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正句王經卷下
《大正句王经》下卷
西天譯經三藏朝散大夫試光祿卿明教大師臣法賢奉 詔譯
西天译经三藏、朝散大夫、试光禄卿、明教大师、臣法贤 奉诏翻译
復次,迦葉告大王言:「勿更有喻,證彼無人及無後世亦無化生?」王言:「我復有喻可證斯理。尊者!譬如有人犯極重罪,近臣知已即白於王:『今有此人犯極重罪。』王既知已,乃令所司捉縛罪人依法斷理。法司奉命,即將罪人,縛其兩手鑊中煎煮。復宣令曰:『待其糜爛徹見骨已,可於鑊中以杖翻攪,子細尋覓彼後世人及化生等出入之者。』法司奉命,一依王旨,至糜爛時乃於鑊中翻攪尋覓,終不見有後世之人及化生等出入之者,乃至展轉重重尋覓亦終不見。」王言:「尊者!以此喻知,實無有人、無有後世亦無化生。」
迦叶又对大王说:“你难道没有别的比喻,能证明没有人、没有后世、也没有化生译吗?”大王回答说:“我还有比喻可以证明这个道理。尊者,比如有人犯了极重的罪,身边的大臣知道后就报告给大王:‘现在有人犯了极重的罪。’大王知道后,就让执法部门抓了罪人按法律处置。执法人员奉命,立刻把罪人双手绑了扔到大锅里煮。大王还下令:‘等他皮肉煮烂到完全露出骨头时,就用棍子在锅里翻搅,仔细找找有没有后世的人、化生之类的东西出入的痕迹。’执法人员奉命,完全按照大王的旨意行事,等罪人煮烂后就在锅里翻找,始终找不到后世的人、化生之类的东西,哪怕反复多次寻找也始终找不到。”大王说:“尊者,从这个比喻就能知道,确实没有人,也没有后世,也没有化生。”
於是迦葉告大王言:「大王!譬如有人,於眠睡時夢一殊勝園林,園中乃有種種樹木,花果茂盛池沼清潔,其人夢中甚可愛樂。大王!是彼園林為實有不?又復看翫及彼出入,為是實不?」王言:「不也。迦葉!如夢所見皆非真實。」迦葉報言:「亦如大王所執斷見,非為真實。大王!要須誠諦知實有人、有後世、有化生,乃至實有沙門婆羅門,具清淨天眼超越世間,見諸眾生死此生彼、端正醜陋,或得生天或墮地獄。斯是真實,不應更執如前斷見。」王言:「尊者!云何重重作如是說?如我之意,定知無人、無有後世亦無化生。」
这时迦叶对大王说:“大王,比如有人在睡觉时梦到了一个非常美好的园林,园里有各种各样的树木,花果繁茂,池塘水潭都很干净,这个人在梦里觉得非常喜爱。大王,这个园林是真实存在的吗?他在梦里游玩、出入这个园林,也是真实的吗?”大王说:“不是的,迦叶,梦里的所见所闻都不是真实的。”迦叶回答说:“就像大王你坚持的断见译,也不是真实的。大王,你应当诚实地了解,确实有人,有后世,有化生,甚至确实有沙门译、婆罗门译这类具备清净修行的人,他们拥有天眼通译,能超出凡人的境界,看到所有众生死后投生到别处,或者长得端正或者丑陋,或者升天或者下地狱。这些才是真实的,你不应该再坚持之前那种断见。”大王说:“尊者,你为什么反复说这些?我坚定认定就是没有人,没有后世,也没有化生。”
復次,迦葉報大王言:「復有何喻,可證無人、無有後世復無化生?」王言:「尊者!我復有喻以證斯理。譬如有人執行王事自違條格,近臣奏聞,王乃具知,令付法司鞫問情實。其罪既重宣令苦治,即使先割皮肉後斷筋脈、折骨挑髓,尋覓於人及化生者。法官奉命准法施行,如王所言不敢違越,一一次第於皮肉筋脈骨髓之內,尋覓於人及化生等,始終不見有人及化生等。尊者!以此喻知,實無有人亦無化生復無後世。」
迦叶又对大王说:“你还有什么比喻,能证明没有人、没有后世、也没有化生吗?”大王说:“尊者,我还有比喻可以证明这个道理。比如有人执行大王的政令,却自己违反了法令,身边的大臣上奏报告,大王知道后,就把他交给司法部门审讯查清事实。他罪行很重,大王下令严惩,就让人先割他的皮肉,再断他的筋脉,折断骨头挑出骨髓,在里面找人和化生。执法人员奉命按照法律执行,不敢违背大王的命令,一步一步地在皮肉、筋脉、骨髓里面寻找人和化生,从头到尾都找不到人和化生之类的东西。尊者,从这个比喻就能知道,确实没有人,也没有化生,也没有后世。”
迦葉告言:「大王!我念昔時,有一道人住於山中。時有商人,將多車乘載於財貨,近道人菴止宿而去。時彼道人乃於明旦觀彼宿處恐遺財物,果於是處見一童子,纔離乳哺未識東西,是眾商人之所遺墜。道人慈愍,恐彼童子飢渴所損,將歸菴中如親養育。而彼道人事火為行,常專其心添續柴薪未曾斷滅,以彼童子日來月往,漸漸長大年十五六。道人思惟:『童子長大,堪可委付。』一日道人以緣事故,當入城隍,暫拋菴所,即誡童子:『我有事緣要須暫出,菴中之火,如我每日添續柴薪,勿令斷滅。』言訖便行。道人既出,童子癡騃由貪戲翫,為貪戲故忘其事火,以無添續火遂斷滅。爾時,童子見火滅已,收拾柴薪積於爐內,發言祝曰:『汝火速出,若火不出,我當壞汝。』是彼童子苦切求哀,火終不出。火不出故,更發惡言:『火不出者亦當打汝。』是時童子求火不出,心即憂怖:『道人歸來,必當辱我。』住在一面思惟火事。道人事畢歸還菴中,見子默坐便知火滅,謂童子言:『汝貪放逸致火滅耶?』童子答言:『我暫忘失,火已滅矣。火滅之後積薪於爐,以善惡言祈火不出。』道人言曰:『汝甚癡騃!火若滅已,得火方然。未聞積薪於冷灰中有火自出,設汝爐中積無量薪作多方便,徒自疲勞無由得火。』大王!而此童子於火滅後灰中求火,亦如大王愚迷不迴,於死屍中搜求於人及化生者,妄執無人起於斷見。大王!應須知,實有人及有化生、有於後世。」
迦叶对大王说:“大王,我回想以前有个修行人住在山里。那时候有一群商人赶着很多装载财宝的车,在这位修行人的小茅屋旁边住了一晚就赶路了。第二天早上,修行人担心他们落下了财物,果然在住过的地方发现了一个还没断奶、分不清东西南北的小娃娃,是那些商人不小心丢下的。修行人心生怜悯,怕孩子饿死渴死,就带回小茅屋里,像亲人一样抚养。这位修行人平时修的是火供,总往火里添柴薪,让火一直不灭。这孩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慢慢长大,到了十五六岁的时候,修行人想:‘孩子已经大了,可以托付事情了。’有一天修行人因为有事情要办,要进城里去,暂时离开小茅屋,临走前特意叮嘱孩子:‘我有事要出门,屋里的火要像我平时一样添柴续上,别让它灭了。’说完就走了。修行人出门后,这孩子傻得很,因为贪玩忘了添火的事,火就灭了。孩子看到火灭了,就抱来柴薪堆在炉子里,嘴里念叨着:‘你快出来啊,要是再不出来的话我就砸了你。’这孩子苦苦哀求,火还是没出来。火出不来,他就开始骂:‘再不出来我就揍你!’这孩子求火不出来,心里害怕:‘修行人回来肯定会骂我。’就坐在一边琢磨火的事。修行人办完事回到小茅屋,看孩子闷头坐着就知道火灭了,问他:‘你是不是贪玩把火弄灭了?’孩子回答:‘我刚才不小心忘了,火已经灭了。灭了之后我往炉子里堆了柴,说好话坏话求它都不出来。’修行人说:‘你也太傻了!火灭了之后,要重新生火才能有啊。哪有人把柴堆在冷灰里就能自己冒出火的?哪怕你往炉子里堆再多的柴,想尽各种办法,也是白费力气,不可能得到火的。’大王,这个孩子在火灭了之后,从灰里找火,就像大王你愚昧固执,在死尸里找活人、找化生译的生命,错误地执着‘没有人’,从而产生断见译。大王你应当知道,确实有活人、有化生、有后世的存在。”
王言:「尊者!莫如此言。我或從汝,言有後世,必為人議。何以故?今此都人便作是語:『王自昔來不信因果,常作是語,云無後世及無有人亦無化生。今日却隨迦葉所化。』」
大王回答说:“尊者,您别这么说。我要是听了您的话说有后世,肯定会被国里的人议论。您想想啊,现在全国的人都会说:‘大王以前从来不信因果,总是说没有后世、没有活人、也没有化生,今天怎么反而被迦叶说服改变了主意?’所以我现在不会改变之前的看法。”
迦葉復言:「大王!我念往昔有二商主,皆有財寶一國無過,後於一時相約為侶,同往他邦貨鬻求利。是二商主,各集商人以為伴侶,於是各各多裝車乘,排比鞍馬同日上路,行赴前程。去國既遙,艱嶮在近,一人商主素知此路前有艱嶮,告一商主言:『汝今知不?前路艱嶮無有人煙,商眾既多宜其預備。』二主議已,一主先行,意在少人所須易足,所有米麵飲食之用,乃至柴薪皆亦持去。前行之次,忽逢一人相迎而來,身大黑色兩目皆赤,頂髮稀踈衣服襤縷,駕一驢車其狀如鬼。商主問言:『仁者!前路還有飲食柴薪等不?』彼人答言:『前路之中甚有飲食柴薪等物,皆悉無乏,汝之所載咸可棄之,免汝前行為重所滯。』是時商主聞此語已,謂商眾曰:『汝等人眾咸聞所言,前路之中飲食等物既不乏少,何用齎持分外之物困於車馬?』商主及伴皆非智人,便以所持棄之而去。行第一日至於日沒,唯有曠野不逢人煙,四顧杳然無所取給,飲食既乏悉受飢渴,忍苦終夜強復前進,於第二日又行至夜,但在曠野餘無所覩。商眾共議前所逢者,思其相貌定知是鬼:『我等無智便信彼言,妖妄惑人以致如是。』至第三日,人馬俱乏悉不能進,相顧無語待死而住。彼一商主隔日而進,亦逢是人相迎而來,乃問言曰:『前路之中還有飲食所須物不?』彼人同前一一妄說:『飲食所須皆不乏少,何用所持重滯車馬?是物可棄汝宜知之。』後一商主智慧聰明,凡所施為必先思慮,素知此路有大曠野艱嶮之處,度其地里嶮難非遙,又察是人顏貌不常行李麁惡,或恐妖妄不可信之,與諸商人議論而進。至第三日,忽於路次見前商主及眾商人飢乏而住,顧問所以,果是亦逢醜惡之人妖妄所悞。商眾共議,即以所持飲食之分,均分相濟,令彼商眾同度艱嶮。大王!彼一商主,以愚癡故信彼妖妄,致於嶮路受大苦惱。大王!以愚癡故自執斷見,必於長夜受大苦惱。」
迦叶又对大王说:“大王,我回想以前有两个商人,都很有钱,国内没有能比得上他们的。后来有一段时间两人约好一起出门,结伴去别的国家做买卖赚钱。这两个商人各自召集了一群伙计当同伴,都装了很多车,备齐了马匹,同一天出发上路,前往远方的目的地。离开国境已经很远,前面就是艰险难行的山路了。其中一个商人本来就熟悉这条路前面有危险,就对另一个商人说:‘你知道吗?前面的路非常难走,没有人烟,我们的人又这么多,得提前准备才行。’两人商量完之后,其中一个商人先出发,他打算走人烟少的地方,所需的东西容易获取,带的米面饮食,甚至柴薪都带了。走到半路的时候,突然遇到一个人迎面向他走来,这个人皮肤黝黑,两眼通红,头发稀疏,衣服破破烂烂,赶着一辆驴车,样子跟鬼一样。商主问他:‘老兄,前面路上还有饮食柴薪这些东西吗?’那人回答:‘前面路上饮食柴薪之类的东西多得很,什么都不缺,你们车上载的东西都可以扔了,免得你们带着累赘,走得慢。’这位商主听到这话,就对伙计们说:‘你们都听见了,前面路上饮食之类的东西都不缺,还带这些多余的东西干什么,连累车马走得慢?’商主和他的同伴都没什么智慧,就把带的货物都扔了赶路。走了第一天,直到太阳落山,看到的都是荒野,连个人影都没有,四下里空荡荡的,什么补给都找不到,吃的喝的都没了,全都饥渴难耐,熬了一整夜硬撑着往前走,第二天又走到晚上,还是在荒野里,什么也没有。商人们一起议论之前遇到的那个人,看他的长相就知道肯定是鬼:‘我们没智慧才信了他的话,被妖怪骗了才落到这个地步。’到了第三天,人和马都没力气了,根本走不动,大家互相看着说不出话,只能等死待在那里。另一个商人晚一天出发,也遇到了那个人迎过来,便问:‘前面路上还有需要的饮食物资吗?’那人和之前一样满嘴瞎话:‘要的东西都不缺,还带这些东西干什么,连累车马走得慢?这些东西都可以扔了,你最好记住。’这位商主很有智慧,做什么事之前都会先思考,本来就熟悉这条路有大片荒野,艰险的地方离这里不远,又看这个人长相不正常,行为粗野,恐怕是妖怪骗人,不能相信,就和商人们商量着继续赶路。到了第三天,突然在路边看到之前那位商主和他的伙计们饿得走不动,一问情况,果然也是遇到了那个丑陋的人,被妖言骗了。商人们一起商量,就把自己带的食物分出一半救济他们,让他们也能一起走过这段艰险的路。大王,那个商主因为愚痴,相信了妖怪的鬼话,在险路上吃尽了苦头。大王你也是因为愚痴,固执地相信断见,将来在无尽的长夜里一定会吃尽苦头,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
爾時,大王聞此語已,告尊者言:「勿復引喻,我心不迴。所以者何?恐彼國人謂我無定,正句大王常作是語,實無有人及無化生亦無後世,今日翻為迦葉所化。是故我今不易前見。」
当时大王听了这话,对迦叶说:“您别再打比方了,我不会改变主意的。为什么呢?我怕国里的人议论我立场不坚定。要知道,正句大王译以前从来都是说‘没有活人、没有化生、也没有后世’,今天反而被迦叶说服改变了。所以我现在不会改变之前的看法。”
爾時,迦葉又告王言:「昔有二人薄有財賄,結伴經營,錢物雖殊有利相報。結契已定擇日方行,不日之間便達他國。彼地多麻價賤可販,二人議畢出錢收買,如法裝結擔負而行,言到他邦有利即貨。前至別國,見兜羅綿得利倍多,可以迴麻作兜羅綿。一人有智,尋易其麻買兜羅綿。一人無智謂同伴言:『我不易麻為兜羅綿。何以故?以此麻擔用功裝結遠負而至,是故我實不能易也。』二人即日各負貨物,相次前進又至一國。彼國多絲復倍綿利,彼有智者便貨其綿再易為絲。一無智者又說前言:『不能易麻更求絲利。』二人持貨再復前行,至一國中疋帛至賤,比於絲利倍數轉多。其有智者見利倍多,便易其絲為於疋帛。一無智者由惜其麻,自遠持來不肯迴易。二人負貨又復前行,至一國中唯有坑冶,疋帛甚貴銀價至微,易帛為銀有百倍利。一有智者,賣帛買銀期利百倍。時無智者,由謂此麻未得厚價惜而不易。彼一智者又聞人言:『某國出金,絕無有銀。』即呼伴云可往彼國。不經時序達彼國中,時有智者便易其銀還買黃金,買得金已看翫歡喜,私自計云:『我昔離家錢物至寡,初始買麻已忻厚利,不期至此獲得黃金,世之貴重不過於此,將至家鄉足以致富。』即呼伴言:『歲月只賒,可共還國。』隨其所得,濟彼尊親。時負麻人謂同伴言:『我本買麻比望厚利,及其至此利轉輕微,君今欲迴豈敢相滯?亦且擔負相逐而歸,或遇價高隨處貨賣。』議畢已擇日舊路而歸。去國匪遙宗親得信,家人共出郊外相迎,忻喜非常各還所止。獲金之家,父母妻兒問得何利?家主報言:『得金可富,乃至宗親亦可給濟。』彼負麻者家人亦問,自爾經營當獲何利?是人報言:『唯得此麻,更無別物。』家人聞已苦惱其心,謂彼人言:『似汝經營,我等宗親不免貧賤。』大王!彼負麻人執性愚迷,雖覩真金不肯迴易,致令親屬苦惱長時。亦如大王!不自覺知執於斷見,長夜受苦後悔難追。」
这时,迦叶又对大王说:“以前有两个人,家里稍微有点财产,结伴去做生意,虽然出的本钱不一样,但赚了钱会按出资比例分成。两人立下约定,选好日子就出发了,没过多久就到了别的国家。那个国家盛产麻,价格很低,适合倒卖赚钱,两人商量好凑钱收购了一批麻,按规矩装好捆成担子,说好到了那个国家有利润就卖掉。到了别的国家之后,看到兜罗绵的利润是麻的好几倍,可以把麻换成兜罗绵卖。其中一个人有智慧,马上就把麻换成兜罗绵。另一个没智慧的人对同伴说:‘我不把麻换成兜罗绵。为什么?这些麻担我用功夫装好,辛辛苦苦从远地方背过来的,所以实在不想换。’两人当天各自背着货物,一前一后继续往前走,又到了另一个国家。那个国家盛产蚕丝,利润是兜罗绵的好几倍,那个有智慧的人就把兜罗绵换成蚕丝。没智慧的人又搬出之前的那套话:‘我不能换麻,更不想求卖丝的利润。’两人带着货物又往前走,到了一个国家,那里布匹非常便宜,利润是蚕丝的好几倍。那个有智慧的人看到利润更高,就把蚕丝换成了布匹。没智慧的人因为舍不得自己的麻,从远地方背来的,不肯再换。两人背着货物又往前走,到了一个国家,那里只有炼银的矿场,布匹特别贵,银价很低,把布匹换成银子能赚一百倍的利润。有智慧的人就把布匹卖掉换成了银子,等着赚百倍的利润。没智慧的人因为觉得麻还没卖上好价钱,舍不得换。那个有智慧的人又听人说:‘某个国家盛产黄金,根本没有银子。’就叫同伴说可以去那个国家。没过多久就到了那个国家,有智慧的人就把银子换成黄金,买到黄金之后他高兴得拿着看,心里盘算:‘我以前离开家的时候钱特别少,一开始买麻的时候就觉得赚不少了,没想到到这里还得到了黄金,这世上最贵重的东西无非就是黄金了,带回家足够发财了。’就叫同伴说:‘时间也不早了,咱们一起回家吧。带着赚的钱,回去周济家里的亲人。’那个背麻的人对同伴说:‘我本来买麻就是指望赚大钱,到了这里利润反而越来越薄,你现在想回去我哪敢耽误你?我也扛着麻跟你一起回去,要是遇到价格高就随便找个地方卖掉。’商量完之后选了个日子按原来的路回家。离开国境不远,家里就得到了信,全家人一起到城外迎接,高兴得不行,各自回家。赚到黄金的那家人,父母妻儿问他赚了多少钱,主人回答:‘赚了黄金能发家,甚至亲戚也能周济。’背麻的那家人也问他,出门这么久赚了多少钱,这人回答:‘只有这些麻,没有别的东西。’家人听了之后心里非常难过,跟他说:‘照你这样赚钱,咱们全家难免要受穷了。’大王,那个背麻的人性格愚昧固执,就算看到了真金也不肯换,导致家里人长期受苦。这也就像大王您,自己不觉悟,固执地相信断见,在无尽的长夜里受苦,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
王聞此語告尊者言:「我意不迴,蓋有所以。緣此國人熟知我見,若迴所執國人相議:『正句大王常言,無人、無有後世亦無化生。今日翻為迦葉所化。』我定不能受斯恥也。」
大王听了这话,对迦叶尊者说:“我不会改变自己的主张,这自有缘故。我们国家的百姓都熟知我的观点,如果我改了自己坚持的断见,国人就会议论:‘正句大王以前总说,没有灵魂、没有后世轮回,也没有化生译,今天反而被迦叶说服了。’我实在没法忍受这份羞辱。”译
迦葉報言:「大王!我念往昔有不律人,畜養群猪求利為活。忽往他處,覩糞穢多,收拾負之,欲將歸家以飼群豢,不期中路值雨淋漓,穢污滿身心便追悔。大王!彼不律人眾所輕賤,以污身故尚解迴心。王處尊位翻顧浮言,專執其心不捨斷見。」
迦叶回答说:“大王!我记得从前有个不守戒律的人,靠养了一群猪谋生。有次他去别的地方,看到很多粪便,就收拾了挑回家,想喂家里的猪,没想到半路遇上大雨,粪便弄了满身,他立刻就后悔了。大王!那个不守戒律的人尚且被众人轻视,因为沾了一身污秽都知道悔改。大王你身居高位,反而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顽固地坚持断见不肯改变。”译
爾時,迦葉復言:「大王!我前種種巧說譬喻,欲令大王捨於斷見,知有後世及信三寶。大王妄執強對於我,今復為王更說譬喻。汝若信者,諦聽諦受,善思念之。」王言:「尊者!願為我說。」
这时候,迦叶又说:“大王!我之前用了各种巧妙的比喻,就是想让你放弃断见,明白有后世的存在,并且相信三宝。大王你顽固地执拗反驳我,现在我再给你讲个比喻。你要是相信的话,就认真听、好好记,用心体会。”大王说:“尊者!请您讲吧。”译
爾時,迦葉告大王言:「我念往昔有猪,名曰大腹。時彼大腹,引以群猪入深山野,於山野中忽逢師子。師子見猪告而言曰:『我是獸王,汝速避路。』大腹報言:『令我避路,事當不可;要我鬪者,必不相違。且止須臾,待我被甲。』時師子言:『汝何上族?是何名字?敢能如是索我相鬪?所要被甲,今隨汝意。』時彼大腹,往穢坑中徧塗其身,還師子前言與汝鬪。是時師子報大腹言:『我是眾獸中王,常以麞鹿等獸而為食噉,或劣弱者尚棄不食,況汝不淨穢污之身;若與汝鬪,實染污我。』爾時,師子即為大腹,宣說偈言:
这时候,迦叶对大王说:“我记得从前有头猪,名字叫大腹。当时这头大腹猪,带着一群猪进了深山野地,在山里忽然遇到了狮子。狮子看见猪,对它们说:‘我是兽王,你们赶快让路。’大腹猪回答说:‘想让我让路,绝对不可能;要是想打一架的话,我绝对奉陪。你等一会儿,我穿好铠甲就来。’狮子说:‘你是什么出身?叫什么名字?居然敢找我打架?你要穿铠甲,随你的便。’当时那头大腹猪,跑到粪坑里把自己浑身涂满粪便,又回到狮子面前说要和它打。这时候狮子对大腹猪说:‘我是众兽之王,平时吃的是麂子、鹿这类野兽,就算弱小的我都懒得吃,更何况你浑身沾满污秽粪便的身躯;要是跟你打,实在是玷污了我。’这时候,狮子就给大腹猪念了一首偈颂:”译
「『汝本不淨身,今復加臭穢,
汝意求鬪者,我即墮於汝。』」
狮子念的偈内容是:“『你本来就是污秽的身躯,现在又沾满了臭烘烘的粪便,你非要找我打架的话,我要是跟你打,反而玷污了我自己。』”
迦葉尊者報大王言:「王之所見,由如彼猪與師子鬪,我如師子先墮於汝。」
迦葉尊者回答大王说:“您说的这些,就好比是猪跟狮子搏斗,我像狮子反而先败在您手里了。”
時正句王聞尊者迦葉說是語已,深心慚悔,謂迦葉言:「尊者!我從初聞日月喻時早已信伏,但為欲聞尊者智慧辯才,故以是言激引宣說。唯願尊者!察我誠心,知我信伏,誓願歸依迦葉尊者。」迦葉報言:「勿歸依我,我歸依處謂佛法僧,汝當歸依。」王復告言:「依尊者教歸佛法僧,受近事戒,從今已去,誓不殺、不盜、不婬、不妄,復不飲酒,終於身命持佛淨戒。」
当时正句王听了迦葉尊者的这番话,内心十分惭愧悔过,对迦葉说:“尊者!我一开始听您用日月作比喻的时候就已经信服了,只是想要听您展现智慧辩才,所以才故意用那些话激您、引您宣说。只求尊者体察我的诚心,知道我是真信服,我发誓要归依迦葉尊者。”迦葉回答说:“别归依我,我归依的是佛法僧三宝,你应当归依三宝。”大王又说:“遵照尊者的教导归依佛法僧,受持近事戒译,从今往后,我发誓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也不饮酒,直到终身都持守佛陀的清净戒律。”
爾時,大王受化導已,誠心向佛受三自歸,永奉五戒,與婆羅門長者等,歡喜踊躍禮拜而退。
当时大王接受教化之后,诚心向佛受持三皈依,终身奉持五戒,和随行的婆罗门、长者等众人,满心欢喜地行礼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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