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天人恭敬
我以根本金剛的命令,令往西藏等處去住,廣度有情,發展佛教,我便欲往西藏。行至貢湯,我便在普把洞中坐了。正在這洞中入光明定的時候,忽見一隻老鴉兩耳毛皆金色,飛將進來,在我的跟前點頭三下,如在作禮狀;禮畢,又飛起來圍繞數匝,便飛往山石清淨處而去。我在定中知此非人者來請我了,便出定隨之而往。到了牠的止息處,只見淨石之上有米二堆;那隻老鴉,便以嘴掀米向我,好似以此供養的意思;掀了之後,牠又如前向我作禮圍繞,便振翼飛去了。
我很以為奇,心中也就甚是懽喜,便唱起歌來。正唱着:「我心中眼不動,放下即安樂。」這兩句的時候,只見那老鴉已飛轉來了,後頭又引了七個老鴉來,皆向我如前作禮圍繞。我便想道:「這些非人是此類的身子,可否用實言相告?我當要觀察了。」便問道:「你們是誰呀?又為何事來呀?」只見這些老鴉,便忽然的都化為了天女,一個個美豔異常。起初那個老鴉化的天女似是為首的模樣,便走上前來道:「我們都是天女,因被謫罰作鴉形;乃是誠心來聞法的,願乞慈悲開示於我們呀!」我便歌道:
「老鴉變化天身通,娟娟妙女顏花紅。
稽首我足禮心中,不去乘雲御飛虹。
欲聞至道開盲聾,能否修此出樊籠?
汝若能者喜衰翁,當知世界病根叢。
此生所現苦惱凶,皆與菩提一道同。
須知惡緣皆恩公,菩提良伴喜相逢。
我前仗此助成功,爾能如是為大雄。」
天女等聽了,皆大懽喜,都向我作禮圍繞讚歎道:「如是如是啊!」我便問道:「你們為何作此老鴉之形呢?」天女說道:「我們天眼觀見師尊獨自一人在此長坐入定,又見師尊心中那些自貪自私的根子都是斷完了的。別的事呢,一點兒也不做,專修菩提。這裏頭的那些昏沉呀、掉舉呀、放逸呀,已是棄盡了一點兒也莫得,真是三界的大師了。我們要誠心來聽法,因為要避免那些罪過大的人們污穢之氣,怕見得現代這些一般兒所叫做的人,故變成此形前來,請師在天上去傳法呢。」我便說道:「我一生在人間住着,為一切有情的事;到天上去也是無甚意味,也無所用。若論我這個佛法嗎,天上去也比此更無有了。你們但照着我說的話切實修行,决定能出離三界的!」我便歌以示之道:
「六道有情父母觀。供養上師慈父觀。
布施窮苦慈悲觀。回向眾生菩提觀。
常念生死無常觀。自身根本菩提觀。
教之深者密咒觀。自知內外真空觀。
真空之觀最要觀。長將自心入定觀。」
歌着開示了她們,我便說道:「這便是釋迦佛的真正法子!修行便是修的這個!成也是成的這個!觀想就是觀想的這個!除了佛的法寶,其餘的法子雖多,皆是出不了苦海,脫不了生死輪迴的。你們在天上也都曉得你們那個上帝還是要死的,何况其餘的呀!又有甚麼好處呢?這世界上的,世界中的,世界下的,除了學佛修行,是再莫得第二個辦法了,這便叫做不二法門呢。」天女道:「我們都是被這些黑暗的業障將心遮住了,所以見不到這個道理。今天聞着佛法了,已知道此心對於那些黑暗是很捨不得離開的。若是心不能離開,那罪業也就不能離了。以後照着師尊的開示,長作如此觀想,此乃可靠的法呀!」我見她們心已了然,便又總總的示之歌道:
「自根壞處魔王打,一切皆作幻空觀。
清淨智慧平等修,除此之外更無說。」
歌畢天女無不懽喜,皆化為老鴉飛入空中而去。這些天女去了之後,我便將此米收了,拿回洞中,仍然坐着入定。
後來我便往札嘉及宗去,在打噶甫石山入定。貢湯有一修密咒的人來見我,此人很誠心,向我說道:「喇嘛!我雖然在持咒修法學密宗,我是一個甚麼法都學過,甚麼法都曉得,甚麼法都修過,甚麼觀想都想了亦不成功的一個人。凡是密法裏頭要緊的,我無不知道;甚麼法都學過,甚麼法我都修過。但是呢,法的智慧一點也莫得。這個上頭的前方便,請賜我一法罷。」我道:「這個起頭要緊的你完全要知道嗎?就有六個,這六個都是到彼岸的法子。這個法若是不修,你就念盡了咒,修盡了法,搖爛了鈴子鼓,這一輩子法的智慧一點也不會有的!」此人便問道:「若照這六樣觀想,須次第一樣一樣的得呀?還是一齊得呢?」我道:「學的人若是上等根器便會一齊生,中等下等呢,就一節一節生,這是一定能得的。若還不得呢,其中還有一個意思哩。是甚麼意思呀?就是是與不是分開了路了!」我便唱起歌來道:
「三身集自身,已換無邊空。
無邊心不在,光明黑暗觀。
暗持口叫做,如是修密法。
若作如是觀,明明他難得。」
他聽了我這一個開示,方纔恍然大悟,知道他從前那麼的念啦,觀想啦,持咒啦,天天的修,晝夜的念,修了那麼多年毫無所得,乃是走上了不是的路了。便歎道:「我修了這麼多年,今天方纔聽到密宗的規矩。照師這個樣子說法的,真是了不得了!奇怪呀!但是那些世界上的凡夫,對於到彼岸的六波羅密又如何修呢?」我又唱道:
「上師足下集,財如草上露。
無貪一切施,最要在修時。
持戒如護眼,害他成墮落。
堅持己慧命,散亂壞自他。
努力作功德,眾善奉以行。
若還散亂心,不能知大乘。
觀想一毫端,細尋佛難知。
常觀自己心,至誠如秋露。
秋露亦應捨,寂然觀於空。」
此人聽了我的開示實在誠心,便照着修行去了。過了幾天,便送了多多的食物來供養。又有多多的人來了,他們的供養都極豐富,皆道:「我們一生的至誠心都放在師尊身上了!師尊苦修所得的心中結晶之法,請賜示於我呀!」我道:「我得了六個力量。」便唱與他們聽道:
「此心猶如虛空遍,照境法身清淨明。
諸法徧知利他說,猶如圍繞手中持。
無來無去無所住,三世平等一定住。
心中無有生死因,本來清淨如虛空。
白紅雲堆自開散,四大不斷如足跡。
其心普遍天一般,無生等流常不離。
此乃結果力量法,如是明了好修行。
後來捨此變化身,智慧無量超中有。
最深法寶對面來,心中母子親見面。
倘若母子不相逢,棄清淨身又入胎。
報身色影莊嚴相,道上不錯一心入。
此乃中陰少分事,若能辦到亦成佛。」
這些貢湯的人,聽了我這個歌兒皆發了誠心,以後也來極力的恭敬供養。我一夜在此入定,看見光明中一個金剛佛母向我說道:「木納日把,你的弟子雖然天人都有。但是除去了那些天類等,專算人呢?你有人的弟子如太陽的一個,如月亮的一個,如大星宿的二十三個,成就的二十五個,超出輪迴的一百零兩個,得着道的一百零八個,道上入的弟子一千零一個;至於得着了法不墮落要後世才能成就的,已是無量無數了哩。現在貢湯甫惹那地方,你那個有緣如月的弟子有那個事了,你該往那裏去吧!」我便遵了命令,往貢湯奔去。
行在途中,有幾個人在那裏泥牆,便向他們乞食。都說道:「我們的牆還未曾泥滿,你能夠同我們工作便給與你的食。」我便說道:「我自己身上的牆已經修完了,此時是很閒暇無事的,你們還不給我的飯嗎?你們把世上這些牆縫修完了也該推倒吧!」都問道:「你身上的牆是那麼修,我們修的牆為甚麼又要推倒呢?」我道:「我在誠心的地頭,修了一道堅固的磚門。這個門是要一定進去的,又寬又大,便用般若的磚修成了這個牆,這就是我身上最堅固的牆。你們這些世上的牆,都是會壞,乃是魔王的辦法,快快棄了的好呀!」他們聽了說道:「我們心裏雖然得着了安樂,但是我們外頭種的地,家裏要用的財,所靠的親戚,所有的伴,媳婦所生的兒子這些事,師有甚麼方法呢?」我便唱了一個歌兒與他們聽,他們聽了都發了誠心,以生死的事情為大,再不去貪着那些田地家業妻子眷屬等的煩惱之苦了;都向我磕起頭來,便拿出飯來供養我,我便往惹那雜火甫洞中去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