪」。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龍象拔藕根,水洗而食之。異族象効彼,合泥而取食,
因雜泥食故,羸病遂至死」。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阿難與結髮,及以二陀驃,賊并散倒吒,拔彌、慚愧根,苦子并覆瘡,小大食、藕根)。
十八 魔相應
一;一一八七(一〇八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塚間。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壽命甚促,轉就後世,應勤習善法,修諸梵行,無有生而不死者,而世間人不勤方便,專修善法,修賢修義」。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塚間,為諸聲聞如是說法,人命甚促,乃至不修賢修義。我今當往,為作嬈亂。時魔波旬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說偈言:
「常逼迫眾生,得人間長壽;迷醉放逸心,亦不向死處」。
爾時,世尊作是念:此是惡魔,來作惱亂。即說偈言:
「常逼迫眾生,受生極短壽,當勤修精進,猶如救頭然,
勿得須臾懈,令死魔忽至。知汝是惡魔,速於此滅去」!
天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慚愧憂慼,即沒不現。
二;一一八八(一〇八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塚間。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行無常,一切行不恆、不安、非穌息,變易之法。乃至當止一切有為行,厭離,不樂,解脫」。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王舍城寒林中,為諸聲聞說如是法:一切行無常,不恆、非穌息,變異之法,乃至當止一切有為,厭離,不樂,解脫。我當往彼,為作嬈亂。即化作年少,往詣佛所,住於佛前而說偈言:
「壽命日夜流,無有窮盡時,壽命當來去,猶如車輪轉」。
爾時,世尊作是念:此是惡魔,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日夜常遷流,壽亦隨損減,人命漸消亡,猶如小河水。
我知汝惡魔,便自消滅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慚愧憂慼,即沒不現。
三;一一八九(一〇八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世尊夜起經行,至於後夜,洗足入室,斂身正坐,專心繫念。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於王舍城迦蘭陀竹園,夜起經行,於後夜時,洗足入室,正身端坐,繫念禪思。我今當往,為作嬈亂,即化作年少,住於佛前而說偈言:
「我心於空中,執長繩羂下,政欲縛沙門,不令汝得脫」。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我說於世間,五欲意第六,於彼永已離,一切苦已斷,
我已離彼欲,心意識亦滅。波旬我知汝,速於此滅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已知我心。慚愧憂慼,即沒不現。
四;一一九〇(一〇八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世尊夜起經行,至後夜時,洗足入室,右脇臥息,繫念明相,正念正智,作起覺想。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乃至作起覺想。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說偈言:
「何眠何故眠?已滅何復眠?空舍何以眠?得出復何眠」?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愛網故染著,無愛誰持去!一切有餘盡,唯佛得安眠。
汝惡魔波旬,於此何所說」!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慚愧憂慼,即沒不現。
五;一一九一(一〇八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爾時,世尊於夜闇時,天小微雨,電光睒現,出房經行。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夜闇微雨,電光時現,出房經行。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執大團石,兩手調弄,到於佛前,碎成微塵。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若耆闍崛山,於我前令碎,於佛等解脫,不能動一毛。
假令四海內,一切諸山地,放逸之親族,令其碎成塵,
亦不能傾動,如來一毛髮」。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六;一一九二(一〇八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爾時,世尊夜起經行,至後夜時,洗足入房,正身端坐,繫念在前。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夜起經行,後夜入房,正身端坐,繫念在前。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大龍,繞佛身七匝,舉頭臨佛頂上。身如大船,頭如大帆,眼如銅鑪,舌如曳電,出息、入息若雷雹聲。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猶如空舍宅,牟尼心虛寂,於中而旋轉,佛身亦如是。
無量凶惡龍,蚊、虻、蠅、蚤等,普集食其身,不能動毛髮。
破裂於虛空,傾覆於大地,一切眾生類,悉來作恐怖;
刀矛槍利箭,悉來害佛身,如是諸暴害,不能傷一毛」。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七;一一九三(一〇九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毘婆羅山、七葉樹林石室中。爾時,世尊夜起露地,或坐或經行,至後夜時,洗足入室,安身臥息,右脇著地,足足相累,繫念明相,正念、正智,作起覺想。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王舍城、毘婆羅山、七葉樹林石室中,夜起露地,若坐若行,至後夜時,洗足入室而坐,右脇臥息,足足相累,繫念明相,正念、正智,作起覺想。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說偈言:
「為因我故眠,為是後邊故?多有錢財寶,何故守空閑?
獨一無等侶,而著於睡眠」?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不因汝故眠,非為最後邊,亦無多錢財,唯集無憂寶,
哀愍世間故,右脇而臥息。覺亦不疑惑,眠亦不恐怖,
若晝若復夜,無增亦無損,為哀眾生眠,故無有損減。
正復以百槍,貫身常搖動,猶得安隱眠,已離內槍故」。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八;一一九四(一〇九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毘婆羅山、七葉樹林石室中。時有尊者瞿低迦,住王舍城、仙人山側黑石室中,獨一思惟,不放逸行,修自饒益。時受意解脫身作證,數數退轉,一二三四五六反退,還復得時受意解脫身作證,尋復退轉。彼尊者瞿低迦作是念:我獨一靜處思惟,不放逸行,精勤修習,以自饒益,時受意解脫身作證,而復數數退轉,乃至六反猶復退轉。我今當以刀自殺,莫令第七退轉。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王舍城、毘婆羅山側、七葉樹林石窟中,有弟子瞿低迦,住王舍城、仙人山側黑石室中,獨一靜處,專精思惟,得時受意解脫身作證,六反退轉而復還得。彼作是念:我已六反退而復還得,莫令我第七退轉,我寧以刀自殺,莫令第七退轉。若彼比丘以刀自殺者,莫令自殺,出我境界去,我今當往告彼大師。爾時,波旬執琉璃柄琵琶,詣世尊所,鼓絃說偈:
「大智大方便,自在大神力,得熾然弟子,而今欲取死。
大牟尼當制,勿令其自殺。何聞佛世尊,正法律聲聞,
學其所不得,而取於命終」!
時魔說此偈已,世尊說偈答言:
「波旬放逸種,以自事故來。堅固具足士,常住妙禪定,
晝夜勤精進,不顧於性命。見三有可畏,斷除彼愛欲,
已摧伏魔軍,瞿低般涅槃」。波旬心憂惱,琵琶落於地,
內懷憂慼已,即沒而不現。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來共至仙人山側黑石室所,觀瞿低迦比丘以刀自殺」。爾時,世尊與眾多比丘,往至仙人山側黑石室中,見瞿低迦比丘殺身在地。告諸比丘:「汝等見此瞿低迦比丘殺身在地不」?諸比丘白佛:「唯然已見,世尊」!佛告比丘:「汝等見瞿低迦比丘,周匝繞身黑闇烟起,充滿四方不」?比丘白佛:「已見,世尊」!佛告比丘:「此是惡魔波旬,於瞿低迦善男子身側,周匝求其識神。然比丘瞿低迦,以不住心執刀自殺」。爾時,世尊為瞿低迦比丘,受第一記。爾時,波旬而說偈言:
「上下及諸方,遍求彼識神,都不見其處,瞿低何所之」?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如是堅固士,一切無所求,拔恩愛根本,瞿低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一一九五(一〇九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欝鞞羅聚落尼連禪河側,於菩提樹下,成佛未久。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欝鞞羅聚落,尼連禪河側,於菩提樹下成佛未久,我當往彼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說偈言:
「獨入一空處,禪思靜思惟,已捨國財寶,於此復何求?
若求聚落利,何不習近人?既不習近人,終竟何所得」!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已得大財利,志足安寂滅,摧伏諸魔軍,不著於色欲。
獨一而禪思,服食禪妙樂,是故不與人,周旋相習近」。
魔復說偈言:
「瞿曇若自知,安隱涅槃道,獨善無為樂,何為強化人」?
佛復說偈答言:
「非魔所制處,來問度彼岸,我則以正答,令彼得涅槃;
時得不放逸,不隨魔自在」。
魔復說偈言:
「有石似凝膏,飛烏欲來食,竟不得其味,損觜還歸空,
我今亦如彼,徒勞歸天宮」。
魔說是已,內懷憂慼,心生變悔,低頭伏地,以指畫地。
魔有三女:一名愛欲,二名愛念,三名愛樂。來至波旬所而說偈言:
「父今何愁慼,士夫何足憂?我以愛欲繩,縛彼如調象,
牽來至父前,令隨父自在」。
魔答女言:
「彼已離恩愛,非欲所能招,已出於魔境,是故我憂愁」。
時魔三女身放光燄,熾如雲中電,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我今歸世尊足下,給侍使令」!爾時,世尊都不顧視,知如來離諸愛欲,心善解脫。如是第二、第三說。時三魔女自相謂言:「士夫有種種隨形愛欲,今當各各變化,作百種童女色,作百種初嫁色,作百種未產色,作百種已產色,作百種中年色,作百種宿年色。作此種種形類,詣沙門瞿曇所,作是言:今悉歸尊足下,供給使令」。作此議已,即作種種變化,如上所說。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歸尊足下,供給使令」。爾時,世尊都不顧念,如來法離諸愛欲。如是再三說已,時三魔女自相謂言:若未離欲士夫,見我等種種妙體,心則迷亂,欲氣衝擊,胸臆破裂,熱血熏面,然今沙門瞿曇,於我等所都不顧眄。如其如來離欲、解脫,得善解脫想,我等今日,當復各各說偈而問。復到佛前,稽首禮足,退住一面。愛欲天女即說偈言:
「獨一禪寂默,捨俗錢財寶,既捨於世利,今復何所求?
若求聚落利,何不習近人?竟不習近人,終竟何所得」?
佛說偈答言:
「已得大財利,志足安寂滅,摧伏諸魔軍,不著於色欲,
是故不與人,周旋相習近」。
愛念天女復說偈言:
「多修何妙禪,而度五欲流?復以何方便,度於第六海?
云何修妙禪,於諸深廣欲,得度於彼岸,不為愛所持」?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身得止息樂,心得善解脫,無為無所作,正念不傾動。
了知一切法,不起諸亂覺,愛、恚、睡眠覆,斯等皆已離。
如是多修習,得度於五欲,亦於第六海,悉得度彼岸。
如是修習禪,於諸深廣欲,悉得度彼岸,不為彼所持」。
時愛樂天女復說偈言:
「已斷除恩愛,淳厚積集欲,多生人淨信,得度於欲流,
開發明智慧,超踰死魔境」。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大方便廣度,入如來法律,斯等皆已度,慧者復何憂」!
時三天女志願不滿,還詣其父魔波旬所。時魔波旬遙見女來,說偈弄之:
「汝等三女子,自誇說堪能,咸放身光焰,如電雲中流。
至大精進所,各現其容姿,反為其所破,如風飄其綿。
欲以爪破山,齒齧破鐵丸,欲以髮藕絲,旋轉於大山,
和合悉解脫,而望亂其心。若能縛風足,令月空中墮,
以手抒大海,氣歔動雪山,和合悉解脫,亦可令傾動。
於深巨海中,而求安足地,如來於一切,和合悉解脫,
正覺大海中,求傾動亦然」。
時魔波旬弄三女已,即沒不現。
一〇;一一九六(一〇九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欝鞞羅處、尼連禪河側、大菩提樹下,初成佛道。天魔波旬作是念:此沙門瞿曇,在欝鞞羅住處、尼連禪河側、菩提樹下,初成佛道,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自變身,作百種淨不淨色,詣佛所。佛遙見波旬百種淨不淨色,作是念:惡魔波旬作百種淨不淨色,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長夜生死中,作淨不淨色,汝何為作此,不度苦彼岸?
若諸身、口、意,不作留難者,魔所不能教,不隨魔自在。
如是知惡魔,於是自滅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長壽、河帝、及羂摾,睡眠、經行、大毒蛇,無所為、求悳魔女,壞亂變形、及好惡)。
一一;一一九七(一〇九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欝鞞羅處、尼連禪河側、菩提樹下,初成正覺。爾時,世尊獨一靜處,專心禪思。作如是念:我今解脫苦行,善哉!我今善解脫苦行。先修正願,今已果得無上菩提。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欝鞞羅處、尼連禪河側、菩提樹下,初成正覺,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住於佛前而說偈言:
「大修苦行處,能令得清淨,而今反棄捨,於此何所求?
欲於此求淨,淨亦無由得」。
爾時,世尊作是念:此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知諸修苦行,皆與無義俱,終不獲其利,如弓但有聲。
戒、定聞慧道,我已悉修習,得第一清淨,其淨無有上」。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一二;一一九八(一〇九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娑羅婆羅門聚落。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婆羅聚落乞食。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晨朝著衣持鉢,入婆羅聚落乞食。我今當往,先入其舍,語諸信心婆羅門長者,令沙門瞿曇空鉢而出。時魔波旬隨逐佛後,作是唱言:「沙門!沙門!都不得食耶」?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汝新於如來,獲得無量罪,汝謂呼如來,受諸苦惱耶」?
時魔波旬作是言:「瞿曇更入聚落,當令得食」。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正使無所有,安樂而自活,如彼光音天,常以欣悅食。
正使無所有,安樂而自活,常以欣悅食,不依於有身」。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一三;一一九九(一〇九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已解脫人天繩索,汝等亦復解脫人天繩索。汝等當(遊)行人間,多所過度,多所饒益,安樂人天,不須伴行,一一而去,我今亦往欝鞞羅住處人間遊行。」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波羅㮈仙人住處、鹿野苑中,為諸聲聞如是說法:我已解脫人天繩索,汝等亦能。汝等各別人間教化,乃至我亦當至欝鞞羅住處人間遊行。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住於佛前而說偈言:
「不脫作脫想,謂呼已解脫,為大縛所縛,我今終不放」。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我已脫一切,人天諸繩索,已知汝波旬,即自消滅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一四;一二〇〇(一〇九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釋氏石主釋氏聚落。時石主釋氏聚落,多人疫死。處處人民,若男、若女從四方來,受持三歸。其諸病人,若男、若女,若大、若小、皆因來者自稱名字:我某甲等,歸佛、歸法、歸比丘僧。舉村、舉邑,皆悉如是。爾時,世尊勤為聲聞說法。時諸信心歸三寶者,斯則皆生人、天道中。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於釋氏石主、釋氏聚落,勤為四眾說法,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說偈言:
「何為勤說法,教化諸人民?相違不相違,不免於驅馳。
以有繫縛故,而為彼說法」!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汝夜叉當知!眾生群集生,諸有智慧者,孰能不哀愍!
以有哀愍故,不能不教化,哀愍諸眾生,法自應如是」。
惡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一五;一二〇一(一〇九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釋氏石主釋氏聚落。爾時,世尊獨一靜處,禪思思惟,作是念:頗有作王,能得不殺、不教人殺,一向行法、不行非法耶?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石主釋氏聚落,獨一禪思,作是念:頗有作王,不殺生、不教人殺,一向行法、不行非法耶?我今當往,為其說法。化作年少,往住佛前,作是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可得作王,不殺生,不教人殺,一向行法,不行非法。世尊今可作王!善逝今可作王!必得如意」。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而告魔言:「汝魔波旬!何故作是言:作王世尊,作王善逝,可得如意」?魔白佛言:「我面從佛聞,作是說:若四如意足修習、多修習已,欲令雪山王變為真金,即作不異。世尊今有四如意足,修習、多修習,令雪山王變為真金,如意不異。是故我白世尊:作王,世尊!作王,善逝!可得如意」。佛告波旬:「我都無心欲作國王,云何當作!我亦無心欲令雪山王變為真金,何由而變」?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正使有真金,如雪山王者,一人得此金,亦復不知足。
是故智慧者,金石同一觀」。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一六;一二〇二(一〇九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釋氏石主釋氏聚落。時有眾多比丘,集供養堂,為作衣事。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於釋氏石主釋氏聚落,眾多比丘集供養堂,為作衣故。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少壯婆羅門像,作大縈髮,著獸皮衣,手執曲杖,詣供養堂,於眾多比丘前默然而住。須臾,語諸比丘言:「汝等年少出家,膚白髮黑,年在盛時,應受五欲,莊嚴自娛,如何違親背族,悲泣別離,信於非家,出家學道?何為捨現世樂,而求他世非時之樂」?諸比丘語婆羅門:「我不捨現世樂,求他世非時之樂,乃是捨非時樂,就現世樂」。波旬復問:「云何捨非時樂,就現世樂」?比丘答言:「如世尊說:他世樂少味多苦,少利多患。世尊說現世樂者,離諸熾然,不待時節,能自通達,於此觀察,緣自覺知。婆羅門!是名現世樂」。時婆羅門三反掉頭,瘖瘂,以杖築地,即沒不現。
時諸比丘即生恐怖,身毛皆竪,此是何等婆羅門像,來此作變?即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眾多比丘,集供養堂,為作衣故。有一盛壯婆羅門,縈髮大髻,來詣我所,作是言:汝等年少出家,如上廣說。乃至三反掉頭,瘖啞,以杖築地,即沒不現。我等即生恐怖,身毛皆竪,是何婆羅門像來作此變」?佛告諸比丘:「此非婆羅門,是魔波旬,來至汝所,欲作嬈亂」。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凡生諸苦惱,皆由於愛欲,知世皆劍刺,何人樂於欲?
覺世間有餘,皆悉為劍刺,是故黠慧者,當勤自調伏。
巨積真金聚,猶如雪山王,一人受用者,意猶不知足。
是故黠慧者,當修平等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七;一二〇三(一一〇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釋氏石主釋氏聚落。時有尊者善覺,晨朝著衣持鉢,入石主釋氏聚落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持尼師壇,置右肩上,入林中,坐一樹下,修晝正受。作是念:「我得善利,於正法律出家學道。我得善利,遭遇大師如來、等正覺。我得善利,得在梵行、持戒備德賢善真實眾中。我今當得賢善命終,於當來世,亦當賢善」。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石主釋氏聚落。有聲聞弟子,名曰善覺,著衣持鉢,如上廣說,乃至賢善命終,後世亦賢。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大身,盛壯多力,見者怖畏,謂其力能翻發動大地。至善覺比丘所,善覺比丘遙見大身勇盛壯士,即生恐怖。從座起,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著衣持鉢,廣說如上,乃至賢善命終,後世亦賢。見有大身士夫,勇壯熾盛,力能動地,見生恐怖,心驚毛竪」。佛告善覺:「此非大身士夫,是魔波旬,欲作嬈亂。汝且還去,依彼樹下修前三昧,動作彼魔,因斯脫苦」。時尊者善覺,即還本處。至於晨朝,著衣持鉢,入石主釋氏聚落乞食。食已,還精舍,如上廣說,乃至賢善命終,後世亦賢。時魔波旬復作是念:此沙門瞿曇住於釋氏,有弟子名曰善覺,如上廣說,乃至賢善命終,後世亦賢。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復化作大身,勇壯熾盛,力能發地,往住其前。善覺比丘復遙見之,即說偈言:
「我正信非家,而出家學道,於佛無價寶,正念繫心住。
隨汝變形色,我心不傾動,覺汝為幻化,便可從此滅」!
時魔波旬作是念:是沙門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一八;一二〇四(一一〇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聲聞作師子吼,說言已知、已知。不知如來、聲聞,於何等法已知,已知故作師子吼?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時天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為諸聲聞說法,乃至已知四聖諦。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年少,住於佛前,而說偈言:
「何於大眾中,無畏師子吼,謂呼無有敵,望調伏一切」?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如來於一切,甚深正法律,方便師子吼,於法無所畏。
若有智慧者,何故自憂怖」?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一九;一二〇五(一一〇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多眾踐蹈曠野中。與五百比丘眾俱,而為說法,以五百鉢置於中庭。爾時,世尊為五百比丘,說五受陰生滅之法。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王舍城、多眾踐蹈曠野中,與五百比丘俱,乃至說五受陰是生滅法。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大牛,往詣佛所,入彼五百鉢間。諸比丘即驅,莫令壞鉢。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非是牛,是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色、受、想、行、識,非我及我所,若知真實義,於彼無所著。
心無所著法,超出色結縛,了達一切處,不住魔境界」。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〇;一二〇六(一一〇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多眾踐蹈曠野中。與六百比丘眾俱,為諸比丘說六觸入處〔集〕,六觸集,六觸滅。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王舍城、多眾踐蹈曠野,為六百比丘,說六觸入處,是集法,是滅法。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壯士,大身勇盛,力能動地,來詣佛所。彼諸比丘,遙見壯士,身大勇盛,見生怖畏,身毛皆竪。共相謂言:彼為何等,形狀可畏!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是惡魔,欲作嬈亂」。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色、聲、香、味、觸,及第六諸法,愛念適可意,世間唯有此。
此是最惡貪,能繫著凡夫,超越斯等者,是佛聖弟子,
度於魔境界,如日無雲翳」。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十九 帝釋相應
一;一二〇七(一一〇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能受持七種受者,以是因緣得生天帝釋處。謂天帝釋本為人時,供養父母;及家諸尊長;和顏軟語;不惡口;不兩舌;常真實言:於慳悋世間,雖在居家而不慳惜,行解脫施,勤施,常樂行施,施會供養,等施一切」。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供養於父母,及家之尊長,柔和恭遜辭,離麁言、兩舌,
調伏慳悋心,常修真實語。彼三十三天,見行七法者,
咸各作是言:當來生此天」。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一二〇八(一一〇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鞞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時有離車,名摩訶利,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見天帝釋不」?佛答言:「見」。離車復問:「世尊!見有鬼似帝釋形以不」?佛告離車:「我知天帝釋;亦知有鬼似天帝釋;亦知彼帝釋法,受持彼法緣故,得生帝釋處。離車!帝釋本為人時,供養父母,乃至行平等捨」。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供養於父母,及家之尊長,柔和恭遜辭,離麁言、兩舌,
調伏慳悋心,常修真實語。彼三十三天,見行七法者,
咸各作是言:當來生此天」。
佛說此經已,時摩訶利離車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三;一二〇九(一一〇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鞞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釋提桓因名釋提桓因」?佛告比丘:「釋提桓因本為人時,行於頓施沙門、婆羅門,貧窮困苦求生,行路乞,施以飲食、錢財、穀帛、華香、嚴具、床臥、燈明,以堪能故,名釋提桓因」。比丘復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故釋提桓因復名富蘭陀羅」?佛告比丘:「彼釋提桓因本為人時,數數行施,衣被、飲食乃至燈明,以是因緣故,名富蘭陀羅」。比丘復白佛言:「何因何緣故復名摩伽婆」?佛告比丘:「彼釋提桓因本為人時,名摩伽婆,故釋提桓因,即以本名名摩伽婆」。比丘復白佛言:「何因何緣復名娑婆婆」?佛告比丘:「彼釋提桓因本為人時,數以婆詵和衣布施供養,以是因緣故,釋提桓因名娑婆婆」。比丘復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釋提桓因復名憍尸迦」?佛告比丘:「彼釋提桓因本為人時,為憍尸族姓人,以是因緣故,彼釋提桓因復名憍尸迦」。比丘問佛言:「世尊!何因何緣彼釋提桓因名舍脂鉢低」?佛告比丘:「彼阿修羅女,名曰舍脂,為天帝釋第一天后,是故帝釋名舍脂鉢低」。比丘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釋提桓因復名千眼」?佛告比丘:「彼釋提桓因本為人時,聰明智慧,於一坐間思千種義,觀察稱量,以是因緣,彼天帝釋復名千眼」。比丘白佛:「何因何緣彼釋提桓因復名因提利」?佛告比丘:「彼天帝釋於諸三十三天為王、為主、以是因緣故,彼天帝釋名因提利」。佛告比丘:「然彼釋提桓因本為人時,受持七種受,以是因緣得天帝釋。何等為七?釋提桓因本為人時,供養父母,乃至等行惠施,是為七種受,以是因緣為天帝釋」。爾時,世尊即說偈言,如上廣說。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一二一〇(一一〇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鞞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一夜叉鬼,醜陋惡色,在帝釋空座上坐。三十三天見此鬼醜陋惡色,在帝釋空座上坐,見已咸各瞋恚。諸天如是極瞋恚已,彼鬼如是如是隨瞋恚、漸漸端正。時三十三天往詣天帝釋所,白帝釋言:『憍尸迦!當知有一異鬼,醜陋惡色,在天王空座上坐。我等諸天,見彼鬼醜陋惡色,坐天王座,極生瞋恚,隨彼諸天瞋恚,彼鬼隨漸端正』。釋提桓因告諸三十三天:『彼是瞋恚對治鬼』。爾時,天帝釋自往彼鬼所,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三稱名字而言:『仁者!我是釋提桓因』。隨釋提桓因如是恭敬下意,彼鬼如是如是隨漸醜陋,即復不現。時釋提桓因自坐已,而說偈言:
『人當莫瞋恚,見瞋莫瞋報,於惡莫生惡,當破壞憍慢,
不瞋亦不害,名住賢聖眾。惡罪起瞋恚,堅住如石山,
盛瞋恚能持,如制逸馬車,我說善御士,非謂執繩者』」。
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歎說不瞋。汝等如是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應讚歎不瞋,當如是學」。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一二一一(一一〇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持尼師壇,著右肩上,至安陀林,布尼師壇,坐一樹下,入晝正受。爾時,祇桓中有兩比丘諍起,一人罵詈,一人默然。其罵詈者,即便改悔,懺謝於彼,而彼比丘不受其懺。以不受懺故,時精舍中眾多比丘,共相勸諫,高聲鬧亂。爾時,世尊以淨天耳過於人耳,聞祇桓中高聲鬧亂。聞已,從禪覺,還精舍,於大眾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我今晨朝乞食,還至安陀林坐禪,入晝正受。聞精舍中高聲、大聲,紛紜鬧亂,竟為是誰」?比丘白佛:「此精舍中有二比丘諍起,一比丘罵,一者默然。時罵比丘尋向悔謝,而彼不受。緣不受故,多人勸諫,故致大聲、高聲鬧亂」。佛告比丘:「云何比丘愚癡之人,人向悔謝,不受其懺?若人懺而不受者,是愚癡人,長夜當得不饒益苦。諸比丘!過去世時,釋提桓因有三十三天共諍,說偈教誡言:
於他無害心,瞋亦不纏結,懷恨不經久,於瞋以不住。
雖復瞋恚盛,不發於麁言,不求彼闕節,揚人之虛短。
常當自防護,以義內省察,不怒亦不害,常與賢聖俱。
若與惡人俱,剛彊猶山石,盛恚能自持,如制逸馬車,
我說為善御,非謂執繩者」。
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常行忍辱,亦復讚歎行忍者。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當行忍辱,讚歎忍者,應當學」!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一二一二(一一〇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天、阿修羅對陣欲戰。釋提桓因語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莫得各各共相殺害,但當論議,理屈者伏」。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言:「設共論議,誰當證知理之通塞」?天帝釋言:「諸天眾中,自有智慧明記識者;阿修羅眾,亦復自有明記識者」。毘摩質多羅阿修羅言:「可爾」。釋提桓因言:「汝等可先立論,然後我當隨後立論,則不為難」。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即說偈立論言:
「我若行忍者,於事則有闕,愚癡者當言,怖畏故行忍」。
釋提桓因說偈答言:
「正使愚癡者,言恐怖故忍,及其不言者,於理何所傷!
但自觀其義,亦觀於他義,彼我悉獲安,斯忍為最上」。
毘摩質多羅阿修羅復說偈言:
「若不制愚癡,愚癡則傷人,猶如兇惡牛,捨走逐觸人。
執杖而強制,怖畏則調伏,是故堅持杖,折伏彼愚夫」。
帝釋復說偈言:
「我常觀察彼,制彼愚夫者,愚者瞋恚盛,智以靜默伏,
不瞋亦不害,常與賢聖俱。惡罪起瞋恚,堅住如石山,
盛瞋恚能持,如制逸馬車,我說善御士,非謂執繩者」。
爾時,天眾中有天智慧者,阿修羅眾中有阿修羅智慧者,於此偈思惟、稱量、觀察,作是念:毘摩質多羅阿修羅所說偈,終竟長夜起於鬪訟戰諍,當知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教人長夜鬪訟戰諍。釋提桓因所說偈,長夜終竟息於鬪訟戰諍,當知天帝釋長夜教人息於鬪訟戰諍:當知帝釋善論得勝」。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以善論議,伏阿修羅。諸比丘!釋提桓因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立於善論,讚歎善論,汝等比丘!亦應如是,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當善論,讚歎善論,應當學」!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一二一三(一一一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天帝釋,天阿修羅對陣欲戰,釋提桓因語三十三天眾言:「今日諸天與阿修羅軍戰,諸天得勝,阿修羅不如者,當生擒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以五繫縛,將還天宮」。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告阿修羅眾:「今日諸天、阿修羅共戰,若阿修羅勝,諸天不如者,當生擒釋提桓因,以五繫縛,將還阿修羅宮」。當其戰時,諸天得勝,阿修羅不如。時彼諸天捉得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以五繫縛,將還天宮,縛在帝釋斷法殿前門下。帝釋從此門入出之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縛在門側,瞋恚罵詈。時帝釋御者,見阿修羅王身被五縛,在於門側,帝釋出入之時,輒瞋恚罵詈。見已,即便說偈白帝釋言:
「釋今為畏彼,為力不足耶?能忍阿修羅,面前而罵辱」。
釋即答言:
「不以畏故忍,亦非力不足,何有黠慧人,而與愚夫對」!
御者復白言:
「若但行忍者,於事則有闕,愚癡者當言,畏怖故行忍,
是故當苦治,以智制愚癡」。
帝釋答言:
「我常觀察彼,制彼愚夫者,見愚者瞋盛,智以靜默伏。
非力而為力,是彼愚癡力,愚癡違遠法,於道則無有。
若使有大力,能忍於劣者,是則為上忍,無力何有忍!
於他極罵辱,大力者能忍,是則為上忍,無力何所忍!
於己及他人,善護大恐怖,知彼瞋恚盛,還自守靜默,
於二義俱備,自利亦利他。謂言愚夫者,以不見法故,
愚夫謂勝忍,重增其惡口,未知忍彼罵,於彼常得勝。
於勝己行忍,是名恐怖忍;於等者行忍,是名忍諍忍;
於劣者行忍,是則為上忍」。
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常行忍辱,讚歎於忍。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應如是行忍,讚歎於忍,應當學」!佛說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一二一四(一一一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釋提桓因欲入園觀時,勅其御者,令嚴駕千馬之車,詣於園觀。御者奉勅,即嚴駕千馬之車。往白帝釋:唯俱尸迦!嚴駕已竟,唯王知時。天帝釋即下常勝殿,東向合掌禮佛。爾時,御者見即心驚毛竪,馬鞭落地。時天帝釋見御者心驚毛竪,馬鞭落地,即說偈言:
汝見何憂怖,馬鞭落於地?
御者說偈白帝釋言:
見王天帝釋,為舍脂之夫,所以生恐怖,馬鞭落地者,
常見天帝釋,一切諸大地,人天大小王,及四護世主,
三十三天眾,悉皆恭敬禮。何處更有尊,尊於帝釋者!
而今正東向,合掌修敬禮。
爾時,帝釋說偈答言:
我實於一切,世間大小王,及四護世主,三十三天眾,
最為其尊主,故悉來恭敬。而復有世間,隨順等正覺,
名號滿天師,故我稽首禮。
御者復白言:
是必世間勝,故使天王釋、恭敬而合掌,東向稽首禮。
我今亦當禮,天王所禮者。
時天帝釋舍脂之夫,說如是偈,禮佛已,乘千馬車,往詣園觀」。佛告諸比丘:「彼天帝釋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尚恭敬佛,亦復讚歎恭敬於佛。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應如是恭敬於佛,亦當讚歎恭敬佛者,應當學」!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一二一五(一一一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廣說如上,差別者:爾時,帝釋下常勝殿,合掌東向敬禮尊法。乃至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一二一六( )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如上廣說,差別者:爾時,帝釋說偈答御者言:
「我實為大地,世間大小王,及四護世主,三十三天眾,
如是等一切,悉尊重恭敬。然復有淨戒,長夜入正受,
正信而出家,究竟諸梵行,故我於彼所,尊重恭敬禮。
又調伏貪、恚,超越愚癡境,修學不放逸,亦恭敬禮彼。
貪欲、瞋恚、癡,悉已永不著,漏盡阿羅漢,復應敬禮彼。
若復在居家,奉持於淨戒,如法修布薩,亦復應敬禮」。
御者白帝釋言:
「是必世間勝,故天王敬禮,我亦當如是,隨天王恭敬」。
「諸比丘!彼天帝釋舍脂之夫,敬禮法、僧,亦復讚歎禮法、僧者。汝等已能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當如是敬禮法、僧,當復讚歎禮法、僧者」。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一二一七(一一一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天帝釋,欲入園觀,王勅御者,令嚴駕千馬之車。御者受教,即嚴駕已,還白帝釋:乘已嚴駕,惟王知時。爾時,帝釋從常勝殿來下,周向諸方,合掌恭敬。時彼御者見天帝釋從殿來下,住於中庭,周向諸方,合掌恭敬,見已驚怖,馬鞭落地,而說偈言:
諸方唯有人,臭穢胞胎生,神處穢死屍,飢渴常燋然。
何故憍尸迦,故重於非家?為我說其義,飢渴願欲聞。
時天帝釋說偈答言:
我正恭敬彼,能出非家者,自在遊諸方,不計其行止。
城邑國土色,不能累其心,不畜資生具,一往無欲定,
往則無所求,唯無為為樂,言則定善言,不言則寂定。
諸天、阿修羅,各各共相違;人間自共諍,相違亦如是。
唯有出家者,於諸諍無諍,於一切眾生,放捨於刀杖。
於財離財色,不醉亦不荒,遠離一切惡,是故敬禮彼。
是時御者復說偈言:
天王之所敬,是必世間勝,故我從今日,當禮出家人。
如是說已,天帝釋敬禮諸方一切僧畢,昇於馬車,遊觀園林」。佛告比丘:「彼天帝釋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而常恭敬眾僧,亦常讚歎恭敬僧功德。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當如是恭敬眾僧,亦當讚歎敬僧功德」。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帝釋、摩訶離,以何因、夜叉,得眼、得善勝,縛繫及敬佛,敬法、禮僧十)。
一二;一二一八(一一一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阿修羅王興四種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與三十三天欲共鬪戰。時天帝釋聞阿修羅王,興四種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來欲共戰。聞已,即告宿毘梨天子言:阿公知不?阿修羅興四種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欲與三十三天共戰。阿公可勅三十三天,興四種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與彼阿修羅共戰。爾時,宿毘梨天子受帝釋教,還自天宮,慢緩寬縱,不勤方便。阿修羅眾已出在道路,帝釋聞已,復告宿毘梨天子:阿公!阿修羅軍已在道路。阿公可速告令,起四種兵,與阿修羅戰。宿毘梨天子受帝釋教已,即復還宮,懈怠寬縱。時阿修羅王軍已垂至,釋提桓因聞阿修羅軍已在近路,復告宿毘梨天子:阿公知不?阿修羅軍已在近路。阿公速告諸天,起四種兵。時宿毘梨天子即說偈言:
若有不起處,無為安隱樂,得如是處者,無作亦無憂。
當與我是處,令我得安隱。
爾時,帝釋說偈答言:
若有不起處,無為安隱樂,若得是處者,無作亦無憂。
汝得是處者,亦應將我去。
宿毘梨天子復說偈言:
若處無方便,不起安隱樂,若得彼處者,無作亦無憂。
當與我是處,令我得安隱。
時天帝釋復說偈答言:
若處無方便,不起安隱樂,若人得是處,無作亦無憂。
汝得是處者,亦應將我去。
宿毘梨天子復說偈言:
若處不放逸,不起安隱樂,若人得是處,無作亦無憂。
當與我是處,令得安隱樂。
時天帝釋復說偈言:
若處不放逸,不起安隱樂,若人得是處,無作亦無憂。
汝得是處者,亦應將我去。
宿毘梨復說偈言:
懶惰無所起,不知作已作,行欲悉皆會,當與我是處。
時天帝釋復說偈言:
懶惰無所起,得究竟安樂,汝得彼處者,亦應將我去。
宿毘梨天子復說偈言:
無事亦得樂,無作亦無憂,若與我是處,令我得安樂。
天帝釋復說偈言:
若見若復聞,眾生無所作,汝得是處者,亦應將我去。
汝若畏所作,不念於有為,但當速淨除,涅槃之徑路。
時宿毘梨天子,嚴四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與阿修羅戰,摧阿修羅眾,諸天得勝,還歸天宮」。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興四種兵,與阿修羅戰,精勤得勝。諸比丘!釋提桓因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常以精勤方便,亦常讚歎精勤之德。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當勤精進,讚歎精勤」。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三;一二一九(一一一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一聚落,有諸仙人,於聚落邊空閑處住止。時有諸天、阿修羅,去聚落不遠,對陣戰鬪。爾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除去五飾——脫去天冠,卻傘蓋,除劍刀,屏寶拂,脫革屣,至彼仙人住處。入於門內,周向看視,不顧眄諸仙人,亦不問訊,看已還出。時有一仙人,遙見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除去五飾,入園看已還出。見已,語諸仙人言:此何等人?有不調伏色、不似人形,非威儀法,似田舍兒,非長者子。除去五飾,入於園門,高視觀看,亦不顧眄問訊諸仙人。有一仙人答言:此是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除去五飾,觀看而去。彼仙人言:此非賢士,不好、不善,非賢、非法。除去五飾,來入園門,看已還去,亦不顧眄問訊諸仙人。以是故,當知天眾增長,阿修羅損減。時釋提桓因,除去五飾,入仙人住處,與諸仙人面相問訊慰勞,然後還出。復有仙人,見天帝釋除去五飾,入於園門,周遍問訊。見已,問諸仙人:此是何人?入於園林,有調伏色,有可適人色,有威儀色,非田舍兒,似族姓子。除去五飾,來入園門,周遍問訊,然後還出。有仙人答言:此是天帝釋,除去五飾,來入園門,周遍問訊,然後還去。彼仙人言:此是賢士,善好、真實,威儀法,除去五飾,來入園門,周遍問訊,然後還去。以是當知,天眾增長,阿修羅眾損減。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聞仙人稱歎諸天,聞已瞋恚熾盛。時彼空處仙人,聞阿修羅王瞋恚熾盛,往詣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所而說偈言:
仙人故來此,求乞施無畏。汝能施無畏,賜牟尼恩教!
毘摩質多羅以偈答言:
於汝仙人所,無有施無畏。違背阿修羅,習近帝釋故,
於此諸無畏,當遺以恐怖。
仙人復說偈言:
隨行殖種子,隨類果報生,來乞於無畏,遺之以恐怖,
當獲無盡畏,施畏種子故。
時諸仙人,於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面前,說呪已,凌虛而逝。即於是夜,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心驚三起,眠中聞惡聲言:釋提桓因興四種兵,與阿修羅戰。驚覺恐怖,慮戰必敗,退走而還阿修羅宮。時天帝釋敵退,得勝已,詣彼空閑仙人住處,禮諸仙人足已,退於西面。諸仙人前,東向而坐。時東風起,有異仙人即說偈言:
今此諸牟尼,出家來日久,腋下流汗臭,莫順坐風下。
千眼可移坐,此臭難可堪。
時天帝釋說偈答言:
種種眾香華,結以為華鬘,今之所聞香,其香復過是。
寧久聞斯香,未曾生厭患」。
佛告諸比丘:「彼天帝釋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恭敬出家人,亦常讚歎出家人,亦常讚歎恭敬之德。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常應恭敬諸梵行者,亦當讚歎恭敬之德」。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一二二〇(一一一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天帝釋晨朝來詣佛所,稽首佛足。以帝釋神力,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精舍。時釋提桓因,說偈問佛言:
「為殺於何等,而得安隱眠?為殺於何等,而得無憂畏?
為殺何等法,瞿曇所讚歎」?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害兇惡瞋恚,而得安隱眠。害兇惡瞋恚,心得無憂畏。
瞋恚為毒根,滅彼苦種子,滅彼苦種子,而得無憂畏。
彼苦種滅故,賢聖所稱歎」。
爾時,釋提桓因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五;一二二一(一一一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月八日,四大天王勅遣大臣,按行世間:為何等人供養父母、沙門、婆羅門、宗親、尊重,作諸福德?見今世惡畏、後世罪,行施作福,受持齋戒?於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及神變月,受戒布薩。至十四日,遣太子下觀察世間:為何等人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至十五日,四大天王自下世間,觀察眾生:為何等人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諸比丘!爾時,世間無有多人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者,時四天王即往詣三十三天集法講堂,白天帝釋:天王當知!今諸世間,無有多人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時三十三天眾聞之不喜,轉相告語:今世間人不賢、不善,不好、不類,無真實行,不供養父母,乃至不受戒布薩。緣斯罪故,諸天眾減,阿修羅眾當漸增廣。諸比丘!爾時,世間若復多人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者,四天王至三十三天集法講堂,白天帝釋:天王當知!今諸世間,多有人民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時三十三天心皆歡喜,轉相告語:今諸世間賢善,真實、如法,多有人民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緣斯福德,阿修羅眾減,諸天眾增廣。時天帝釋知諸天眾皆歡喜已,即說偈言:
若人月八日,十四、十五日,及神變之月,受持八支齋,
如我所修行,彼亦如是修」。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彼天帝釋所說偈言:
若人月八日,十四、十五日,及神變之月,受持八支齋,
如我所修行,彼亦如是修。
此非善說,所以者何?彼天帝釋自有貪、恚、癡患,不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故。若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斷諸有結,心善解脫,說此偈言:
若人月八日,十四、十五日,及神變之月,受持八支齋,
如我所修行,彼亦如是修。
如是說者,則為善說。所以者何?阿羅漢比丘離貪、恚、癡,已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是故此偈則為善說」。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六;一二二二(一一一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疾病困篤,往詣釋提桓因所,語釋提桓因言:憍尸迦當知!我今疾病困篤,為我療治,令得安隱。釋提桓因語毘摩質多羅阿修羅言:汝當授我幻法,我當療治汝病,令得安隱。毘摩質多羅阿修羅語帝釋言:我當還問諸阿修羅眾,聽我者,當授帝釋阿修羅幻法。爾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即往至諸阿修羅眾中,語諸阿修羅言:諸人當知!我今疾病困篤,往詣釋提桓因所,求彼治病。彼語我言:汝能授我阿修羅幻法者,當治汝病,令得安隱。我今當往,為彼說阿修羅幻法。時有一詐偽阿修羅,語毘摩質多羅阿修羅:其彼天帝釋,質直好信,不虛偽,但語彼言:天王!此阿修羅幻法,若學者令人墮地獄,受罪無量百千歲。彼天帝釋必當息意,不復求學,當言汝去,令汝病差,可得安隱。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復往帝釋所,說偈白言:
千眼尊天王,阿修羅幻術,皆是虛誑法,令人墮地獄,
無量百千歲,受苦無休息。
時天帝釋語毘摩質多羅阿修羅言:止!止!如是幻術,非我所須。汝且還去,令汝身病寂滅休息,得力安隱」。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長夜真實,不幻、不偽,賢善、質直。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應如是不幻、不偽,賢善、質直,當如是學」。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七;一二二三(一一一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時有天帝釋,及鞞盧闍那子婆稚阿修羅王,有絕妙之容,於晨朝時,俱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時天帝釋及鞞盧闍那子婆稚阿修羅王,身諸光明,普照祇樹給孤獨園。爾時,鞞盧闍那阿修羅王說偈白佛:
人當勤方便,必令利滿足;是利滿足已,何須復方便?
時天帝釋復說偈言:
若人勤方便,必令利滿足;是利滿足已,修忍無過上。
說是偈已,俱白佛言:世尊!何者善說」?世尊告言:「汝等所說,二說俱善。然今汝等復聽我說:
一切眾生類,悉皆求己利,彼彼諸眾生,各自求所應。
世間諸和合,及與第一義,當知世和合,則為非常法。
若人勤方便,必令利滿足,是利滿足已,修忍無過上」。
爾時,天帝釋及鞞盧闍那子婆稚阿修羅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釋提桓因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修行於忍,讚歎於忍。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應如是修行於忍,讚歎於忍」。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八;一二二四(一一二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天帝釋,白佛言:世尊!我今受如是戒,乃至佛法住世,盡其形壽,有惱我者,要不反報加惱於彼。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聞天帝釋受如是戒,乃至佛法住世,盡其形壽,有惱我者,我不反報加惱於彼。聞已,執持利劍,逆道而來。時天帝釋遙見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執持利劍,逆道而來,即遙告言:阿修羅住!縛汝勿動。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即不得動。語帝釋言:汝今豈不受如是戒,若佛法住世,盡其形壽,有惱我者,必不還報耶?天帝釋答言:我實受如是戒,但汝自住受縛。阿修羅言:今且放我。帝釋答言:汝若約誓不作亂者,然後放汝。阿修羅言:放我,當如法作。帝釋答言:先如法作,然後放汝。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即說偈言:
貪欲之所趣,及瞋恚所趣,妄語之所趣,謗毀賢聖趣,
我若嬈亂者,趣同彼趣趣。
釋提桓因復告言:放汝令去,隨汝所安。爾時,天帝釋令阿修羅王作約誓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於佛前受如是戒,乃至佛法住世,盡其形壽,有惱我者,我不反報。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聞我受戒,手持利劍,隨路而來。我遙見已,語言:阿修羅住!住!縛汝勿動。彼阿修羅言:汝不受戒耶?我即答言:我實受戒,且汝今住,縛汝勿動。彼即求脫,我告彼言:若作約誓不作亂者,當令汝脫。阿修羅言:且當放我,當說約誓。我即告言:先說約誓,然後放汝。彼即說偈,作約誓言:
貪欲之所趣,及瞋恚所趣,妄語之所趣,謗毀賢聖趣,
我若作嬈亂,趣同彼趣趣。
如是世尊!我要彼阿修羅王令說約誓,為是法不?彼阿修羅復為嬈亂不?佛告天帝釋:善哉!善哉!汝要彼約誓,如法不違;彼亦不復敢作嬈亂。爾時,天帝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彼天帝釋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不為嬈亂,亦常讚歎不嬈亂法。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應如是行不嬈亂,亦當讚歎不擾亂法」。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九;一二二五(一二二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天、阿修羅對陣鬪戰,阿修羅勝,諸天不如。時天帝釋軍壞退散,極生恐怖,乘車北馳,還歸天宮。須彌山下,道逕叢林,林下有金翅鳥巢,多有金翅鳥子。爾時,帝釋恐車馬過踐殺鳥子,告御者言:可回車還,勿殺鳥子。御者白王:阿修羅軍後來逐人,若回還者,為彼所困。帝釋告言:寧當回還,為阿修羅殺,不以軍眾蹈殺眾生於道。御者轉乘南向,阿修羅軍遙見帝釋轉乘而還,謂為戰策,即還退走。眾大恐怖,壞陣流散,歸阿修羅宮」。佛告諸比丘:「彼天帝釋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以慈心故,威力摧伏阿修羅軍,亦常讚嘆慈心功德。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當修慈心,亦應讚嘆慈心功德」。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〇;一二二六(一二二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王舍城中,有一士夫,貧窮辛苦,而於佛法僧受持禁戒,多聞廣學,力行惠施,正見成就。彼身壞命終,得生天上。生三十三天,有三事勝於餘三十三天。何等為三?一者、天壽,二者、天色,三者、天名稱。諸三十三天見是天子三事特勝——天壽、天色、天名稱,勝餘諸天。見已,往詣天帝釋所,作如是言:「憍尸迦當知!有一天子,始生此天,於先諸天,三事特勝——天壽、天色及天名稱」。時天帝釋告彼天子:「諸仁者!我見此人,於王舍城作一士夫,貧窮辛苦,於如來法律得信向心,乃至正見成就。身壞命終,來生此天,於諸三十三天,三事特勝——天壽、天色及天名稱」。時天帝釋即說偈言:
「正信於如來,決定不傾動,受持真實戒,聖戒無厭者。
於佛心清淨,成就於正見,當知非貧苦,不空而自活。
故於佛法僧,當生清淨信,智慧力增明,思念佛正教」。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一;一二二七(一二二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爾時,王舍城人普設大會,悉為請種種異道。有事遮羅迦外道者,作是念:我今請遮羅迦外道,天,先作福田。或有事外道出家者,有事尼乾子道者,有事老弟子者,有事火弟子者,有事佛弟子僧者,咸作是念:今當令佛面前僧先作福田。時天帝釋作是念:莫令王舍城諸人,捨佛面前僧而奉事餘道,求索福田。我當疾往,為王舍城人建立福田。即化作大婆羅門,儀容嚴整,乘白馬車,諸年少婆羅門眾,前後導從,持金斗繖蓋,至王舍城,詣諸處處大眾會中。諸王舍城一切士女,咸作是念:但當觀望此大婆羅門所奉事處,我當從彼而先供養,為良福田。時天帝釋知王舍城一切士女心之所念,駕乘導從,徑詣耆闍崛山。至於門外,除去五飾,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善分別顯示,一切法彼岸,悉度諸恐怖,故稽首瞿曇。
諸人普設會,欲求大功德,各各設大施,常願有餘果。
願為說福田,令斯施果成」。帝釋大自在,天王之所問,
於耆闍崛山,大師為記說:「諸人普設會,欲求大功德,
各各設大施,常願有餘果。今當說福田,施得大果處。
正向者有四,四聖住於果,是名僧福田,明行定具足。
僧福田增廣,無量踰大海,調人師弟子,照明顯正法,
斯等善供養,施僧良福田。於僧良福田,佛說得大果,
以僧離五蓋,清淨應讚嘆。施彼最上田,少施收大利,
是故諸人者,當施僧福田。增得勝妙法,明行定相應,
供此珍寶僧。施主心歡喜,起於三種心,施衣服、飲食,
離塵垢劍刺,超度諸惡趣,躬自行啟請,自手平等與,
自利亦利他,是施獲大利。慈者如是施,淨信心解脫,
無罪安樂施,乘智往生彼」。
時天帝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為佛作禮,即沒不現。
爾時,王舍城諸人民,即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世尊!唯願世尊與諸大眾,受我供養」。爾時,世尊默然受請。是王舍城人民,知世尊默然受其請已,作禮而歸。到諸大會處,具飲食,布置床座,晨朝遣使,白佛:「時到,唯願知時」。爾時,世尊與諸大眾,著衣持鉢,至大會所,於大眾前,敷座而坐。王舍城人知佛坐定,自行種種豐美飲食。食訖,洗鉢,澡漱畢,還復本座,聽佛說法。爾時,世尊為王舍城人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而去。
二二;一二二八(一二二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廣說如上說,差別者:時天帝釋說異偈而問佛言:
「今請問瞿曇,微密深妙慧,世尊之所體,無障礙知見」。
眾人普設會偈,如上廣說,乃至為王舍城諸設會者,說種種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須毘羅、仙人,滅瞋、月八日,病、并持一戒,鳥巢及婆梨,貧人及大祠)。
二十 剎利相應
一;一二二九(一二二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波斯匿王,聞世尊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聞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聞世尊自記說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諸人傳者,得非虛妄過長說耶?為如說說,如法說,隨順法說耶?非是他人損同法者,於其問答生厭薄處耶」?佛告大王:「彼如是說,是真諦說,非為虛妄。如說說,如法說,隨順法說,非是他人損同法者,於其問答生厭薄處。所以者何?大王!我今實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波斯匿王白佛言:「雖復世尊作如是說,我猶故不信。所以者何?此間有諸宿重沙門、婆羅門,所謂富蘭那迦葉,末迦利瞿舍梨子,刪闍耶毘羅胝子,阿耆多枳舍欽婆羅,迦羅拘陀迦栴延,尼乾陀若提子;彼等不自說言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得世尊幼小年少,出家未久,而便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佛告大王:「有四種雖小而不可輕。何等為四?剎利王子年少幼小而不可輕,龍子年少幼小而不可輕,小火雖微而不可輕,比丘幼小而不可輕」。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剎利形相具,貴族發名稱,雖復年幼稚,智者所不輕。
此必居王位,顧念生怨害,是故難可輕,應生大恭敬。
善求自護者,自護如護命,以平等自護,而等護於命。
聚落及空處,見彼幼龍者,莫以小蛇故,而生輕慢想。
雜色小龍形,亦應令安樂,輕蛇無士女,悉為毒所害。
是故自護者,當如護己命,以斯善護己,而等護於彼。
猛火之所食,雖小食無限,小燭亦能燒,足薪則彌廣,
從微漸進燒,盡聚落、城邑。是故自護者,當如護己命,
以斯善護己,而等護於彼。盛火之所焚,百卉蕩燒盡,
滅已不盈縮,戒火還復生。若輕毀比丘,受持淨戒火,
燒身及子孫,眾災流百世,如燒多羅樹,無有生長期。
是故當自護,如自護己命,以斯善自護,而等護於彼。
剎利形相具,幼龍及小火,比丘具淨戒,不應起輕想。
是故當自護,如自護己命,以斯善自護,而等護於彼」。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二;一二三〇(一二二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波斯匿王有祖母,極所敬重,忽爾命終,出城闍維。供養舍利畢,弊衣亂髮,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爾時,世尊告波斯匿王:「大王!從何所來弊衣亂髮」?波斯匿王白佛:「世尊!我亡祖母,極所敬重,捨我命終,出於城外,闍維供養畢,來詣世尊」。佛告大王:「極愛重敬念祖親耶」?波斯匿王白佛:「世尊!極敬重愛戀。世尊!若國土所有象、馬、七寶,乃至國位悉持與人,能救祖母命者,悉當與之。既不能救,生死長辭,悲戀憂苦,不自堪勝。曾聞世尊所說,一切眾生、一切蟲、一切神,生者皆死,無不窮盡,無有出生而不死者,今日乃知世尊善說」。佛言:「大王!如是如是,一切眾生、一切蟲、一切神,生者輒死,終歸窮盡,無有一生而不死者」。佛告大王:「正使婆羅門大姓,剎利大姓,長者大姓,生者皆死,無不死者。正使剎利大王,灌頂居位,王四天下,得力自在,於諸敵國無不降伏,終歸有極,無不死者。若復大王!生長壽天,王於天宮自在快樂,終亦歸盡,無不死者。若復大王!羅漢比丘諸漏已盡,離諸重擔,所作已作,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彼亦歸盡,捨身涅槃。若復緣覺善調、善寂,盡此身命,終歸涅槃。諸佛世尊十力具足,四無所畏,勝師子吼,終亦捨身取般涅槃。以如是比,大王!當知一切眾生、一切蟲、一切神,有生輒死,終歸磨滅,無不死者」。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一切眾生類,有命終歸死,各隨業所趣,善惡果自受。
惡業墮地獄,為善上昇天,修習勝妙道,漏盡般涅槃。
如來及緣覺,佛聲聞弟子,會當捨身命,何況俗凡夫」!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三;一二三一(一二二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波斯匿王獨一靜處,禪思思惟,作是念:云何為自念?云何為不自念?復作是念:若有行身惡行,行口惡行,行意惡行者,當知斯等為不自念。若復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者,當知斯等則為自念。從禪覺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於靜處獨一思惟,作是念:云何為自念?云何為不自念?復作是念:若有行身惡行,行口惡行,行意惡行者,當知斯等為不自念。若復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者,當知斯等則為自念」。佛告大王:「如是,大王!如是,大王!若有行身惡行,行口惡行,行意惡行者,當知斯等為不自念。彼雖自謂為自愛念,而實非自念。所以者何?無有惡知識所作惡,不念者所不念(所作),不愛者所不愛所作,如其自為自己所作者。是故斯等為不自念。若復大王!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者,當知斯等則為自念。斯等自謂不自愛惜己身,然其斯等實為自念。所以者何?無有善友於善友所作,念者念作,愛者愛作,如自為己所作者,是故斯等則為自念」。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謂為自念者,不應造惡行,終不因惡行,令己得安樂。
謂為自念者,終不造惡行,造諸善業者,令己得安樂。
若自愛念者,善護而自護,如善護國王,外防邊境城。
若自愛念者,極善自寶藏,如善守之王,內防邊境城。
如是自寶藏,剎那無間缺,剎那缺致憂,惡道長受苦」。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四;一二三二(一二二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波斯匿王獨靜思惟,作如是念:云何自護?云何不自護?復作是念:若有行身惡行,行口惡行,行意惡行者,當知斯等為不自護。若復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者,當知斯等則為自護。從禪覺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靜思惟,而作是念:云何為自護?云何為不自護?復作是念:若有行身惡行,行口惡行,行意惡行者,當知斯等為不自護。若復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者,當知斯等則為自護」。佛告大王:「如是,大王!如是,大王!若有行身惡行,行口惡行,行意惡行者,當知斯等為不自護,而彼自謂能自防護。象軍、馬軍、車軍、步軍,以自防護,雖謂自護實非自護。所以者何?雖護於外,不護於內,是故大王!名不自護。大王!若復有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者,當知斯等則為自護。彼雖不以象、馬、車、步四軍自防,而實自護。所以者何?護其內者,名善自護,非謂防外」。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善護於身、口,及意一切業,慚愧而自防,是名善守護」。
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五;一二三三(一二三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波斯匿王獨靜思惟,作是念:世少有人得勝妙財利,能不放逸,能不貪著,能於眾生不起惡行。世多有人得勝妙財利,起於放逸,增其貪著,起諸邪行。作是念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靜思惟,作是念:世間少有人得勝妙財,能於財利不起放逸,不起貪著,不作邪行。世多有人得勝妙財,而起放逸,生於貪著,多起邪行」。佛告波斯匿王:「如是,大王!如是,大王!世少有人得勝妙財利,能不貪著,不起放逸,不起邪行。世多有人得勝妙財利,於財放逸,而起貪著,起諸邪行。大王!當知彼諸世人得勝財利,於財放逸而起貪著,作邪行者,是愚癡人長夜當得不饒益苦。大王!譬如獵師、獵師弟子,空野林中,張網施羂,多殺禽獸,困苦眾生,惡業增廣。如是世人得勝妙財利,於財放逸而起貪著,造諸邪行,亦復如是,是愚癡人長夜當得不饒益苦」。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貪欲於勝財,為貪所迷醉,狂亂不自覺,猶如捕獵者,
緣斯放逸故,當受大苦報」。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六;一二三四(一二三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波斯匿王,於正殿上,自觀察王事。見勝剎利大姓,見勝婆羅門大姓,見勝長者大姓,因貪欲故欺詐妄語。即作是念:止此斷事,息此斷事,我更不復親臨斷事;我有賢子,當令斷事。云何自見此勝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長者大姓,為貪欲故欺詐妄語!時波斯匿王作是念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於殿上自斷王事,見諸勝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長者大姓,為貪利故欺詐妄語。世尊!我見是事已,作是念:我從今日止此斷事,息此斷事;我有賢子,當令其斷,不親自見此勝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長者大姓,緣貪利故欺詐妄語」。佛告波斯匿王:「如是,大王!如是,大王!彼勝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長者大姓,因貪利故欺詐妄語。彼愚癡人,長夜當得不饒益苦。大王!當知譬如漁師、漁師弟子,於河溪谷,截流張網,殘殺眾生,令遭大苦。如是大王!彼勝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長者大姓,因貪利故欺詐妄語,長夜當得不饒益苦」。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於財起貪欲,貪欲所迷醉,狂亂不自覺,猶如漁捕者,
緣斯惡業故,當受劇苦報」。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七;一二三五(一二三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波斯匿王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此舍衛國,有長者名摩訶男,多財巨富,藏積真金至百千億,況復餘財。世尊!摩訶男長者如是巨富,作如是食用:食麤碎米,食豆羹,食腐敗薑,著麤布衣,單皮革屣,乘羸敗車,戴樹葉蓋。未曾聞其供養施與沙門、婆羅門,給恤貧苦,行路頓乏,諸乞匃者。閉門而食,莫令沙門、婆羅門、貧窮、行路、諸乞匃者見之」。佛告波斯匿王:「此非正士,得勝財利,不自受用,不知供養父母,供給妻子、宗親、眷屬,恤諸僕使,施與知識;不知隨時供給沙門、婆羅門,種勝福田,崇向勝處,長受安樂,未來生天。得勝財物,不知廣用,收其大利。大王!譬如曠野湖池聚水,無有受用洗浴、飲者,即於澤中煎熬消盡。如是不善士夫,得勝財物,乃至不廣受用,收其大利,如彼池水。大王!有善男子,得勝財利,快樂受用,供養父母,供給妻子、宗親、眷屬,給恤僕使,施諸知識,時時供養沙門、婆羅門,種勝福田,崇向勝處,未來生天。得勝錢財,能廣受用,倍收大利。譬如大王!聚落城郭邊有池水,澄淨清涼,樹林蔭覆,令人受樂,多眾受用,乃至禽獸。如是善男子得勝妙財,自供快樂,供養父母,乃至種勝福田,廣收大利」。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曠野湖池水,清涼極鮮淨,無有受用者,即於彼消盡。
如是勝妙財,惡士夫所得,不能自受用,亦不供恤彼,
徒自苦積聚,聚已而自喪。慧者得勝財,能自樂受用,
廣施作功德,及與親眷屬,隨所應給與,如牛王領眾。
施與及受用,不失所應者,乘理而壽終,生天受福樂」。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八;一二三六(一二三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舍衛國有長者,名摩訶男,命終無有兒息,波斯匿王以無子無親屬之財,悉入王家。波斯匿王日日挍閱財物,身蒙塵土,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爾時世尊告波斯匿王:「大王!從何所來?身蒙塵土,似有疲惓」。波斯匿王白佛:「世尊!此國長者摩訶男命終,有無子之財,悉入王家,瞻視料理,致令疲勞,塵土坌身,從其舍來」。佛問波斯匿王:「彼摩訶男長者,大富多財耶」?波斯匿王白佛:「大富,世尊!錢財甚多,百千巨億金銀寶物,況復餘財!世尊!彼摩訶男在世之時,麤衣、惡食,如上廣說」。佛告波斯匿王:「彼摩訶男過去世時,遇多迦羅尸棄辟支佛,施一飯食,非淨信心,不恭敬與,不自手與,施後變悔,言此飲食自可供給我諸僕使,無辜持用施於沙門。由是施福,七反往生三十三天,七反生此舍衛國中,最勝族姓,最富錢財。以彼施辟支佛時不淨信心,不手自與,不恭敬與,施後隨悔,故在所生處,雖得財富,猶故受用麤衣、麤食,麤弊臥具、屋舍、車乘,初不嘗得上妙色、聲、香、味、觸以自安身。復次、大王!時彼摩訶男長者,殺其異母兄,取其財物,緣斯罪故,經百千歲墮地獄中。彼餘罪報生舍衛國,七反受身,常以無子財沒入王家。大王!摩訶男長者今此壽終,過去施報盡於此身。以彼慳貪,於財放逸,因造過惡,於此命終,已墮地獄受極苦惱」。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摩訶男長者命終,已入地獄受苦痛耶」?佛言:「如是,大王!已入地獄」。時波斯匿王,念彼悲泣,以衣拭淚而說偈言:
「財物、真金寶,象馬、莊嚴具,奴僕諸僮使,及諸田宅等,
一切皆遺棄,裸神獨遊往。福運數已窮,永捨於人身,
彼今何所有,何所持而去?於何事不捨,如影之隨形」?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唯有罪福業,若人已作者,是則己之有,彼則常持去,
生死未曾捨,如影之隨形。如人少資糧,涉遠遭苦難,
不修功德者,必經惡道苦。如人豐資糧,安樂以遠遊,
修德淳厚者,善趣長受樂。如人遠遊行,歲久安隱歸,
宗親善知識,歡樂欣集會;善修功德者,此沒生他世,
彼諸親眷屬,見則心歡喜。是故當修福,積集期永久,
福德能為人,建立他世樂。福德天所歎,等修正行故,
現世人不毀,終則生天上」。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九;一二三七(一二三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波斯匿王普設大會,為大會故,以千特牛行列繫柱;集眾供具,遠集一切諸異外道,悉來聚集。波斯匿王大會之處,時有眾多比丘,亦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聞波斯匿王普設大會,如上廣說,乃至種種外道皆悉來集。聞已,乞食畢,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聞波斯匿王普設大會,如上廣說,乃至種種異道集於會所」。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月月設大會,乃至百千數,不如正信佛,十六分之一。
如是信法、僧、慈念於眾生,彼大會之福,十六不及一。
若人於世間,億年設福業,於直心敬禮,四分不及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一二三八(一二三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波斯匿王忿諸國人,多所囚執:若剎利,若婆羅門,若鞞舍,若首陀羅,若旃陀羅;持戒、犯戒,在家、出家,悉皆被錄;或鏁,或杻械,或以繩縛。時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聞波斯匿王多所攝錄,乃至或鏁或縛。乞食畢,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眾多比丘,入城乞食,聞波斯匿王多所收錄,乃至鏁縛」。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非繩、鏁、杻、械,名曰堅固縛;染污心顧念,錢財寶、妻子,
是縛長且固,雖緩難可脫。慧者不顧念,世間五欲樂,
是則斷諸縛,安隱永超出」。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菩提及母,愛己及護己,捕魚并鹿穽,慳并及命終,祠祀及繫縛)。
一一;一二三九(一二三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波斯匿王,摩竭提國阿闍世王韋提希子,共相違背。摩竭提王阿闍世韋提希子,起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來至拘薩羅國;波斯匿王聞阿闍世王韋提希子四種軍至,亦集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出共鬪戰。阿闍世王四軍得勝,波斯匿王四軍不如,退敗星散,單車馳走,還舍衛城。時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聞摩竭提王阿闍世韋提希子起四種軍,來至拘薩羅國,波斯匿王起四種軍,出共鬪戰,波斯匿王四軍不如,退敗星散;波斯匿王恐怖狼狽,單車馳走,還舍衛城。聞已,乞食畢,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眾多比丘,入城乞食,聞摩竭提主阿闍世王韋提希子,起四種軍,如是廣說,乃至單車馳走還舍衛城」。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戰勝增怨敵,敗苦臥不安,勝敗二俱捨,臥覺寂靜樂」。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一二四〇(一二三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波斯匿王與摩竭提王阿闍世韋提希子,共相違背。摩竭提王阿闍世韋提希子,起四種軍,來至拘薩羅國;波斯匿王倍興四軍,出共鬪戰。波斯匿王四種軍勝,阿闍世王四種軍退,摧伏星散。波斯匿王悉皆虜掠阿闍世王象、馬、車乘,錢財、寶物,生擒阿闍世王身。載以同車,俱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此是阿闍世王韋提希子,長夜於我無怨恨人而生怨結,於好人所而作不好。然其是我善友之子,當放令還國」。佛告波斯匿王:「善哉!大王!放其令去,令汝長夜安樂饒益」。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乃至力自在,能廣虜掠彼,助怨在力增,倍收己他利」。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及阿闍世王韋提希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三;一二四一(一二三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波斯匿王獨靜思惟,作是念:世尊正法,現法,離諸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自覺證知。此法是善知識、善伴黨,非是惡知識、惡伴黨。作是念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靜思惟,作是念:世尊正法,現法,離諸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自覺證知,是則善知識、善伴黨,非惡知識、惡伴黨」。佛告波斯匿王:「如是,大王!如是,大王!世尊正法律,現法,離諸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緣自覺知,是則善知識、善伴黨,非惡知識、惡伴黨。所以者何?我為善知識,眾生有生法者,解脫於生;眾生有老病死、憂悲惱苦者,悉令解脫。大王!我於一時,住王舍城山谷精舍。時阿難陀比丘,獨靜思惟,作是念:半梵行者,是善知識、善伴黨,非惡知識、惡伴黨。作是念已,來詣我所,稽首我足,退坐一面。白我言:世尊!我獨靜思惟,作是念:半梵行者,是善知識、善伴黨、非惡知識、惡伴黨。我時告言:阿難!莫作是語,半梵行者是善知識、善伴黨,非惡知識、惡伴黨。所以者何?純一滿淨,梵行清白,謂善知識、善伴黨,非惡知識、惡伴黨。所以者何?我常為諸眾生作善知識,其諸眾生有生故,當知世尊正法,現法,令脫於生;有老病死、憂悲惱苦者,離諸熾然,不待時節現,令脫惱苦;見通達,自覺證知,是則善知識、善伴黨,非惡知識、惡伴黨」。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讚歎不放逸,是則佛正教。修禪不放逸,逮得證諸漏」。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四;一二四二(一二三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波斯匿王獨靜思惟,作是念:頗有一法修習、多修習,得現法願滿足,後世願滿足,現法、後世願滿足不?作是念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靜思惟、作是念:頗有一法修習、多修習,得現法願滿足,得後世願滿足,現法、後世願滿足不」?佛告波斯匿王:「如是,大王!如是,大王!有一法,修習、多修習,得現法願滿足,得後世願滿足,得現法後世願滿足,謂不放逸善法。不放逸善法,修習、多修習,得現法願滿足,得後世願滿足,得現法、後世願滿足。大王!譬如世間所作麁業,彼一切皆依於地而得建立。不放逸善法亦復如是,修習、多修習,得現法願滿足,得後世願滿足,得現法、後法願滿足。如力,如是種子,根,堅,陸,水,足行,師子,舍宅,亦如是說。是故大王!當住不放逸,當依不放逸!住不放逸、依不放逸已、夫人當作是念:大王住不放逸,依不放逸,我今亦當如是住不放逸,依不放逸。如是夫人,如是大臣,太子,猛將,亦如是。國土人民應當念:大王住不放逸,依不放逸,夫人、太子、大臣、猛將住不放逸,依不放逸,我等亦應如是住不放逸,依不放逸。大王!若住不放逸、依不放逸者,則能自護夫人、婇女,亦能自保倉藏財寶,增長豐實」。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稱譽不放逸,毀呰放逸者,帝釋不放逸,能主忉利天,
稱譽不放逸,毀呰放逸者。不放逸具足,攝持於二義:
一者、現法利,二、後世亦然。是名無間等,甚深智慧者」。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五;一二四三(一二四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波斯匿王獨靜思惟,作是念:此有三法,一切世間所不愛念。何等為三?謂老、病、死。如是三法,一切世間所不愛念。若無此三法,世間所不愛者,諸佛世尊不出於世,世間亦不知有諸佛、如來所覺知法,為人廣說。以有此三法,世間所不愛念,謂老、病、死故,諸佛如來出興於世,世間知有諸佛、如來所覺知法廣宣說者。波斯匿王作是念已,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其所念廣白世尊。佛告波斯匿王:「如是,大王!如是,大王!此有三法,世間所不愛念,謂老、病、死,乃至世間知有如來所覺知法,為人廣說」。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王所乘寶車,終歸有朽壞,此身亦復然,遷移會歸老。
唯如來正法,無有衰老相,稟斯正法者,永到安隱處。
但凡鄙衰老,醜弊惡形類,衰老來踐蹈,迷魅愚夫心。
若人壽百歲,常慮死隨至,老、病競追逐,伺便輒加害」。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六;一二四四(一一四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波斯匿王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應施何等人」?佛言:「大王!隨心所樂處」。波斯匿王復白佛言:「應施何處得大果報」?佛言:「大王!此是異問。所問應施何處,此問則異;復問施何處應得大果,此問復異。我今問汝,隨意答我。大王!譬如此國,臨陣戰鬪,集諸戰士。而有一婆羅門子,從東方來,年少幼稚,柔弱端正,膚白髮黑,不習武藝,不學術策,恐怖退弱,不能自安。不忍敵觀,若刺、若射,無有方便,不能傷彼。云何大王!如此士夫,王當賞不」?王白佛言:「不賞,世尊」!「如是大王!有剎利童子從南方來,鞞舍童子從西方來,首陀羅童子從北方來,無有伎術,皆如東方婆羅門子,王當賞不」?王白佛言:「不賞,世尊」!佛告大王:「此國集軍,臨戰鬪時,有婆羅門童子從東方來,年少端正,膚白髮黑,善學武藝,知鬪術法,勇健無畏苦戰不退。安住諦觀,運戈能傷,能破巨敵。云何大王!如此戰士,加重賞不」?王白佛言;「重賞,世尊」!「如是剎利童子從南方來,鞞舍童子從西方來,首陀羅童子從北方來,年少端正,善諸術藝,勇健堪能,苦戰卻敵,皆如東方婆羅門子。如是戰士,王當賞不」?王白佛言:「重賞,世尊」!佛言大王:「如是沙門、婆羅門、遠離五支,成就五支,建立福田;施此田者,得大福利,得大果報。何等為捨離五支?所謂貪欲蓋,瞋恚、睡眠、掉悔、疑蓋,已斷已知,是名捨離五支。何等為成就五支?謂無學戒身成就,無學定身、慧身、解脫身、解脫知見身(成就),是名成就五支。大王!如是捨離五支,成就五支,建立福田,施此田者,得大果報」。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運戈猛戰鬪,堪能勇士夫,為其戰鬪故,隨功重加賞,
不賞名族胄,怯劣無勇者。忍辱修賢良,見諦建福田,
賢聖律儀備,成就深妙智,族胄雖卑微,堪為施福田。
衣食、錢財寶,床臥等眾具,悉應以敬施,為持淨戒故。
人表林野際,穿井給行人,溪澗施橋梁,逈路造房舍,
戒德多聞眾,行路得止息。譬如重雲起,雷電聲振耀,
普雨於壤土,百卉悉扶踈,禽獸皆歡喜,田夫並欣樂。
如是淨信心,聞慧捨慳垢,錢財豐飲食,常施良福田。
高唱增歡受,如雷雨良田,功德注流澤,霑洽施主心,
財富名稱流,及涅槃大果」。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七;一二四五(一一四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波斯匿王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云何世尊!為婆羅門死還生自姓婆羅門家,剎利、鞞舍、首陀羅(還生自姓)家耶」?佛言:「大王!何得如是。大王!當知有四種人,何等為四?有一種人從冥入冥;有一種人從冥入明;有一種人從明入冥;有一種人從明入明。大王!云何為一種人從冥入冥?謂有人生卑姓家——若生旃陀羅家,魚獵家,竹作家,車師家,及餘種種下賤工巧業家;貧窮短命,形體憔悴,而復修行卑賤之業,亦復為人下賤作使,是名為冥。處斯冥中,復行身惡行,行口惡行,行意惡行,以是因緣,身壞命終當生惡趣,墮泥梨中。猶如有人從闇入闇,從廁入廁,以血洗血,捨惡受惡;從冥入冥者,亦復如是,是故名為從冥入冥。云何名為從冥入明?謂有世人生卑姓家,乃至為人作諸鄙業,是名為冥。然其彼人,於此冥中,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以是因緣,身壞命終生於善趣,受天化生。譬如有人,登床,跨馬,從馬昇象;從冥入明,亦復如是,是名有人從冥入明。云何有人從明入冥?謂有世人生富樂家——若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家,長者大姓家,及餘種種富樂家生;多諸錢財,奴婢、客使,廣集知識,受身端正,聰明黠慧,是名為明。於此明中,行身惡行,行口惡行,行意惡行,以是因緣,身壞命終生於惡趣,墮泥梨中。譬如有人,從高樓下乘於大象,下象乘馬,下馬乘輿,下輿坐床,下床墮地,從地落坑;從明入冥者,亦復如是。云何有人從明入明?謂有世人生富樂家,乃至形相端嚴,是名為明。於此明中,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以是因緣,身壞命終生於善趣,受天化生。譬如有人,從樓觀至樓觀,如是乃至從床至床;從明入明者,亦復如是,是名有人從明入明」。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貧窮困苦者,不信增瞋恨,慳貪、惡邪想,癡惑不恭敬,
見沙門、道士,持戒多聞者,毀呰而不譽,障他施及受。
如斯等士夫,從此至他世,當墮泥梨中,從冥入於冥。
若有貧窮人,信心少瞋恨,常生慚愧心,惠施離慳垢,
見沙門、梵志,持戒多聞者,謙虛而問訊,隨宜善供給,
勸人令施與,歎施及受者。如是修善人,從此至他世;
善趣上生天,從冥而入明。有富樂士夫,不信、多瞋恨,
慳貪、嫉惡想,邪惑不恭敬,見沙門、梵志,毀呰而不譽,
障他人施惠,亦斷受施者。如是惡士夫,從此至他世,
當生苦地獄,從明入冥中。若有富士夫,信心、不瞋恨,
常起慚愧心,惠施離瞋、姤,見沙門、梵志,持戒、多聞者,
先奉迎問訊,隨宜給所須,勸人令供養,歎施及受者。
如是等士夫,從此至他世,生三十三天,從明而入明」。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八;一二四六(一一四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波斯匿王,日日身蒙塵土,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佛言:「大王!從何所來」?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彼灌頂王法,人中自在,精勤方便,王領大地,統理王事,周行觀察而來至此」。佛告大王:「今問大王,隨意答我。譬如有人從東方來,有信、有緣,未曾虛妄,而白王言:我東方來,見一石山,極方廣大,不穿、不壞,亦無缺壞,磨地而來,一切眾生、草木之類,悉磨令碎。南、西、北方亦有人來,有信、有緣,亦不虛妄,而白王言:我見石山,方廣高大,不斷、不壞,亦不缺壞,磨地而來,眾生、草木悉皆磨碎。大王!於意云何?如是像貌大恐怖事,嶮惡相殺,眾生運盡,人道難得,當作何計」?王白佛言:「若如是者,更無餘計,唯當修善,於佛法律專心方便」。佛告大王:「何故說言嶮惡恐怖,於世卒起,眾生運盡,人身難得,唯當行法、行義、行福,於佛法教專精方便?何以不言灌頂王位,為眾人首,堪能自在,王於大地、事務、眾人當須營理耶」?王白佛言:「世尊!為復閑時,言灌頂王位為眾人首,王於大地,多所經營,以言鬪言,以財鬪財,以象鬪象,以車鬪車,以步鬪步。當於爾時,無有自在,若勝、若伏,是故我說嶮惡恐怖卒起之時,眾生運盡,人身難得,無有餘計,唯有行義、行法、行福,於佛法教專心歸依」。佛告大王:「如是,如是!經常磨迮,謂惡劫、老、病、死,磨迮眾生,當作何計?正當修義,修法,修福,修善,修慈,於佛法中精勤方便」。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如有大石山,高廣無缺壞,周遍四方來,磨迮此大地,
非兵馬、呪術,力所能防禦。惡劫、老、病、死,常磨迮眾生,
四種大族姓,栴陀羅、獵師,在家及出家,持戒、犯戒者,
一切皆磨迮,無能救護者。是故慧士夫,觀察自己利,
建立清淨信,信佛、法、僧寶。身、口、心清淨,隨順於正法,
現世名稱流,終則生天上」。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九;一二四七(一一四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波斯匿王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時有尼乾子七人,闍祇羅七人,一舍羅七人,身皆麁大,彷徉行,住祇洹門外。時波斯匿王遙見斯等,彷徉門外,即從座起,往至其前,合掌問訊。三自稱名言:「我是波斯匿王、拘薩羅王」。爾時,世尊告波斯匿王:「汝今何故恭敬斯等,三稱姓名,合掌問訊」?王白佛言:「我作是念:世間若有阿羅漢者,斯等則是」。佛告波斯匿王:「汝今且止。汝亦不知是阿羅漢,非阿羅漢,不得他心智故。且當親近,觀其戒行,久而可知,勿速自決。審諦觀察,勿但洛莫,當用智慧,不以不智。經諸苦難,堪能自辯,交契計挍,真偽則分。見說知明,久而則知,非可卒識,當須思惟,智慧觀察」。王白佛言:「奇哉世尊!善說斯理。言久相習,觀其戒行,乃至見說知明。我有家人,亦復出家,作斯等形相,周流他國,而復來還,捨其被服,還受五欲。是故當知世尊善說,應與同止,觀其戒行,乃至言說,如有智慧」。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不以見形相,知人之善惡;不應暫相見,而與同心志。
有現身口密,俗心不斂攝,猶如鍮石銅,塗以真金色。
內懷鄙雜心,外現聖威儀,遊行諸國土,欺誑於世人」。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二〇;一二四八(一一四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波斯匿王為首,并七國王,及諸大臣,悉共集會。作如是論議:五欲之中,何者第一?有一人言:色最第一。又復有稱:聲,香,味,觸為第一者。中有人言:「我等人人各說第一,竟無定判,當詣世尊,問如此義。如世尊說,當共憶持」。爾時,波斯匿王為首,與七國王、大臣眷屬,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七王與諸大臣,如是論議,五欲功德,何者為勝?其中有言色勝,有言聲勝,有言香勝,有言味勝,有言觸勝,竟無決定。來問世尊,竟何者勝」?佛告諸王:「各隨意適我,悉有餘說。以是因緣,我說五欲功德,然自有人於色適意,止愛一色,滿其志願,正使過上有諸勝色,非其所愛,不觸、不視,言己所愛最為第一,無過其上。如愛色者,聲、香、味、觸,亦皆如是。當其所愛,輒言最勝,歡喜樂著,雖更有勝過其上者,非其所欲,不觸、不視,唯我愛者最勝最妙,無比無上」。爾時,座中有一優婆塞,名曰栴檀,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善說,世尊!善說,善逝」!佛告優婆塞:「善說,栴檀!快說,栴檀」!時栴檀優婆塞即說偈言:
「央伽族姓王,服珠瓔珞鎧,摩竭眾慶集,如來出其國,
名聞普流布,猶如雪山王。如淨水蓮華,清淨無瑕穢,
隨日光開敷,芬香熏其國。央耆國明顯,猶如空中日。
觀如來慧力,如夜然炬火,為眼為大明,來者為決疑」。
時諸國王歎言:「善說,栴檀優婆塞」!爾時七王脫七寶上衣,奉優婆塞。時彼七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爾時,栴檀優婆塞知諸王去已,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今七國王遺我七領上衣,唯願世尊受此七衣,以哀愍故」。爾時,世尊為哀愍故,受其七衣。栴檀優婆塞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二一;一二四九(一一五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波斯匿王,其體肥大,舉體流汗,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氣息長喘。爾時,世尊告波斯匿王:「大王!身體極肥盛」。大王白佛言:「如是,世尊!患身肥大,常以此身極肥大故,慚恥厭苦」。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人當自繫念,每食知節量,是則諸受薄,安消而保壽」。
時有一年少,名欝多羅,於會中坐。時波斯匿王告欝多羅:「汝能從世尊受向所說偈,每至食時,為我誦不?若能爾者,賜金錢十萬,亦常與食」。欝多羅白王:「奉教,當誦」。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時欝多羅知王去已,至世尊前,受所說偈。於王食時,食食為誦,白言:「大王!如佛世尊、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而說斯偈:
人當自繫念,每食知節量,是則諸受薄,安消而保壽」。
如是波斯匿王,漸至後時,身體𦟛細,容貌端正。處樓閣上,向佛住處,合掌恭敬,右膝著地,三說是言:「南無敬禮世尊、如來、應、等正覺!南無敬禮世尊、如來、應、等正覺!與我現法利益,後世利益,現法、後世利益,以其飯食知節量故」。
(得勝、毀壞、從佛教,一法、福田、可厭患,明闇、石山、著一衣,諸王、喘息名跋瞿)。
二一 婆羅門相應
一;一二五〇(一一五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時有年少阿修羅,來詣佛所,於佛面前,麁惡不善語,瞋罵訶責。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不怒勝瞋恚,不善以善伏,惠施伏慳貪,真言壞妄語。
不罵亦不虐,常住賢聖心,惡人住瞋恨,不動如山石。
起瞋恚能持,勝制狂馬車,我說善御士,非彼攝繩者」。
時年少阿修羅白佛言:「瞿曇!我今悔過。如愚、如癡,不辯、不善,於瞿曇面前訶罵毀辱」。如是懺悔已,時阿修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二;一二五一(一一五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年少賓耆迦婆羅門,來詣佛所,於世尊面前,作麁惡不善語,瞋罵呵責。爾時,世尊告年少賓耆迦:「若於一時吉星之日,汝當會諸宗親眷屬耶」?賓耆白佛:「如是,瞿曇」!佛告賓耆:「若汝宗親不受食者,當如之何」?賓耆白佛:「不受食者,食還屬我」。佛告賓耆:「汝亦如是,如來面前作麁惡不善語,罵辱呵責,我竟不受,如此罵者,應當屬誰」?賓耆白佛:「如是,瞿曇!彼雖不受,且以相贈,則便是與」。佛告賓耆:「如是不名更相贈遺,何得便為相與」?賓耆白佛:「云何名為更相贈遺,名為相與?云何名不更相贈遺,不名相與」?佛告賓耆:「若當如是罵則報罵,瞋則報瞋,打則報打,鬪則報鬪,名相贈遺,名為相與。若復賓耆!罵不報罵,瞋不報瞋,打不報打,鬪不報鬪,若如是者非相贈遺,不名相與」。賓耆白佛:「瞿曇!我聞古昔婆羅門長老宿重、行道大師所說:如來、應、等正覺,面前罵辱,瞋恚呵責,不瞋、不怒,而今瞿曇有瞋恚耶」?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無瞋何有瞋!正命以調伏,正智心解脫,慧者無有瞋。
以瞋報瞋者,是則為惡人,不以瞋報瞋,臨敵伏難伏」。
不瞋勝於瞋,三偈如前說。
爾時,年少賓耆白佛言:「悔過,瞿曇!如愚、如癡,不辯、不善,而於沙門瞿曇面前,麁惡不善語,瞋罵呵責」。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三;一二五二(一一五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覺,詣講堂東蔭蔭中,露地經行。時有健罵婆羅豆婆遮婆羅門,來詣佛所,世尊面前,作麁惡不善語,罵詈呵責。世尊經行,彼隨世尊後行。世尊經行已竟,住於一處,彼婆羅門言:「瞿曇!伏耶」?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勝者更增怨,伏者臥不安,勝伏二俱捨,是得安隱眠」。
婆羅門白言:「瞿曇!我今悔過。如愚、如癡,不辯、不善,何於瞿曇面前,作麁惡不善語,罵詈呵責」!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復道而去。
四;一二五三(一一五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時健罵婆羅豆婆遮婆羅門,遙見世尊,作麁惡不善語,瞋罵呵責。把土坌佛,時有逆風還吹其土,反自坌身。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若人無瞋恨,罵辱以加者,清淨無結垢,彼惡還歸己,
猶如土坌彼,逆風還自污」。
時彼婆羅門白佛言:「悔過,瞿曇!如愚、如癡,不善、不辯,何於瞿曇面前,麁惡不善語,瞋罵呵責」!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復道而去。
五;一二五四(一一五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婆羅門,名曰違義,聞沙門瞿曇從拘薩羅國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聞已作是念:我當往詣沙門瞿曇所,聞所說法,當反其義。作是念已,往詣精舍,至世尊所。爾時,世尊無量眷屬圍繞說法。世尊遙見違義婆羅門來,即默然住。違義婆羅門白佛言:「瞿曇說法,樂欲聞之」!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違義婆羅門,未能解深義,內懷嫉恚心,欲為法留難。
調伏違反心,諸不信樂意,息諸障礙垢,則解深妙說」。
時違義婆羅門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六;一二五五(一一五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時有不害婆羅門,來詣佛所,白佛言:「世尊!我名不害,為稱實不」?佛告婆羅門:「如是,稱實者若身不害,若口不害,若心不害,則為稱實」。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若心不殺害,口、意亦俱然,是則為離害,不恐怖眾生」。
佛說此經已,不害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復道而去。
七;一二五六(一一五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次第行乞,至火與婆羅門舍。火與婆羅門遙見佛來,即具眾美飲食,滿鉢與之。如是二日,三日,乞食復至其舍。火與婆羅門遙見佛來,作是念:禿頭沙門何故數來,貪美食耶?爾時,世尊知火與婆羅門心念已,即說偈言:
「王天日日雨,田夫日夜耕,數數殖種子,是田數收穀。
如人數懷妊,乳牛數懷犢,數數有求者,則能數惠施,
數數惠施故,常得大名稱。數數棄死屍,數數哭悲戀,
數數生數死,數數憂悲苦,數數以火燒,數數諸蟲食。
若得賢聖道,不數受諸有,亦不數生死,不數憂悲苦,
不數數火燒,不數諸蟲食」。
時火與婆羅門聞佛說偈,還得信心,復以種種飲食,滿鉢與之。世尊不受,以因說偈而施故,復說偈言:
「因為說偈法,不應受飲食,當觀察自法,說法不受食。
婆羅門當知!斯則淨命活。應以餘供養,純淨大仙人,
已盡諸有漏,穢法悉已斷。供養以飲食,於其良福田,
欲求福德者,則我田為良」。
火與婆羅門白佛:「今以此食,應著何所」?佛告婆羅門:「我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神、世人,有能食此信施,令身安樂。汝持是食去,棄於無蟲水中,及少生草地」。時婆羅門即以此食,持著無蟲水中,水即烟出,沸聲啾啾。譬如鐵丸,燒令火色,擲著水中,水即烟起,沸聲啾啾,亦復如是。婆羅門持此飲食著水中,水即烟出,沸聲啾啾。於時火與婆羅門歎言:「甚奇瞿曇!大德大力,能令此食而作神變」。時火與婆羅門因此飯食神變,得信敬心,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修梵行不」?佛告婆羅門:「汝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彼即出家已,作是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乃至得阿羅漢,心善解脫。
八;一二五七(一一五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舍衛國中婆肆吒婆羅門女,信佛、法、僧,歸佛、歸法、歸比丘僧,於佛、法、僧已離狐疑,於苦、集、盡、道亦離疑惑,見諦得果,得無間慧。其夫是婆羅豆婆遮種姓婆羅門,每至左右所為作時,有小得失,即稱南無佛,向如來所住方面,隨方合掌,三說是言:「南無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身純金色,圓光一尋,方身圓滿如尼拘律樹,善說妙法牟尼之尊,仙人上首,是我大師」!時夫婆羅門聞之,瞋恚不喜,語其婦言:「為鬼著耶?無有此義,捨諸三明大德婆羅門,而稱歎彼禿頭沙門!黑闇之分,世所不稱。我今當往,共汝大師論議,足知勝如」。婦語夫言:「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諸神、世人,能共世尊、如來、應、等正覺,金色之身,圓光一尋,如尼拘律樹圓滿之身,言說微妙,仙人上首,我之大師,共論議者。然今婆羅門且往,自可知之」。時婆羅門即往詣佛所,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為殺於何等,而得安隱眠?為殺於何等,令心得無憂?
為殺於何等,瞿曇所稱歎」?
爾時,世尊知婆羅門心之所念,而說偈言:
「殺於瞋恨者,而得安隱眠。殺於瞋恚者,而心得無憂。
瞋恚為毒本,能害甘種子,能害於彼者,賢聖所稱歎。
若能害彼者,其心得無憂」。
時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聞佛所說,示教、照喜,次第說法:謂說施,說戒,說生天法,說欲味著為災患,煩惱清淨,出要遠離,隨順福利清淨,分別廣說。譬如清淨白㲲,易為染色,如是婆羅豆婆遮婆羅門,即於座上,於四聖諦得無間等,所謂苦、集、滅、道。是婆羅門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疑、惑,不由他度,於正法律得無所畏。即從座起,偏露右肩,合掌白佛:「已度,世尊!已度,善逝!我今歸佛,歸法,歸比丘僧已,盡其壽命為優婆塞,證知我」!
時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還歸自家,其婦優婆夷遙見夫來,見已白言:「已與如來、應、等正覺,純金色身,圓光一尋,如尼拘律樹圓滿之身,妙說之上,仙人之首,大牟尼尊為我大師,共論議耶」?其夫答言:「我未嘗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諸神、世人,有能與如來、應、等正覺,真金色身,圓光一尋,如尼拘律樹圓滿之身,妙說之上,諸仙之首,牟尼之尊,汝之大師,共論議也。汝今與我作好法衣,我持至世尊所,出家學道」。時婦悉以鮮潔白㲲,令作法衣。時婆羅門持衣,往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言:「世尊!我今可得於世尊法中出家學道,修梵行不」?佛告婆羅門:「汝今可得於此法律,出家學道,修諸梵行」。即出家已,獨靜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出家學道,乃至得阿羅漢,心善解脫。
九;一二五八(一一五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魔瞿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於家中常行布施,若一人來施於一人,若二人、三人、乃至百千,悉皆施與,我如是施,得多福不」?佛告婆羅門:「汝如是施,實得大福。所以者何?以於家中常行布施,一人來乞即施一人,二人、三人乃至百千,悉皆施與故,即得大福」。時魔瞿婆羅門即說偈言:
「在家所為作,布施復大會,因此惠施故,欲求大功德。
今問於牟尼,我之所應知,同梵天所見,為我分別說。
云何為解脫,勝妙之善趣?云何修方便,得生於梵世?
云何隨樂施,生明勝梵天」?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施者設大會,隨彼愛樂施,歡喜淨信心,攀緣善功德,
以其所建立,求離諸過惡,遠離於貪欲,其心善解脫。
修習於慈心,其功德無量,況復加至誠,廣施設大會!
若於其中間,所得諸善心,正向善解脫,或餘純善趣,
如是勝因緣,得生於梵世。如是之惠施,其心平等故,
得生於梵世,其壽命延長」。
時魔瞿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一〇;一二五九(一一六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持金蓋、著舍勒、導從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無非婆羅門,所行為清淨,剎利修苦行,於淨亦復乖,
三典婆羅門,是則為清淨,如是清淨者,不在餘眾生」。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不知清淨道,及諸無上淨,於餘求淨者,至竟無淨時」。
婆羅門白佛:「瞿曇說清淨道及無上清淨耶?何等為清淨道?何等為無上清淨」?佛告婆羅門:「正見者為清淨道。正見修習、多修習,斷貪欲,斷瞋恚,斷愚癡;若婆羅門貪欲永斷,瞋恚、愚癡永斷,一切煩惱永斷,是名無上清淨。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清淨道。……正定修習、多修習已,斷貪欲,斷瞋恚,斷愚癡;若婆羅門貪欲永斷,瞋恚、愚癡永斷,一切煩惱永斷,是名無上清淨」。婆羅門白佛言:「瞿曇說清淨道,無上清淨耶!瞿曇!世務多事,今且辭還」。佛告婆羅門:「宜知是時」。持華蓋、著舍勒、導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第一阿脩羅,卑嶷、二瞋罵,返戾及無害,羅闍、婆私吒,摩佉與剎利,是名為十種)。
一一;一二六〇(一一六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異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云何為尸羅?云何正威儀?云何為功德?云何名為業?
成就何等法,羅漢、婆羅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宿命憶念智,見生天惡趣,得諸受生盡,牟尼明決定。
知心善解脫,解脫一切貪,具足於三明,三明婆羅門」。
佛說此經已,異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一二;一二六一(一一六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尊者阿難從世尊後。時有二老男女,是其夫婦,年耆根熟,僂背如鉤,詣里巷頭燒糞掃處,俱蹲向火。世尊見彼二老夫婦,年耆愚老,僂背如鉤,俱蹲向火,猶如老鵠,欲心相視。見已告尊者阿難:「汝見彼夫婦二人,年耆愚老,僂背如鉤,俱蹲向火,猶如老鵠,欲心相視不」?阿難白佛:「如是,世尊」!佛告阿難:「此二老夫婦,於年少時盛壯之身,勤求財物者,亦可得為舍衛城中第一富長者。若復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精勤修習者,亦可得阿羅漢第一上果。於第二分盛壯之身,勤求財物,亦可得為舍衛城中第二富者。若復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者,亦可得阿那含果證。若於第三分中年之身,勤求財物,亦可得為舍衛城中第三富者。若剃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者,亦可得為斯陀含果證。若於第四分老年之身,勤求財物,亦可得為舍衛城中第四富者。若剃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者,亦可得為須陀洹果證。彼於今日,年耆根熟,無有錢財,無有方便,無所堪能,不復堪能若覓錢財,亦不能得勝過人法」。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不行梵行故,不得年少財,思惟古昔事,眠地如曲弓。
不修於梵行,不得年少財,猶如老鵠鳥,守死於空池」。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陀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三;一二六二(一一六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如上說,差別者,唯說異偈言:
「老死之所壞,身及所受滅,唯有惠施福,為隨己資糧。
依於善攝護,及修禪功德,隨力而行施,錢財及飲食,
於群則眠覺,非為空自活」。
佛說此經已,彼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四;一二六三(八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年少婆羅門,名欝多羅,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常如法行乞,持用供養父母,令得樂離苦。世尊!我作如是,為多福不」?佛告欝多羅:「實有多福。所以者何?若有如法乞求,供養父母,令其安樂除苦惱者,實有大福」。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如汝於父母,恭敬修供養,現世名稱流,命終生天上」。
佛說此經已,年少欝多羅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五;一二六四(八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年少婆羅門,名優波迦,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諸婆羅門常稱歎邪盛大會,沙門瞿曇亦復稱歎邪盛大會不」?佛告優波迦:「我不一向稱歎。或有邪盛大會可稱歎,或有邪盛大會不可稱歎」。優波迦白佛:「何等邪盛大會可稱歎?何等邪盛大會不可稱歎」!佛告優波迦:「若邪盛大會,繫群少特牛,水特、水牸、及諸羊犢,小小眾生,悉皆傷殺。逼迫苦切僕使作人,鞭笞恐怛,悲泣號呼,不喜不樂,眾苦作役。如是等邪盛大會,我不稱歎,以造大難故。若復大會,不繫縛群牛,乃至不令眾生辛苦作役者。如是邪盛大會,我所稱歎,以不造大難故」。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馬祀等大會,造諸大難事,如是等邪盛,大仙不稱歎。
繫縛諸眾生,殺害微細蟲,是非為正會,大仙不隨順。
若不害眾生,造作眾難者,是等名正會,大仙隨稱歎。
惠施修供養,為應法邪盛,施者清淨心,梵行良福田,
如是大會者,是則羅漢會,是會得大果,諸天皆歡喜。
自行恭敬請,自手而施與,彼我悉清淨,是施得大果。
慧者如是施,信心應解脫,無罪樂世間,智者往生彼」。
佛說此經已,優波迦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六;一二六五(九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廣說如上,差別者,謂隨說異偈言:
「無為無諸難,邪盛時清淨,如法隨順行,攝護諸梵行,
馨香歸世界,超過諸凡鄙,佛於邪盛善,稱歎此邪盛。
惠施修供養,邪盛隨所應,淨信平等施,梵行良福田,
彼作如是施,是施羅漢田,如是廣大施,諸天所稱歎。
自行恭敬請,自手而供養,等攝自他故,邪盛得大果。
慧者如是施,淨信心解脫,於無罪世界,智者往生彼」。
佛說此經已,優波迦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一七;一二六六(九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年少婆羅門,名欝闍迦,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俗人在家,當行幾法,得現法安及現法樂」?佛告婆羅門:「有四法,俗人在家,得現法安、現法樂。何等為四?謂方便具足,守護具足,善知識具足,正命具足。何等為方便具足?謂善男子種種工巧業處以自營生,謂種田、商賈,或以王事,或以書疏、算畫;於彼彼工巧業處精勤修行,是名方便具足。何等為守護具足?謂善男子所有錢穀,方便所得,自手執作,如法而得,能極守護,不令王、賊、水、火劫奪漂沒令失,不善守護者亡失,不愛念者輒取,及諸災患所壞,是名善男子善守護(具足)。何等為善知識具足?若有善男子不落度,不放逸,不虛妄,不凶險,如是知識能善安慰,未生憂苦能令不生,已生憂苦能令開覺,未生喜樂能令速生,已生喜樂護令不失,是名善男子善知識具足。云何為正命具足?謂善男子所有錢財,出內稱量,周圓掌護,不令多入少出也,多出少入也。如執秤者,少則增之,多則減之,知平而捨。如是善男子稱量財物,等入等出,莫令入多出少,出多入少。若善男子無有錢財而廣散用,以此生活,人皆名為優曇鉢果,無有種子,愚癡貪欲,不顧其後。或有善男子財物豐多,不能食用,傍人皆言是愚癡人,如餓死狗。是故善男子所有錢財,能自稱量,等入等出,是名正命具足。如是婆羅門!四法成就,現法安,現法樂」。婆羅門白佛言:「世尊!在家之人,有幾法能令後世安,後世樂」?佛告婆羅門:「在家之人有四法,能令後世安、後世樂?何等為四?謂信具足,戒具足,施具足,慧具足。何等為信具足?謂善男子於如來所得信敬心,建立信本,非諸天、魔、梵,及餘世人同法所壞,是名善男子信具足。何等戒具足?謂善男子不殺生,不偷盜,不邪婬,不妄語,不飲酒,是名戒具足。云何施具足?謂善男子離慳垢心,在於居家行解脫施,常自手與,樂修行捨,等心行施,是名善男子施具足。云何為慧具足?謂善男子苦聖諦如實知,集、滅、道聖諦如實知,是名善男子慧具足。若善男子在家行此四法者,能得後世安,後世樂」。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方便建諸業,積集能守護,知識善男子,正命以自活。
淨信、戒具足,惠施離慳垢,淨除於迷道,得後世安樂。
若處於居家,成就於八法,審諦尊所說,等正覺所知,
現法得安隱,現法喜樂住,後世喜樂住」。
佛說此經已,欝闍迦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八;一二六七(九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舍衛國有憍慢婆羅門止住。父母種姓俱淨,無瑕點能說者,七世相承,悉皆清淨。為婆羅門師,言論通達,諸論記典,悉了萬名,解法優劣,分別諸字,悉知萬事久遠本末因緣,句句記說。容貌端正,或生志高,族姓志高,容色志高,聰明志高,財富志高,不敬父母、諸尊師長。聞沙門瞿曇在拘薩羅國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聞已作是念:我當往彼沙門瞿曇所,若有所說,我當共論;無所說者,默然而還。時憍慢婆羅門乘白馬車,諸年少婆羅門前後導從,持金柄傘蓋,手執金瓶,往見世尊,至於園門,下車步進。爾時,世尊與諸大眾圍遶說法,不時顧念憍慢婆羅門。時憍慢婆羅門作是念:沙門瞿曇不顧念我,且當還去。爾時,世尊知憍慢婆羅門心念,而說偈言:
「憍慢既來此,不善更增慢,向以義故來,應轉增其義」。
時憍慢婆羅門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欲修敬禮。爾時,世尊告憍慢婆羅門:「止!止!不須作禮,心淨已足」。時諸大眾咸各高聲唱言:「奇哉世尊!大德大力,今此憍慢婆羅門,恃生憍慢,族姓憍慢,容色憍慢,聰明憍慢,財富憍慢,不敬父母、諸尊師長,今於沙門瞿曇所謙卑下下,欲接足禮」。時憍慢婆羅門於大眾前,唱令靜默,而說偈言:
「云何不起慢?云何起恭敬?云何善慰諭?云何善供養」?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父母及長兄,和尚、諸師長,及諸尊重者,所不應生慢。
應當善恭敬,謙下而問訊,盡心而奉事,兼設諸供養。
離貪、恚、癡心,漏盡阿羅漢,正智善解脫,伏諸憍慢心,
於此賢聖等,合掌稽首禮」。
爾時,世尊為憍慢婆羅門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如佛世尊次第說法,說布施,持戒,生天功德,愛欲味、患,煩惱清淨,出要遠離,諸清淨分,如是廣說。如白淨衣無諸黑惡,速受染色,憍慢婆羅門則於座上,解四聖諦——苦、集、滅、道,得無間等。時憍慢婆羅門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疑、惑,不由他度,於正法中得無所畏。即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我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不」?佛告憍慢婆羅門:「汝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彼即出家,獨靜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乃至)得阿羅漢,心善解脫。
一九;一二六八(九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長身婆羅門,作如是邪盛大會,以七百特牛行列繫柱,特牸、水牛及諸羊犢,種種小蟲,悉皆繫縛。辦諸飲食,廣行布施。種種外道,從諸國國,皆悉來集邪盛會所。時長身婆羅門,聞沙門瞿曇從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作是念:我今辦邪盛大會,所以七百特牛行列繫柱,乃至小小諸蟲皆悉繫縛;為邪盛大會故,種種異道,從諸國國來至會所。我今當往沙門瞿曇所,問邪盛法,莫令我作邪盛大會,分數中有所短少。作是念已,乘白馬車,諸年少婆羅門前後導從,持金柄傘蓋,執金澡瓶,出舍衛城,詣世尊所,恭敬承事,至精舍門,下車步進。至於佛前,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今欲作邪盛大會,以七百特牛行列繫柱,乃至小小諸蟲,皆悉繫縛。為邪盛大會故,種種異道,從諸國國,皆悉來至邪盛會所。又聞瞿曇從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我今故來請問。瞿曇!邪盛大會法,諸物分數,莫令我所作邪盛大會,諸分數之中有所短少」,佛告婆羅門:「或有一邪盛大會主,行施作福而生於罪,為三刀劍之所刻削,得不善果報。何等三?謂身刀劍,口刀劍,意刀劍。何等為意刀劍生諸苦報?如一會主造作大會,作是思惟:我作邪盛大會,當殺爾所少壯特牛,爾所水特、水牸,爾所羊犢,及種種諸蟲,是名意刀劍生諸苦報。如是施主,雖念作種種布施,種種供養,實生於罪。云何為口刀劍生諸苦報?有一會主造作大會,作如是教:我今作邪盛大會,汝等當殺爾所少壯特牛,乃至殺害爾所微細蟲,是名口刀劍生諸苦報。大會主雖作是布施供養,實生於罪。云何為身刀劍生諸苦報?謂有一大會主,造作大會,自手傷殺爾所特牛,乃至殺害種種細蟲,是名身刀劍生諸苦報。彼大會主,雖作是念,種種布施,種種供養,實生於罪。然婆羅門!當勤供養三火,隨時恭敬禮拜奉事,施其安樂。何等為三?一者、根本,二者、居家,三者、福田。何者為根本火,隨時恭敬奉事供養,施其安樂?謂善男子方便得財,手足勤苦,如法所得,供養父母,令得安樂,是名根本火。何故名為根本?若善男子從彼而生,所謂父母,故名根本。善男子以崇本故,隨時恭敬,奉事供養,施以安樂。何等為居家火,善男子隨時育養,施以安樂?謂善男子方便得財,手足勤苦,如法所得,供給妻子、宗親、眷屬、僕使、傭客,隨時給與,恭敬施安,是名家火。何故名家?其善男子處於居家,樂則同樂,苦則同苦,在所為作,皆相順從,故名為家。是故善男子,隨時供給,施與安樂。何等名田火,善男子隨時恭敬,尊重供養,施其安樂?謂善男子方便得財,手足勤勞,如法所得,奉事供養諸沙門、婆羅門,善能調伏貪、恚、癡者。如是等沙門、婆羅門,建立福田,崇向增進,樂分樂報,未來生天,是名田火。何故名田?為世福田,謂為應供,是故名田。是善男子,隨時恭敬,奉事供養,施其安樂」。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根本及居家,應供福田火,是火增供養,充足安隱樂。
無罪樂世間,慧者往生彼,如法財復會,供養所應養,
供養應養故,生天得名稱。
然婆羅門!今善男子先所供養三火,應斷令滅。何等為三?謂貪欲火,瞋恚火,愚癡火。所以者何?若貪火不斷、不滅者,自害、害他,自他俱害,現法得罪,後世得罪,現法、後世得罪,緣彼而生心法憂苦。恚火、癡火,亦復如是。婆羅門!若善男子事積薪火,隨時辛苦,隨時然,隨時滅火、因緣受苦」。爾時,長身婆羅門默然而住。
時有婆羅門子,名欝多羅,於會中坐。長身婆羅門須臾默然思惟已,告欝多羅:「汝能往至邪盛會所,放彼繫柱特牛,及諸眾生受繫縛者悉皆放不?而告之言:長身婆羅門語汝:隨意自在,山澤曠野,食不斷草,飲淨流水,四方風中受諸快樂」。欝多羅白言:「隨大師教」。即往彼邪盛會所,放諸眾生而告之言:「長身婆羅門語汝:隨其所樂,山澤曠野,飲水、食草,四風自適」。爾時,世尊知欝多羅知已,為長身婆羅門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如律世尊說法先後:說戒,說施,及生天功德,愛欲味、患,出要清淨,煩惱清淨,開示顯現。譬如鮮淨白㲲,易受染色,長身婆羅門亦復如是,即於座上見四真諦,得無間等。時長身婆羅門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疑、惑,不由他度,於正法中得無所畏。即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已度,世尊!我從今日盡其壽命,歸佛、歸法、歸比丘僧,為優婆塞,證知我!唯願世尊與諸大眾,受我飯食」。爾時,世尊默然而許。時長身婆羅門知佛受請已,為佛作禮,右遶三匝而去。
長身婆羅門還邪盛處,作諸供辦淨美好者,布置床座,遣使請佛,白言:「時到,惟聖知時」。爾時,世尊著衣持鉢,大眾圍遶,往到長身婆羅門會所,大眾前坐。時長身婆羅門知世尊坐定已,手自供養種種飲食。食已,澡漱、洗鉢畢,別敷卑床,於大眾前端坐聽法。爾時,世尊為長身婆羅門說種種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而去。
二〇;一二六九(九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年少婆羅門,名僧迦羅,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不善男子云何可知」?佛告婆羅門:「譬猶如月」。婆羅門復問:「善男子云何可知」?佛告婆羅門:「譬猶如月」。婆羅門白佛:「云何不善男子如月」?佛告婆羅門:「如月黑分,光明亦失,色亦失,所係亦失,日夜消減,乃至不現。如是有人於如來所,得信寂心,受持淨戒,善學多聞,損己布施,正見真實。於如來所淨信、持戒、惠施、多聞、正見真實已,然後退失,於戒、聞、施、正見悉皆忘失,日夜消減,乃至須臾一切忘失。復次、婆羅門!若善男子不習近善知識,不數聞法,不正思惟,身行惡行,口行惡行,意行惡行,行惡因緣故,身壞命終,墮惡趣泥梨中。如是婆羅門!不善男子,其譬如月」。婆羅門白佛:「云何善男子其譬如月」?佛告婆羅門:「譬如明月淨分,光明色澤,日夜增明,乃至月滿一切圓淨。如是善男子,於如來法律得淨信心,乃至正見,真淨增明;戒增,施增,聞增,慧增,日夜增長。復於餘時,親近善知識,聞說正法,內正思惟,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故,以是因緣,身壞命終化生天上。婆羅門!是故善男子譬如月」。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譬如月無垢,周行於虛空,一切小星中,其光最盛明。
淨信亦如是,戒、聞、離慳施,於諸慳世間,其施特明顯」。
佛說此經已,僧迦羅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二一;一二七〇(九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生聞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聞瞿曇說言:唯應施我,不應施餘人;施我得大果,非施餘人而得大果。應施我弟子,不應施餘弟子;施我弟子得大果報,非施餘弟子得大果報。云何瞿曇!作是語者,為實說耶?非為謗毀瞿曇乎?為如說說,如法說耶?法次法說,不為餘人以同法來訶責耶」?佛告婆羅門:「彼如是說者,謗毀我耳。非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不致他人來以同法呵責。所以者何?我不如是說:應施於我,不應施餘,施我得大果報,非施餘人得大果報;應施我弟子,施我弟子得大果報,非施餘弟子得大果報。然婆羅門!我作如是說者,作二種障:障施者施,障受者利。婆羅門!乃至士夫以洗器餘食,著於淨地,令彼處眾生即得利樂,我說斯等亦入福門,況復施人!婆羅門!然我復說:施持戒者得果報,不同犯戒」。生聞婆羅門白佛言:「如是,瞿曇!我亦如是說:施持戒者得大果報,非施犯戒」。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若黑若有白,若赤若有色,犁雜及金色,純黃及鴿色,
如是等牸牛,生犢姝好者,丁壯力具足,調善行捷疾,
但使堪運重,不問本生色。人亦復如是,各隨彼彼生,
剎利、婆羅門,毘舍、首陀羅,旃陀羅下賤,所生悉不同,
但使持淨戒,離重擔煩惱,純一修梵行,漏盡阿羅漢,
於世間善逝,施彼得大果。愚者無智慧,未嘗聞正法,
施彼無大果,不近善友故。若習善知識,如來及聲聞,
清淨信善逝,根生堅固力,所往之善趣,及生大姓家。
究竟般涅槃,大仙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二二;一二七一(九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時有異婆羅門,年耆根熟,執杖持鉢,家家乞食。爾時,世尊告婆羅門:「汝今云何年耆根熟,柱杖持鉢。家家乞食」?婆羅門白佛:「瞿曇!我家中所有財物,悉付其子,為子娶妻,然後捨家,是故柱杖持鉢,家家乞食」。佛告婆羅門:「汝能於我所受誦一偈,還歸於眾中,為兒說耶」?婆羅門白佛:「能受,瞿曇」!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生子心歡喜,為子聚財物,亦為娉其妻,而自捨出家。
邊鄙田舍兒,違負於其父,人形羅剎心,棄捨於尊老。
老馬無復用,則奪其䵃麥,兒少而父老,家家行乞食。
曲杖為最勝,非子為恩愛,為我防惡牛,免險地得安,
能卻兇暴狗,扶我闇處行,避深坑空井,草木棘刺林,
憑杖威力故,峙立不墮落」。
時婆羅門從世尊受斯偈已,還歸婆羅門大眾中,為子而說。先白大眾:「聽我所說」。然後誦偈,如上廣說。其子愧怖,即抱其父,還將入家,摩身洗浴,覆以青衣,被立為家主。
時婆羅門作是念:我今得勝族姓,是沙門瞿曇恩。我經所說:為師者如師供養,為和尚者如和尚供養。我今所得,皆沙門瞿曇力,即是我師,我今當以上妙好衣以奉瞿曇。時婆羅門持上妙衣,至世尊所,面前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今居家成就,是瞿曇力。我經記說:為師者以師供養,為和尚者以和尚供養。今日瞿曇即為我師,願受此衣,哀愍故」。世尊即受,為哀愍故。爾時,世尊為婆羅門說種種法,示教、照喜。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二三;一二七二(九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時有異婆羅門,年耆根熟,攝杖持鉢,家家乞食。彼婆羅門遙見世尊而作是念:沙門瞿曇攝杖持鉢,家家乞食,我亦攝杖持鉢,家家乞食;我與瞿曇,俱是比丘。爾時,世尊說偈答曰:
「所謂比丘者,非但以乞食,受持在家法,是何名比丘?
於功德過惡,俱離修正行,其心無所畏,是則名比丘」。
佛說是經已,彼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二四;一二七三(九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至一那羅聚落,住一那羅林中。爾時,世尊著衣持鉢,入一那羅聚落乞食。而作是念:今日太早,今且可過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作飲食處。爾時,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五百具犁耕田,為作飲食。時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遙見世尊,白言:「瞿曇!我今耕田下種以供飲食,沙門瞿曇亦應耕田下種以供飲食」。佛告婆羅門:「我亦耕田下種以供飲食」。婆羅門白佛:「我都不見沙門瞿曇,若犁,若軛、若鞅、若縻、若鑱、若鞭,而今瞿曇說言我亦耕田下種以供飲食」?爾時,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即說偈言:
「自說耕田者,而不見其耕,為我說耕田,令我知耕法」。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信心為種子,苦行為時雨,智慧為犁軛,慚愧心為轅,
正念自守護,是則善御者。保藏身口業,如食處內藏,
真實為真乘,樂住為懈息,精進無廢荒,安隱而速進,
直往不轉還,得到無憂處。如是耕田者,逮得甘露果;
如是耕田者,不還受諸有」。
時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白佛言:「善耕田瞿曇!極善耕田瞿曇」!於是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聞世尊說偈,心轉增信,以滿鉢香美飲食,以奉世尊。世尊不受,以因說偈得故。即說偈言:
「不因說法故,受彼食而食,但為利益他,說法不受食」。
如是廣說,如前為火與婆羅門廣說。時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白佛言:「瞿曇今以此食安著何處」?佛告婆羅門:「我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神、世人,堪食此食而得安身!婆羅門!汝持此食著無蟲水中,及少生草地」。時婆羅門即持此食著無蟲水中,水即烟起涌沸,啾啾作聲。如熱鐵丸投於冷水,啾啾作聲,如是彼食投著無蟲水中,煙起涌沸,啾啾作聲。時婆羅門作是念:沙門瞿曇實為奇特!大德大力,乃令飲食神變如是。時彼婆羅門見食瑞應,信心轉增,白佛言:「瞿曇!我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不」?佛告婆羅門:「汝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彼即出家已,獨靜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乃至得阿羅漢,心善解脫。
二五;一二七四(九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時有尊者,名曰淨天,在鞞提訶國人間遊行,至彌絺羅城菴羅園中。時尊者淨天,晨朝著衣持鉢,入彌絺羅城乞食。次第乞食,到自本家。時淨天母年老,在中堂持食祀火,求生梵天,不覺尊者淨天在門外立。時毘沙門天王,於尊者淨天所,極生敬信。時毘沙門天王,諸夜叉導從,乘虛而行,見尊者淨天在門外立,又見其母手擎飲食,在中堂上供養祀火,不見其子在外門立。見已,從空中下,至淨天母前而說偈言:
「此婆羅門尼,梵天極遼遠,為求彼生故,於此祠祀火。
此非梵天道,何為徒祀此?汝婆羅門尼,淨天住門外,
垢穢永無餘,是則天中天。蕭然無所有,獨一不兼資,
為乞食入舍,所應供養者。淨天善修身,人天良福田,
遠離一切惡,不為染所染。德同於梵天,形在人間住,
不著一切法,如彼淳熟龍。比丘正念住,其心善解脫,
應奉以初揣,是則上福田。應以正信心,及時速施與,
當預建立洲,令未來安樂。汝觀此牟尼,已渡苦海流,
是故當信心,及時速施與,當預建立洲,令未來安樂。
毘沙門天王,開發彼令捨」。
時尊者淨天,即為其母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復道而去。
二六;一二七五(一〇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婆羅門,來詣佛所,面前問訊,相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所謂佛者,云何為佛?為是父母制名?為是婆羅門制名」?時婆羅門即說偈言:
「佛者是世間,超渡之勝名,為是父母制,名之為佛耶」?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佛見過去世,如是見未來,亦見現在世,一切行起滅。
明智所了知,所應修已修,應斷悉已斷,是故名為佛。
歷劫求選擇,純苦無暫樂,生者悉磨滅,遠離息塵垢,
拔諸使刺本,等覺故名佛」。
佛說偈已,彼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二七;一二七六(一〇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有徙迦帝聚落、墮鳩羅聚落二村中間,一樹下坐,入晝正受。時有豆磨種姓婆羅門,隨彼道行,尋佛後來。見佛腳跡,千輻輪相,印文顯現,齊輻圓輞,眾好滿足。見已作是念:我未曾見人間有如是足跡,今當隨跡以求其人。即尋腳跡至於佛所,來見世尊坐一樹下,入晝正受。嚴容絕世,諸根澄靜,其心寂定,第一調伏,止觀、成就,光相巍巍,猶若金山。見已白言:「為是天耶」?佛告婆羅門:「我非天也」。「為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佛告婆羅門:「我非龍乃至人非人也」。婆羅門白佛:「若言非天、非龍,乃至非人、非非人,為是何等」?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天、龍、乾闥婆,緊那羅、夜叉,無善阿修羅,諸摩睺羅伽,
人與非人等,悉由煩惱生。如是煩惱漏,一切我已捨,
已破已磨滅,如芬陀利生,雖生於水中,而未曾著水,
我雖生世間,不為世間著。歷劫常選擇,純苦無暫樂,
一切有為行,悉皆生滅故。離垢不傾動,已拔諸劍刺,
究竟生死際,故名為佛陀」。
佛說此經已,豆摩種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路而去。
(慢、優竭提、「僧伽羅」,生聽、極老,比丘、種作及梵天。佛陀、輪相為第十)。
二八;一二七七(一〇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次第乞食,至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舍。時婆羅門手執木杓,盛諸飲食,供養火具,住於門邊。遙見佛來,見已白佛,作是言:「住!住!領群特!慎勿近我門」。佛告婆羅門:「汝知領群特、領群特法耶」?婆羅門言:「我不知領群特,亦不知領群特法。沙門瞿曇!知領群特及領群特法不」?佛言:「我善知是領群特及領群特法」。是時,婆羅門即放事火具,疾敷床座,請佛令坐。白言:「瞿曇!為我說領群特及領群特法」!佛即就座,為說偈言:
「瞋恚心懷恨,隱覆諸過惡,犯戒、起惡見,虛偽不真實,
如是等士夫,當知領群特。弊暴、貪悋惜,惡欲、慳、諂偽,
無慚、無愧心,當知領群特。一生二生者,一切皆殺害,
無有慈愍心,是為領群特。若殺縛、椎打,聚落及城邑,
無道以切責,當知領群特。住止及行路,為眾之導首,
苦切諸群下,恐怛相迫愶,取利以供己,當知領群特。
聚落及空地,有主、無主物,掠護為己有,當知領群特。
自棄薄其妻,又不入婬舍,侵陵他所愛,當知領群特。
內外諸親屬,同心善知識,侵掠彼所愛,當知領群特。
妄語欺誑人,詐取無證財,他索而不還,當知領群特。
為己亦為他,舉責及與責,或復順他語,妄語為他證,
如是妄語者,當知領群特。作惡不善業,無有人知者,
隱諱覆藏惡,當知領群特。若人問其義,而答以非義,
顛倒欺誑人,當知領群特。實空無所有,而輕毀智者,
愚癡為利故,當知領群特。高慢自稱舉,毀壞於他人,
是極卑鄙慢,當知領群特。自造諸過惡,移過誣他人,
妄語謗清白,當知領群特。前受他利養,他人來詣己,
無有敬報心,當知領群特。沙門、婆羅門,如法來乞求,
呵責而不與,當知領群特。若父母年老,少壯氣已謝,
不勤加奉養,當知領群特。父母、諸尊長,兄弟、親眷屬。
實非阿羅漢,自顯羅漢德,世間之大賊,當知領群特。
初上種姓生,習婆羅門典,而於其中間,習行諸惡業;
不以勝生故,障呵責惡道,現法受呵責,後世墮惡道。
生旃陀羅家,世稱須陀夷,名聞遍天下,旃陀羅所無。
婆羅門、剎利,大姓所供養,乘於淨天道,平等正直住。
不以生處障,令不生梵天,現法善名譽,後世生善趣。
二生汝當知!如我所顯示,不以所生故,名為領群特;
不以所生故,名為婆羅門:業為領群特,業為婆羅門」。
婆羅門白佛言:
「如是大精進!如是大牟尼!不以所生故,名為領群特;
不以所生故,名為婆羅門:業故領群特,業故婆羅門」。
時事火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轉得信心,以滿鉢好食奉上世尊。世尊不受,以說偈得故,偈如上說。時事火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見食瑞應已,增其信心,白佛言:「世尊!我今可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不」?佛告婆羅門:「汝今可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戒」。即得出家,獨靜思惟,如前說,乃至得阿羅漢,心善解脫。時婆羅豆婆遮婆羅門得阿羅漢,心善解脫,自覺喜樂,即說偈言:
「非道求清淨,供養祠祀火,不識清淨道,猶如生盲者。
今已得安樂,出家受具足,逮得於三明,佛所教已作。
先婆羅門難,今為婆羅門,沐浴離塵垢,度諸天彼岸」。
二九;一二七八(一一七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彌絺羅國菴羅園中。時有婆四吒婆羅門尼,有六子相續命終,念子發狂,裸形被髮,隨路而走,至彌絺羅菴羅園中。爾時,世尊無量大眾圍繞說法。婆四吒婆羅門尼遙見世尊,見已即得本心,慚愧羞恥,歛身蹲坐,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取汝欝多羅僧,與彼婆四吒婆羅門尼,令著聽法」。尊者阿難即受佛教,取衣令著。時婆羅門尼得衣著已,至於佛前,稽首禮佛,退坐一面。爾時,世尊為其說法,示教、照喜已,如佛常法,說法次第,乃至信心清淨,受三自歸。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彼婆四吒優婆夷,於後時第七子忽復命終,彼優婆夷都不啼哭、憂悲惱苦。時婆四吒優婆夷夫,說偈而告婆四吒優婆夷言:
「先諸子命終,念子生憂苦,晝夜不飲食,乃至發狂亂。
今喪第七子,而不生憂苦」?
婆四吒優婆夷,即復說偈,答其夫言:
「兒孫有千數,因緣和合生,長夜遷過去,我與君亦然。
子孫及宗族,其數無限量,彼彼所生處,更互相殘食。
若知生要者,何足生憂苦!我已知出離,生死存亡相。
不復生憂苦,入佛正教故」。
時婆四吒優婆夷夫,說偈歎曰:
「未曾所聞法,而今聞汝說。何處聞說法,不念子憂悲」?
婆四吒優婆夷說偈答言:
「今日等正覺,在彌絺羅國,菴羅樹園中,永離一切苦。
演說一切苦,苦集、苦寂滅,賢聖八正道,安隱趣涅槃。
則是我大師,深樂其正教,我已知正法,能開子憂苦」。
其夫婆羅門復說偈言:
「我今亦當往,彌絺菴羅園,彼世尊亦當,開我子憂苦」。
優婆夷復說偈言:
「當觀等正覺,柔軟金色身,不調者能調,廣度海流人」。
爾時,婆羅門即嚴駕,乘於馬車,詣彌絺羅菴羅園,遙見世尊,轉增信樂,詣大師前。彼時大師,即為說偈,開其法眼,苦、集、滅、道,正向涅槃。彼即見法,成無間等。既知法已,請求出家,時婆羅門即得出家,獨靜思惟,乃至得阿羅漢。世尊記說,於第三夜逮得三明。得三明已,佛即告之,命遣御者,乘車還家,告婆四吒優婆夷,令發隨喜語言:「婆羅門往見世尊,得淨信心,奉事大師,即為說法,為開法眼,見苦聖諦,苦集、苦滅、賢聖八道,安趣涅槃,成無間等,既知法已,即求出家,世尊記說,於第三夜具足三明」。時彼御者奉教疾還。
時婆四吒優婆夷,遙見御者空車而還,即遙問言:「婆羅門為見佛不?佛為說法,開示法眼,見聖諦不」?御者白言:「婆羅門已見世尊,得淨信心,奉事大師,為開法眼,說四聖諦,成無間等。既知法已,即求出家,專精思惟,世尊記說,於第三夜具足三明」。時優婆夷心即隨喜,語御者言:「車馬屬汝,加復賜汝金錢一千。以汝傳信,言婆羅門宿闍諦,已得三明,令我歡喜故」。御者白言:「我今何用車馬、金錢為?車馬、金錢還優婆夷,我今當還婆羅門所,隨彼出家」。優婆夷言:「汝意如此,便可速還,不久亦當如彼所得,具足三明,隨後出家」。御者白言:「如是,優婆夷!如彼出家,我亦當然」。優婆夷言:「汝父出家,汝隨出家,我今不久亦當隨去,如空野大龍,乘虛而遊,其餘諸龍、龍子、龍女,悉皆隨去。我亦如是,執持衣鉢,易養易滿」。御者白言:「優婆夷!若如是者,所願必果,不久當見優婆夷少欲知足,執持衣鉢,人所棄者,乞受而食。剃髮染衣,於陰、界、入斷除愛欲,離貪繫縛,盡諸有漏」。彼婆羅門及其御者,婆四吒優婆夷,優婆夷女孫陀槃梨,悉皆出家,究竟苦邊。
三〇;一二七九(一一七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國大林精舍。時有毘梨耶婆羅豆婆遮婆羅門,晨朝買牛,未償其價,即日失牛,六日不見。時婆羅門為覓牛故,至大林精舍,遙見世尊,坐一樹下,儀容挺特,諸根清淨,其心寂默,成就止觀,其身金色,光明焰照。見已,即詣其前而說偈言:
「云何無所求,空寂在於此?獨一處空閑,而得心所樂」。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若失若復得,於我心不亂。婆羅門當知!莫謂彼如我,
心計於得失,其心不自在」。
時婆羅門復說偈言:
「最勝梵志處,如比丘所說,我今當自說,真實語諦聽。
沙門今定非,晨朝失牛者,六日求不得,是故安樂住。
沙門今定非,種殖胡麻田,慮其草荒沒,是故安樂住。
沙門今定非,種稻田乏水,畏葉枯便死,是故安樂住。
沙門今定無,寡女有七人,悉養孤遺子,是故安樂住。
沙門今定無,七不愛念子,放逸多負債,是故安樂住。
沙門今定無,債主守其門,求索長息財,是故安樂住。
沙門今定無,七領重臥具,憂勤擇諸蟲,是故安樂住。
沙門今定無,赤眼黃髮婦,晝夜聞惡聲,是故安樂住。
沙門今定無,空倉群鼠戲,常憂其羸乏,是故安樂住」。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我今日定不,晨朝失其牛,六日求不得,是故安樂住。
我今日定無,種殖胡麻田,常恐其荒沒,是故安樂住。
我今日定無,種稻田乏水,畏葉便枯死,是故安樂住。
我今日定無,寡女有七人,悉養孤遺子,是故安樂住。
我今日定無,七不愛念子,放逸多負債,是故安樂住。
我今日定無,債主守其門,求索長息財,是故安樂住。
我今日定無,七領重臥具,憂勤擇諸蟲,是故安樂住。
我今日定無,黃頭赤眼婦,晝夜聞惡聲,是故安樂住。
我今日定無,空倉群鼠戲,常憂其羸乏,是故安樂住。
不捨念不念,眾生安樂住,斷欲離恩愛,而得安樂住」。
爾時,世尊為精進婆羅豆婆遮婆羅門,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如佛常法,次第說法:布施,持戒,乃至於正法中心得無畏。即從座起,合掌白佛:「我今得於正法律,出家學道,成比丘分,修梵行不」?佛告婆羅門:「汝今可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修諸梵行。乃至得阿羅漢,心善解脫」。爾時,精進婆羅豆婆遮婆羅門得阿羅漢,緣自覺知,得解脫樂,而說偈言:
「我今甚欣樂,大仙法之上,得離貪欲樂,不空見於佛」。
三一;一二八〇(一一八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娑羅樹林婆羅門聚落。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婆羅門聚落乞食,有非時雲起。爾時,世尊作是念:我今當往婆羅門聚落,婆羅長者大會堂中。作是念已,即往向彼大會堂所。時婆羅門、長者,悉集堂上,遙見世尊,共相謂言:「彼剃頭沙門,竟知何法」!爾時,世尊告彼婆羅(門)聚落,婆羅門、長者言:「諸婆羅門,有知法者,有不知者;剎利、長者,亦有知法者,有不知法者」。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非朋欲勝朋,王不伏難伏,妻不求勝夫,無子不恭父。
無會無智者,無智不法言,貪、恚、癡悉斷,是則名智者」。
時彼婆羅門、長者白佛言:「善士,瞿曇!善士夫可入此堂,就座而坐」。世尊坐已,即白言:「瞿曇說法,我等樂聽」。爾時,世尊為彼大會婆羅門、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復說偈言:
「愚智群聚會,非說孰知明,能說寂靜道,因說智則辯。
說者顯正法,建立大仙幢,善說為仙幢,法為羅漢幢」。
爾時,世尊為婆羅(門)聚落,婆羅門、長者,建立正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而去。
三二;一二八一(一一八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至浮梨聚落,住天作婆羅門菴羅園中,尊者優波摩為侍者。爾時,世尊患背痛,告尊者優波摩:「汝舉衣鉢已,往至天作婆羅門舍」。時天作婆羅門處於中堂,令梳頭者理剃鬚髮。見尊者優波摩於門外住,見已即說偈言:
「何等剃鬚髮,身著僧迦梨,住於彼門外,為欲何所求」?
尊者優波摩說偈答言:
「羅漢世善逝,所患背風疾,頗有安樂水,療牟尼疾不」?
時天作婆羅門,以滿鉢酥,一瓶油,一瓶石蜜,使人擔持,并持暖水,隨尊者優波摩詣世尊所,以塗其體。暖水洗之,酥、蜜作飲。世尊背疾即得安隱。
時天作婆羅門晨朝早起,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何言婆羅門,施何得大果?何等為時施?云何淨福田」?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若得宿命智,見天定趣生,得盡諸有漏,牟尼起三明,
善知心解脫,解脫一切貪,說名婆羅門,施彼得大果。
施彼為時施,隨所欲福田」。
時天作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三三;一二八二(一一八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於一夜時,住止娑羅林中。時有一婆羅門,去娑羅林不遠,營作田業。晨朝起作,至娑羅林中,遙見世尊坐一樹下,儀容端正,諸根清淨,其心寂定,具足成就第一止觀;其身金色,光明徹照。見已,往詣其所,白言:「瞿曇!我近在此經營事業,故樂此林;瞿曇於此有何事業,樂此林中」?復說偈言:
「比丘於此林,為何事業故,獨一守空閑,樂於此林中」?
爾時,世尊說偈答曰:
「無事於此林,林根久已斷,於林離林脫,禪思不樂斷」。
時彼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三四;一二八三(一一八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夜宿一娑羅林中。時有一婆羅門,近彼林側,與五百年少婆羅門共。彼婆羅門常稱歎欽想,欲見世尊。何時遊於此林,我因得見,過問所疑,頗有閑暇為我記說!時彼婆羅門年少弟子,為採薪故,入於林中,遙見世尊,坐一樹下。儀容端正,諸根寂靜,其心寂定,形若金山,光明徹照。見已,作是念:我和上婆羅門,常稱歎欽仰,欲見瞿曇,問其所疑。今此沙門瞿曇到此林中,我當疾往,白和上令知。即持薪束,疾還學堂。捨薪束已,詣和上所,白言:「和上!當知和上由來常所稱歎欽仰,欲見沙門瞿曇,脫到此林,當問所疑。今日瞿曇已到此林,和上知時」。時婆羅門即詣世尊所,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獨入此恐怖,深邃叢林中,堅住不傾動,善修正勤法。
無歌舞音樂,寂默住空閑,我所未曾見,獨樂深林者。
欲求於世間,自在增上主;為三十三天,天上自在樂?
何故深林中,苦行自枯槁」?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若欲種種求,諸界多種著,彼一切皆是,愚癡之根本。
如是一切求,我久悉已吐,不求、不諂偽,一切無所觸。
於一切諸法,唯一清淨觀,得無上菩提,禪思修正樂」。
婆羅門復說偈言:
「我今敬禮汝,大寂牟尼尊!禪思之妙王,覺無邊大覺。
如來天人救,巍巍若金山,解脫於叢林,於林永不著。
已拔深利刺,清淨無餘跡,論師之上首,言說最勝辯,
人中雄師子,震吼於深林。顯現苦聖諦,集、滅、八正道,
能盡眾苦聚,乘出淨無垢。自脫一切苦,濟彼苦眾生,
安樂眾生故,演說於正法。已斷於恩愛,遠離於欲網,
斷除於一切,有愛之結縛。如水生蓮華,塵水不染著;
如日停虛空,清淨無雲翳。善哉我今日,至拘薩羅林,
得見於大師,兩足之勝尊!大林大精進,得第一廣度,
調御師之首,敬禮無所畏」。
時婆羅門廣說斯偈,讚歎佛已,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三五;一二八四(一一八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宿於孫陀利河側。爾時,世尊剃髮未久,於後夜時,結跏趺坐,正身思惟,繫念在前,以衣覆頭。時孫陀利河側,有婆羅門住止。夜起持祠,餘食不盡,持至河邊,欲求大德婆羅門以奉之。爾時,世尊聞河邊婆羅門聲,聞已謦咳作聲,卻衣現頭。時孫陀利河側婆羅門,見佛已,作是念:是剃頭沙門,非婆羅門,欲持食還去。彼婆羅門復作是念:非獨沙門是剃頭者,婆羅門中亦有剃頭,應往至彼,問其所生。時孫陀利河側婆羅門,詣世尊所,而問之言:「為何姓生」?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汝莫問所生,但當問所行。刻木為鑽燧,亦能生於火;
下賤種姓中,生堅固牟尼。智慧、有慚愧,精進、善調伏,
究竟大明際,清淨修梵行。而今正是時,應奉施餘食」。
時孫陀利河側婆羅門復說偈言:
「我今吉良日,求福修供養,遇得見大士,三時最勝尊,
若不見佛者,當更施餘人」。
爾時,孫陀利河側婆羅門,轉得信心,即持餘食以奉世尊。世尊不受,以說偈得故。如上因說偈而得食廣說。孫陀利河側婆羅門白佛言:「世尊!今此施食,當置何所」?佛告婆羅門:「我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神、世人,有能食此食,令身安隱者。汝持此食去,著無蟲水中,及少生草地」。時婆羅門即持此食,著無蟲水中。水即煙起涌沸,啾啾作聲。如燒鐵丸,投之冷水,煙起涌沸,啾啾作聲;如是彼食著無蟲水中,煙起涌沸,啾啾作聲。孫陀利河側婆羅門,心欲恐怖,身毛皆竪,謂為災變,馳走上岸,集聚乾木,供養祠火,令息災恠。世尊見彼集聚乾木,供養祠火,望息災恠,見已即說偈言:
「婆羅門祠火,焚燒乾草木,莫呼是淨道,能卻諸災患。
此則惡供養,而謂為黠慧,作如是因緣,外道取修淨。
汝今棄薪火,起內火熾然,常修不放逸,常當於供養。
處處興淨信,廣施設大會,心意為束薪,瞋恚黑烟起,
妄語為塵味,口舌為木杓,胸懷燃火處,欲火常熾然,
當善自調伏,消滅士夫火。正信為大河,淨戒為度濟,
澄淨清流水,智者之所歎。人中淨天德,當於中洗浴,
涉水不著身,安樂度彼岸。正法為深淵,福德為下濟,
澄淨水充滿,智者所讚嘆。人中天淨德,當於中洗浴,
涉水不著身,安樂度彼岸。真諦善調御,攝護修梵行,
慈悲為苦行,真實心清淨,沐浴以正法,智者所稱歎」。
爾時,孫陀利河側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復道而去。
三六;一二八五(一一八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住孫陀利河側叢林中。時有孫陀利河側住止婆羅門,來詣佛所,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問佛言:「瞿曇!至孫陀利河中洗浴不」?佛告婆羅門:「何用於孫陀利河中洗浴為」?婆羅門白佛:「瞿曇!孫陀利河是濟度之數,是吉祥之數,是清淨之數。若有於中洗浴者,悉能除人一切諸惡」。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非孫陀利河,亦非婆休多,非伽耶、薩羅,如是諸河等,
作諸惡不善,能令其清淨。恆河、婆休多,孫陀利河等,
愚者常居中,不能除眾惡。其清淨之人,何用洗浴為?
其清淨之人,何用布薩為?淨業以自淨,是生於受持,
不殺亦不盜,不婬、不妄語。信施除慳垢,於斯而洗浴,
於一切眾生,常起慈悲心。井水以洗浴,用伽耶等為?
內心自清淨,不待洗於外。下賤田舍兒,身體多污垢,
以水洗塵穢,不能淨其內」。
爾時,孫陀利河側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三七;一二八六(一一八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毘羅衛國尼拘律園中。時有縈髻羅豆婆遮婆羅門,本俗人時,為佛善知識。來詣佛所,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外身縈髻者,是但名縈髻;內心縈髻者,是結縛眾生。
今請問瞿曇,云何解縈髻」?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受持於淨戒,內心修正覺,專精勤方便,是則解縈髻」。
時縈髻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三八;一二八七(一一八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毘羅衛國尼拘律園中。時有縈髻波羅豆婆遮婆羅門,來詣佛所,面前問訊,相慰勞已,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身外縈髻者,是但名縈髻;內心縈髻者,是結縛眾生。
我今問瞿曇,如此縈髻者,云何作方便,於何斷縈髻」?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眼、耳及與鼻,舌、身、意入處,於彼名及色,滅盡令無餘,
諸識永滅者,於彼斷縈髻」。
佛說此經已,縈髻波羅豆婆遮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栴陀、婆私吒,失牛、講集處,天敬、娑羅林,聚薪、二孫陀,一髻髮為十)。
二二 梵天相應
一;一二八八(一一八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欝毘羅聚落尼連禪河側菩提樹下,成佛未久。爾時,世尊獨靜思惟,作是念:不恭敬者,則為大苦。無有次序,無他自在可畏懼者,則於大義有所退減。有所恭敬,有次序,有他自在者,得安樂住。有所恭敬,有次序,有他自在,大義滿足。頗有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神、世人中,能於我所,具足戒勝、三昧勝、智慧勝、解脫勝、解脫知見勝,令我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復作是念:無有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神、世人,能於我所戒具足勝、三昧勝、智慧勝、解脫勝、解脫知見勝,令我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者。唯有正法,令我自覺成三藐三佛陀者,我當於彼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所以者何?過去如來、應、等正覺,亦於正法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諸當來世如來、應、等正覺,亦於正法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
爾時,娑婆世界主梵天王,知世尊心念已,如力士屈伸臂頃,從梵天沒,住於佛前。歎言:「善哉!如是,世尊!如是,善逝!懈怠、不恭敬者,甚為大苦,廣說乃至大義滿足。其實無有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神、世人,於世尊所戒具足勝、三昧勝、智慧勝、解脫勝、解脫知見勝,令世尊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者。唯有正法,如來自悟成等正覺,則是如來所應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者。所以者何?過去諸如來、應、等正覺,亦於正法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諸未來如來、應、等正覺,亦當於正法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世尊亦當於彼正法,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時梵天王復說偈言:
「過去等正覺,及未來諸佛,現在佛世尊,能除眾生憂。
一切恭敬法,依正法而住,如是恭敬者,是則諸佛法」。
時梵天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二;一二八九(一一八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欝毘羅聚落尼連禪河側菩提樹下,成佛未久。爾時,世尊獨靜思惟,作是念:有一乘道,能淨眾生,度諸憂悲,滅除苦惱,得真如法,謂四念處。何等為四?身身觀念處;受;心;法法觀念處。若有人不樂四念處者,則不樂如聖法;不樂如聖法者,則不樂如聖道;不樂如聖道者,則不樂甘露法;不樂甘露法者,則不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若樂修四念處者,則樂修如聖法;樂修如聖法者,則樂如聖道;樂如聖道者,則樂甘露法;樂甘露法者,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爾時,娑婆世界主梵天王,知佛心念已,譬如力士屈伸臂頃,於梵天沒,住於佛前,作是歎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有一乘道,能淨眾生,謂四念處,乃至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時梵天王復說偈言:
「謂有一乘道,見生諸有邊,演說於正法,安慰苦眾生。
過去諸世尊,以乘斯道度;當來諸世尊,亦乘度斯道;
現在尊正覺,乘此度海流,究竟生死際,調伏心清淨。
於生死輪轉,悉已永消盡,知種種諸界,慧眼顯正道。
譬若恆水流,悉歸趣大海,激流浚漂遠;正道亦如是,
廣智善顯示,逮得甘露法。殊勝正法輪,本所未曾聞,
哀愍眾生故,而為眾生轉。覆護天人眾,令度有彼岸,
是故諸眾生,咸皆稽首禮」。
爾時梵天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三;一二九〇(一一九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欝毘羅聚落尼連禪河側菩提樹下,成佛未久。爾時,娑婆世界主梵天王,絕妙色身,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於諸種姓中,剎利兩足尊;明行具足者,天人中最勝」。
佛告梵天王:「如是,梵天!如是,梵天!
於諸種姓中,剎利兩足尊;明行具足者,天人中最勝」。
佛說是經已,娑婆世界主梵天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四;一二九一(一一九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住止空閑無聚落處,與比丘眾夜宿其中。爾時,世尊為諸比丘說隨順阿練若法。時娑婆世界主梵天王作是念:今者世尊在拘薩羅人間遊行,住一空閑無聚落處,與諸大眾止宿空野。爾時,世尊為諸大眾說隨順空法,我今當往隨順讚歎。譬如力士屈伸臂頃,於梵天沒,住於佛前,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習近邊床坐,斷除諸煩惱,若不樂空閑,入眾自攝護。
自調伏其心,家家行乞食,攝持於諸根,專精繫心念,
然後習空閑,阿練若床坐,遠離諸恐怖,無畏安隱住。
若彼諸兇險,惡蛇、眾毒害,黑雲大闇冥,震雷曜電光,
離諸煩惱故,晝夜安隱住。如我所聞法,乃至不究竟,
獨一修梵行,不畏千死魔,若修於覺道,不畏於萬數。
一切須陀洹,或得斯陀含,及阿那含者,其數亦無量,
不能定其數,恐怖於妄說」。
時娑婆世界主梵天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已,為佛作禮,即沒不現。
五;一二九二(一一九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毘羅衛迦毘羅衛林中。與五百比丘俱,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爾時,世尊為諸大眾,說涅槃相應法。時有十方世界大眾威力諸天,皆悉來會,供養世尊及比丘僧。復有諸梵天王,住於梵世,作是念:今日佛住迦毘羅衛國,如上廣說,乃至供養世尊及諸大眾,我今當往各各讚歎。作是念已,譬如力士屈伸臂頃,從梵天沒,住於佛前。第一梵天即說偈言:
「於此大林中,大眾普雲集,十方諸天眾,皆悉來恭敬,
故我遠來禮,最勝難伏僧」。
第二梵天復說偈言:
「是諸比丘僧,真實心精進,於此大林中,攝諸根求度」。
第三梵天次說偈言:
「善方便消融,恩愛深利刺,堅固不傾動,如因陀羅幢。
度深塹水流,清淨不求欲,善度之導師,諸調伏大龍」。
第四梵天次說偈言:
「歸依於佛者,終不墮惡趣,能斷人中身,得天身受樂」。
各說偈已,四梵天身即沒不現。
六;一二九三(一一九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娑婆世界主梵天王,日日精勤往詣佛所,尊重供養。時娑婆世界主作是念:今旦太早而來見佛,正值世尊入大三昧,我等且當入提婆達多伴黨瞿迦梨比丘房中。作是念已,即入彼房。至房戶中,以指扣戶,口說是言:「瞿迦梨!瞿迦梨!於舍利弗、目連所起淨信心,汝莫長夜得不饒益苦」。瞿迦梨言:「汝是誰」?梵天答言:「娑婆世界主梵天王」。瞿迦梨言:「世尊不記汝得阿那含耶」?梵天王言:「如是,比丘」!瞿迦梨言:「汝何故來」?娑婆世界主梵天王念言:此不可治,即說偈言:
「於無量處所,生心欲籌量,何有黠慧者,而生此覺想?
無量而欲量,是陰蓋凡夫」。
時娑婆世界主梵天王,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常日日勤到佛所,親覲供養。我作是念:今旦太早來見世尊,正值世尊入大三昧,我且當入提婆達多伴黨瞿迦梨比丘房中。即住戶中,徐徐扣戶,口說是言:瞿迦梨!瞿迦梨!當於舍利弗、目揵連賢善智慧者所,起淨信心,莫長夜得不饒益苦。瞿迦梨言:汝是誰?我即答言:是娑婆世界主梵天王。瞿迦梨言:世尊不記汝得阿那含耶?我即答言:如是。瞿迦梨復言:汝何故來?我作是念:此不可治,即說偈言:
於不可量處,發心欲籌量,不可量欲量,是陰蓋凡夫」。
佛語梵王:「如是,如是,梵王!
於不可量處,而發心欲量,何有智慧人,而生此妄想?
不可量欲量,是陰蓋凡夫」。
佛說此經已,娑婆世界主梵天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為佛作禮,即沒不現。
七;一二九四(一一九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大梵天王,及餘別梵天,善臂別梵天,日日方便往見供養世尊。時有婆句梵天,見別梵天、善臂梵天精勤方便,而問言:「汝欲何之」?彼即答言:「欲見世尊,恭敬供養」。時婆句梵天即說偈言:
「彼有四鵠鳥,三種金色宮,五百七十二,修行禪思者。
熾焰金色身,普照梵天宮,汝且觀我身,何用至彼為」?
爾時,善梵王、別梵王、善臂別梵王,復說偈言:
「雖有金色身,普照梵天宮,其有智慧者,知色有煩惱,
智者不樂色,於其心解脫」。
時彼善梵天、別梵天、善臂別梵天,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方便欲來見世尊,恭敬供養,有婆句梵天,見我方便而問我言:汝今方便,欲何所之?我即答言:欲往見世尊,禮事供養。婆句梵天即說偈言:
有四種鵠鳥,三種金色宮,五百七十二,於中而禪思。
觀我身金色,普照梵天宮,汝且觀我身,何用至彼為?
我即說偈而答彼言:
雖有金色身,普照梵天宮,當知真金色,是則煩惱事,
智者解脫色,於色不復樂」。
佛告梵天:「如是,梵天!如是,梵天!
雖有真金色,普照梵天宮,當知真金色,則是煩惱事,
智者解脫色,於色不復樂」。
時彼梵天,為迦吒務陀低沙比丘故說偈言:
「夫士生世間,利斧在口中,還自斬其身,斯由惡言故。
應毀者稱譽,應譽而反毀,惡口增其過,所生無安樂。
博弈、酒喪財,其過失甚少,惡心向善逝,是則為大過。
地獄有百千,名尼羅浮陀,三千有六百,及五阿浮陀,
斯皆謗聖獄,口意惡願故」。
佛說此經已,彼諸梵天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八;一二九五(一一九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婆句梵天,住梵天上,起如是惡邪見言:此處常恆非變易法,純一出離之處。爾時,世尊知婆句梵天心念已,入於三昧,如其正受,於王舍城沒,住梵天上。婆句梵天遙見世尊而說偈言:
「梵天七十二,造作諸福樂,自在而常住,生老死已過。
我於諸明論,修習已究竟,彼諸天眾等,唯謂我長存」。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此則極短壽,非是長存者,而婆句梵天,自謂為長壽。
尼羅浮多獄,其壽百千數,我悉憶念知,汝自謂長存」。
婆句梵天復說偈言:
「佛世尊所見,其劫數無邊,生老死憂悲,皆悉已過去。
唯願說知我,過去曾所更,受持何戒業,而得生於此」。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過去久遠劫,於大曠野中,有諸大眾行,多賢聖梵行,
飢乏無資糧,汝救之令度,慈救心相續,經劫而不失;
是則汝過去,所受持功德,我悉憶念知,久近如眠覺。
過去有村邑,為賊所抄掠,汝時悉皆救,令其得解脫;
是則過去世,所受持福業,我憶此因緣,久近如眠覺。
過去有人眾,乘船恆水中,惡龍持彼船,欲盡害其命,
汝時以神力,救令得解脫;是則汝過去,所受持福業,
我憶是因緣,久近如眠覺」。
婆句梵天復說偈言:
「決定悉知我,古今壽命事,亦知餘一切,是則為正覺。
是故所受身,金光炎普照,其身住於此,光明遍世間」。
爾時,世尊為婆句梵天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如其正受,從梵天沒,還王舍城。
九;一二九六(一一九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梵天,住梵天上,起如是邪見言:此處常恆不變易,純一出離,未曾見有來至此處,況復有過此上者!爾時,世尊知彼梵天心之所念,即入三昧,如其正受,於舍衛國沒,現梵天宮。當彼梵天頂上,於虛空中結跏趺坐,正身繫念。爾時,尊者阿若俱隣作是念:今日世尊為在何所?即以天眼淨過人間眼,觀見世尊在梵天上。見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於舍衛國沒,現彼梵世,在於東方,西面向佛,結跏趺坐,端身繫念,在佛座下,梵天座上。爾時,尊者摩訶迦葉作是念:今日世尊為在何所?即以天眼淨過於人眼,見世尊在梵天上。見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於舍衛國沒,現梵天上。在於南方,北面向佛,結跏趺坐,端身繫念,在佛座下,梵天座上。時尊者舍利弗作是念:世尊今者為在何所?即以天眼淨過於人眼,見世尊在梵天上。見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於舍衛國沒,住梵天上。在於西方,東面向佛,結跏趺坐,端身繫念,在佛座下,梵天座上。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即作是念:今日世尊為在何所?以天眼淨過於人眼,遙見世尊在梵天上。見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於舍衛國沒,住梵天上。在於北方,南面向佛,結跏趺坐,端身繫念,在佛座下,梵天座上。爾時,世尊告梵天曰:「汝今復起是見;從本已來,未曾見有過我上者不」?梵天白佛:「我今不敢復言我未曾見有過我上者,唯見梵天光明被障」。爾時,世尊為彼梵天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於梵天上沒,還舍衛國。尊者阿若俱隣,摩訶迦葉,舍利弗,為彼梵天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於梵天沒,還舍衛國。唯尊者大目揵連,仍於彼住。時彼梵天問尊者大目揵連:「世尊諸餘弟子,悉有如是大德大力不」?時尊者大目揵連即說偈言:
「大德具三明,通達觀他心,漏盡諸羅漢,其數無有量」。
時尊者大目揵連,為彼梵天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於梵天沒,還舍衛國。
一〇;一二九七(一一九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俱尸那竭國力士生地堅固雙樹林。爾時,世尊臨般涅槃,告尊者阿難:「汝於堅固雙樹間,敷繩床,北首,如來今日中夜,於無餘涅槃而般涅槃」。時尊者阿難奉世尊教,於雙堅固樹間,為世尊敷繩床,北首已,還世尊所,稽首禮足,白言:「世尊!已為如來於雙堅固樹間,敷繩床,令北首」。於是世尊往就繩床,右脇著地,北首而臥。足足相累,繫念明相。爾時,世尊即於中夜,於無餘涅槃而般涅槃。般涅槃已,雙堅固樹尋即生花,周匝垂下,供養世尊。時有異比丘即說偈言:
「善好堅固樹,枝條垂禮佛,妙花以供養,大師般涅槃」。
尋時釋提桓因說偈:
「一切行無常,斯皆生滅法,雖生尋以滅,斯寂滅為樂」。
尋時娑婆世界主梵天王次復說偈言:
「世間一切生,立者皆當捨,如是聖大師,世間無有比,
逮得如來力,普為世間眼,終歸會磨滅,入無餘涅槃」。
尊者阿那律陀次復說偈言:
「出息入息住,立心善攝護,從所依而來,世間般涅槃。
大恐怖相生,令人身毛竪,一切行力具,大師般涅槃。
其心不懈怠,亦不住諸愛,心法漸解脫,如薪盡火滅」。
如來涅槃後七日,尊者阿難往枝提所而說偈言:
「導師此寶身,往詣梵天上。如是大神力,內火還燒身,
五百㲲纏身,悉燒令磨滅。千領細㲲衣,以衣如來身,
唯二領不燒,最上及襯身」。
尊者阿難說是偈時,時諸比丘,默然悲喜。
二三 比丘尼相應
一;一二九八(一一九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阿臈毘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精舍比丘尼眾中。時阿臈毘比丘尼,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持尼師壇著右肩上,入安陀林坐禪。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弟子阿臈毘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精舍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持尼師壇著右肩上,入安陀林坐禪,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往詣彼比丘尼所,語比丘尼言:「阿姨!欲何處去」!比丘尼答言:「賢者!到遠離處去」。時魔波旬即說偈言:
「世間無有出,用求遠離為?還服食五欲,勿令後變悔」。
時阿臈毘比丘尼作是念:是誰欲恐怖我?為是人耶?為非人耶?姦狡人耶?心即念言:此必惡魔,欲亂我耳。覺知已而說偈言:
「世間有出要,我自知所得,鄙下之惡魔,汝不知其道。
譬如利刀害,五欲亦如是;譬如斬肉刑,苦受陰亦然。
如汝向所說,服樂五欲者,是則不可樂,大恐怖之處。
離一切喜樂,捨諸大闇冥,以滅盡作證,安住離諸漏。
覺知汝惡魔,尋即自滅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彼阿臈毘比丘尼已知我心。愁憂不樂,即沒不現。
二;一二九九(一一九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蘇摩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精舍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右肩上,至安陀林坐禪。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蘇摩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精舍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右肩上,入安陀林坐禪,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往至蘇摩比丘尼所,問言:「阿姨!欲至何所」?答言:「賢者!欲至遠離處去」。時魔波旬即說偈言:
「仙人所住處,是處甚難得,非彼二指智,能得到彼處」。
時蘇摩比丘尼作是念:此是何等欲恐怖我?為人、為非人?為姦狡人?作此思惟已,決定智生,知是惡魔來欲嬈亂。即說偈言:
「心入於正受,女形復何為?智或若生已,逮得無上法。
若於男女想,心不得俱離,彼即隨魔說,汝應往語彼。
離於一切苦,捨一切闇冥,逮得滅盡證,安住諸漏盡。
覺知汝惡魔,即自磨滅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蘇摩比丘尼已知我心。內懷憂悔,即沒不現。
三;一三〇〇(一二〇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吉離舍瞿曇彌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精舍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至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於一樹下結跏趺坐,入晝正受。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吉離舍瞿曇彌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精舍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於一樹下結跏趺坐,入晝正受,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往至吉離舍瞿曇彌比丘尼所而說偈言:
「汝何喪其子,涕泣憂愁貌?獨坐於樹下,何求於男子」?
時吉離舍瞿曇彌比丘尼作是念:為誰恐怖我?為人、為非人?為姦狡者?如是思惟,生決定智,惡魔波旬來嬈我耳。即說偈言:
「無邊際諸子,一切皆亡失,此則男子邊,已度男子表。
不惱不憂愁,佛教作已作,一切離憂苦,捨一切闇冥,
已滅盡作證,安隱盡諸漏。已知汝弊魔,於此自滅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吉離舍瞿曇彌比丘尼已知我心。愁憂苦惱,即沒不現。
四;一三〇一(一二〇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優鉢羅色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優鉢羅色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至優鉢羅色比丘尼所而說偈言:
「妙華堅固樹,依止其樹下,獨一無等侶,不畏惡人耶」?
時優鉢羅色比丘尼作是念:為何等人欲恐怖我?為是人、為非人?為姦狡人?如是思惟,即得覺知,必是惡魔波旬欲亂我耳。即說偈言:
「設使有百千,皆是姦狡人,如汝等惡魔,來至我所者,
不能動毛髮,不畏汝惡魔」。
魔復說偈言:
「我今入汝腹,住於內藏中,或住兩眉間,汝不能見我」。
時優鉢羅色比丘尼復說偈言:
「我心有大力,善修習神通,大縛已解脫,不畏汝惡魔。
我已吐三垢,恐怖之根本,住於不恐地,不畏於魔軍。
於一切愛喜,離一切闇冥,已證於寂滅,安住諸漏盡。
覺知汝惡魔,自當消滅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優鉢羅色比丘尼已知我心。內懷憂愁,即沒不現。
五;一三〇二(一二〇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尸羅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尸羅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精舍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往到尸羅比丘尼前,而說偈言:
「眾生云何生?誰為其作者?眾生何處起?去復至何所」?
尸羅比丘尼作是念:此是何人欲恐怖我?為人、為非人?為姦狡人?作是思惟已,即生知覺,此是惡魔,欲作留難。即說偈言:
「汝謂有眾生,此則惡魔見,唯有空陰聚,無是眾生者。
如和合眾材,世名之為車,諸陰因緣合,假名為眾生。
其生則苦生,住亦即苦住,無餘法生苦,苦生苦自滅。
捨一切憂苦,離一切闇冥,已證於寂滅,安住諸漏盡。
已知汝惡魔,則自消滅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尸羅比丘尼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六;一三〇三(一二〇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毘羅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毘羅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我當往彼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至毘羅比丘尼所而說偈言:
「云何作此形,誰為其作者?此形何處起?形去至何所」?
毘羅比丘尼作是念:是何人來恐怖我?為人、為非人?為姦狡人?如是思惟,即得知覺,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此形不自造,亦非他所作,因緣會而生,緣散即磨滅。
如世諸種子,因大地而生,因地、水、火、風;陰、界、入亦然,
因緣和合生,緣離則磨滅。捨一切憂苦,離一切闇冥,
已證於寂滅,安住諸漏盡。惡魔已知汝,即自磨滅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毘羅比丘尼已知我心。生大憂慼,即沒不現。
七;一三〇四(一二〇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毘闍耶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時魔波旬作是念:此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弟子毘闍耶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往至其前,而說偈言:
「汝今年幼少,我亦是年少,當共於此處,作五種音樂,
而共相娛樂,用是禪思為」?
時毘闍耶比丘尼作是念:此何等人欲恐怖我?為是人耶?為非人耶?為姦狡人耶?如是思惟已,即得知覺,是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歌舞作眾伎,種種相娛樂,今悉已惠汝,非我之所須。
若寂滅正受,及天人五欲,一切持相與,亦非我所須。
捨一切喜樂,離一切闇冥,寂滅以作證,安住諸漏盡。
已知汝惡魔,當自消滅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是毘闍耶比丘尼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八;一三〇五(一二〇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遮羅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至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遮羅比丘尼亦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洗足畢,舉衣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年少,容貌端正,至遮羅比丘尼前而說偈言:
「覺受生為樂,生服受五欲,為誰教授汝,令厭離於生」?
時遮羅比丘尼作是念:此是何人欲作恐怖?為人、為非人、為姦狡人,而來至此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生者必有死,生則受諸苦,鞭打諸惱苦,一切緣生有,
當斷一切苦,超越一切生。慧眼觀聖諦,牟尼所說法:
苦苦及苦集,滅盡離諸苦,修習八正道,安隱趣涅槃。
大師平等法,我欣樂彼法,我知彼法故,不復樂受生。
一切離愛喜,捨一切闇冥,寂滅以作證,安住諸漏盡。
覺知汝惡魔,自當消滅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遮羅比丘尼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九;一三〇六(一二〇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優波遮羅比丘尼,亦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優波遮羅比丘尼,亦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至優波遮羅比丘尼所而說偈言:
「三十三天上,炎魔、兜率陀,化樂、他自在,發願得往生」。
優波遮羅比丘尼作是念:此何等人欲恐怖我?為人、為非人?為是姦狡人?自思覺悟,必是惡魔欲作嬈亂。而說偈言:
「三十三天上,炎魔、兜率陀,化樂、他自在,斯等諸天上,
不離有為行,故隨魔自在。一切諸世間,悉是眾行聚;
一切諸世間,悉皆動搖法;一切諸世間,苦火常熾然;
一切諸世間,悉皆烟塵起。不動亦不搖,不習近凡夫,
不隨於魔趣,於是處娛樂。離一切憂苦,捨一切闇冥,
寂滅以作證,安住諸漏盡。已覺汝惡魔,則自磨滅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優波遮羅比丘尼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一〇;一三〇七(一二〇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尸利沙遮羅比丘尼,亦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尸利沙遮羅比丘尼,亦住舍衛國王園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持尼師壇著肩上,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我當往彼為作留難。化作年少,容貌端正,往到尸利沙遮羅比丘尼所而作是言:「阿姨!汝樂何等諸道」?比丘尼答言:「我都無所樂」。時魔波旬即說偈言:
「汝何所諮受,剃頭作沙門,身著袈裟衣,而作出家相,
不樂於諸道,而守愚癡住」?
時尸利沙遮羅比丘尼作是念:此何等人欲恐怖我?為人、為非人?為姦狡人?如是思惟已,即自知覺,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此法外諸道,諸見所纏縛,縛於諸見已,常隨魔自在。
若生釋種家,稟無比大師,能伏諸魔怨,不為彼所伏。
清淨一切脫,道眼普觀察,一切智悉知,最勝離諸漏。
彼則我大師,我唯樂彼法,我入彼法已,得遠離寂滅。
離一切、愛喜,捨一切闇冥,寂滅以作證,安住諸漏盡。
已知汝惡魔,如是自滅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尸利沙遮羅比丘尼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曠野、素彌、蘇瞿曇,蓮華、石室及毘羅,毘闍、折羅,憂波折羅,第十名動頭)。
二四 婆耆舍相應
一;一三〇八(一二〇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瞻婆國揭伽池側。爾時,世尊月十五日布薩時,於大眾前坐。月初出時,時有尊者婆耆舍,於大眾中作是念:我今欲於佛前歎月譬偈。作是念已,即從坐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世尊!欲有所說,善逝!欲有所說」。佛告婆耆舍;「欲說者便說」。時尊者婆耆舍,即於佛前而說偈言:
「如月停虛空,明淨無雲翳,光炎明暉曜,普照於十方。
如來亦如是,慧光照世間,功德善名稱,周遍滿十方」。
尊者婆耆舍說是偈時,諸比丘聞其所說,皆大歡喜。
二;一三〇九(一二〇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瞻婆國揭伽池側。爾時,尊者阿若憍陳如,久住空閑阿練若處,來詣佛所,稽首佛足,以面掩佛足上,而說是言:「久不見世尊!久不見善逝」!爾時,尊者婆耆舍在於會中,作是念:我今當於尊者阿若憍陳如面前,以上座譬而讚歎之。作此念已,即從坐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世尊!欲有所說,善逝!欲有所說」。佛告婆耆舍:「欲說時便說」。時尊者婆耆舍即說偈言:
「上座之上座,尊者憍陳如,已度已超越,得安樂正受。
於阿練若處,常樂於遠離,聲聞之所應,大師正法教,
一切悉皆陳,正受不放逸,大德力三明,他心智明了。
上座憍陳如,護持佛法財,增上恭敬心,頭面禮佛足」。
尊者婆耆舍說是語時,諸比丘聞其所說,皆大歡喜。
三;一三一〇(一二一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瞻婆國揭伽池側。時尊者舍利弗,在供養堂,有眾多比丘集會而為說法:句味滿足,辯才簡淨,易解樂聞;不閡不斷,深義顯現。彼諸比丘專至樂聽,尊重憶念,一心側聽。時尊者婆耆舍在於會中,作是念:我當於尊者舍利弗面前,說偈讚歎。作是念已,即起合掌,白尊者舍利弗:「我欲有所說」。舍利弗告言:「隨所樂說」。尊者婆耆舍即說偈言:
「善能略說法,令眾廣開解,賢優婆提舍,於大眾宣暢。
當所說法時,咽喉出美聲。悅樂愛念聲,調和漸進聲,
聞聲皆欣樂,專念不移轉」。
尊者婆耆舍說此語時,諸比丘聞其所說,皆大歡喜。
四;一三一一(一二一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那伽山側,五百比丘俱,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斷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尊者大目揵連,觀大眾心,一切皆悉解脫貪欲。時尊者婆耆舍,於大眾中作是念:我今當於世尊及比丘僧面前,說偈讚歎。作是念已,即從座起,整衣服,合掌白佛言:「世尊!欲有所說,善逝!欲有所說」。佛告婆耆舍:「隨所樂說」。時尊者婆耆舍即說偈言:
「導師無上士,住那伽山側,五百比丘眾,親奉於大師。
尊者大目連,神通諦明了,觀彼大眾心,悉皆離貪欲。
如是具足度,牟尼度彼岸,持此最後身,我今稽首禮」。
尊者婆耆舍說是語時,諸比丘聞其所說,皆大歡喜。
五;一三一二(一二一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夏安居,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斷除有結,正智心善解脫;除一比丘,謂尊者阿難,世尊記說彼現法當得無知證。爾時,世尊臨十五日,月食受時,於大眾前敷座而坐。坐已,告諸比丘:「〔我為婆羅門,得般涅槃,持後邊身,為大醫師,拔諸劍刺〕。我為婆羅門,得般涅槃,持此後邊身,無上醫師,能拔劍刺。汝等為子,從我口生,從法化生,得法餘財。當懷受我,莫令我若身、若口、若心有可嫌責事」。爾時,尊者舍利弗在眾會中,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世尊向者作如是言:我為婆羅門,得般涅槃,持最後身,無上大醫,能拔劍刺。汝為我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法餘財。諸比丘!當懷受我,莫令我身、口、心有可嫌責。我等不見世尊身、口、心有可嫌責事。所以者何?世尊不調伏者能令調伏,不寂靜者能令寂靜,不穌息者能令穌息,不般涅槃者能令般涅槃。如來知道,如來說道,如來向道,然後聲聞成就隨道、宗道,奉受師教,如其教授,正向欣樂真如善法。我於世尊都不見有可嫌責身、口、心行。我今於世尊所,乞願懷受,見、聞、疑罪,若身、口、心有嫌責事」!佛告舍利弗:「我不見汝有見、聞、疑,身、口、心可嫌責事。所以者何?汝舍利弗持戒、多聞,少欲、知足,修行遠離,精勤方便,正念、正受。捷疾智慧,明利智慧,出要智慧,厭離智慧,大智慧,廣智慧,深智慧,無比智慧,智寶成就。示教、照喜,亦常讚歎示教、照喜,為眾說法,未曾疲倦。譬如轉輪聖王第一長子,應受灌頂而未灌頂,已住灌頂儀法,如父之法,所可轉者亦當隨轉。汝今如是為我長子,隣受灌頂而未灌頂,住於儀法,我所應轉法輪汝亦隨轉,得無所起,盡諸有漏,心善解脫。如是舍利弗!我於汝所,都無見、聞、疑,身、口、心可嫌責事」。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我無有見、聞、疑,身、口、心可嫌責事,此五百諸比丘,得無有見、聞、疑,身、口、心可嫌責事耶」?佛告舍利弗:「我於此五百比丘,亦不見有見、聞、疑,身、口、心可嫌責事。所以者何?此五百比丘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已捨重擔,斷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除一比丘,謂尊者阿難,我記說彼於現法中得無知證。是故諸五百比丘,我不見其有身、口、心,見、聞、疑罪可嫌責者」。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此五百比丘,既無有見、聞、疑,身、口、心可嫌責事,然此中幾比丘得三明?幾比丘俱解脫?幾比丘慧解脫」?佛告舍利弗:「此五百比丘中,九十比丘得三明,九十比丘得俱解脫,餘者慧解脫。舍利弗!此諸比丘離諸飄轉,無有皮膚,真實堅固」。時尊者婆耆舍在眾會中,作是念:我今當於世尊及大眾面前,歎說懷受偈。作是念已,即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世尊!欲有所說,善逝!欲有所說」。佛告婆耆舍:「隨所樂說」。時婆耆舍即說偈言:
「十五清淨日,其眾五百人,斷除一切結,有盡大仙人。
清淨相習近,清淨廣解脫,不更受諸有,生死已永絕。
所作者已作,得一切漏盡,五蓋已雲除,拔刺根本愛。
師子無所畏,離一切有餘,害諸有怨結,超越有餘境,
諸有漏怨敵,皆悉已潛伏。猶如轉輪王,懷受諸眷屬,
慈心廣宣化,海內悉奉用。能伏魔怨敵,為無上導師,
信敬心奉事,三明、老死滅。為法之真子,無有飄轉患,
拔諸煩惱刺,敬禮日種胤」。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一三一三(一二一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尼拘律相,住於曠野禽獸住處。尊者婆耆舍出家未久,有如是威儀,依聚落、城邑住。晨朝著衣持鉢,於彼聚落、城邑乞食。善護其身,守諸根門,攝心繫念。食已,還住處,舉衣鉢,洗足畢,入室坐禪,速從禪覺。不著乞食,而彼無有隨時教授,無有教誡者,心不安樂,周圓隱覆,如是深住。時尊者婆耆舍作是念:我不得利,難得非易得,我不隨時得教授教誡,不得欣樂周圓,隱覆心住,我今當讚歎自厭之偈。即說偈言:
「當捨樂不樂,及一切貪覺,於隣無所作,離染名比丘。
於六覺心想,馳騁於世間,惡不善隱覆,不能去皮膚。
穢污樂於心,是不名比丘,有餘縛所縛,見、聞、覺、識俱。
於欲覺悟者,彼處不復染,如是不染者,是則為牟尼。
大地及虛空,世間諸色像,斯皆磨滅法,寂然自決定。
法器久修習,而得三摩提,不觸不諂偽,其心極專至,
彼聖久涅槃,繫念待時滅」。
時尊者婆耆舍說自厭離偈,心自開覺,於不樂等開覺已,欣樂心住。
七;一三一四(一二一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阿難陀,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以尊者婆耆舍為伴。時尊者婆耆舍見女人有上妙色,見已貪欲心起。時尊者婆耆舍作是念:我今得不利,得苦非得樂,我今見年少女人有妙絕之色,貪欲心生。今為生厭離故,而說偈言:
「貪欲所覆故,熾然燒我心。今尊者阿難,為我滅貪火,
慈心哀愍故,方便為我說」!
尊者阿難說偈答言:
「以彼顛倒想,熾然燒其心,遠離於淨想,長養貪欲者,
當修不淨觀,常一心正受。速滅貪欲火,莫令燒其心,
諦觀察諸行,苦空非有我。繫念正觀身,多修習厭離,
修習於無相,滅除憍慢使,得慢無間等,究竟於苦邊」。
尊者阿難說是語時,尊者婆耆舍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八;一三一五(一二一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長者,請佛及僧,就其舍食入其舍已,尊者婆耆舍直日住守,請其食分。時有眾多長者婦女,從聚落出,往詣精舍。時尊者婆耆舍見年少女人,容色端正,貪欲心起。時尊者婆耆舍作是念:我今不利不得利,得苦不得樂,見他女人容色端正貪欲心生,我今當說厭離偈。念已而說偈言:
「我已得出離,非家而出家,貪欲隨逐我,如牛念他苗。
當如大將子,大力執強弓,能破彼重陣,一人摧伏千。
今於日種胤,面前聞所說,正趣涅槃道,決定心樂住。
如是不放逸,寂滅正受住,無能於我心,幻惑欺誑者。
決定善觀察,安住於正法,正使無量數,欲來欺惑我,
如是等惡魔,莫能見於我」。
時尊者婆耆舍說是偈已,心得安住。
九;一三一六(一二一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尊者婆耆舍,自以智慧堪能善說,於彼聰明梵行所生憍慢心。即自心念:我不利不得利,得苦不得樂,我自以智慧,輕慢於彼聰明梵行者。我今當說能生厭離偈,即說偈言:
「瞿曇莫生慢,斷慢令無餘,莫起慢覺想,莫退生變悔,
莫隱覆於他,埿犁殺慢墮。正受能除憂,見道住正道,
其心得喜樂,見道自攝持。是故無礙辯,清淨離諸蓋,
斷一切諸慢,起一切明處,正念於三明,神足、他心智」。
時尊者婆耆舍說此生厭離偈已,心得清淨。
(「月喻」、憍陳如、舍利,龍脇及自恣,不樂及欲結,出離及憍慢)。
一〇;一三一七(一二一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尊者婆耆舍,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獨一思惟,不放逸住,專修自業,逮得三明身作證。時尊者婆耆舍作是念:我獨一靜處,思惟不放逸住,專修自業,起於三明身作證,今當說偈讚歎三明,即說偈言:
「本欲心狂惑,聚落及家家,遊行遇見佛,授我殊勝法。
瞿曇哀愍故,為我說正法,聞法得淨信,捨非家出家。
聞彼說法已,正住於法教,勤方便繫念,堅固常堪能。
逮得於三明,於佛教已作。世尊善顯示,日種苗胤說,
為生盲眾生,開其出要門:苦苦及苦因,苦滅盡作證,
八聖離苦道,安樂趣涅槃。善義、善句味,梵行無過上,
世尊善顯示,涅槃濟眾生」。
一一;一三一八(一二一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四法句,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四?
賢聖善說法,是則為最上。愛說非不愛,是則為第二。諦說非虛妄,是則第三說。法說不異言,是則為第四。
諸比丘!是名說四法句」。爾時,尊者婆耆舍於眾會中,作是念:世尊於四眾中說四法句,我當以四種讚歎,稱譽隨喜。即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世尊!欲有所說,善逝!欲有所說」。佛告婆耆舍:「隨所樂說」。時尊者婆耆舍即說偈言:
「若善說法者,於己不惱迫,亦不恐怖他,是則為善說。
所說愛說者,說令彼歡喜,不令彼為惡,是則為愛說。
諦說知甘露,諦說知無上,諦義說法說,正士建立處。
如佛所說法,安隱涅槃道,滅除一切苦,是名善說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一三一九(一二一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那伽山側,與千比丘俱,皆是阿羅漢,盡諸有漏,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爾時,尊者婆耆舍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塚間,作是念:今世尊住王舍城那伽山側,與千比丘俱,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我今當往,各別讚歎世尊及比丘僧。作是念已,即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而說偈言:
「無上之導師,住那伽山側,千比丘眷屬,奉事於如來。
大師廣說法,清涼涅槃道,專聽清白法,正覺之所說。
正覺尊所敬,處於大眾中,德陰之大龍,仙人之上首,
興功德密雲,普雨聲聞眾。起於晝正受,來奉覲大師,
弟子婆耆舍,稽首而頂禮。
世尊!欲有所說,唯然善逝!欲有所說」。佛告婆耆舍:「隨汝所說,莫先思惟」。時婆耆舍即說偈言:
「波旬起微惡,潛制令速滅,能掩障諸魔,令自覺知過。
觀察解結縛,分別清白法,明照如日月,為諸異道王。
超出智作證,演說第一法,出煩惱諸流,說道無量種。
建立於甘露,見諦真實法,如是隨順道,如是師難得。
建立甘露道,見諦崇遠離。世尊善說法,能除人陰蓋,
明見於諸法,為調伏隨學」。
尊者婆耆舍說是偈已,諸比丘聞其所說,皆大歡喜。
一三;一三二〇(一二二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爾時,世尊為比丘眾,說四聖諦相應法:謂此苦聖諦,此苦集聖諦,此苦滅聖諦,此苦滅道跡聖諦。時尊者婆耆舍在會中,作是念:我今當於世尊面前,讚歎拔箭之譬。如是念已,即從座起,整衣服,合掌白佛言:「唯然世尊!欲有所說。唯然善逝!欲有所說」。佛告婆耆舍:「隨所樂說」。時尊者婆耆舍即說偈言:
「我今敬禮佛,哀愍諸眾生,第一拔利箭,善解治眾病。
迦露醫投藥,波睺羅治藥,及彼瞻婆耆,耆婆醫療病,
或有病小差,名為善治病,後時病還發,抱病遂至死。
正覺大醫王,善投眾生藥,究竟除眾苦,不復受諸有。
乃至百千種,那由他病數,佛悉為療治,究竟於苦邊。
諸醫來會者,我今悉告汝,得甘露法藥,隨所樂而服。
第一拔利箭,善覺知眾病,治中之最上,故稽首瞿曇」。
尊者婆耆舍說是語時,諸比丘聞其所說,皆大歡喜。
一四;一三二一(一二二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尊者尼拘律想,住於曠野禽獸之處,疾病委篤。尊者婆耆舍為看病人,瞻視供養。彼尊者尼拘律想以疾病故,遂般涅槃。時尊者婆耆舍作是念:我和上為有餘涅槃,無餘涅槃?我今當求其相。爾時,尊者婆耆舍供養尊者尼拘律想舍利已,持衣鉢、向王舍城,次第到王舍城。舉衣鉢,洗足已,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而說偈言:
「我今禮大師,等正覺無減,於此現法中,一切疑網斷。
曠野住比丘,命終般涅槃,威儀攝諸根,大德稱於世,
世尊為制名,名尼拘律想。我今問世尊,彼不動解脫,
精進勤方便,功德為我說!我為釋迦種,世尊法弟子,
及餘皆欲知,圓道眼所說,我等住於此,一切皆欲聞。
世尊為大師,無上救世間,斷疑大牟尼,智慧已具備,
圓照神道眼,光明顯四眾,猶如天帝釋,曜三十三天。
諸貪欲、疑惑,皆從無明起,若得遇如來,斷滅悉無餘。
世尊神道眼,世間為最上,滅除眾生過,如風飄遊塵。
一切諸世間,煩惱覆隱沒,諸餘悉無有,明目如佛者。
慧光照一切,令同大精進,唯願大智尊,當為眾記說。
言出微妙聲,我等專心聽,柔軟音演說,諸世間普聞。
猶如熱渴逼,求索清涼水,如佛無減知,我等亦求知」。
尊者婆耆舍復說偈言:
「今聞無上士,記說其功德,不空修梵行,我聞大歡喜。
如說隨說得,順牟尼弟子,滅生死長縻,虛偽幻化縛。
以見世尊故,能斷除諸愛,度生死彼岸,不復受諸有」。
佛說此經已,尊者婆耆舍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五;一三二二(九九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諸上座比丘,隨佛左右,依止而住,所謂尊者阿若憍陳如,尊者摩訶迦葉,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目揵連,尊者阿那律陀,尊者二十億耳,尊者陀羅驃摩羅子,尊者婆那迦婆娑,尊者耶舍舍羅迦毘訶利,尊者富留那,尊者分陀檀尼迦,如此及餘上座比丘,隨佛左右,依止而住。時尊者婆耆舍,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時尊者婆耆舍作是念:今日世尊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諸上座比丘隨佛左右,依止而住。我今當往至世尊所,各各說偈,歎諸上座比丘。作是念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而說偈言:
「上上座比丘,已斷諸貪欲,超過諸世間,一切之積聚,
深智少言說,勇猛勤方便,道德淨明顯,我今稽首禮。
已伏諸魔怨,遠離於群聚,不為五欲縛,常習於空閑,
清虛而寡欲,我今稽首禮。遮羅延勝族,禪思不放逸,
內心樂正受;清淨離塵穢,辯慧顯深義,是故稽首禮。
所得神通慧,超諸神通力,六神通眾中,自在無所畏,
神通最勝故,是故稽首禮。於大千世界,五道諸趣生,
乃至於梵世,人天優劣想,淨天眼悉見,是故稽首禮。
精勤方便力,斷除諸愛集,壞裂生死網,心常樂正法,
離諸悕望想,超度於彼岸,清淨無塵穢,是故稽首禮。
永離諸恐畏,無依離財物,知足度疑惑,伏諸魔怨敵,
身念觀清淨,是故稽首禮。無有諸世間,煩惱棘刺林,
結縛使永除,三有因緣斷,精練滅諸垢,究竟明顯現,
於林離林去,是故稽首禮。無舍宅所依,幻偽癡、恚滅,
調伏諸愛喜,出一切見處,清淨無瑕穢,是故稽首禮。
其心自在轉,堅固不傾動,智慧大德力,難伏魔能伏,
斷除無明結,是故稽首禮。大人離闇冥,寂滅牟尼尊,
正法離垢過,光明自顯照,照一切世界,是故名為佛。
地神、虛空天,三十三天子,光明悉映障,是故名為佛。
度生死有邊,超踰越群眾,柔弱善調伏,正覺第一覺。
斷一切結縛,伏一切異道,降一切魔怨,得無上正覺,
離塵滅諸垢,是故稽首禮」。
尊者婆耆舍偈讚歎時,諸比丘聞其所說,皆大歡喜。
一六;一三二三(九九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尊者婆耆舍,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疾病困篤。尊者富隣尼為看病人,供給供養。時尊者婆耆舍,語尊者富隣尼言:「汝往詣世尊所,持我語白世尊言:尊者婆耆舍稽首世尊足,問訊世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得自安樂住不?復作是言:尊者婆耆舍住東園鹿子母講堂,疾病困篤,欲求見世尊,無力方便堪詣世尊。善哉世尊!願往至東園鹿子母講堂尊者婆耆舍所,哀愍故」!時尊者富隣尼,即受其語,往詣世尊,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作是言:「尊者婆耆舍住東園鹿子母講堂,疾病困篤,願見世尊,無力方便堪能奉見。善哉世尊!願往東園鹿子母講堂尊者婆耆舍所,為哀愍故」!爾時,世尊默然而許。時尊者富隣尼知佛許已,即從座起,禮佛足而去。
世尊晡時從禪起,往詣尊者婆耆舍。尊者婆耆舍遙見世尊,憑床欲起。爾時,世尊見尊者婆耆舍憑床欲起,語言:「婆耆舍!莫自輕動」。世尊即坐,問尊者婆耆舍:「汝所患苦,為平和可堪忍不?身諸苦痛,為增為損」?如前焰摩迦修多羅廣說。乃至「我所苦患,轉覺其增,不覺其損」。佛告婆耆舍:「我今問汝:隨意答我?汝得心不染、不著、不污,解脫離諸顛倒不」?婆耆舍白佛言:「我心不染、不著、不污,解脫離諸顛倒」。佛告婆耆舍:「汝云何得心不染、不著、不污,解脫離諸顛倒」?婆耆舍白佛:「我過去眼識於色心不顧念,於未來色不欣想,於現在色不著。我過去、未來、現在眼識於色,貪欲、愛樂、念,於彼得盡,無欲、滅、沒、息、離、解脫、心解脫已,是故不染、不著、不污,離諸顛倒,正受而住。如是耳……,鼻……,舌……,身……,意識過去於法心不顧念,未來不欣,現在不著。過去、未來、現在法中念、欲、愛,盡、無欲、滅、沒、息、離、解脫。心解脫已,是故不染、不著、不污,解脫離諸顛倒,正受而住。唯願世尊!今日最後饒益於我,聽我說偈」。佛告婆耆舍:「宜知是時」。尊者婆耆舍起正身端坐,繫念在前,而說偈言:
「我今住佛前,稽首恭敬禮。於一切諸法,悉皆得解脫,
善解諸法相,深信樂正法。世尊等正覺,世尊為大師,
世尊降魔怨,世尊大牟尼!滅除一切使,自度群生類,
世尊於世間,諸法悉覺知。世間悉無有,知法過佛者,
於諸天人中,亦無與佛等。是故我今日,稽首大精進,
稽首士之上,拔諸愛欲刺。我今是最後,得見於世尊,
稽首日種尊,暮當般涅槃。正智繫正念,於此朽壞身,
餘勢之所起,從今夜永滅,三界不復染,入無餘涅槃。
苦受及樂受,亦不苦不樂,從觸因緣生,於今悉永斷。
苦受及樂受,亦不苦不樂,從觸因緣生,於今悉已知。
若內及與外,苦、樂等諸受,於受無所著,正智正繫心。
於初中最後,諸聚無障礙,諸聚既已斷,了知受無餘。
明見真實者,說九十一劫,三劫中不空,有大仙人尊,
餘空無洲依,唯畏恐怖劫。當知大仙人,乃復出於世,
安慰諸天人,開眼離塵冥,示悟諸眾生,令覺一切苦。
苦苦及苦集,超苦之寂滅,賢聖八正道,安隱趣涅槃。
世間難得者,現前悉皆得,生世得人身,演說於正法,
隨己之所欲,離垢求清淨,專修其己利,勿令空無果,
空過則生憂,隣於地獄苦。於所說正法,不樂不欲受,
當久處生死,輪迴息無期,長夜懷憂惱,如商人失財。
我今眾慶集,無復生老死,輪迴悉已斷,不復重受生。
愛識河水流,於今悉枯竭,已拔陰根本,連鎖不相續。
供養大師畢,所作者已作,重擔悉已捨,有流悉已斷,
不復樂受生,亦無死可惡,正智正繫念,唯待終時至。
念空野龍象,六十雄猛獸,一旦免枷鎖,逸樂山林中。
婆耆舍亦然,大師口生子,厭捨於徒眾,正念待時至。
今告於汝等,諸來集會者,聽我最後偈,其義所饒益。
生者悉歸滅,諸行無有常,速生速死法,何可久依怙!
是故強其志,精勤方便求。觀察有恐怖,隨順牟尼道,
速盡此苦陰,勿復增輪轉。佛口所生子,歎說此偈已,
長辭於大眾,婆耆舍涅槃,彼以慈悲故,說此無上偈。
尊者婆耆舍,如來法生子,垂心哀愍故,說此無上偈。
然後般涅槃,一切當敬禮」。
(本如酒醉、四句讚,龍脇、拔毒箭,尼瞿陀劫賓入涅槃,讚大聲聞,婆耆舍滅盡)。
二五 諸天相應
一;一三二四(九九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問佛:
「阿練若比丘,住於空閑處,寂靜修梵行,於一坐而食,
以何因緣故,顏色特鮮明」?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於過去無憂,未來不欣樂,現在隨所得,正智繫念持,
飯食繫念故,顏色常鮮澤。未來心馳想,過去追憂悔,
愚癡火自煎,如雹斷生草」。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二;一三二五(九九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不欲起憍慢,善自調其心,未曾修寂默,亦不入正受,
處林而放逸,不度死彼岸」。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已離於憍慢,心常入正受,明智善分別,解脫一切縛。
獨一處閑林,其心不放逸,於彼死魔怨,疾得度彼岸」。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三;一三二六(九九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云何得晝夜,功德常增長?云何得生天?唯願為解說」。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種植園果故,林樹蔭清涼,橋船以濟度,造作福德舍,
穿井供渴乏,客舍給行旅,如此之功德,日夜常增長。
如法戒具足,緣斯得生天」。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四;一三二七(九九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施何得大力?施何得妙色?施何得安樂?施何得明目?
修習何等施,名曰一切施?今啟問世尊,願為分別說」!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施食得大力,施衣得妙色,施乘得安樂,施燈得明目。
虛館以待賓,是名一切施。以法而誨彼,是則施甘露」。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一三二八(九九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名悉鞞梨,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諸天及世人,於食悉欣樂,頗有諸世間,福樂自隨逐」?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淨信心惠施,此世及後世,隨其所至處,福報常影隨。
是故當捨慳,行無垢惠施,施已心歡喜,此世他世受」。
時彼悉鞞梨天子白佛言:「奇哉世尊!善說斯義:
淨信心惠施,此世及他世,隨其所至處,福報常影隨。
是故當捨慳,行無垢惠施,施已心歡喜,此世他世受」。
悉鞞梨天子白佛言:「世尊!我自知過去世時,曾為國王,名悉鞞梨。於四城門普施為福;於其城內有四交道,亦於其中布施作福。時有第一夫人來語我言:大王大作福德,而我無力修諸福業。我時告言:城東門外布施作福,悉皆屬汝。時諸王子復來白我:大王多作功德,夫人亦同,而我無力作諸福業,我今願得依於大王,少作功德。我時答言:城南門外所作施福,悉皆屬汝。時有大臣復來白我:今日大王多作功德,夫人、王子悉皆共之,而我無力作諸福業,願依大王少有所作。我時告言:城西門外所作施福,悉皆屬汝。時諸將士復來白我:今日大王多作功德,夫人、太子及諸大臣,悉皆共之,唯我無力能修福業,願依大王得有所作。我時答言:城北門外所作施福,悉皆屬汝。國中庶民復來白我:今日大王多作功德,夫人、王子、大臣、諸將,悉皆共之,唯我無力不能修福,願依大王少有所作。我時答言:於其城內四交道頭,所作施福,悉屬汝等。爾時,國王、夫人、王子、大臣、將士、庶民,悉皆惠施,作諸功德,我先所作惠施功德,於茲則斷。時我所使諸作福者,還至我所,為我作禮,而白我言:大王當知!諸修福處,夫人、王子、大臣、將士、及諸庶民,各據其處行施作福,大王所施,於茲則斷。我時答言:善男子!諸方邊國,歲輸財物應入我者,分半入庫,分其半分,即於彼處惠施作福。彼聞教旨,往詣邊國,集諸財物,半送於庫,半留於彼惠施作福。我先長夜如是惠施作福,長夜常得可愛、可念、可意福報,常受快樂,無有窮極,以斯福業及福果、福報,悉皆入於大功德聚數。譬如五大河,合為一流,所謂恆河、耶蒲那、薩羅由、伊羅跋提、摩醯,如是五河合為一流,無有人能量其河水,百千萬億斗斛之數,彼大河水得為大水聚數。我亦如是,所作功德果、功德報、不可稱量,悉得入於大功德聚數」。爾時,悉鞞梨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六;一三二九(一〇〇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皆悉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等人能為,遠遊善知識?何等人能為,居家善知識?
何等人能為,通財善知識?何等人能為,後世善知識」?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商人之導師,遊行善知識。貞祥賢良妻,居家善知識。
宗親相習近,通財善知識。自所修功德,後世善知識」。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七;一三三〇(一〇〇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冥運持命去,故令人短壽,為老所侵迫,而無救護者。
覩斯老、病、死,令人大恐怖,唯作諸功德,樂往至樂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冥運持命去,故令人短壽,為老所侵迫,而無救護者。
觀此有餘過,令人大恐怖,當斷世貪愛,無餘涅槃樂」。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八;一三三一(一〇〇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斷除於幾法?幾法應棄捨?而復於幾法,增上方便修?
幾聚應超越,比丘度駛流」?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斷除五、捨五,增修於五根,超越五和合,比丘度流淵」。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九;一三三二(一〇〇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幾人於覺眠?幾人於眠覺?幾人取塵垢?幾人得清淨」?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五人於覺眠,五人於眠覺,五人取於垢,五人得清淨」。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阿練若、憍慢,修福日夜增,云何得大力,何物生歡喜,遠至、強親逼,日夜有損減,思惟及眠寤)。
一〇;一三三三(一〇〇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母子更相喜,牛主樂其牛,眾生樂有餘,無樂無餘者」。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母子更相憂,牛主憂其牛;有餘眾生憂,無餘則無憂」。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一;一三三四(一〇〇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等人之物?何名第一伴?以何而活命?眾生何處依」?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田宅眾生有,賢妻第一伴,飲食己存命,業為眾生依」。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二;一三三五(一〇〇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所愛無過子,財無貴於牛,光明無過日,薩羅無過海」。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愛無過於己,財無過於穀,光明無過慧,薩羅無過見」。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三;一三三六(一〇〇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來詣佛所,稽首禮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剎利兩足尊,𭷟牛四足勝,童英為上妻,貴生為上子」。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正覺兩足尊,生馬四足勝,順夫為賢妻,漏盡子之上」。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四;一三三七(一〇〇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從地起眾生,何者為最勝?於空墮落者,復以何勝上?
凡所祈請處,何者最第一?於諸言語中,何者為上辯」?
時有一天子,本為田家子,今得生天上。以本習故,即便說偈答彼天子:
「五穀從地生,是則為最勝。種子於空中,落地為最勝。
𭷟牛資養人,是則依中勝。愛子有所說,是則言中勝」。
彼發問天子語答者言:「我不問汝,何故多言輕躁妄說?我自說偈問世尊言:
從地起眾生,何者為最勝?於空墮地者,復以何為勝?
凡所祈請處,何者為最勝?於諸言語中,何者為上辯」?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從下踊出者,三明為最上;從空流下者,三明亦第一。
賢聖弟子僧,是師依之上。如來之所說,諸說之最辯」。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世間幾法起?幾法相順可?世幾法取愛?世幾法損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世六法等起,世六法順可,世六法取愛,世六法損減」。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五;一三三八(一〇〇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誰持世間去?誰拘牽世間?何等為一法,制御於世間」?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心持世間去,心拘引世間,其心為一法,能制御世間」。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六;一三三九(一〇一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誰縛於世間?誰調伏令解?斷除何等法,說名得涅槃」?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欲能縛世間,調伏欲解脫,斷除愛欲者,說名得涅槃」。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七;一三四〇(一〇一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誰掩於世間?誰遮絡世間?誰結縛眾生?何處建立世」?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衰老掩世間,死遮絡世間,愛繫縛眾生,法建立世間」。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八;一三四一(一〇一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誰隱彼世間?誰繫於世間?誰憶於眾生?誰建眾生幢」?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無明覆世間,愛結縛眾生,隱覆憶眾生,我慢眾生幢」。
時彼天子,即復說偈而問佛言:
「誰無有覆蓋?誰復無愛結?誰即出隱覆?誰不建慢幢」?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如來等正覺,正智心解脫,不為無明覆,亦無愛結繫,
超出於隱覆,摧滅我慢幢」。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九;一三四二(一〇一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等為上士,所有資財物?云何善修習,而致於安樂?
云何眾味中,得為最上味?云何眾生中,得為第一壽」?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清淨信樂心,名士夫勝財。修行於正法,能招安樂果。
真諦之妙說,是則味之上。賢聖智慧命,是為壽中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二〇;一三四三(一〇一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云何為比丘,同己之第二?云何為比丘,隨順教授者?
比丘於何處,遊心自娛樂,娛樂彼處已,能斷諸結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信為同己二,智慧教授者,涅槃喜樂處,比丘斷結縛」。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二一;一三四四(一〇一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云何善至老?云何善建立?云何為人寶?云何賊不奪」?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正戒善至老,淨信善建立,智慧為人寶,功德賊不奪」。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二二;一三四五(一〇一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法生眾生?何等前驅馳?云何起生死?何者不解脫」?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愛欲生眾生,意在前驅馳,眾生起生死,苦法不解脫」。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二三;一三四六(一〇一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法生眾生?何等前驅馳?云何起生死?何法可依怙」?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愛欲生眾生,意在前驅馳,眾生起生死,業者可依怙」。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二四;一三四七(一〇一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法生眾生?何等前驅馳?云何起生死?何法甚可畏」?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愛欲生眾生,意在前驅馳,眾生起生死,業為甚可畏」。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二五;一三四八(一〇一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名為非道?云何日夜遷?云何垢梵行?云何累世間」?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貪欲名非道,壽命日夜遷,女人梵行垢,女則累世間。
熾然修梵行,已洗諸非小」。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二六;一三四九(一〇二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法映世間?何法無有上?何等為一法,普制御眾生」?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名者映世間,名者世無上,唯有一名法,能制御世間」。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二七;一三五〇(一〇二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法為偈因?以何莊嚴偈?偈者何所依?何者為偈體」?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欲者是偈因,文字莊嚴偈,名者偈所依,造作為偈體」。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二八;一三五一(一〇二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云何知車乘?云何復知火?云何知國土?云何知妻婦」?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見幢蓋知車,見煙則知火,見王知國土,見夫知其妻」。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信及第二及至老,種種生世間,非道、最上勝,偈為何者初,別車為第十)。
二九;一三五二(五七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白佛:
「不處難陀林,終不得快樂,忉利天宮中,得天帝名稱」。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童蒙汝何知!阿羅漢所說,一切行無常,是則生滅法,
生者既復滅,俱寂滅為樂」。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三〇;一三五三(五七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即說偈言:
「斷一切鉤鏁,牟尼無有家,沙門著教化,我不說善哉」。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一切眾生類,悉共相纏縛,其有智慧者,孰能不愍傷!
善逝哀愍故,常教授眾生,哀愍眾生者,是法之所應」。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沒不現。
三一;一三五四(五七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常習慚愧心,此人時時有;能遠離諸惡,如顧鞭良馬」。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常習慚愧心,此人實希有!能遠離諸惡,如顧鞭良馬」。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悉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三二;一三五五(五七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不習近正法,樂著諸邪見,睡眠不自覺,長劫心能悟」。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專修於正法,遠離不善業,是漏盡羅漢,嶮惡世平等」。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悉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三三;一三五六(五八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以法善調伏,不隨於諸見,雖復著睡眠,則能隨時悟」。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若以法調伏,不隨餘異見,無知已究竟,能度世恩愛」。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三四;一三五七(五八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若羅漢比丘,自所作已作,一切諸漏盡,持此後邊身,
記說言有我,及說我所不」?
爾時,世尊即說偈答:
「若羅漢比丘,自所作已作,一切諸漏盡,持此後邊身,
正復說有我,我所亦無咎」。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若羅漢比丘,自所作已作,一切漏已盡,持此最後身,
心依於我慢,而說言有我,及說於我所,有如是說不」?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已離於我慢,無復我慢心,超越我我所,我說為漏盡。
於彼我我所,心已永不著,善解世名字,平等假名說」。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三五;一三五八(五八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白佛:
「若羅漢比丘,漏盡持後身,頗說言有我,及說我所不」?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若羅漢比丘,漏盡持後身,亦說言有我,及說有我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若羅漢比丘,自所作已作,已盡諸有漏,唯持最後身,
何言說有我?說何是我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若羅漢比丘,自所作已作,一切諸漏盡,唯持最後身。
說我漏已盡,亦不著我所,善解世名字,平等假名說」。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三六;一三五九(五八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羅睺羅阿修羅王,障月天子。時諸月天子,悉皆恐怖,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說偈歎佛:
「今禮最勝覺,能脫一切障。我今遭苦惱,是故來歸依。
我等月天子,歸依於善逝,佛哀愍世間,願解阿修羅」!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破壞諸闇冥,光明照虛空,今毘盧遮那,清淨光明顯。
羅睺避虛空,速放飛兔像」。羅睺阿修羅,即捨月而還,
舉體悉流汗,戰怖不自安,神昏志迷亂,猶如重病人。
時有阿修羅名曰婆稚,見羅睺羅阿修羅疾捨月還,便說偈言:
「羅睺阿修羅,捨月一何速?神體悉流汗,猶如重病人」?
羅睺羅阿修羅說偈答言:
「瞿曇說呪偈,不速捨月者,或頭破七分,受諸隣死苦」。
婆稚阿修羅復說偈言:
「佛興未曾有,安隱於世間,說呪偈能令,羅睺羅捨月」。
佛說此經已,時月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三七;一三六〇(五八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為有族本不?有轉生族耶?有俱相屬無?云何解於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我無有族本,亦無轉生族,俱相屬永斷,解脫一切縛」。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何名為族本?云何轉生族?云何俱相屬?何名為堅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母為世族本,妻名轉生族,子俱是相屬,愛欲為堅縛。
我無此族本,亦無轉生族,俱相屬亦無,是名脫堅縛」。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善哉無族本,無生族亦善,善哉無相屬,善哉縛解脫!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三八;一三六一(五八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釋氏優羅提那塔所。爾時,世尊新剃鬚髮,於後夜時,結跏趺坐,直身正意,繫念在前,以衣覆頭。時優羅提那塔邊,有天神住,放身光明,遍照精舍。白佛言:「沙門!憂耶」?佛告天神:「何所忘失」?天神復問:「沙門!為歡喜耶」?佛告天神:「為何所得」?天神復問:「沙門!不憂不喜耶」?佛告天神:「如是,如是」。爾時,天神即說偈言:
「為離諸煩惱,為無有歡喜,云何獨一住,非不樂所壞」?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我無惱解脫,亦無有歡喜,不樂不能壞,故獨一而住」。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云何得無惱?云何無歡喜?云何獨一住,非不樂所壞」?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煩惱生歡喜,喜亦生煩惱,無惱亦無喜,天神當護持」。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善哉無煩惱,善哉無歡喜,善哉獨一住,不為不喜壞。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神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三九;一三六二(五八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妙絕,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猶如利劍害,亦如頭火燃,斷除貪欲火,正念求遠離」。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譬如利劍害,亦如頭火燃,斷除於後身,正念求遠離」。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四〇;一三六三(五八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天女眾圍遶,如毘舍脂眾,癡惑叢林中,何由而得出」?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正直平等道,離恐怖之方,乘寂默之車,法想為密覆,
慚愧為長縻,正念為羈絡,智慧善御士,正見為前導,
如是之妙乘,男女之所乘,出生死叢林,逮得安樂處」。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四一;一三六四(五八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有四輪九門,充滿貪欲住,深溺淤泥中,大象云何出」?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斷愛喜長縻,貪欲等諸惡,拔愛欲根本,正向於彼處」。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四二;一三六五(五八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賴吒槃提國,有諸商賈客,大富足財寶,各各競求富,
方便欲財利,猶如然熾火。如是競勝心,欲貪常馳騁,
云何當斷貪,息世間勤求」?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捨俗出非家,妻子及財寶,貪、恚、癡、離欲,羅漢盡諸漏,
正智心解脫,愛盡息方便」。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四三;一三六六(五九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拘薩羅國有諸商人,五百乘車共行治生,至曠野中。曠野有五百群賊,在後隨逐,伺便欲作劫盜。時曠野中有一天神,止住路側。時彼天神作是念:當往詣彼拘薩羅國諸商人所,問其義理。若彼商人喜我所問,時解說者,我當方便令其安隱,得脫賊難。若不喜我所問者,當放捨之,如餘天神。時彼天神作是念已,即放身光,遍照商人車營,而說偈言:
誰於覺睡眠?誰復睡眠覺?誰有解此義?誰能為我說?
爾時,商人中有一優婆塞,信佛、信法、信比丘僧,一心向佛、法、僧,歸依佛、法、僧。於佛離疑,於法、僧離疑;於苦、集、滅、道離疑,見四聖諦,得第一無間等果。在商人中,與諸商人共為行侶。彼優婆塞於後夜時,端坐思惟,繫念在前,於十二因緣逆順觀察:所謂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起故是事起,謂緣無明行,緣行識,緣識名色,緣名色六入處,緣六入處觸,緣觸受,緣受愛,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集。如是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處滅,六入處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時彼優婆塞如是思惟已,而說偈言:
我於覺睡眠,我於睡眠覺,我解知此義,能為人記說。
時彼天神問優婆塞:云何覺睡眠?云何睡眠覺?云何能解知?云何能記說?時優婆塞說偈答言:
貪欲及瞋恚,愚癡得離欲,漏盡阿羅漢,正智心解脫,
彼則為覺悟,我於彼睡眠。不知因生苦,及苦因緣集,
於此一切苦,得無餘滅盡,又不知正道,等趣息苦處,
斯等為常眠,我於彼則覺。如是覺睡眠,如是睡眠覺,
如是善知義,如是能記說。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善哉覺睡眠,善哉眠中覺,善哉解知義,善哉能記說!
久遠乃今見,諸兄弟而來,緣汝恩力故,令諸商人眾,
得免於劫賊,隨道安樂去。
如是諸比丘!彼拘薩羅澤中諸商人眾,皆得安隱,從曠野出」。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四;一三六七(五九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海洲上優婆塞,至他優婆塞舍會坐。極毀呰欲,言此欲者虛妄不實,欺誑之法,猶如幻化,誑於嬰兒。還自己舍,恣於五欲。是優婆塞舍,有天神止住。時彼天神作是念:是優婆塞不勝、不類,於餘優婆塞舍會坐眾中,極毀呰欲,言如是欲者,虛偽不實、欺誑之法,如誑嬰兒;還己舍已,自恣五欲。我今寧可發令覺悟,而說偈言:
於大聚會中,毀呰欲無常,自沒於愛欲,如牛溺深泥。
我觀彼會中,諸優婆塞等,多聞明解法,奉持於淨戒。
汝見彼樂法,而說欲無常,如何自恣欲,不斷於貪愛?
何故樂世間,畜妻子眷屬?
時彼天神如是、如是開覺彼優婆塞已,如是、如是彼優婆塞覺悟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精勤修習,盡諸有漏,得阿羅漢」。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五;一三六八(五九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塚間。時給孤獨長者,有小因緣,至王舍城,止宿長者舍。夜見長者告其妻子、僕使、作人言:「汝等皆起,破樵燃火,炊飯作䴵,調和眾味,莊嚴堂舍」。給孤獨長者見已,作是念:今此長者何所為作?為嫁女、娶婦耶?為請賓客、國王、大臣耶?念已,即問長者:「汝何所作?為嫁女、娶婦?為請賓客、國王、大臣耶」?時彼長者答給孤獨長者言:「我不嫁女、娶婦,亦不請呼國王、大臣,唯欲請佛及比丘僧,設供養耳」。時給孤獨長者聞未曾聞佛名字已,心大歡喜,身諸毛孔,皆悉怡悅。問彼長者言:「何名為佛」?長者答言:「有沙門瞿曇,是釋種子,於釋種中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名為佛」。給孤獨長者言:「云何名僧」?彼長者言:「若婆羅門種,剃除鬚髮,著袈裟衣,信家非家而隨佛出家,或剎利種,毘舍種,首陀羅種善男子等,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彼佛出家而隨出家,是名為僧。今日請佛及現前僧,設諸供養」。給孤獨長者問彼長者言:「我今可得往見世尊不」?彼長者答言:「汝且住此,我請世尊來至我舍,於此得見」。
時給孤獨長者,即於其夜,至心念佛,因得睡眠。天猶未明,忽見明相,謂天已曉,欲出其舍,行向城門。至城門下,夜始二更,城門未開。王家常法,待遠使命來往,至初夜盡,城門乃閉;中夜已盡,輒復開門,欲令行人早得往來。爾時,給孤獨長者見城門開,而作是念:定是夜過,天曉、門開、乘明相出於城門。出城門已,明相即滅,輒還闇冥。給孤獨長者心即恐怖,身毛為竪,得無為人及非人,或姦狡人恐怖我耶?即便欲還。爾時,城門側有天神住,時彼天神即放身光,從其城門至寒林丘塚間,光明普照。告給孤獨長者言:「汝且前進,可得勝利,慎勿退還」!時彼天神即說偈言:
「善良馬百匹,黃金滿百斤,騾車及馬車,各各有百乘,
種種諸珍奇,重寶載其上,宿命種善根,得如此福報。
若人宗重心,向佛行一步,十六分之一,過前福之上。
是故長者!汝當前進,慎勿退還」!即復說偈:
「雪山大龍象,純金為莊飾,巨身長大牙,以此象施人,
不及向佛福,十六分之一。
是故長者!當速前進,得其大利,非退還也」。復說偈言:
「金菩闍國女,其數有百人,種種眾妙寶,瓔珞具莊嚴,
以是持施與,不及行向佛,一步之功德,十六分之一。
是故長者!當速前進,得其勝利,非退還也」。時給孤獨長者問天神言:「賢者!汝是何人」?天神答言:「我是摩頭息揵大摩那婆,先是長者善知識。於尊者舍利弗、大目揵連所起信敬心,緣斯功德,今得生天,典此城門。是故告長者:但當進前,慎莫退還,前進得利,非退還也」。時給孤獨長者作是念:佛興於世,非為小事。得聞正法,亦非小事。是故天神勸我令進,往見世尊。時給孤獨長者尋其光明,逕至寒林丘塚間。爾時,世尊出房,露地經行。給孤獨長者遙見佛已,即至其前,以俗人禮法,恭敬問訊:「云何世尊,安隱臥不」?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婆羅門涅槃,是則常安樂,愛欲所不染,解脫永無餘。
斷一切希望,調伏心熾燃,心得寂止息,止息安隱眠」。
爾時,世尊將給孤獨長者往入房中,就座而坐,端身繫念。爾時,世尊為其說法,示教、照喜已。世尊說諸法無常,宜布施福事,持戒福事,生天福事。欲味,欲患,欲出遠離之福。給孤獨長者聞法(已),見法,得法,入法,解法,度諸疑、惑,不由他信,不由他度,入正法律,心得無畏。即從座起,正衣服,為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已度,世尊!已度,善逝!我從今日,盡其壽命,歸佛、歸法、歸比丘僧,為優婆塞,證知我」!爾時,世尊問給孤獨長者:「汝名何等」?長者白佛:「名須達多。以常給孤貧辛苦故,時人名我為給孤獨」。世尊復問:「汝居何處」?長者白佛言:「世尊!在拘薩羅人間,城名舍衛,唯願世尊來舍衛國,我當盡壽供養——衣被、飲食、房舍、床臥、隨病湯藥」。佛問長者:「舍衛國有精舍不」?長者白佛:「無也,世尊」!佛告長者:「汝可於彼建立精舍,令諸比丘往來宿止」。長者白佛:「但使世尊來舍衛國,我當造作精舍、僧房,令諸比丘往來止住」。爾時,世尊默然受請。時長者知佛世尊默然受請已,從座起,稽首佛足而去。
四六;一三六九(五九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給孤獨長者疾病命終,生兜率天,為兜率天子。作是念:我不應久住於此,當往見世尊。作是念已,如力士屈申臂頃,於兜率天沒,現於佛前。稽首佛足,退坐一面。時給孤獨天子身放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給孤獨天子而說偈言:
「於此祇桓林,仙人僧住止,諸王亦住此,增我歡喜心。
深信淨戒業,智慧為勝壽,以此淨眾生,非族姓、財物。
大智舍利弗,正念常寂默,閑居修遠離,初建業良友」。
說此偈已,即沒不現。
爾時,世尊其夜過已,入於僧中,敷尼師壇,於眾前坐。告諸比丘:「今此夜中,有一天子,容色絕妙,來詣我所,稽首我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於此祇桓林,仙人僧住止,諸王亦住此,增我歡喜心。
深信淨戒業,智慧為勝壽,以此淨眾生,非族姓、財物。
大智舍利弗,正念常寂默,閑居修遠離,初建業良友」。
爾時,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世尊所說,給孤獨長者生彼天上,來見世尊。然彼給孤獨長者,於尊者舍利弗極相敬重」。佛告阿難:「如是,如是。阿難!給孤獨長者生彼天上,來見於我」。爾時,世尊以尊者舍利弗故,而說偈言:
「一切世間智,唯除於如來,比舍利弗智,十六不及一。
如舍利弗智,天人悉同等,比於如來智,十六不及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七;一三七〇(五九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曠野精舍。時有曠野長者疾病命終,生無熱天。生彼天已,即作是念:我今不應久於此住,不見世尊。作是念已,如力士屈申臂頃,從無熱天沒,現於佛前。時彼天子天身委地,不能自立,猶如酥油委地,不能自立。如是彼天子天身細軟,不自持立。爾時,世尊告彼天子:「汝當變化作此麁身而立於地」。時彼天子即自化形,作此麁身而立於地。於是天子前禮佛足,退坐一面。爾時,世尊告手天子:「汝手天子,本於此間為人身時,所受經法,今故憶念不悉忘耶」?手天子白佛言:「世尊!本所受持,今悉不忘。本人間時有所聞法,不盡得者,今亦憶念。如世尊善說,世尊說言:若人安樂處,能憶持法,非為苦處,此說真實。如世尊在閻浮提,種種雜類,四眾圍遶而為說法,彼諸四眾聞佛所說,皆悉奉行,我亦如是,於無熱天上,為諸天人大會說法,彼諸天眾悉受修學」。佛告手天子:「汝於此人間時,於幾法無厭足故,而得生彼無熱天中」?手天子白佛:「世尊!我於三法無厭足故,身壞命終,生無熱天。何等三法?我於見佛無厭足故,身壞命終,生無熱天,我於聞法無厭足故,生無熱天;供養眾僧無厭足故,身壞命終,生無熱天」。時手天子即說偈言:
「見佛無厭足,聞法亦無厭,供養於眾僧,亦未曾知足。
受持賢聖法,調伏慳著垢,三法不知足,故生無熱天」。
時手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沒不現。
四八;一三七一(五九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無煩天子,容色絕妙,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生彼無煩天,解脫七比丘,貪、瞋恚已盡,超世度恩愛。
誰度於諸流,難度死魔軍?誰斷死魔縻,永超煩惱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尊者優波迦,及波羅揵荼,弗迦羅娑梨,跋提、揵陀疊,
亦婆休難提,及波毘瘦㝹,如是等一切,悉皆度諸流。
斷絕死魔縻,度彼難度者,斷諸死魔縻,超越諸天軛。
說甚深妙法,覺悟難知者,巧便問深義,汝今為是誰」?
時彼天子說偈白佛:
「我是阿那含,生彼無煩天,故能知斯等,解脫七比丘,
盡貪欲、瞋恚,永超世恩愛」。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眼、耳、鼻、舌、身,第六意入處,若彼名及色,得無餘滅盡。
能知此諸法,解脫七比丘,貪有悉已盡,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鞞跋楞伽村,我於彼中住,名難提婆羅,造作諸瓦器,
迦葉佛弟子,持優婆塞法,供養於父母,離欲修梵行,
世世為我友,我亦彼知識。如是等大士,宿命共和合,
善修於身心,持此後邊身」。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如是汝賢士,如汝之所說,鞞跋楞伽村,名難提婆羅,
迦葉佛弟子,受優婆塞法,供養於父母,離欲修梵行,
昔是汝知識,汝亦彼良友。如是諸正士,宿命共和合,
善修其身心,持此後邊身」。
佛說此經已,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沒不現。
四九;一三七二(五九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此世多恐怖,眾生常惱亂,已起者亦苦,未起亦當苦,
頗有離恐處,唯願慧眼說」!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無有異苦行,無異伏諸根,無異一切捨,而得見解脫」。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〇;一三七三(五九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云何諸眾生,受身得妙色?云何修方便,而得乘出道?
眾生住何法?為何所修習?為何等眾生,諸天所供養」?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持戒明智慧,自修習正受,正直心繫念,熾燃憂悉滅,
得平等智慧,其心善解脫。斯等因緣故,受身得妙色,
成就乘出道,心住於中學,如是德備者,為諸天供養」。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常驚恐、顏色,羅吒國估客,輸波羅、須達,須達多生天,首長者生天,又有無煩天)。
五一;一三七四(五九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沉沒於睡眠,欠呿、不欣樂,飽食、心憒鬧,懈怠、不精勤,
斯十覆眾生,聖道不顯現」。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心沒於睡眠,欠呿、不欣樂,飽食、心憒鬧、懈怠、不精勤;
精勤修習者,能開發聖道」。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二;一三七五(五九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外纏結非纏,內纏纏眾生,今問於瞿曇,誰於纏離纏」?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智者建立戒,內心修智慧,比丘勤修習,於纏能解纏」。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三;一三七六(六〇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難度難可忍,沙門無知故,多起諸艱難,重鈍溺沉沒,
心隨覺自在,數數溺沉沒。沙門云何行,善攝護其心」?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如龜善方便,以殼自藏六,比丘習禪思,善攝諸覺想。
其心無所依,他莫能恐怖,是則自隱密,無能誹謗者」。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四;一三七七(六〇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薩羅小流注,當於何反流?生死之徑路,於何而不轉?
世間諸苦樂,何由滅無餘」?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眼、耳、鼻、舌、身,及彼意入處,名色滅無餘,薩羅小還流,
生死道不轉,苦樂滅無餘」。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五;一三七八(六〇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伊尼耶鹿𨄔,仙人中之尊,少食不嗜味,禪思樂山林。
我今敬稽首,而問於瞿曇:云何出離苦?云何苦解脫?
我今問解脫,於何而滅盡」?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世間五欲德,心法說第六,於彼欲無欲,解脫一切苦。
如是於苦出,如是苦解脫,汝所問解脫,於彼而滅盡」。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六;一三七九(六〇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云何度諸流?云何度大海?云何能捨苦?云何得清淨」?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信能度諸流,不放逸度海,精進能除苦,智慧得清淨」。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七;一三八〇(一二六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白佛言:「世尊!比丘,比丘度駛流耶」?佛言:「如是,天子」!天子復問:「無所攀緣,亦無所住,度駛流耶」?佛言:「如是,天子」!天子復問:「無所攀緣,亦無所住而度駛流,其義云何」?佛言:「天子!我如是如是抱,如是如是直進,則不為水之所㵱。如是如是不抱,如是如是不直進,則為水所㵱。如是天子!名為無所攀緣,亦無所住而度駛流」。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八;一三八一(一二六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白佛言:「比丘!知一切眾生所著、所集,決定解脫,廣解脫,極廣解脫耶」?佛告天子:「我悉知一切眾生所著、所集,決定解脫,廣解脫,極廣解脫」。天子白佛:「比丘云何知一切眾生所著、所集,決定解脫,廣解脫,極廣解脫」?佛告天子:「愛喜滅盡,我心解脫。心解脫已,故知一切眾生所著、所集,決定解脫,廣解脫,極廣解脫」。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九;一三八二(一二六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誰度於諸流,晝夜勤精進,不攀亦不住,何染而不著」?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一切戒具足,智慧善正受,內思惟繫念,度難度諸流。
不樂於欲想,超越於色結,不繫亦不住,於染亦不著」。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牟鋑及天女,四轉輪、髻髮,睡厭、極難盡,伊尼延、駛流,無縛著、解脫,而能得濟度)。
六〇;一三八三(一二七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山谷精舍。時有拘迦尼,是光明天女,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山谷。時拘迦尼天女而說偈言:
「其心不為惡,及身、口,世間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眾苦,非義和合者」。
佛告天女:「如是,如是!
其心不為惡,及身、口,世間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眾苦,非義和合者」。
時拘迦那娑天女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爾時世尊夜過晨朝,入於僧中,敷尼師壇,於大眾前坐。告諸比丘:「昨日後夜,有拘迦那天女,容色絕妙,來詣我所,稽首我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其心不為惡,及身、口,世間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眾苦,非義和合者。
我即答言:如是,天女!如是,天女!
其心不為惡,及身、口,世間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眾苦,非義和合者。
說是語時,拘迦尼天女聞我所說,歡喜隨喜,稽首我足,即沒不現」。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一;一三八四(一二七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山谷精舍。爾時,尊者阿難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四句法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四句法經」?爾時,尊者阿難即說偈言:
「其心不為惡,及身、口,世間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眾苦,非義和合者。
諸比丘!是名四句法經」。爾時,有一異婆羅門,去尊者阿難不遠,為諸年少婆羅門受誦經。時彼婆羅門作是念:若沙門阿難所說偈,於我所說經,便是非人所說。時彼婆羅門,即往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沙門!阿難所說偈言:
其心不為惡,及身、口,世間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眾苦,非義和合者。
如是等所說,則是非人語,非為人語」。佛告婆羅門:「如是,如是,婆羅門!是非人語,非為人語也。時有拘迦尼天女來詣我所,稽首我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其心不為惡,及身、口,世間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眾苦,非義和合者。
我時答言:如是,如是!如天女所言:
其心不為惡,及身、口,世間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眾苦,非義和合者。
是故婆羅門當知!此所說偈,是非人所說、非是人所說也」。佛說此經已,彼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足而去。
六二;一三八五(一二七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山谷精舍。時有拘迦那娑天女,是光明天女,起大電光熾然,歸佛、歸法、歸比丘僧,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普照山谷。即於佛前而說偈言:
「其心不為惡,及身、口,世間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眾苦,非義和合者」。
爾時,世尊告天女言:「如是,如是,天女!如汝所說。
其心不為惡,及身、口,世間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眾苦,非義和合者」。
爾時,拘迦那娑天女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爾時,世尊夜過晨朝,入僧中,敷尼師壇,於大眾前坐。告諸比丘:「於昨後夜,拘迦那娑天女,光明之天女,來詣我所,稽首我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其心不為惡,及身、口,世間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眾苦,非義和合者。
我時答言:如是,天女!如是,天女!如汝所說。
其心不為惡,及身、口,世間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眾苦,非義和合者。拘迦那天女,電光炎熾然,
敬禮佛、法、僧,說偈義饒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三;一三八六(一二七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山谷精舍。時有拘迦那娑天女,光明之天女,放電光明,炎照熾然。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普照山谷。即於佛前而說偈言:
「我能廣分別,如來正法律,今且但略說,足以表其心。
其心不為惡,及身、口,世間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眾苦,非義和合者」。
佛告天女:「如是,天女!如是,天女!如汝所說。
其心不為惡,及身、口,世間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眾苦,非義和合者」。
時拘迦那娑天女,聞佛所說,歡喜稽首,即沒不現。
爾時,世尊夜過晨朝,入於僧前,於大眾中,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昨後夜時,拘迦那娑天女來詣我所,恭敬作禮,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我能廣分別,如來正法律,今且但略說,足已表我心。
其心不為惡,及身、口,世間五欲悉虛空,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眾苦,非義和合者。
我時答言:如是,天女!如汝所說。
其心不為惡,及身、口,世間五欲悉虛偽,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眾苦,非義和合者。
時彼天女聞我所說,歡喜隨喜,稽首我足,即沒不現」。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四;一三八七(一二七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時有拘迦那娑天女,朱盧陀天女,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一切獼猴池側。時朱盧陀天女說偈白佛:
「大師等正覺,住毘舍離國,拘迦那、朱盧,稽首恭敬禮。
我昔未曾聞,牟尼正法律,今乃得親見,現前說正法。
若於聖法律,惡慧生厭惡,必當墮惡道,長夜受諸苦。
若於聖法律,正念律儀備,彼則生天上,長夜受安樂」。
拘迦那娑天女復說偈言:
「其心不為惡,及身、口,世間五欲悉虛偽,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眾苦,非義和合者」。
佛告天女:「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其心不為惡,及身、口,世間五欲悉虛偽,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眾苦,非義和合者」。
時彼天女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沒不現。
爾時,世尊夜過晨朝,入僧中,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昨後夜時,有二天女,容色絕妙,來詣我所,為我作禮,退坐一面。朱盧陀天女而說偈言:
大師等正覺,住毘舍離國,我拘迦那娑,及以朱盧陀,
如是二天女,稽首禮佛足。我昔未曾聞,牟尼正法律,
今乃見正覺,演說微妙法。若於正法律,厭惡住惡慧,
必墮於惡道,長夜受大苦。若於正法律,正念律儀備,
生善趣天上,長夜受安樂。
拘迦那娑天女復說偈言:
其心不為惡,及身、口,世間五欲悉虛偽,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眾苦,非義和合者。
我時答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其心不為惡,及身、口,世間五欲悉虛偽,正智、正繫念,
不習近眾苦,非義和合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五;一三八八(一二七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無觸不報觸,觸則以觸報,以觸報觸故,不瞋不招瞋」。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有於不瞋人,而加之以瞋,清淨之正士,離諸煩惱結。
於彼起惡心,惡心還自中,如逆風揚塵,還自坌其身」。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六六;一三八九(一二七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愚癡人所行,不合於黠慧,自所行惡行,為自惡知識,
所造眾惡行,終獲苦果報」。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既作不善業,終則受諸惱,造業雖歡喜,啼泣受其報。
造諸善業者,終則不熱惱,歡喜而造業,安樂受其報」。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六七;一三九〇(一二七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不可常言說,亦不一向聽,而得於道跡,堅固正超度,
思惟善寂滅,解脫諸魔縛。能行說之可,不行不應說,
不行而說者;智者則知非,不行己所應,不作而言作,
是則同賊非」。
爾時,世尊告天子言:「汝今有所嫌責耶」?天子白佛:「悔過,世尊!悔過,善逝」!爾時,世尊熙怡微笑。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我今悔其過,世尊不納受,內懷於惡心,抱怨而不捨」。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言說悔過辭,內不息其心,云何得息怨,何名為修善」?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誰不有其過?何人無有罪?誰復無愚癡?孰能常堅固」?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六八;一三九一(一二七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瞿迦梨比丘,是提婆達多伴黨,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爾時,世尊告瞿迦梨比丘:「瞿迦梨!汝何故於舍利弗、目揵連清淨梵行所起不清淨心,長夜當得不饒益苦」。瞿迦梨比丘白佛言:「世尊!我今信世尊語,所說無異,但舍利弗、大目揵連心有惡欲」。如是第二,第三說。瞿迦梨比丘提婆達多伴黨,於世尊所,再三說中,違反不受,從座起去。去已,其身周遍生諸疱瘡,皆如粟,漸漸增長皆如桃李。時瞿迦梨比丘患苦痛,口說是言:「極燒!極燒」!膿血流出,身壞命終,生大鉢曇摩地獄。時有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時一天子白佛言:「瞿迦梨比丘,提婆達多伴黨,今已命終」。時第二天子作是言:「諸尊當知!瞿迦梨比丘命終,墮地獄中」。第三天子即說偈言:
「士夫生世間,斧在口中生,還自斬其身,斯由其惡言。
應毀便稱譽,應譽而便毀,其罪生於口,死墮惡道中。
博弈亡失財,是非為大咎,毀佛及聲聞,是則為大過」。
彼三天子說是偈已,即沒不現。
爾時,世尊夜過晨朝,來入僧中,於大眾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昨後夜時,有三天子來詣我所,稽首我足,退坐一面。第一天子語我言:世尊!瞿迦梨比丘、提婆達多伴黨,今已命終。第二天子語餘天子言:瞿迦梨比丘命終,墮地獄中。第三天子即說偈言:
士夫生世間,斧在口中生,還自斬其身,斯由其惡言。
應毀便稱譽,應譽而便毀,其罪口中生,死則墮惡道。
說是偈已,即沒不現。諸比丘!汝等欲聞生阿浮陀地獄眾生,其壽齊限不」?諸比丘白佛:「今正是時,唯願世尊為諸大眾,說阿浮陀地獄眾生壽命齊限。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譬如拘薩羅國四斗為一阿羅,四阿羅為一獨籠那,十六獨籠那為一闍摩那,十六闍摩那為一摩尼,二十摩尼為一佉梨,二十佉梨為一倉,滿中芥子。若使有人百年、百年取一芥子,如是乃至滿倉芥子都盡,阿浮陀地獄眾生壽命猶故不盡。如是二十阿浮陀地獄眾生壽,等一尼羅浮陀地獄眾生壽。二十尼羅浮陀地獄眾生壽,等一阿吒吒地獄眾生壽。二十阿吒吒地獄眾生壽,等一阿波波地獄眾生壽。二十阿波波地獄眾生壽,等一阿休休地獄眾生壽。二十阿休休地獄眾生壽,等一優鉢羅地獄眾生壽。二十優鉢羅地獄眾生壽,等一鉢曇摩地獄眾生壽。二十鉢曇摩地獄眾生壽,等一摩訶鉢曇摩地獄眾生壽。比丘!彼瞿迦梨比丘命終,墮摩訶鉢曇摩地獄中,以彼於尊者舍利弗、大目揵連比丘,生惡心誹謗故。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於彼燒燋炷所,尚不欲毀壞,況毀壞有識眾生」!佛告諸比丘:「當如是學」!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九;一三九二(一二七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退落墮負處,云何而得知?唯願世尊說,云何負處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勝處易得知,負處知亦易,樂法為勝處,毀法為負處。
愛樂惡知識,不愛善知識,善友生怨結,是名墮負門。
愛樂不善人,善人反憎惡,欲惡不欲善,是名負處門。
斗秤以欺人,是名墮負門。博弈耽嗜酒,遊輕著女色,
費喪於財物,是名墮負門。女人不自守,捨主隨他行;
男子心放蕩,捨妻隨外色,如是為家者,斯皆墮負門。
老婦得少夫,心常懷嫉妬,懷嫉臥不安,是則墮負門。
老夫得少婦,墮負處亦然。常樂著睡眠,知識同遊戲,
怠惰好瞋恨,斯皆墮負門。多財結朋友,酒食奢不節,
多費喪財物,斯皆墮負門。小財多貪愛,生於剎利心,
常求為王者,是則墮負門。求珠璫瓔珞,革屣、履、傘蓋,
莊嚴自慳惜,是則墮負門。受他豐美食,自慳惜其財,
食他不反報,是則墮負門。沙門、婆羅門,屈請入其舍,
慳惜不時施,是則墮負門。沙門、婆羅門,次第行乞食,
呵責不欲施,是則墮負門。若父母年老,不及時奉養,
有財而不施,是則墮負門。於父母、兄弟,搥打而罵辱,
無有尊卑序,是則墮負門。佛及弟子眾,在家與出家,
毀呰不恭敬,是則墮負門。實非阿羅漢,羅漢過自稱,
是則世間賊,墮於負處門。此世間負處,我知見故說,
猶如嶮怖道,慧者當遠避」。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七〇;一三九三(一二八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誰屈下而屈下?誰高舉而隨舉?云何童子戲,如童塊相擲」?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愛下則隨下,愛舉則隨舉,愛戲於愚夫,如童塊相擲」。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七一;一三九四(一二八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決定以遮遮,意妄想而來,若人遮一切,不令其逼迫」。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決定以遮遮,意妄想而來,不必一切遮,但遮其惡業,
遮彼彼惡已,不令其逼迫」。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七二;一三九五(一二八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云何得名稱?云何得大財?云何德流聞?云何得善友」?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持戒得名稱,布施得大財,真實德流聞,恩惠得善友」。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七三;一三九六(一二八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云何人所作,智慧以求財?等攝受於財,若勝若復劣」。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始學功巧業,方便集財物,得彼財物已,當應作四分。
一分自食用,二分營生業,餘一分藏密,以擬於貧乏。
營生之業者,田種、行商賈,牧牛羊興息,邸舍以求利,
造屋舍、床臥,六種資生具,方便修眾具,安樂以存世。
如是善修業,黠慧以求財,財寶隨順生,如眾流歸海。
如是財饒益,如蜂集眾味,晝夜財增長,猶如蟻積堆。
不付老子財,不寄邊境民,不信姦狡人,及諸慳悋者。
親附成事者,遠離不成事,能成事士夫,猶如火熾然。
善友貴重人,敏密循良者,同氣親兄弟,善能相攝受。
居親眷屬中,摽顯若牛王,各隨其所應,分財施飲食,
壽盡而命終,當生天受樂」。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七四;一三九七(一二八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拘薩羅國有彈琴人,名曰麁牛,於拘薩羅國人間遊行,止息野中。時有六廣大天宮天女,來至拘薩羅國,麁牛彈琴人所,語麁牛彈琴人言:阿舅!阿舅!為我彈琴,我當歌舞。麁牛彈琴者言:如是,姊妹!我當為汝彈琴。汝當語我:汝是何人,何由生此?天女答言:阿舅!且彈琴,我當歌舞,於歌頌中自說所以生此因緣。彼拘薩羅國麁牛彈琴人,即便彈琴,彼六天女即便歌舞。第一天女說偈歌言:
若男子、女人,勝妙衣惠施,施衣因緣故,所生得殊勝,
施所愛念物,生天隨所欲。見我居宮殿,乘空而遊行,
天身如金聚,天女百中勝,觀察斯福德,迴向中之最。
第二天女復說偈言:
若男子、女人,勝妙香惠施,愛念可意施,生天隨所欲。
見我處宮殿,乘空而遊行,天身若金聚,天女百中勝,
觀察斯福德,迴向中之最。
第三天女復說偈言:
若男子、女人,以食而惠施,可意愛念施,生天隨所欲。
見我居宮殿,乘虛而遊行,天身如金聚,天女百中勝,
觀察斯福德,迴向中之最。
第四天女復說偈言:
憶念餘生時,曾為人婢使,不盜、不貪嗜,勤修不懈怠,
量腹自節身,分飡救貧人。今見居宮殿,乘虛而遊行,
天身如金聚,天女百中勝,觀察斯福德,供養中為最。
第五天女復說偈言:
憶念餘生時,為人作子婦,嫜姑性狂暴,常加麁澁言,
執節修婦禮,卑遜而奉順。今見處宮殿,乘虛而遊行,
天身如金聚,天女百中勝,觀察斯福德,供養中為最。
第六天女復說偈言:
昔曾見行路,比丘、比丘尼,從其聞正法,一宿受齋戒。
今見處天殿,乘虛而遊行,天身如金聚,天女百中勝,
觀察斯福德,迴向中之最。
爾時,拘薩羅國麁牛彈琴人而說偈言:
我今善來此,拘薩羅林中,得見此天女,具足妙天身。
既見又聞說,當增修善業,緣今修功德,亦當生天上。
說是語已,此諸天女即沒不現」。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五;一三九八(一二八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法起應滅?何生應防護?何法應當離?等觀何得樂」?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瞋恚起應滅,貪生逆防護,無明應捨離,等觀真諦樂。
欲生諸煩惱,欲為生苦本,調伏煩惱者,眾苦則調伏;
調伏眾苦者,煩惱亦調伏」。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於是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七六;一三九九(一二八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若人行放逸,愚癡。離惡慧,禪思不放逸,疾得盡諸漏」!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非世間眾事,是則之為欲,心法馳覺想,是名士夫欲。
世間種種事,常在於世間,智慧修禪思,愛欲永潛伏。
信為士夫伴,不信則不度,信增其名稱,命終得生天。
於身虛空想,名色不堅固,不著名色者,遠離於積聚。
觀此真實義,如解脫哀愍,由斯智慧故,世稱歎供養。
能斷眾雜相,超絕生死流,超度諸流已,是名為比丘」。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於是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七七;一四〇〇(一二八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與何人同處?復與誰共事?知何等人法?名為勝非惡」?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與正士同遊,正士同其事,解知正士法,是則勝非惡」。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七八;一四〇一(一二八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慳悋生於心,不能行布施;明智求福者,乃能行其惠」。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怖畏不行施,常得不施怖,怖畏於飢渴,慳惜從怖生。
此世及他世,常癡飢渴畏,死則不隨無,獨往無資糧。
少財能施者,多財難亦捨,難捨而能捨,是則為難施。
無知者不覺,慧者知難知,以法養妻子,少財淨心施。
百千邪盛會,所獲其福利,比前如法施,十六不及一。
打縛惱眾生,所得諸財物,惠施安國土,是名有罪施,
方之平等施,稱量所不及。如法不行非,所得財物施,
難施而行施,是應賢聖施,所往常獲福,壽終上生天」。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七九;一四〇二(一二八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金婆羅山金婆羅鬼神住處石室中。爾時,世尊金鎗刺足,未經幾時,起身苦痛;能得捨心,正智、正念,堪忍自安,無退減想。彼有山神天子八人,作是念:今日世尊住王舍城金婆羅山金婆羅鬼神住處石室中,金鎗刺足,起身苦痛,而能捨心,正念、正智,堪忍自安,無所退減,我等當往面前讚歎。作是念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第一天神說偈歎言:
「沙門瞿曇,人中師子!身遭苦痛,堪忍自安,
正智、正念,無所退減」。
第二天子復讚歎言:
「大士之大龍,大士之牛王,大士夫勇力,大士夫良馬,
大士夫上首,大士夫之勝」!
第三天子復讚歎言:
「此沙門瞿曇,士夫分陀利!身生諸苦痛,而能行捨心,
正智、正念住,堪忍以自安,而無所退減」。
第四天子復讚歎言:「若有於沙門瞿曇士夫分陀利所說,違反嫌責,當知斯等長夜當得不饒益苦,唯除不知真實者」。
第五天子復說偈言:
「觀彼三昧定,善住於正受,解脫離諸塵,不踊亦不沒,
其心安隱住,而得心解脫」。
第六天子復說偈言:
「經歷五百歲,誦婆羅門典,精勤修苦行,不解脫離塵,
是則卑下類,不得度彼岸」。
第七天子復說偈言:
「為欲之所迫,持戒之所縛,勇捍行苦行,經歷於百年,
其心不解脫,不離於塵垢,是則卑下類,不度於彼岸」。
第八天子復說偈言:
「心居憍慢欲,不能自調伏,不得三昧定,牟尼之正受。
獨一居山林,其心常放逸,於彼死魔軍,不得度彼岸」。
時彼山神天子八人,各各讚歎已,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垂下及遮止,名稱及技能,彈琴并棄捨,種別、善丈夫,慳貪不惠施,八天為第十)。
八〇;一四〇三(一二九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廣無過於地,深無踰於海,高無過須彌,大士無毘紐」。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廣無過於愛,深無踰於腹,高莫過憍慢,大士無勝佛」。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於是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八一;一四〇四(一二九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物火不燒?何風不能吹?水災壞大地,何物不流散?
惡王及盜賊,強劫人財物,何男子女人,不為其所奪?
云何珍寶藏,終竟不亡失」?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福火所不燒,福風不能吹,水災壞大地,福水不流散。
惡王及盜賊,強奪人財寶,若男子女人,福不被劫奪。
樂報之寶藏,終竟不亡失」。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於是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沒不現。
八二;一四〇五(一二九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誰當持資粮?何物賊不劫?何人劫而遮?何人劫不遮?
何人常來詣,智慧者喜樂」?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信者持資粮,福德劫不奪,賊劫奪則遮,沙門奪歡喜。
沙門常來詣,智慧者欣樂」。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於是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八三;一四〇六(一二九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一切相映障,知一切世間,樂安慰一切,唯願世尊說!
云何是世間,最為難得者」?
是時,世尊說偈答言:
「為主而行忍,無財而欲施,遭難而行法,富貴修遠離,
如是四法者,是則為最難」。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於是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八四;一四〇七(一二九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大力自在樂,所求無不得,何復勝於彼,一切所欲備」?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大力自在樂,彼則無所求,若有求欲者,是苦非為樂。
於求已過去,是則樂於彼」。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於是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八五;一四〇八(一二九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車從何處起?誰能轉於車?車轉至何所?何故壞磨滅」?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車從諸業起,心識轉於車,隨因而轉至,因壞車則亡」。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於是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八六;一四〇九(一二九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白佛言:「世尊!拘屢陀王女修波羅提沙,今日生子」。佛告天子:「此則不善,非是善」。時彼天子即說偈言:
「人生子為樂,世間有子歡,父母年老衰,子則能奉養。
瞿曇何故說,生子為不善」?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當知恆無常,純空陰非子,生子常得苦,愚者說言樂,
是故我說言,生子非為善。非善為善像,念像不可念,
實苦貌似樂,放逸所踐蹈」。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於是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八七;一四一〇(一二九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云何數所數?云何數不隱?云何數中數?云何說言說」?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佛法難測量,二流不顯現,若彼名及色,滅盡悉無餘。
是名數所數,彼數不隱藏,是彼數中數,是則說名數」。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於時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八八;一四一一(一二九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物重於地?何物高於空?何物疾於風?何物多於草」?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戒德重於地,慢高於虛空,憶念疾於風,思想多於草」。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於是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八九;一四一二(一二九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戒何威儀?何得何為業?慧者云何住?云何往生天」?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遠離於殺生,持戒自防樂,害心不加生,是則生天路。
遠離不與取,與取心欣樂,斷除賊盜心,是則生天路。
不行他所受,遠離於邪婬,自受知止足,是則生天路。
自為己及他,為財及戲笑,妄語而不為,是則生天路。
斷除於兩舌,不離他親友,常念和彼此,是則生天路。
遠離不愛言,軟語不傷人,常說淳美言,是則生天路。
不為不誠說,無義不饒益,常順於法言,是則生天路。
聚落若空地,見利言我有,不行此貪想,是則生天路。
慈心無害想,不害於眾生,心常無怨結,是則生天路。
苦業及果報,二俱生淨信,受持於正見,是則生天路。
如是諸善法,十種淨業跡,等受堅固持,是則生天路」。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
於時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大地、火不燒,誰齎糧、所願,甚能及車乘,鋸陀女、算數,何重并十善)。
九〇;一四一三(一三〇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釋提桓因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釋提桓因說偈問佛:
「何法命不知?何法命不覺?何法鏁於命?何法為命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色者命不知,諸行命不覺,身鏁於其命,愛縛於命者」。
釋提桓因復說偈言:
「色者非為命,諸佛之所說,云何而得熟,於彼甚深藏?
云何段肉住?云何知命身」?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迦羅邏為初,迦羅邏生胞,胞生於肉段,肉段生堅厚,
堅厚生肢節,及諸毛髮等。色等諸情根,漸次成形體,
因母飲食等,長養彼胎身」。
爾時,釋提桓因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九一;一四一四(一三〇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長勝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長勝天子而說偈言:
「善學微妙說,習近諸沙門,獨一無等侶,正思惟靜默」。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善學微妙說,習近諸沙門,獨一無等侶,寂默靜諸根」。
時長勝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九二;一四一五(一三〇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尸毘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尸毘天子說偈問佛:
「何人應同止?何等人共事?應知何等法?是轉勝非惡」。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與正士同止,正士共其事,應知正士法,是轉勝非惡」。
時彼尸毘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九三;一四一六(一三〇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月自在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月自在天子而說偈言:
「彼當至究竟,如蚊依從草,若得正繫念,一心善正受」。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彼當到彼岸,如魚決其網,禪定具足住,心常致喜樂」。
時彼月自在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九四;一四一七(一三〇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毘瘦紐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毘瘦紐天子而說偈言:
「供養於如來,歡喜常增長,欣樂正法律,不放逸隨學」。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若如是說法,防護不放逸,以不放逸故,不隨魔自在」。
於是毘瘦紐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九五;一四一八(一三〇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般闍羅健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般闍羅健天子而說偈言:
「憒亂之處所,黠慧者能覺,禪思覺所覺,牟尼思惟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了知憒亂法,正覺得涅槃,若得正繫念,一心善正受」。
時般闍羅健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九六;一四一九(一三〇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須深天子,與五百眷屬,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汝阿難於尊者舍利弗善說法,心喜樂不」?阿難白佛:「如是,世尊!何等人不愚、不癡、有智慧,於尊者舍利弗善說法中,心不欣樂!所以者何?彼尊者舍利弗,持戒、多聞,少欲、知足,精勤、遠離,正念堅住,智慧正受。捷疾智慧,利智慧,出離智慧,決定智慧,大智慧,廣智慧,深智慧,無等智慧,智寶成就。善能教化,示教、照喜,亦常讚歎示教、照喜,常為四眾說法不惓」。佛告阿難:「如是,如是!如汝所說。阿難!為何等人不愚、不癡、有智慧、聞尊者舍利弗善說諸法而不歡喜?所以者何?舍利弗比丘持戒、多聞,少欲、知足,精勤、正念,智慧正受。超智,捷智,利智,出智、決定智,大智,廣智,深智,無等智,智寶成就。善能教化,示教、照喜,亦常讚歎示教、照喜,常為四眾說法不惓」。「世尊!如是,如是」。向尊者阿難,如是,如是稱歎舍利弗所說,如是、如是須深天子眷屬,內心歡喜,身光增明,清淨照耀。爾時,須深天子內懷歡喜,發身淨光照耀已,而說偈言:
「舍利弗多聞,明智平等慧,持戒善調伏,得不起涅槃,
持此後邊身,降伏於魔軍」。
時彼須深天子及五百眷屬,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九七;一四二〇(一三〇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赤馬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赤馬天子白佛言:「世尊!頗有能行過世界邊,至不生、不老、不死處不」?佛告赤馬:「無有能過世界邊,至不生、不老、不死處者」。赤馬天子白佛言:「奇哉世尊!善說斯義。如世尊說言:無過世界邊,至不生、不老、不死處者。所以者何?世尊!我自憶宿命,名曰赤馬,作外道仙人,得神通,離諸愛欲。我時作是念:我有如是捷疾神足,如健士夫以利箭橫射過多羅樹影之頃,能登一須彌至一須彌,足躡東海,超至西海。我時作是念:我今成就如是捷疾神力,今日寧可求世界邊。作是念已,即便發行,唯除食息、便利,減節睡眠,常行百歲,於彼命終,竟不能得過世界邊,至不生、不老、不死之處」。
佛告赤馬:「我今但以一尋之身,說於世界,世界集,世界滅,世界滅道跡。赤馬天子!何等為世間?謂五受陰。何等為五?色受陰,受受陰,想受陰,行受陰,識受陰,是名世間。何等為色集?謂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是名世間集。云何為世間滅?若彼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無餘斷:捨、離、盡、無欲、滅、息、沒,是名世間滅。何等為世間滅道跡?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世間滅道跡。赤馬!了知世間,斷世間;了知世間集,斷世間集;了知世間滅,證世間滅;了知世間滅道跡,修彼滅道跡。赤馬!若比丘於世間苦若知、若斷;世間集若知、若斷;世間滅若知、若證;世間滅道跡若知、若修。赤馬!是名得世界邊,度世間愛」。爾時,世尊重說偈言:
「未曾遠遊行,而得世界邊。無得世界邊,終不盡苦邊。
以是故牟尼,能知世界邊,善解世界邊,諸梵行已立。
於彼世界邊,平等覺知者,是名賢聖行,度世間彼岸」。
是時赤馬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九八;一四二一(一三〇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毘富羅山側。有六天子,本為外道出家:一名阿毘浮,二名增上阿毘浮,三名能求,四名毘藍婆,五名阿俱吒,六名迦藍,來詣佛所。阿毘浮天子即說偈言:
「比丘專至心,常修行厭離,於初夜後夜,思惟善自攝,
見聞其所說,不墮於地獄」。
增上阿毘浮天子復說偈言:
「厭離於黑闇,心常自攝護,永離於世間,言語諍論法。
從如來大師,稟受沙門法,善攝護世間,不令造眾惡」。
能求天子復說偈言:
「斷截椎打殺,供養施迦葉,不見其為惡,亦不見為福」。
毘藍婆天子復說偈言:
「我說彼尼乾,外道若提子,出家行學道,長夜修難行,
於大師徒眾,遠離於妄語,我說如是人,不遠於羅漢」。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死瘦之野狐,常共師子遊,終日小羸劣,不能為師子。
尼乾大師眾,虛妄自稱嘆,是惡心妄語,去羅漢甚遠」。
爾時,天魔波旬著阿俱吒天子,而說偈言:
「精勤棄闇冥,常守護遠離,深著微妙色,貪樂於梵世。
我教化斯等,令得生梵天」。
爾時,世尊作是念:若此阿俱吒天子所說偈,此是天魔波旬加其力故,非彼阿俱吒天子自心所說。作是說言:
精勤棄闇冥,守護於遠離,深著微妙色,貪樂於梵世,
當教化斯等,令得生梵天。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若諸所有色,於此及與彼,或復虛空中,各別光照耀,
當知彼一切,不離魔魔縛,猶如垂鈎餌,鉤釣於遊魚」。
時彼天子咸各念言:今日阿俱吒天子所說偈,沙門瞿曇言是魔所說,何故沙門瞿曇言是魔說?爾時,世尊知諸天子心中所念,而告之言:「今阿俱吒天子所說偈,非彼天子自心所說,時魔波旬加其力故,作是說言:
精勤棄闇冥,守護於遠離,深著微妙色,貪樂於梵世,
當教化斯等,令得生梵天。
是故我說偈:
若諸所有色,於此及與彼,或復虛空中,各別光照耀,
當知彼一切,不離魔魔縛,猶如垂鈎餌,鈎釣於遊魚」。
時諸天子復作是念:奇哉沙門瞿曇!神力大德,能見天魔波旬,而我等不見。我等當復各各說偈,讚歎沙門瞿曇,即說偈言:
「斷除於一切,有身愛貪想,令此善護者,除一切妄語。
若欲斷欲愛,應供養大師,斷除三有愛,破壞於妄語。
已斷於見貪,應供養大師。王舍城第一,名毘富羅山,
雪山諸山最,金翅鳥中名,八方及上下,一切眾生界,
於諸天人中,等正覺最上」。
時諸天子說偈讚佛已,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因陀羅問壽,斷於一切結,說善稱長者,尸毘問共住,速疾問邊際,婆睺諮大喜,大喜毘忸問,般闍羅揵持,須深摩問第一,有外道問諸見)。
九九;一四二二(一三〇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摩伽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有)摩伽天子說偈問佛:
「殺何得安眠?殺何得喜樂?為殺何等人,瞿曇所讚歎」?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若殺於瞋恚,而得安隱眠。殺於瞋恚者,令人得歡喜。
瞋恚為毒本,殺者我所歎。殺彼瞋恚已,長夜無憂患」。
於時摩伽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〇〇;一四二三(一三一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彌耆迦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彌耆迦天子說偈問佛:
「明照有幾種,能照明世間?唯願世尊說,何等明最上」?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有三種光明,能照耀世間:晝以日為照,月以照其夜,
燈火晝夜照,照彼彼色像。上下及諸方,眾生悉蒙照,
人天光明中,佛光明為上」。
佛說此經已,彌耆迦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〇一;一四二四(一三一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陀摩尼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陀摩尼天子而說偈言:
「為婆羅門事,學斷莫疲惓。斷除諸愛欲,不求受後身」。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婆羅門無事,所作事已作。乃至不得岸,晝夜常勤跪,
已到彼岸住,於岸復何跪?此是婆羅門,專精漏盡禪,
一切諸憂惱,熾然永已斷,是則到彼岸,涅槃無所求」。
時陀摩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〇二;一四二五(一三一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多羅揵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斷幾捨幾法?幾法上增修?超越幾積聚,名比丘度流」?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斷五捨於五,五法上增修,超五種積聚,名比丘度流」。
時彼陀摩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〇三;一四二六(一三一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迦摩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迦摩天子白佛言:「甚難,世尊!甚難,善逝」!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所學為甚難,具足戒三昧,遠離於非家,閑居寂靜樂」。
迦摩天子白佛言:「世尊!靜默甚難得」。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得所難得學,具足戒三昧,晝夜常專精,修習意所樂」。
迦摩天子白佛言:「世尊!正受心難得」。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難住正受住,諸根心決定,能斷死魔縻,聖者隨欲進」。
迦摩天子復白佛言:「世尊嶮道甚難行」。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難涉之嶮道,當行安樂進。非聖墮於彼,足上頭向下;
賢聖乘正直,嶮路自然平」。
佛說此經已,迦摩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〇四;一四二七(一三一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迦摩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迦摩天子說偈問佛:
「貪恚何所因?不樂身毛竪,恐怖從何起?覺想由何生?
猶如鳩摩羅,依倚於乳母」。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愛生自身長,如尼拘律樹,處處隨所著,如榛綿叢林。
若知彼因者,發悟令開覺,度生死海流,不復更受有」。
時迦摩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〇五;一四二八(一三一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栴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栴檀天子說偈問佛:
「聞瞿曇大智,無障礙知見,何所住何學,不遭他世惡」?
爾時,世尊說偈答曰:
「攝持身、口、意,不造三惡法,處在於居家,廣集於群賓,
信惠財法施,以法立一切,住彼學彼法,則無他世畏」。
佛說是經已,栴檀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〇六;一四二九(一三一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栴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誰度於諸流,晝夜勤不懈?不攀無住處,云何不沒溺」?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一切戒具足,智慧善正受,內思惟正念,能度難度流。
不染此欲想,超度彼色愛,貪喜悉已盡,不入於難測」。
時彼栴檀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〇七;一四三〇(一三一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迦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迦葉天子白佛言:「世尊!我今當說比丘及比丘功德」。佛告天子:「隨汝所說」。時迦葉天子而說偈言:
「比丘修正念,其身善解脫,晝夜常勤求,壞有諸功德。
了知於世間,滅除一切有,比丘得無憂,心無所染著。
世尊!是名比丘,是名比丘功德」。佛告迦葉:「善哉!善哉!如汝所說」。迦葉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一〇八;一四三一(一三一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迦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時彼迦葉天子白佛言:「世尊我今當說比丘及比丘所說」。佛告迦葉天子:「隨所樂說」。時彼迦葉天子而說偈言:
「比丘守正念,其心善解脫,晝夜常勤求,逮得離塵垢。
曉了知世間,於塵離塵垢,比丘無憂患,心無所染著。
世尊!是名比丘,是名比丘所說」。佛告迦葉:「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迦葉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摩佉問所害,彌佉諮照明,曇摩誦應作,多羅詢所短,極難及伏藏,迦默決二疑,實智及渡流,栴檀之所說,無垢有非有,斯兩迦葉談)。
二六 夜叉相應
一;一四三二(一三一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摩竭提國人間遊行。日暮,與五百比丘,於屈摩夜叉鬼住處宿。時屈摩夜叉鬼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時屈摩夜叉鬼白佛言:「世尊!今請世尊與諸大眾,於此夜宿」。爾時,世尊默然受請。是時屈摩夜叉鬼知世尊默然受請已,化作五百重閣、房舍,臥床、坐床、踞床,俱襵、褥枕,各五百具,悉皆化成。化作五百燈明,無諸烟炎。悉化現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勸請世尊,令入其舍,令諸比丘次受房舍及諸臥具。周遍受已,還至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賢德有正念,賢德常正念,正念安隱眠,此世及他世。
賢德有正念,賢德常正念,正念安隱眠,其心常寂止,
賢德有正念,賢德常正念,正念安隱眠,捨降伏他軍。
賢德有正念,賢德常正念,不殺不教殺,不伏不教伏,
慈心於一切,心不懷怨結」。
爾時,世尊告屈摩夜叉鬼:「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時屈摩夜叉鬼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還自所住處。
二;一四三三(一三二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鳩羅山,尊者那伽波羅為親侍者。爾時,世尊於夜闇時,天小微雨,電光睒現,出於房外,露地經行。是時天帝釋作是念:今日世尊住摩鳩羅山,尊者那伽波羅親侍供養。其夜闇冥,天時微雨,電光睒現,世尊出房,露地經行。我當化作毘琉璃重閣,執持重閣,隨佛經行。作是念已,即便化作鞞琉璃重閣,持詣佛所,稽首佛足,隨佛經行。爾時,摩竭提國人,若男、若女,夜啼之時,以摩鳩羅鬼恐之即止。親侍供養弟子之法,待師禪覺,然後乃眠。爾時,世尊為天帝釋,夜經行久。爾時,尊者那伽波羅作是念:世尊!今夜經行至久,我今當作摩鳩羅鬼形而恐怖之。時那伽波羅比丘,即反被俱執,長毛在外,往住世尊經行道頭,白佛言:「摩鳩羅鬼來!摩鳩羅鬼來」!爾時,世尊告那伽波羅比丘:「汝那伽波羅愚癡人,以摩鳩羅鬼神像恐怖佛耶?不能動如來、應、等正覺一毛髮也,如來、應、等正覺久離恐怖」。爾時,天帝釋白佛言:「世尊!世尊正法律中,亦復有此人耶」?佛言:「憍尸迦!瞿曇家中極大廣闊,斯等於未來世,亦當使得清淨之法」。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若復婆羅門,於自所得法,得到於彼岸,若一毘舍遮,
及與摩鳩羅,皆悉超過去。若復婆羅門,於自所行法,
一切諸受覺,觀察皆已滅。若復婆羅門,自法度彼岸,
一切諸因緣,皆悉已滅盡。若復婆羅門,自法度彼岸,
一切諸人我,皆悉已滅盡。若復婆羅門,自法度彼岸,
於生老病死,皆悉已超過」。
佛說此經已,釋提桓因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三;一四三四(一三二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尊者阿那律陀,於摩竭提國人間遊行,到畢陵伽鬼子母住處宿。時尊者阿那律陀,夜後分時,端身正坐,誦憂陀那,波羅延那,見真諦,諸上座所說偈,比丘尼所說偈,尸路偈,義品,牟尼偈,修多羅,悉皆廣誦。爾時,畢陵伽鬼子夜啼,畢陵伽鬼子母,為其子說偈,呵止言:
「畢陵伽鬼子,汝今莫得啼!當聽彼比丘,誦習法句偈。
若知法句者,能自護持戒,遠離於殺生,實言不妄語,
能自捨非義,解脫鬼神道」。
畢陵伽鬼子母說是偈時,畢陵伽鬼子啼聲即止。
四;一四三五(一三二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摩竭提國人間遊行,與大眾俱,到富那婆藪鬼子母住處宿。爾時,世尊為諸比丘說四聖諦相應法,所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爾時,富那婆藪鬼母,兒富那婆藪,及鬼女欝多羅,二鬼小兒夜啼。時富那婆藪鬼母,教其男、女故而說偈言:
「汝富那婆藪,欝多羅莫啼!令我得聽聞,如來所說法。
非父母能令,其子解脫苦,聞如來說法,其苦得解脫。
世人隨愛欲,為眾苦所迫,如來為說法,令破壞生死。
我今欲聞法,汝等當默然」!時富那婆藪,鬼女欝多羅,
悉受其母語,默然而靜聽。語母言:「善哉!我亦樂聞法,
此正覺世尊,於摩竭勝山,為諸眾生類,演說脫苦法。
說苦及苦因,苦滅、滅苦道,從此四聖諦,安隱趣涅槃。
母今但善聽,世尊所說法」!
時富那婆藪鬼母即說偈言:
「奇哉智慧子,善能隨我心。汝富那婆藪,善歎佛導師!
汝富那婆藪,及汝欝多羅,當生隨喜心,我已見聖諦」。
時富那婆藪鬼母說是偈時,鬼子男、女,隨喜默然。
五;一四三六(一三二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摩竭提國人間遊行,與諸大眾,至摩尼遮羅鬼住處夜宿。爾時,摩尼遮羅鬼,會諸鬼神,集在一處。時有一女人,持香華鬘飾、飲食,至彼摩尼遮羅鬼神住處。彼女人遙見世尊,在摩尼遮羅鬼神住處坐。見已,作是念:我今現見摩尼遮羅鬼神,即說偈言:
「善哉摩尼遮,住摩伽陀國,摩伽陀國人,所求悉如願。
云何於此世、常得安樂住?後世復云何,而得生天樂」?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莫放逸、慢恣,用摩尼鬼為?若自修所作,能得生天樂」。
時彼女人作是念:此非摩尼遮羅鬼,是沙門瞿曇。如是知已,即以香華,鬘飾,供養世尊,稽首禮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何道趣安樂?當修何等行,此世常安隱,後世生天樂」?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布施善調心,樂執護諸根,正見修賢行,親近於沙門,
以正命自活,他世生天樂。何用三十三,諸天之苦網?
但當一其心,斷除於愛欲。我當說離垢,甘露法善聽」!
時彼女人聞世尊說法,示教、照喜,如佛常法:謂布施,持戒,生天之福;欲味,欲患,煩惱清淨,出要遠離功德福利,次第演說清淨佛法。譬如鮮淨白㲲,易染其色,時彼女人,亦復如是,即於坐上,於四聖諦得平等觀苦、集、滅、道。時彼女人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疑、惑,不由於他,於正法律得無所畏。即從座起,整衣服,合掌白佛:「已度,世尊!已度,善逝!我從今日,盡壽命,歸佛、歸法、歸比丘僧」。時彼女人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而去。
六;一四三七(一三二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摩竭提國人間遊行,到針毛鬼住處夜宿。爾時,針毛鬼會諸鬼神,集在一處。時有炎鬼,見世尊在針毛鬼住處夜宿,見已,往詣針毛鬼所,語針毛鬼言:「聚落主!汝今大得善利!今如來、應、等正覺,於汝室宿」。針毛鬼言:「今當試看,為是如來為非」?時針毛鬼與諸鬼神集會已,還歸自舍,束身衝佛。爾時,世尊卻身避之。如是再三,束身衝佛,佛亦再三卻身避之。爾時,針毛鬼言:「沙門怖耶」?佛言:「聚落主!我不怖也,但汝觸惡」。針毛鬼言:「今有所問,當為我說。能令我喜者善,不能令我喜者,當壞汝心,裂汝胸,令汝熱血從其面出;捉汝兩手,擲恆水彼岸」。佛告針毛鬼:「聚落主!我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神、世人,能壞如來、應、等正覺心者,能裂其胸者,能令熱血從面出者,執其兩臂擲著恆水彼岸者。汝今但問,當為汝說,令汝歡喜」。時針毛鬼說偈問佛:
「一切貪、恚心,以何為其因?不樂身毛竪,恐怖從何起?
意念諸覺想,為從何所起?猶如新生兒,依倚於乳母」。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愛生自身長,如尼拘律樹,展轉相拘引,如籐綿叢林。
若知彼所因,當令鬼覺悟,度生死海流,不復重增有」。
爾時,針毛鬼聞世尊說偈,心得歡喜,向佛悔過,受持三歸。佛說此經已,針毛鬼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一四三八(一三二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優婆夷子,受八支齋,尋即犯戒,即為鬼神所持。爾時,優婆夷即說偈言:
「十四、十五日,及月分八日,神通瑞應月,八支善正受。
受持於齋戒,不為鬼所持,我昔數諮問,世尊作是說」。
爾時,彼鬼即說偈言:
「十四、十五日,及月分八日,神足瑞應月,八支修正受。
齋肅清淨住,戒德善守護,不為鬼戲弄,善哉從佛聞。
汝當說言放,我當放汝子。諸有慢緩業,染污行苦行,
梵行不清淨,終不得大果。譬如拔菅草,執緩則傷手,
沙門行惡觸,當墮地獄中。譬如拔菅草,急捉不傷手,
沙門善攝持,則到般涅槃」。
時彼鬼神即放優婆夷子。爾時,優婆夷說偈告子言:
「子汝今聽我,說彼鬼神說:若有慢緩業,穢污修苦行,
不清淨梵行,彼不得大果。譬如拔葌草,執緩則傷手,
沙門起惡觸,當墮地獄中。如急執葌草,則不傷其手,
沙門善執護,逮得般涅槃」。
時彼優婆夷子,如是覺悟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心不得樂,還歸自家。母遙見子而說偈言:
「邁世而出家,何為還聚落?燒舍急出財,豈還投火中」?
其子比丘說偈答言:
「但念母命終,存亡不相見,故來還瞻視,何見子不歡」?
時母優婆夷說偈答言:
「捨欲而出家,還欲服食之。是故我憂悲,恐隨魔自在」。
是時優婆夷,如是、如是發悟其子,如是其子還空閑處,精勤思惟,斷除一切煩惱結縛,得阿羅漢果證。
八;一四三九(一三二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摩竭提國人間遊行,到阿臈鬼住處夜宿。時阿臈鬼集會諸鬼神。時有竭曇鬼,見世尊在阿臈鬼住處夜宿。見已,至阿臈鬼所,語阿臈鬼言:「聚落主!汝獲大利!如來宿汝住處」。阿臈鬼言:「生人今日在我舍住耶?今當令知,為是如來,為非如來」?時阿臈鬼,諸鬼神聚會畢,還歸自家。語世尊曰:「出去,沙門」!爾時,世尊以他家故,即出其舍。阿臈鬼復言:「沙門,來入」。佛即還入,以滅慢故。如是再三。時阿臈鬼第四復語世尊言:「沙門!出去」。爾時,世尊語阿臈鬼言:「聚落主!已三見請,今不復出」。阿臈鬼言:「今問沙門,沙門答我能令我喜者善,不能令我喜者,我當壞其心、裂其胸,亦令熱血從其面出,執持兩手,擲著恆水彼岸」。世尊告言:「聚落主!我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神、世人,有能壞我心,裂我胸,令我熱血從面而出,執持兩手擲著恆水彼岸者。然聚落主!汝今但問,當為汝說,令汝心喜」。時阿臈鬼說偈問佛:
「說何等名為,勝士夫事物?行於何等法,得安樂果報?
何等為美味?云何壽中勝」?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淨信為最勝,士夫之事物。行法得樂果;解脫味中上。
智慧除老死,是為壽中勝」。
時阿臈鬼復說偈言:
「云何得名稱」?如上所說偈。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持戒名稱流」。如上所說偈。
時阿臈鬼復說偈言:
「幾法起世間?幾法相順可?世幾法取受?世幾法損減」?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世六法等起,六法相順可,世六法取受,世六法損減」。
阿臈鬼復說偈問佛:
「誰能度諸流,晝夜勤方便?無攀、無住處,孰能不沉沒」?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一切戒具足,智慧善正受,正念內思惟,能度難度流。
不樂於五欲,亦超度色愛,無攀、無住處,是能不沒溺」。
時阿臈鬼復說偈問佛:
「以何法度流?以何度大海?以何捨離苦?以何得清淨」?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以信度河流,不放逸度海,精進能斷苦,以慧得清淨。
汝當更問餘,沙門、梵志法,其法無有過,真諦施調伏」。
時阿臈鬼復說偈問佛:
「何煩更問餘,沙門、梵志法,即曰最勝士,以顯大法炬。
於彼竭曇摩,常當報其恩,告我等正覺,無上導御師。
我即日當行,從村而至村,親侍等正覺,聽受所說法」。
佛說此經已,阿臈鬼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九;一四四〇(一三二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叔迦羅比丘尼,住王園比丘尼眾中,為王舍城諸人恭敬供養,如阿羅漢。又於一時,王舍城人於一吉星日歡集大會,即於是日闕不供養。有一鬼神敬重彼比丘尼故,至王舍城里巷之中,家家說偈:
「王舍城人民,醉酒惛睡臥,不勤供養彼,叔迦比丘尼。
善修諸根故,名曰叔迦羅;善說離垢法,涅槃清涼處。
隨順聽所說,終日樂無厭,乘聽法智慧,得度生死流,
猶如海商人,依附力馬王」。
時一優婆塞以衣布施叔迦羅比丘尼,復有優婆塞以食供養。時彼鬼神即說偈言:
「智慧優婆塞,獲福利豐多,施叔迦羅衣,離諸煩惱故。
智慧優婆塞,獲福利豐多,施叔迦羅食,離諸積聚故」。
時彼鬼神說斯偈已,即沒不現。
一〇;一四四一(一三二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毘羅比丘尼,住王舍城王園比丘尼眾中。為王舍城諸人民,於吉星日集聚大會,當斯之日,毘羅比丘尼無人供養。時有鬼神,敬重毘羅比丘尼,即入王舍城,處處里巷,四衢道頭而說偈言:
「王舍城人民,醉酒惛睡臥,毘羅比丘尼,無人供養者。
毘羅比丘尼,勇猛修諸根,善說離垢塵,涅槃清涼法。
皆隨順所說,終日樂無厭,乘聽法智慧,得度生死流」。
時有一優婆塞,持衣布施毘羅比丘尼。復有一優婆塞,以食供養。時彼鬼神而說偈言:
「智慧優婆塞,今獲多福利、以衣施斷縛,毘羅比丘尼。
智慧優婆塞,今獲多福利,食施毘羅尼,離諸和合故」。
時彼鬼神說偈已,即沒不現。
一一;一四四二(一三二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娑多耆利天神,醯魔波低天神,共作約誓:若其宮中有寶物出者,必當相語,不相語者,得違約罪。時醯魔波低天神宮中,有未曾有寶波曇摩華出,華有千葉,大如車輪、金色寶莖。時醯魔波低天神遣使告語娑多耆利:「聚落主!今我宮中,忽生未曾有寶波曇摩華,華有千葉,大如車輪,金色寶莖,可來觀看」!娑多耆利天神,遣使詣醯魔波低舍告言:「聚落主!用是波曇摩百千為?今我宮中,有未曾有寶,大波曇摩出,所謂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汝便可來奉事供養」!時醯魔波低天神,即與五百眷屬,往詣娑多耆利天神所,說偈問言:
「十五日良時,天夜遇歡會,當說受何齋,從何羅漢受」?
時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今日佛世尊,在摩竭勝國,住於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演說微妙法,滅除眾生苦。苦苦及苦集,苦滅盡作證,
八聖出苦道,安隱趣涅槃。當往設供養,我羅漢世尊」。
醯魔波低說偈問言:
「彼有心願樂,慈濟眾生不?彼於受不受,心想平等不」?
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彼妙願慈心,度一切眾生;於諸受不受,心想常平等」。
時醯魔波低說偈問言:
「為具足明達,已行成就不?諸漏永滅盡,不受後有耶」?
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明達善具足,正行已成就。諸漏永已盡,不復受後有」。
醯魔波低說偈問言:
「牟尼意行滿,及身、口業耶?明行悉具足,以法讚歎耶」?
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具足牟尼心,及業身、口滿。明行悉具足,以法而讚歎」。
醯魔波低說偈問言:
「遠離於害生,不與不取不?為遠於放蕩,不離禪思不」?
娑多耆利復說偈言:
「常不害眾生,不與不妄取。遠離於放蕩,日夜常思禪」。
醯魔波低復說偈問言:
「為不樂五欲,心不濁亂不?有清淨法眼,滅盡愚癡不」?
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心常不樂欲,亦無濁亂心。佛法眼清淨,愚癡盡無餘」。
醯魔波低復說偈問言:
「至誠不妄語,麁澁言無有?得無別離說,無不誠說不」?
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至誠不妄語,亦無麁澁言。不離他親厚,常說如法言」。
醯魔波低復說偈問言:
「為持清淨戒,正念寂滅不?具足等解脫,如來大智不」?
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淨戒悉具足,正念常寂靜。等解脫成就,得如來大智」。
〔醯魔波低復說偈問言:
「明達悉具足,正行已清淨。所有諸漏盡,不復受後有」?
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明達悉具足,正行已清淨。一切諸漏盡,無復後生有」。
醯魔波低復說偈言:
「牟尼善心具,及身、口業跡,明行悉成就,故讚歎其法」?
娑多耆利說偈答言:
「牟尼善心具,及身、口業跡,明行悉成就,讚歎於其法」〕。
醯魔波低復說偈言:
「伊尼延鹿𨄔,仙人之勝相,少食捨身貪,牟尼處林禪。
汝今當共行,敬禮彼瞿曇」。
時有百千鬼神眷屬,圍繞娑多耆利、醯魔波低,速至佛所,禮拜供養。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敬禮,而說偈言:
「伊尼延鹿𨄔,仙人之勝相,少食無貪嗜,牟尼樂林禪。
我等今故來,請問於瞿曇,師子獨遊步,大龍無恐畏。
今故來請問,牟尼願決疑!云何得出苦?云何苦解脫?
唯願說解脫,苦於何所滅」?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世五欲功德,及說第六意,於彼欲無貪,解脫一切苦。
如是從苦出,如是解脫苦,今答汝所問,苦從此而滅」。
娑多耆利、醯魔波低復說偈問佛:
「泉從何轉還?惡道何不轉?世間諸苦樂,於何而滅盡」?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眼、耳、鼻、舌、身,及以意入處,於彼名及色,永滅盡無餘。
於彼泉轉還,於彼道不轉;於彼苦及樂,得無餘滅盡」。
娑多耆利、醯魔波低,復說偈問佛:
「世間幾法起?幾法世和合?幾法取受世?幾法令世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六法起世間,六法世和合,六法取受世,六法世損減」。
娑多耆利、醯魔波低,復說偈問佛:
「云何度諸流,日夜勤方便?無攀、無住處,而不溺深淵」?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一切戒具足,智慧善正受,如思惟繫念,是能度深淵。
不樂諸欲想,亦超色諸結,無攀、無住處,不溺於深淵」。
娑多耆利、醯魔波低,復說偈問佛:
「何法度諸流?以何度大海?云何捨離苦?云何得清淨」?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正信度河流,不放逸度海,精進能斷苦,智慧得清淨」。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汝可更問餘,沙門、梵志法,真實施調伏,除此更無法」。
醯魔波低復說偈言:
「更餘何所問,沙門、梵志法,大精進今日,已具善開導。
我今當報彼,娑多耆利恩,能以導御師,告語於我等。
我當詣村村,家家而隨佛,承事禮供養,從佛聞正法。
此百千鬼神,悉合掌恭敬,一切歸依佛,牟尼之大師。
得無上之名,必見真實義,成就大智慧,於欲不染著。
慧者當觀察,救護世間者,得賢聖道跡,是則大仙人」。
佛說是經已,娑多耆利,醯魔波低,及諸眷族五百鬼神,聞佛所說,皆大歡喜隨喜,禮佛而去。
一二;一四四三(一三三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是時尊者舍利弗,尊者大目揵連,住耆闍崛山中。時尊者舍利弗,新剃鬚髮。時有伽吒及優波伽吒鬼,優波伽吒鬼見尊者舍利弗新剃鬚髮,語伽吒鬼言:「我今當往打彼沙門頭」。伽吒鬼言:「汝優波伽吒莫作是語!此沙門大德,大力,汝莫長夜得大不饒益苦」。如是再三說,時優波伽吒鬼再三不隨伽吒鬼語。即以手打尊者舍利弗頭,打已尋自喚言:「燒我,伽吒!煮我,伽吒」!再三喚已,陷入地中,墮阿毘地獄。尊者大目揵連聞尊者舍利弗,為鬼所打聲已,即往詣尊者舍利弗所,問尊者舍利弗言:「云何尊者!苦痛可忍不」?尊者舍利弗答言:「尊者大目揵連!雖復苦痛,意能堪忍,不至大苦」。尊者大目揵連語尊者舍利弗言:「奇哉!尊者舍利弗,真為大德大力。此鬼若以手打耆闍崛山者,能令碎如糠糩,況復打人而不苦痛」?爾時,尊者舍利弗語尊者大目揵連:「我實不大苦痛」。時尊者舍利弗、大目揵連,共相慰勞。時世尊以天耳聞其語聲,聞已,即說偈言:
「其心如剛石,堅住不傾動,染著心已離,瞋者不反報,
若如此修心,何有苦痛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因陀羅釋迦、崛摩、白山賓迦羅、富那婆修、曼遮尼羅、箭毛、受齋、曠野、及雄、淨、七岳并雪山、害及於無害,是名第十二)。
二七 林相應
一;一四四四(一三三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眾多比丘,於拘薩羅國人間遊行,住一林中,夏安居。彼林中有天神住,知十五日諸比丘受歲,極生憂慼。有餘天神語彼天神言:「汝何卒生愁憂苦惱?汝當歡喜,諸比丘持戒清淨,今日受歲」。林中天神答言:「我知比丘今日受歲,不同無羞外道受歲。然精進比丘受歲,持衣鉢,明日至餘處去,此林當空」。比丘去後,林中天神而說偈言:
「今我心不樂,但見空林樹。清淨心說法,多聞諸比丘,
瞿曇之弟子,今悉何處去」?
時有異天子而說偈言:
「有至摩伽陀,有至拘薩羅,亦至金剛地,處處修遠離。
猶如野禽獸,隨所樂而遊」。
二;一四四五(一三三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國人間,止住一林中,入晝正受。身體疲極,夜則睡眠。時彼林中止住天神,作是念:此非比丘法,於空林中入晝正受,夜著睡眠,我今當往覺悟之。爾時,天神往至比丘前而說偈言:
「比丘汝起起,何以著睡眠?睡眠有何利,病時何不眠?
利刺刺身時,云何得睡眠?汝本捨非家,出家之所欲,
當如本所欲,日夜求增進,莫得墮睡眠,令心不自在。
無常、不恆欲,迷醉於愚夫,餘人悉被縛,汝今已解脫,
正信而出家,何以著睡眠?已調伏貪欲,其心得解脫,
具足勝妙智,出家何故眠?勤精進正受,常修堅固力,
專求般涅槃,云何而睡眠?起明斷無明,滅盡諸有漏,
調彼後邊身,云何著睡眠」?
時彼天神說是偈時,彼比丘聞其所說,專精思惟,得阿羅漢。
三;一四四六(一三三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入晝正受。心起不善覺,依於惡貪。時彼林中住止天神,作是念:此非比丘法,止住林中入晝正受,心生不善覺,依於惡貪,我今當往開悟之。時彼天神即說偈言:
「其心欲遠離,止於空閑林,放心隨外緣,亂想而流馳。
調伏樂世心,常樂心解脫,當捨不樂心,執受安樂住。
思非於正念,莫著我我所,如以塵頭染,是著極難遣,
莫令染樂著,欲心所濁亂。如釋君馳象,奮迅去塵穢,
比丘於自身,正念除塵垢。塵者謂貪欲,非世間塵土,
黠慧明智者,當悟彼諸塵,於如來法律,持心莫放逸。
塵垢謂瞋恚,非世間塵土,黠慧明智者,當悟彼諸塵,
於如來法律,持心莫放逸。塵垢謂愚癡,非世間塵土,
明智黠慧者,當捨彼諸塵,於如來法律,持心莫放逸」。
時彼天神說是偈已,彼比丘聞其所說,專精思惟,斷諸煩惱,得阿羅漢。
四;一四四七(一三三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入晝正受,起不正思惟。時彼林中止住天神,作是念:此非比丘法,止住林中入晝正受,而起不正思惟、我今當往,方便善覺悟之。時彼天神而說偈言:
「何不正思惟,覺觀所寢食?當捨不正念,專修於正受。
遵崇佛、法、僧,及自持淨戒,常生隨喜心,喜樂轉勝進,
以心歡喜故,速究竟苦邊」。
時彼天神說偈勸發已,彼比丘專精思惟,盡諸煩惱,得阿羅漢。
五;一四四八(一三三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於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入晝正受。時彼比丘日中時,不樂心生,而說偈言:
「於此日中時,眾鳥悉靜默,空野忽有聲,令我心恐怖」。
時彼林中住止天神而說偈言:
「於今日中時,眾鳥悉寂靜,空野忽有聲,應汝不樂心。
汝當捨不樂,專樂修正受」。
時彼天子說偈覺悟彼比丘已,時彼比丘專精思惟,捨除煩惱,得阿羅漢。
六;一四四九(一三三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阿那律陀,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時有天神,名闍隣尼,是尊者阿那律陀本善知識。往詣尊者阿那律陀所,〔到阿那律所〕說偈言:
「汝今可發願,願還生本處,三十三天上,五欲樂悉備,
百種諸音樂,常以自歡娛。每至睡眠時,音樂以覺悟,
諸天玉女眾,晝夜侍左右」。
尊者阿那律陀說偈答言:
「諸天玉女眾,此皆大苦聚,以彼顛倒想,繫著有身見;
諸求生彼者,斯亦是大苦。闍隣尼當知!我不願生彼,
生死已永盡,不受後有故」。
尊者阿那律說是語時,闍隣尼天子聞尊者阿那律所說,歡喜隨喜,即沒不現。
七;一四五〇(一三三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比丘在拘薩羅人間,林中止住。勤誦經,勤講說,精勤思惟,得阿羅漢果。證已,不復精勤誦說。時有天神止彼林中者,而說偈言:
「比丘汝先時,晝夜勤誦習,常為諸比丘,共論決定義。
汝今於法句,寂然無所說,不與諸比丘,共論決定義」。
時彼比丘說偈答言:
「本未應離欲,心常樂法句,既離欲相應,誦說事已畢。
先知道已備,用聞見道為?世間諸聞見,無知悉放捨」。
時彼天神聞比丘所說,歡喜隨喜,即沒不現。
八;一四五一(一三三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止一林中。時彼比丘有眼患,受師教,應嗅鉢曇摩花。時彼比丘受師教已,往至鉢曇摩池側,於池岸邊迎風而坐,隨風嗅香。時有天神主此池者,語比丘言:「何以盜華?汝今便是盜香賊也」。爾時,比丘說偈答言:
「不壞亦不奪,遠住隨嗅香,汝今何故言,我是盜香賊」?
爾時,天神復說偈言:
「不求而不捨,世間名為賊。汝今人不與,而自一向取,
是則名世間,真實盜香賊」。
時有一士夫,取彼藕根,重負而去。爾時,比丘為彼天神而說偈言:
「如今彼士夫,斷截分陀利,拔根重負去,便是姦狡人,
汝何故不遮,而言我盜香」?
時彼天神說偈答言:
「狂亂姦狡人,猶如乳母衣,何足加其言,且堪與汝語。
袈裟污不現,黑衣墨不污,姦狡兇惡人,世間不與語。
蠅腳污素帛,明者小過現;如墨點珂貝,雖小悉皆現。
常從彼求淨,無結離煩惱,如毛髮之惡,人見如泰山」。
時彼比丘復說偈言:
「善哉!善哉說!以義安慰我,汝可常為我,數數說斯偈」。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我非汝買奴,亦非人與汝,何為常隨汝,數數相告語?
汝今自當知,彼彼饒益事」。
時彼天子說是偈已,彼比丘聞其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獨一靜處,專精思惟,斷諸煩惱,得阿羅漢。
九;一四五二(一三三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十力迦葉,住王舍城仙人窟中。時有獵師,名曰尺只,去十力迦葉不遠,張網捕鹿。爾時,十力迦葉為彼獵師哀愍說法,時彼獵師不解所說。時十力迦葉即以神力,指端火然,彼猶不悟。爾時,仙人窟中住止天神而說偈言:
「深山中獵師,少智盲無目,何為非時說,薄德無辯慧?
所聞亦不解,明中亦無見,於諸善勝法,愚癡莫能了。
正使燒十指,彼終不見諦」。
時彼天神說是偈已,尊者十力迦葉,即默然住。
(不樂及睡眠,厭離、倒淨想,安住、闍利那,誦習、花、迦葉)。
一〇;一四五三(一三四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尊者金剛子,住巴連弗邑一處林中。時巴連弗邑人民,夏四月過,作憍牟尼大會。時尊者金剛子,聞世間大會,生不樂心,而說偈言:
「獨一處空林,猶如棄枯木。夏時四月滿,世間樂莊嚴,
普觀諸世間,其苦無過我」。
爾時,林中住止天神即說偈言:
「獨一處空林,猶如棄枯木,為三十三天,心常所願樂,
猶如地獄中,仰思生人道」。
時金剛子為彼天神所勸發已,專精思惟,斷諸煩惱,得阿羅漢。
一一;一四五四(一三四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唯好樂持戒,不能增長上進功德。時彼林中止住天神,作是念:此非比丘法,住於林中,唯樂持戒,不能增修上進功德,今我當往方便而發悟之。即說偈言:
「非一向持戒,及修習多聞,獨靜禪三昧,閑居修遠離,
比丘偏猗息,終不得漏盡,平等正覺樂,遠非凡夫輩」。
時彼比丘,天神勸進已,專精思惟,斷諸煩惱,得阿羅漢。
一二;一四五五(一三四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尊者那伽達多,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有在家、出家,常相親近。時彼林中止住天神,作是念:此非比丘法,住於林中,與諸在家、出家,周旋親數,我今當往方便發悟,而說偈言:
「比丘旦早出,迫暮而還林,道俗相習近,苦樂必同安,
恐起家放逸,而隨魔自在」。
時那伽達多比丘,為彼天神如是、如是開覺已,如是、如是專精思惟,斷諸煩惱,得阿羅漢。
一三;一四五六(一三四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眾多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言語嬉戲,終日散亂,心不得定,縱諸根門,馳騁六境。時彼林中止住天神,見是比丘不攝威儀,心不欣悅而說偈言:
「此先有瞿曇,正命弟子眾,無常心乞食,無常受床臥,
觀世無常故,得究竟苦邊。今有難養眾,沙門所居止,
處處求飲食,遍遊於他家,望財而出家,無真沙門欲,
垂著僧伽梨,如老牛曳尾」。
爾時,比丘語天神言:「汝欲厭我耶」?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不指其名姓,不非稱其人,而總向彼眾,說其不善者。
踈漏相現者,方便說其過;勤修精進者,歸依恭敬禮」。
彼諸比丘為天神勸發已,專精思惟,斷諸煩惱,得阿羅漢。
一四;一四五七(一三四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時彼比丘與長者婦女嬉戲,起惡名聲。時彼比丘作是念:我今不類,共他婦女起惡名聲,我今欲於此林中自殺。時彼林中止住天神,作是思念:不善、不類,此比丘不壞無過,而於林中欲自殺身,我今當往方便開悟。時彼天神化作長者女身,語比丘言:「於諸巷路、四衢道中,世間諸人,為我及汝起惡名聲,言我與汝共相習近,作不正事。已有惡名,今可還俗,共相娛樂」。比丘答言:「以彼里巷、四衢道中,為我與汝起惡名聲,共相習近,為不正事,我今且自殺身」。時彼天神還復天身,而說偈言:
「雖聞多惡名,苦行者忍之,不應苦自害,亦不應起惱。
聞聲恐怖者,是則林中獸,是輕躁眾生,不成出家法。
仁者當堪耐,不中住惡聲,執心堅住者,是則出家法。
不由他人語,令汝成劫賊;亦不由他語,令汝得羅漢。
如汝自知已,諸天亦復知」。
爾時,比丘為彼天神所開悟已,專精思惟,斷除煩惱,得阿羅漢。
一五;一四五八(一三四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尊者見多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著糞掃衣。時梵天王與七百梵天,乘其宮殿,來詣尊者見多比丘所,恭敬禮事。時有天神住彼林中者,而說偈言:
「觀彼寂諸根,能感善供養,具足三明達,得不傾動法,
度一切方便,少事糞掃衣。七百梵天子,乘宮來奉詣,
見生死有邊,今禮度有岸」。
時彼天神說偈讚歎見多比丘已,即沒不現。
一六;一四五九(一三四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時彼比丘身體疲極,夜著睡眠。時有天神住彼林中者而覺悟之,即說偈言:
「可起,起,比丘!何故著睡眠?睡眠有何義?修禪莫睡眠」。
時彼比丘說偈答言:
「不肯當云何,懈怠、少方便,緣盡四體羸,夜則著睡眠」。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且汝當執守,勿聲而大呼,汝已得修閑,莫令其退沒」。
時彼比丘說偈答言:
「我當用汝語,精勤修方便,不為彼睡眠,數數覆其心」。
時彼天神如是、如是覺悟彼比丘時,彼比丘專精方便,斷諸煩惱,得阿羅漢。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汝豈能自起,專精勤方便,不為眾魔軍,厭汝令睡眠」?
時彼比丘說偈答言:
「從今當七夜,常坐正思惟:其身生喜樂,無一處不滿。
初夜觀宿命,中夜天眼淨,後夜除無明。見眾生苦樂,
上中下形類,善色及惡色,知何業因緣,而受斯果報。
若士夫所作,所作還自見,善者見其善,惡者自見惡」。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我知先一切,比丘十四人,皆是須陀洹,悉得禪正受,
來到此林中,當得阿羅漢。見汝一懈怠,仰臥著睡眠,
莫令住凡夫,故方便覺悟」。
爾時,比丘復說偈言:
「善哉汝天神!以義安慰我,至誠見開覺,令我盡諸漏」。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比丘應如是,信非家出家,抱愚而出家,逮得見清淨。
我今攝受法,當盡壽命思。若汝疾病時,我當與良藥」。
時彼天神說是偈已,即沒不現。
一七;一四六〇(一三四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尊者舍利弗,在拘薩羅人間,依一聚落,止住田側。時尊者舍利弗,於晨朝時著衣持鉢,入村乞食。時有一尼揵子,飲酒狂醉,持一瓶酒,從聚落出。見尊者舍利弗而說偈言:
「米膏熏我身,持米膏一瓶,山地草樹木,視之一金色」。
爾時,尊者舍利弗作是念:作此惡聲,是惡邪物而說是偈,我豈不能以偈答之!時尊者舍利弗即說偈言:
「無想味所熏,持空三昧瓶,山地草樹木,視之如涕唾」。
一八;一四六一(一三四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得他心智,煩惱有餘。去林不遠,有井,有飲野干罐,拘鉤頸時,彼野干作諸方便求脫,而自念言:天遂欲明,田夫或出,當恐怖我。汝汲水罐,怖我已久,可令我脫!時彼比丘知彼野干心之所念,而說偈言:
「如來慧日出,離林說空法,心久恐怖我,今可放令去」。
時彼比丘自教授已,一切結盡,得阿羅漢。
一九;一四六二(一三四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國人間遊行,住一林中。時有天神依彼林者,見佛行跡,低頭諦觀,修於佛念。時有優樓鳥,住於道中,行欲蹈佛足跡。爾時,天神即說偈言:
「汝今優樓鳥,團目栖樹間,莫亂如來跡,壞我念佛境」。
時彼天神說此偈已,默然念佛。
二〇;一四六三(一三五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依波吒利樹下住止。時有天神依彼林中住,即說偈言:
「今日風卒起,吹波吒利樹,落波吒利花,供養於如來」。
時彼天神說偈已,默然而住。
二一;一四六四(一三五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眾多比丘,住支提山側,皆是阿練若比丘,著糞掃衣,常行乞食。時山神依彼山住者,而說偈言:
「孔雀文繡身,處鞞提醯山,隨時出妙聲,覺乞食比丘。
孔雀文繡身,處鞞提醯山,隨時出妙聲,覺糞掃衣者。
孔雀文繡身,處鞞提醯山,隨時出妙聲,覺依樹坐者」。
時彼天神說此偈已,即默然住。
二二;一四六五(一三五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眾多比丘,住支提山,一切皆修阿練若行,著糞掃衣,常行乞食。爾時那娑佉多河岸崩,殺三營事比丘。時支提山住天神而說偈言:
「乞食、阿練若,慎莫營造立,不見佉多河,傍岸卒崩倒,
壓殺彼造立,營事三比丘。糞掃衣比丘,慎莫營造立,
不見佉多河,傍岸卒崩倒,壓殺彼造立,營事三比丘。
依樹下比丘,慎莫營造立,不見佉多河,傍岸卒崩倒,
壓殺彼造立,營事三比丘」。
時彼天神說此偈已,即默然住。
二三;一四六六(一三五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蘭陀竹園時。有異比丘,住頻陀山。爾時山林大火卒起,舉山洞然。時有俗人而說偈言:
「今此頻陀山,大火洞熾然,焚燒彼竹林,亦燒竹華實」。
時彼比丘作是念:今彼俗人能說此偈,我今何不說偈答之?即說偈言:
「一切有熾然,無慧能救滅,焚燒諸受欲,亦燒不作苦」。
時彼比丘說此偈已,默然而住。
二四;一四六七(一三五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迦蘭陀竹園。時有異比丘,在恆河側,住一林中。時有一族姓女,常為舅姑所責,至恆水岸邊,而說偈言:
「恆水我今欲,隨流徐入海,不復令舅姑,數數見嫌責」。
時彼比丘見族姓女,聞其說偈,作是念:彼族姓女尚能說偈,我今何為不說偈答耶?即說偈言:
「淨信我今欲,隨彼八聖水,徐流入涅槃,不見魔自在」。
時彼比丘說此偈已,默然而住。
二五;一四六八(一三五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去林不遠,有種瓜田。時有盜者,夜偷其瓜,見月欲出而說偈言:
「明月汝莫出!待我斷其瓜。我持瓜去已,任汝現不現」。
時彼比丘作是念:彼盜瓜者尚能說偈,我豈不能說偈答耶?即說偈言:
「惡魔汝莫出!待我斷煩惱。斷彼煩惱已,任汝出不出」。
時彼比丘說此偈已,默然而住。
二六;一四六九(一三五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時有沙彌而說偈言:
「云何名為常?乞食則為常。云何為無常?僧食為無常。
云何名為直?唯因陀羅幢。云何名為曲?曲者唯見鉤」。
時彼比丘作是念:此沙彌能說斯偈,我今何不說偈而答?即說偈言:
「云何名為常,常者唯涅槃。云何為無常?謂諸有為法。
云何名為直?謂聖八正道。云何名為曲?曲者唯惡徑」。
時彼比丘說此偈已,默然而住。
二七;一四七〇(一三五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舍利弗弟子,服藥已,尋即食粥。時尊者舍利弗,到瓦師舍,從乞瓦甌,時彼瓦師即說偈言:
「云何得名勝,而不施一錢?云何勝實德,於財無所減」?
爾時,舍利弗說偈答言:
「若不食肉者,而施彼以肉。諸修梵行者,施之以女色。
不坐高床者,施以高廣床。於彼臨行者,施以息止處。
如是等施與,於財不損減,是則有名譽,而不捨一錢,
實德名稱流,於財無所減」。
時彼瓦師復說偈言:
「汝今舍利弗,所說實為善。今施汝百甌,非餘亦不得」。
尊者舍利弗說偈答言:
「彼三十三天,炎魔、兜率陀,化樂諸天人,及他化自在,
瓦鉢信以得,而汝不生信」。
尊者舍利弗說此偈已,於瓦師舍默然出去。
二八;一四七一(一三五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時有貧士夫,在於林側,作如是悕望思惟,而說偈言:
「若得豬一頭,美酒滿一瓶,盛持甌一枚,人數數持與。
若得如是者,當復何所憂」?
時彼比丘作是念:此貧士夫尚能說偈,我今何以不說?即說偈言:
「若得佛、法、僧,比丘善說法,我不病常聞,不畏眾魔怨」。
時彼比丘說此偈已,默然而住。
二九;一四七二(一三五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時彼比丘作如是思惟:若得好劫貝,長七肘,廣二肘,作衣已,樂修善法。時有天神依彼林者,作是念:此非比丘法,住於林中,作是思惟悕望好衣。時天神化作全身骨鏁,於彼比丘前舞,而說偈言:
「比丘思劫貝,七肘廣六尺,晝則如是想,知夜何所思」?
時彼比丘即生恐怖,其身戰悚,而說偈言:
「止止不須㲲,今著糞掃衣,晝見骨鏁舞,知夜復何見」?
時彼比丘心驚怖已,即正思惟,專精修習,斷諸煩惱,得阿羅漢。
三〇;一四七三(一三六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得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已捨重擔,斷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時有一女人,於夜闇中,天時微雨,電光睒照,於林中過。欲詣他男子,倒深泥中,環釧斷壞,華瓔散落。時彼女人而說偈言:
「頭髮悉散解,花瓔落深泥,鐶釧悉破壞,丈夫何所著」?
時彼比丘作是念:女人尚能說偈,我豈不能說偈答之?
「煩惱悉斷壞,度生死淤泥,著纏悉散落,十方尊見我」。
時彼比丘說偈已,即默然而住。
三一;一四七四(一三六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於河側,一林樹間。時有丈夫與婦相隨度河,住於岸邊,彈琴嬉戲,而說偈言:
「愛念而放逸,逍遙青樹間,流水流且清,琴聲極和美,
春氣調適遊,快樂何過是」?
時彼比丘作是念:彼士夫尚能說偈,我豈不能說偈答之?
「受持清淨戒,愛念等正覺,沐浴三解脫,善以極清涼,
入道具莊嚴,快樂豈過是」?
時彼比丘說此偈已,即默然而住。
三二;一四七五(一三六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住一林中。時有天神,見諸鴿鳥而說偈言:
「鴿鳥當積聚,胡麻、米、粟等,於山頂樹上,高顯作巢窟。
若當天雨時,安極飲食宿」。
時彼比丘作是念:彼亦覺悟我,即說偈言:
「凡夫積善法,恭敬於三寶,身壞命終時,資神心安樂」。
時彼比丘說此偈已,以即覺悟,專精思惟,除諸煩惱,得阿羅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