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目中峰廣錄

天目中峯和尚廣錄卷第八

叅學門人北庭臣僧慈寂 上進

佛祖讚

盧舍那佛讚

佛身無相隨念現形。佛身無為依作而住。當其念之未起作之未興。所謂佛身與虛空合。有劒門上人智慧者。嘗發大心刺十指血。染雜華藏海之文八十一軸。以其筋膜日積月累。聚為舍那佛像。經書既畢佛身亦圓。高二寸許。眉目可覩毛髮微露。冠纓衣褶靡不分明。飾以黃金奉以朱󷘳隨處供養。惟見若聞莫不稱異。彼上人者返觀十指了無痕跡。經自何來佛從何見。初心既滅所作亦忘。惟佛與經昭然不隱。如是了知盡法界性及微塵剎起滅不停動靜無間。如我佛身等無有異。以此一盧舍那依幻而見。如是了知百億盧舍那大而虛空身小而微塵身。未有一佛不依幻而見者。以其所見。白於幻住比丘明本。於是歡喜合掌而說伽陀。以讚之。

稽首盧舍那安住雜華藏金色妙相好
燦如日月輪縮作二寸身從十指中現
指相寂不動現理無所為悟此舍那身
虛空微塵等靡不依幻住法界本空寂
上人悟佛身而獲性常住如是功德聚
微妙難可測我作如是觀說此妙伽陁
與法界眾生同入智慧海

釋迦如來十大弟子圖像讚

釋迦如來展化權於五天之中。有聲聞弟子上首者十人。各擅一能。而如來併其十者之能。曾不滿一毛孔之法量。何况一一毛孔所容受者。豈心思意解而可了知耶。故佛法如大海。香象一飲十斛。而蚊虻不過涓滴。各盡其量而後已。然十斛與一滴之飽無異。特量之大小。而所受之多寡不同耳。詎謂二千年後能專其一。亦未之見。烏有所謂兼善其十者乎。雖然須知。一即十十即一。互融互攝全主全賔。審如是則上無師尊下無弟子。展開圖畫坐立儼然。傀儡一棚不加線索。眼目定動肯遭𤍠瞞。三搭不回。更聽說偈。

稽首迦葉解禪定鉢盂不用重安柄
多聞為最阿難陀那事還容記得麼
神變目連稱上首忘却家鄉沿路走
保綏清禁優波離至體誰言有犯持
說法富樓那第一水中捉月爭拈得
阿那律多天眼通銀山鐵壁障雙瞳
羅睺密行稱無比脚底白雲千萬里
論義莫敵迦旃延佛法驢年也現前
長老解空為領袖究竟何曾離窠臼
身子專開智慧門遇無義語渾侖吞
惟有迦文都不會任有弘為俱請退
四枯榮樹非斷常竹林冉冉沉蒼翠
面面相看何所為行人猶在青山外

歷代祖師畫像讚

世尊教外別傳。脫略義解之大旨。二十八傳而至菩提達磨大師。是為東土第一代禪祖。初師觀東震旦人有大乘根噐。乃越重溟三周寒暑。以梁普通七年抵金陵。尋往少林居九載。得可祖領荷心法。已而翩翩隻履復返流沙。五傳至黃梅。而橫出牛頭一枝。六傳至曹溪。則有南嶽青原派而為二。自南嶽青原而下宗而為五。南嶽出馬祖。祖出百丈。丈出黃檗。檗出臨濟。濟以金剛王寶劒之喝。雷轟霆震不容掩耳。別傳之道由斯而盛。濟十七傳而至仰山雪巖和尚。先師入巖翁之室。於羣弟子未造之先。誤中其毒口耳俱喪。既而深棲天目。影不出山三十年。無一法與人領荷。杭之妙行寺甞集五宗傳道之師遺像數千軸。每遇歲旦展挂。緇白瞻禮目之曰祖師會。有好事者圖少林至天目直下相承二十八代祖師遺像。歲遇少林諱日。薦羞粢盛以酬遞代傳持之德。明本為述小傳并偈。以賛之

少林初祖圓覺大師


大法資始 妙存直指 唯不可藏 汝得吾髓

二祖大祖禪師


雪腰刃臂 忘已安心 十萬里師 芥投以鍼

三祖鑑智禪師


達罪性空 為法作則 信此心兮 唯嫌揀擇

四祖大醫禪師


縛脫兩忘 威武莫屈 破頭山高 一枝橫出

五祖大滿禪師


青松未老 室女懷胎 黃梅東阜 五葉華開

六祖大鑑禪師


縋腰石存 風旛話在 一滴曹溪 雄吞四海

南嶽大慧禪師


金雞有讖 玉鏡非磚 躍天馬駒 實資其鞭

馬祖大寂禪師


耽耽虎視 足印兩輪 其遭踏者 八十四人

百丈大智禪師


不作不食 大智惟昌 痛難忍處 扭折鼻梁

黃檗斷際禪師


神珠在額 智鏡潜心 棒頭眼活 大樹垂隂

臨濟慧照禪師


用金剛王 作師子吼 真照無私 雷奔電走

興化廣濟禪師


罰克賔飯 削臨濟跡 還識老僧 投柺而寂

汝州南院禪師


同時啐啄 電捲星馳 未詳終始 鐵𮖐摩尼

汝州風穴禪師


濟北之道 遇風欲絕 荷負之誠 益增餘烈

汝州首山禪師


法華放下 拂袖便行 動揚古路 落壍墮坑

汾陽禪師


龍袖拂開 西河師子 停筋便行 孰云其死

石霜慈明禪師


惑亂神鼎 彌縫李楊 生機活眼 不離平常

袁州楊歧禪師


總院十年 親遭教壞 突出金圈 兒孫遍界

舒州白雲禪師


相逢一笑 觸著父諱 猛省得來 聲光振地

東山五祖禪師


拽海會磨 轉東山輪 沸騰佛海 一遠二勤

佛果圓悟真覺禪師


錦帳夢回 金雞報午 陵跨古今 蕩除佛祖

平江虎丘禪師


拳邊獲見 已露一斑 最親切處 坐視耽耽

天童應菴禪師


播屋頭春 料老虎尾 太白峯高 甘露門啟

天童密菴禪師


投機以句 頂門廓徹 唯破沙盆 萬古一傑

破菴密印禪師


一菴破壞 藞苴無餘 瞎金剛眼 走玉盤珠

徑山無準佛鑑禪師


用文武火 行密化周 鳳毛麟角 一網齊𭣣

仰山雪巖慧朗禪師


機前語活 棒頭眼開 山河倒走 仰嶠再來

天目高峯佛日普明廣濟禪師


揭開天目 坐斷死關 峯高萬仞 險絕難攀

觀音


上同諸佛慈心兮 天下歸仁焉 下合眾生悲仰兮 萬物備於我矣 若夫覆其頂跣其足 周遊於娑婆界中 以圓通三昧而為佛事者 吁吾無隱乎爾 

少林初祖


揚子江心波 少林峯頂月 寥寥一片心 直指成曲折 謂其有傳兮 胡為乎壁觀九年 謂其無傳兮 因甚麼花開五葉 秋山落木猿晝啼 行人眼底流鮮血 


大鵬展翅取龍吞 一攪滄溟徹底渾 觸碎珊瑚枝上月 至今千古暗昏昏


遮漢捏怪 為欠禪債 此土西天 重重納敗 最初見梁王言不識 末後受神光禮三拜 凄凄隻履西歸 漆桶依前不快 似遮般阿師 貶向師子巖頭 雲蒸霧鎻千百年 且看眉毛壞不壞

栽松道者


種得千山無空地 一枝猶挂钁頭邊 不因脫賺周家女 衣法何緣到你傳

粥薪漢子


荷條柴檐眼頭空 路入黃梅伎已窮 賣得叢林枝葉盡 嶺南無地種春風

馬郎婦


深願弘慈無縫𦉑 乘時走入眾生界 窈窕丰姿都沒賽 提魚賣 堪笑馬郎來納敗 金沙露濕衣裾壞 茜裙不把珠纓蓋 特地掀開呈捏怪 牽人愛 曲盡許多菩薩債

布袋


兜率天宮降人世 忘却當來下生記 閑家潑具有許多 勾引兒童恣游戲 袒肩赤膊當神通 揚眉瞬目稱三昧 奪將拄杖劈頭揮 一齊趂入龍華會 黑拄杖橫挑布袋 轉頭忘了率陀天 茫茫不顧肩頭重 猶要逢人乞一錢

臨濟


𡎺三拳於大愚肋下 捋虎須於黃檗面門 肆一喝如雷砰霆震 搖寸舌似電激雲奔 掣風顛漢世希有 普天匝地皆兒孫

趙州


腦後萬莖雪 面前三尺霜 肚裏直儱侗 語下絕囊藏 勘破臺山婆子 大坐平欺趙王 萬里海門攔不住 遠遺清影過遼陽 我只喚作三百年浸漬不朽底陳爛葛藤椿 試將此話傳諸方 

丹霞靈照


放籃斂手 提籃便走 弄鬼眼睛 自呈拙醜 及至歸家舉似爺 毒蛇不肯輕開口 牛妳無端赤土塗 是非從此難分剖

郁山主


朶朶山河眼裏塵 明珠一顆匪家珍 至今千古溪橋月 看盡驢前馬後人

政黃牛


跨牛背兮執牛尾 一片吟懷淨如洗 鷺鷥終日自忘機 何曾見儞常來此

天童東巖日禪師


匡廬山高 太白山高 較吾圓應老人面門鼻孔 猶太虛之一毫 腥膻露兮 螻旋蟻聚 槌拂動兮 鬼哭神號 雙眸四海空牢牢 下視佛祖為兒曹

道場及菴信禪師


盡十方世界是古佛道場 盡十方世界是雙溪橋梁 不住而住兮 風飛雷厲 非成而成兮 虎踞龍驤 面目現在 如何讚揚 頷下眉毛十丈長

南嶽鐵山瓊禪師


向上機若鐵 末後句如山 既不得而擬議 又豈容其躋攀 堅密不動 湛寂自閑 無端將戒定慧三學 編作漫天網子 向萬里鯨濤之東 攔空一撒 直得高麗國僧俗二眾 沸騰上下 奔趨往還 腥風遍界絕遮攔 逐隊隨群入北關 

徑山晦機熙禪師


面如臨濟三角 心似妙喜空廓 坐斷大雄峯 高踞慧日閣 自徑山而至仰山 肯受尊卑之束縛 是風動旛動心動 黑漆竹篦難湊泊 

徑山虛谷陵禪師

面冷如鐵髮白如雪起集雲萬古法幢追凌霄三世道業
奔走象龍掃空魔孽佛祖不敢正視天人咸被慈攝
我嘗隔嶺望餘光惟見曇華開五葉

天童雲外岫禪師


太白峯為屏 廿里松為座 雲影外藏身 幾多人蹉過不蹉過 元是隰州古佛再來 切忌機前說破 且道說破後如何 夜明𮆴挂須彌顛 走盤珠向空中墮

靈雲鐵牛定禪師


那伽定裏鑄鐵為牛 白雪巖下一握齊𭣣 掀󷘓聖凡窠臼 結盡佛祖冤讎 茶陵千仞靈雲寺 聲播元朝數百州

高峯和尚


雙髻六龍須九 一十八年師子吼 死關已掩三十秋 惡聲萬里猶奔走 既陷險機 親遭毒手 一回見面驀上心 恩怨難教自分剖 


天目三千丈 難方高峯之高 地獄十八重 莫比死關之險 我曾親近十餘年 不願頻將畫圖展


三十年影不出山 二六時情不附物 逼釋迦達磨生陷鐵圍 鞭白牯貍奴立地成佛 便是這箇不覩是底 阿師坐斷天目山 深踞師子窟 儞若不是我本師 更要罵教儞見骨


掃帚兩眉橫 塵埃堆面上 依俙徐十三郎 彷彿高峯和尚 松江江上姚道人 好把香華勤供養

斷崖義禪師


撞漫天網 解師子鈴 情忘義斷 石裂崖崩 奪龐老金珠 高揮大抹 將阿爺門戶 竪拄橫撑 這邊那邊了無覊絆 問禪問道不近人情 大地山河一片雪 話頭流落至今行


失脚踏斷懸崖 逢人更不安排 取性入真入俗 一任神猜鬼猜 掉臂獨行時 拖拽不住 狹路相逢處 推托不開 虛空拔得無根樹 要向蟭螟眼上栽

中竺布衲雍禪師


淛東山淛西水 面目儼存 真機不倚 蓮華峯突兀半天 桂子堂腥臊萬里 玻瓈誰道匪家珍 沉沉法海深無底 

天目中峯和尚廣錄卷第八

校訛

五十二葉第四行袖誤作神從南改正

五十四葉第三行扭南作搊

音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