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鋡暮”是当时秦地的说法，意思是趣向无为^译，也就是后世的四部《阿含》经典。阿难结集十二分教^译之后，又摘取其中直达解脱之道的核心要义，编成了这四部《阿含》，与《阿毗昙》^译和戒律并称为三藏^译。当时的修行学者都认为这些至高无上的教法没有在世间断绝。 后来有一位名叫婆素跋陀的阿罗汉，摘取其中的精华编成了一部著作，分为九品，共四十六页，去除重复内容、文辞简约却义理丰富，真可称得上是佛经中的璎珞^译。各种善行的精妙之处、辨别是非的准则，没有不记载在内的；义理深邃广博，修行所需的一切要义都全备了。 有一位外国沙门，名叫因提丽，先前把这部书带到前部国，秘藏起来随身携带，不随便给人看。前部国的王弥第求得这部书之后反复诵读，于是就让它在当地流传开来。 我在壬午年八月，到邺城的寺院向东拜谒先师的庙宇，安排鸠摩罗佛提持梵文原本，佛念、佛护负责翻译，僧导、昙究、僧睿负责笔录，到冬天十一月才完成。这一年夏天出了《阿毗昙》（论藏），冬天出了这部经，一年里就齐备了三藏，我深感幸运。只是遗憾我八十九岁才遇到这部经，担心自己时日无多^译，没法完成这部经典的整理工作。如果能多给我几年时间，也不会有太大过错了。 最近朝廷命令翻译的人员，只要把梵文翻译成汉语，解释清楚当时的俗语即可，经文本身的文风是质朴还是华丽，我们不敢擅自改动。还有那些难懂的数目、难以理解的事宜，都询问相关的人，在下面加上注释。有时候根据自己的理解再做斟酌的，就写成“章”。章和注里提到“修妬路^译”的，是注解的人引用经文本身的内容；那些直接提到“修妬路”的，是引用经文来佐证观点，不属于注解。

阿难先礼拜善逝^译、法众^译、坏有众^译，开口说道：“接下来我要宣说的内容，会简洁扼要、直说核心义理，因此要讲说三法。”

弟子问道：“您说有三法要讲，请问这三法指的是什么意思？”

老师答道：“这三法是佛陀教法按照三科（即蕴、处、界三类，佛教收摄一切法的基本框架）收摄归纳的，是有明确次第的，因此要成就对这三法的分别认知。”

弟子接着问：“这三法的次第又是什么意思呢？”

老师答道：“大佛经的章句系连着无数的法相，众生被贪欲、嗔恚、贪着欲乐、懈怠以及饮食等因缘束缚，智慧浅薄却追求四圣谛^译，这类人应当知晓三法的义理、快速把握三法的义理，这三法是方便修学的法门，分别宣说它们的次第。因为世间所有的分别想、随顺欲乐想等都属于烦恼结缚，所以要成就对这三法义理的认知，宣说这三法。”

问：顺着契合实相的方便法门，来宣说这三法。

答：这三法就是功德^译、恶^译、依觉解脱^译。这三类根本命题的内涵，各自都包含三个层次与三类范畴。

问：前面提到有三类内涵的根本命题，首先来思惟“解脱”的含义。什么是解脱？这里的解脱是和功德、恶、依觉三者相对应的。

答：已经证入解脱的人，不需要再给他讲解脱。世间所有生命，哪怕是蝼蚁，也都追求快乐，所有生命只要看到食物就会前去获取，这其实就是寻求解脱的表现。苦乐感受的本质是相通的，世间那点短暂的快乐、产生快乐的因缘，都不如法乐、道乐、涅槃乐^译，也无法带来无病等殊胜的生命果报。道乐是普通人不了解的，这才是修行者所追求的。既然追求的目标不同，自然不需要再给他们讲这些。已经入道的人也不需要再讲，就像小孩问“什么是眼睛”，他本来自己就知道眼睛在什么地方，既然自己知道，就不需要再给他讲。同理，世间快乐是世俗人追求的，道乐才是修行者所求的，所以讲说道义就不会有过失。

问：如果说觉乐解脱有什么功德的话，那就像看不见金子却说自己富有一样站不住脚。就像生病的人无法准确说出自己的病症，所以（普通人）没办法体证到解脱。

回答说：这就好比明灯照进本就存在的破败昏暗之中，并不是明灯到来之后才生出黑暗。能引生解脫^译的智慧，其觉知本质是统一的。

提问：是什么法的功德，被称作众生极深的痴愚？是色^译的滋味与香气？还是对受^译、不受、已受的境界产生执著？

回答：若有人执着于外在形相，佛经中所说的这类功德是：福德、善根^译、无惡^译。福德、善根、无恶，这三种是清净法的果报，若生起“我拥有这些功德”的妄念，那么这三种就全都会被包含在内，这里先略作说明。

提问：已经讲解了福德和善根。那么“无恶”是什么？

回答：福德，就是布施、持戒、分別^译。反复行持善事，远离他人的恶行，所以称为福。这三种行持：布施、持戒、思择善法，是古来的师长如此宣说的。

经常能够积累福德，凭借德行所行的布施。众生的生命就像奔驰的车马一样迅捷短暂，就像用筛子筛除杂质一样去除恶行，这是行为应当遵循的准则。所以有关福德的事，就用这样的比喻来说明。

问：已经讲过福德相关的几类内容：布施、持戒、分类，这里所说的布施具体指的是什么？

答：把自身财物施予他人、接受他人的布施之后再转施出去、带着布施的心念舍弃财物去布施，这三类是布施的行为形态，对应法施、食施、无畏施这三类布施。其中法施，就是宣讲世间与出世间的正法，这叫做法施。无畏施，就是践行八种善行、受持三归依^译、奉行五戒，给众生消除怖畏。世尊说：“归依佛陀，就能让无量众生没有恐惧、没有嫉妒、没有嗔恚、没有杀念，归依佛法、僧宝也是同样的道理。”

问：如果已经归依了三宝，却看到有人杀害虫类，那靠什么方法来做到无畏地护持众生呢？

答：我并不是说那些带着邪见、愚痴杀害虫类、造作偷盗等恶业的人，所作的三归依是有效成立的。如果没有世间正见^译的话，所谓的归依是不成立的，不具备世间正见就不算真正的归依。所以真正的归依者能获得无量的吉祥。说到布施饮食，以布施饮食为最首要；其他各类布施中，以供养佛塔、焚香供养为最首要。自己受持（三归五戒）、或者劝化他人共同受持，所以这两种功德都圆满的话，就能获得极大的果报。这样的布施清净的道理，我的老师曾经说过：用自身的财物作布施，有的是仅带着布施的心念去做，有的是带着心念和实际行动共同去做，有的是为了求得世间吉祥而做，这类属于方便清净的布施，哪怕布施的东西很少，也能获得大的果报。如果是因为正确的因缘（比如具备正见、真正归依三宝）而行清净布施，哪怕布施的物品少，也能获得圆满的功德。

问：这里所说的戒，对应的是什么法？

答：持戒是约束身口行为的法：具备不损害他人、不让他人受损、断除恶业增长这三类特征的戒，叫做与三相相应，也就是身口二者同时发起持戒的行为。^译

问：那具体是指什么法？

答：这里说的三类内涵是：他人所受用的（财物等）、他人不受用的（言语等造作）、以及善法的增长。所谓“他人所受用的”，指的是哪怕自己饥饿羸弱，也清楚明白不去损害他人所受用的东西；所有众生都清楚，不去损害其他众生，就是不拿取他人的财物、他人的妻室这类事物。所谓“他人不受用的”，是指不说妄言、两舌、粗恶语、无意义的花言巧语，不造作这些损害他人的言语。如果构成恶业的七支^译都不损害他人，哪怕自己身处各种贫困，也会尽力帮助他人所受用的财物，与众生共享的心念不断增长。持戒所生的福报会连续增长，就像从当下起不再生起杀生的念头，恶业就会衰减、与善法相应；就像布施财物希求果报的心念生起，善法就会被觉知受持；就像播种谷物，茎叶不断生长最终结出果实。像这样持续增长，哪怕到睡眠时（善念）也不断增上，所以说这种增长就是持戒。

问：这里所说的“分别”，对应的是什么法？

答：要修习禅定、无量心观、无色界定这三类的分别观。做这种修行层面的观照分别是善妙的行为，所以才需要修分别。就像芝麻油花瓣收束聚合的状态，就是修分别观的情形。就像国王追求王位，等到如愿登基获得相应果报，这种求取的行为，和清净的果报相互对应，就是分别观的内涵。而禅定所观照的内容，就是这四种行相。^译

问：（刚才所说的这些）是什么法？

答：所说的禅，是指对淫欲行的爱乐、痛苦、痛苦的止息这四类。这就是四禅：初禅是对淫欲这类不善行为的止息，以善法的因缘摄持心安住，所以称为离淫。第二禅是自行止息的境界，自行调伏、自觉轻安，摇铃声的微细欲望都会止息，因此没有寻伺这类粗重运作，这就是自行止息淫欲，前面已经解释过了。第三禅是爱乐止息的境界，三种爱乐令心意欢喜如同泉水涌跃，这就是无淫欲行的止息、增上止息，苦受、乐受都得到止息，乐受令身、心都没有逼迫之苦。第四禅是不苦不乐的境界，没有淫欲行的爱乐，只有苦受止息、乐受止息，这就是四禅。^译

问：（你刚才说的）无量心观的内涵是什么？

答：无量心观，就是慈、悲、喜、舍这四无量心。因为众生数量无量，众生的领受因缘无量，不能用有限的善法去衡量，所以叫做无量。其中慈心，就是爱一切众生，指心意遍缘一切众生，身体力行慈悲的行持，心念恒常与慈心相应。悲心，就是怜悯苦恼的众生，如同爱护自身一样爱护众生。喜心，就是见到众生安乐就心生欢喜，与众生同享喜悦。舍心，就是没有任何执取，对众生的非法行为都能安忍。如果众生出现与正法相违的见解和行为，也要安然耐受，这就是舍心的内涵。以上就是对无量心观的解释。^译

问：什么法是无色的？

答：属于无色界的法，是虚空处、识无边处、无所有处、有想无想处这四种。^译

问：这些根指的是什么法？

答：所说的根，就是没有悭吝、没有嗔恚、没有愚痴。没有悭吝、没有嗔恚、没有愚痴，这三类是“根”的本质特征。^译

问：这是谁的根？

答：这里说的不是前面提到的功德范畴，而是指所有导向解脱的法门，其根本性质都和所讲的义理相契合，修行时应当让行持与法义相应，总共有两种相应：一是契合根本，二是契合法义本身。就像没有悭吝的布施、没有嗔恚的持戒、没有愚痴的分别慧，还有没有悭吝的食物布施、没有嗔恚、无畏的布施、没有愚痴的佛法布施；还有不悭吝且不恼害他人、不嗔恚且不恼害他人、不愚痴且能利益他人的持戒，这三类属于持戒层面的修行。还有不悭吝的禅定根本、不嗔恚的无量心、不愚痴的无色界定，这是禅定层面的三类修行。还有不悭吝的圣贤事业、不嗔恚的忍辱、不愚痴的闻法，这是断除恶根的修行。所有善行的根本都是如此。其中无贪对应的是所作之行、不执取、无所作为；无嗔对应的是嗔恚灭尽的助缘；无痴对应的是无明无智灭尽的助缘，这就是善行的根本。^译

问：这里说的“无恶”，指的是哪些法呢？

答：无恶指的是忍辱、闻法、圣贤德行这三类。世俗所说的无恶，通常是顺着自己的想象做事，或者只是不害怕恶报。世尊曾说无恶达到极致的标准是：“忍辱能对治苦恼，恶的力量自然消退，这就是无嗔的忍辱。”忍苦能增长善力，恶的力量叠加苦受，增长善力就没有恶，恶的力量自然会退下。厌离苦恼是忍辱的本质。增长善力才能断除恶业，不增长善力的话，是无法断除恶的。众生只是恐惧恶报发作，便以为去除恶业就是忍辱，这是不正确的。小人前来侵扰，你有能力报复却选择不报复，这才是忍辱。主动退让是普通人的过失，修行人应当对治这种过失而行忍辱，这才是正确的道理。苦受包括寒暑饥渴、风吹日晒带来的身心逼迫，这些苦受增长时，会让身心产生恼乱，如果没有正念对治，就会引发恶行。所以对于这两种身心的逼迫，是应当忍辱的，这就是忍辱的含义。^译

问：前面已经说了忍辱，那什么是闻法呢？

答：闻法指的是修习经藏、论藏、律藏。所谓闻，是指断除贪欲、嗔恚、愚痴。符合这个标准的才叫闻法，其他的都不算。这三藏分别是：经藏（修妬路）、论藏（阿毗昙）、律藏（鼻奈耶）。其中经藏，指的是一切智者（佛陀）的言教，是佛陀认可的内容，宣说断除烦恼、现观四圣谛，阐明没有内外分别的解脱。论藏，指对经藏内容进行解释、分门别类的论著。律藏，指没有造作、没有我执的清净教法。这三类经典，都是闻法的内涵：贪欲通过对治律藏来止息，嗔恚通过对治论藏来止息。论藏的教法讲的是如实觉知的道理，所以能对治嗔恚。嗔恚会引发犯戒的过失，导致堕入地狱；愚痴通过对治因缘法来止息。这就是闻法的全部内涵。^译

问：什么是圣者的特质？

答：圣者的特质^译，就是与善知识^译相应、与正思维^译相应、与所证的功德相应。这三个相应，就是圣者的三大特质。圣者的特质是绝不会宣说邪恶法义的。所说的善知识所具有的助益众生的发心、自身的善行功德、度化众生的能力，师长、弟子、同行伴侣所说的助益之心、善行功德、度化之力，指的就是那位善知识，以及这三类人所具备的助、善、力。

问：什么样的师长才是真正能帮助人的？什么样的弟子才是善的？什么样的伴侣才是有度化能力的？按照前面所说的标准来说。

答：按照前面所说的内容，已经知道了其中的差别。助益众生的发心、自身的善行功德、度化众生的能力，这三样是善知识应有的特质。对于师长、弟子、同行伴侣来说，如果只知道宣说这三样，却只具备其中两项，那是远远不够的。有的人虽然有助人的发心，却没有善行功德，或者虽有觉悟的能力却不宣说正法，就像没有双脚的年迈父亲，却要儿子背着走一样。有的人虽然有能力，自身却没有善行，心里只想帮助善根好的人，却不救助处于不善境遇中的众生，就像末伽兰·富兰^译一样。有的人虽然有助人的发心，却没有善行功德和度化能力，就像什么病都能治的医生，面对自己有仇怨的人，明知对方身患重病也不肯救治。只有这三样特质都具备的，才是真正的善知识。如果只有师长具备这三相，或者只有弟子具备，或者只有伴侣具备，那都不够，必须是师长、弟子、同行伴侣这三类人都相应具备这三样特质，才是合格的善知识。

问：应当思惟什么法？

回答是：应当这样思惟：呼吸、觉察精进、守护正念这三个方面所要修持的内容。^译的修持对象；“觉精进”是对修持内容的觉察与努力；“护想”即守护正念 把呼吸、觉察精进、守护正念作为修持核心，这是不刻意造作的修法。其中“息”对应的是心意散乱的状态，要专注于它所对应的境界。觉察精进，是针对心意懈怠、念头纷乱的情况，修持使其安定不乱。守护正念是要让身心达到平等，与修持境界相应。就像驾驭车马一样，跑慢了就鞭策它，狂奔就拉住它。保持平稳中正的修持就是守护正念，应当这样观察心意：无数内在的感官所缘，^译只要用这一念守护心念，对所有众生相关的境缘都能相应，心意达到平等时就能得到守护。

问题是：你所说的，守护心意时如果它散乱就把它拉回来、如果它懈怠就鞭策它从而得到平等守护，具体是什么意思？

回答说：我先前不是已经说过这种平等的思惟方法了吗！要按照之前说的平等思惟方法去修，就像遭遇恐怖境界时那样相应地勤加修持；如果不按这个方法修，就不可能有真正的平等思惟。所以应当这样思惟。

问题是：所谓的“得”是什么呢？

回答说：得到的是具足正确修持方法的禅定成果。通过正确的方便契入禅定，不再需要向外攀缘求取供养^译，与禅定境界相应，就是获得了具足方便的禅定成果。

问：什么样的人具备（这种特质）？

答：就是如佛经所说的获得解脱^译的人。

问：这种特质的名称是什么？

答：这种特质叫做等具^译，包含等持^译、断除烦恼根源、近修禅定这三项。这几项聚合起来属于善行，因此才名为等具，就像种子具备生长条件（才能发育）一样。种子具备生长条件，是为了能生出枝干。这个等具备三个修行要素：等持、断除烦恼根源、近修禅定。

问：那个等持的名称对应的是什么法？

回答说：前面所说的那些内容，都是关于穿五纳衣、住阿兰若的比丘修行法门的总括，这些内容总述了以上的义理。打个比方：有两种工匠，画师擅长绘画，雕刻师则能凿刻石木、雕琢造像。画师绘制的画像，和雕刻师制作的石木雕像相比：雕刻师的作品能经得住风吹雨淋，哪怕画像绘制得再好，也没法长久保存。这两种造作类比两种修行人：出家的道人，和在家的白衣。出家的道人舍弃亲属、放弃世俗俗务，就像那能经久耐久的雕刻作品；在家的白衣人被妻子、奴婢等家眷缠缚，就像画师绘制的易损画像。在家人沉溺于对眷属的贪爱，贪爱带来的别离之苦、贪爱之喜、恐怖、斗争，都是非法，会破坏善根，哪怕造经书、塑佛像，善法也不坚固，还不如出家的道人。佛陀说过：“就像孔雀、青颈鸟这类外形艳丽的鸟，飞行反而不如大雁稳当。在家的白衣修行，也不如出家的比丘。”牟尼（佛陀）在寂静的野外禅修，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穿五纳衣、住阿兰若的比丘修行，是十二头陀功德的根本，剩下的九种附属的头陀行，后面会分别解说。世尊在酸陀梨聚落为那难陀尊者宣说的三种功德是：“什么时候你难陀！能见到你无事时穿粗弊的粪扫衣，接受了信众的布施却不被贪念染着，远离淫欲的险难。”所以知道修行根器应当具备这三功德，还有其余四种利益：衣服、乞食、卧具的利益。其中衣服的利益，就是受持五纳衣的功德；乞食的利益，是教导乞食的法义；卧具的利益，是宣说住阿兰若的功德。这些功德具足圆满，总括了以上所有头陀行的内容。这里面有两种偏执：一种是贡高我慢，一种是自我夸耀。衣服、乞食、卧具这些利益，是用来对治贡高的，修这三功德就能息灭贡高，获得安乐，所以宣说头陀功德。^译

问：什么是五纳衣？^译

答：五纳衣属于三衣里的“取”“得”类别。五纳衣取自本就无人要的废弃物，所以才叫五纳衣。从分类来说，五纳衣分五种，三类品类具足圆满。三衣是头陀行的首要内容，这是契经里的义理。^译

问：如果五纳衣对应的衣服、乞食、卧具这三件事，和九种头陀功德的相状看似相违该怎么办？比如有的比丘住在坟墓、道路旁边，穿破旧的衣服，就可以穿三衣：僧伽梨、郁多罗僧、安陀会。如果有人觉得持这三衣是最好的利益，反而会因贪著利益而扰乱修行。如果不贪著“最好”的执念，就能求得两种利益：利益最多、最为殊胜。就像有人想要两个最好的女子，就不会要一千个普通的。所以持三衣能止息贪著最好的念头，得到最大的利益。佛陀规定：“我受持的三衣，每一件都裁成碎块缝制的，用六种布料：劫贝（棉布）、细絺、系布、旁渠布、阿鞞駏布、蒖麻布。这六种布料，遇到就拿来用，剪碎了缝成三衣。”所以这里说的“最好”，不是指追求最好的布料，而是不贪恋美好、不作恶业，这就叫“不贪好”。像这样持三衣，才叫不求好。如果得到僧众允许，或者在家白衣居士允许使用好的卧具坐具，就可以去坐卧，就像遇到什么就随缘受用一样。如果是因为坐卧好地方的好因缘得到修行利益，就应当去坐。如果是上座长老允许，就随顺遇到的情况。这样具足圆满就是五纳衣的修行。^译

问：什么是阿兰若（阿练若）？^译

所谓阿兰若^译，就是指住于树下、露天静坐、常坐不住房，修行者应当常坐于树下、常露天静坐、常静坐，这些都是具足阿兰若修行、圆满阿兰若行的要求，所以叫做阿兰若，阿兰若的各类修行内容，也叫做阿兰若。世尊对贪享四种舒适卧具、喜好建造讲堂、爱坐柔软床褥、贪恋安逸的人分别开示说：“我修行不追求这些，我舍弃俗家、不居他人的屋舍，抛弃舒适的讲堂，选择阿兰若的修行方式。”修阿兰若行的人，要么搭建茅屋，要么建造平顶屋，世尊说这两种都属于“不是阿兰若的行为”，就像舍弃马却去骑驴一样，所以应当坐于树下。有的修行人抛弃恶劣的树木，偏好好的树木，喜欢能结有益果实、开美好花朵的树，世尊虽然开示过露坐的修行方式，但这些人修露坐，是为了满足世俗男女的欲望、婆罗门的世俗爱乐，他们修完露坐也得不到真正的修行利益，这样的露坐只是无意义的苦行。有人睡高广大床，太阳升起了还不想起身，心中只想睡觉，世尊因此说：“我这样的修行并不清净，就像截断了耳朵却还想戴耳珰一样，所以应当坐于树下静坐。”坐在草垫上，结跏趺坐^译，思惟世间一切法的实相，自行修持，这样的行为就叫做具足圆满阿兰若行。

问：什么法叫做乞食？

答：乞食^译，就是用过一餐后就不再进食。在墓地、学道僧人住处这两种地方可以获得乞食，还有信众日日来寺院供养、具足食物的情况也属于此类。有的信众怕频繁送饭劳烦，就在寺院外建好讲堂僧舍，提前备好食物供给僧人。而真正的乞食是指挨家挨户托钵，无论得到多是少都接受的乞食方式。如果违背这两种乞食的要求，就属于非法行为。有的僧人到一个地方，心里想着“我应当得到这里的食物，施主会布施给我”，就此对食物产生贪恋。世尊开示乞食的修行方法，僧人如果频繁外出乞食、随缘进食，到了饭点就无法安心思惟佛法。因此世尊制定了一食^译的制度。

世尊开示：“如果有人执著常见^译、心中贪恋执著，得到粥饭食物能知道节制、能自我警醒克制，就能获得一食^译的食量。”但有的僧人得到一食的食量后，又想要索要更好的饮品，佛陀听许僧人喝饮品。但如果喝了很多种饮品，就无法安心思惟佛法。世尊因此说：“我要这些做什么？应当舍弃这些饮品，口渴喝普通的水也能止渴，之后的食物也应当停止。”僧人如果只吃一餐，就应当舍弃之后的饮食，也不要洗澡涂香、装饰身体。世尊又说：“我对食物的想法也带有贡高我慢，食物是增长色身、最值得供养的东西，应当在丘塚间^译舍弃这些贪念。”因此世尊教导僧人前往墓地，观看墓地被吃剩的食物变化的样子，还有墓地中半消化的虫子，肿胀得快要坏烂的尸体，脂肪血液流淌、骨髓外露，千百具骸骨交错杂乱的样子。看到这些景象后，贡高我慢就会止息。比丘这样修行，就叫做具足圆满。以上就是相关内容。

问：什么法叫做根断^译？

答：所谓根^译断，不是靠强行压伏、自我克制、刻意不染着世俗诸有而达成的，才配称为根断。这种根断的核心特质，就是不仰赖强行止住烦恼、不仰赖自我克制、不仰赖刻意远离染着。

问：什么东西是不能靠强行止住的？

答：感官所生的烦恼冲动是无法强行止住的。就像给马喂太多的水草，肚子撑得滚圆的马就走不动路。如果不随时护持感官的门户，是无法强行止住烦恼的，就像哪怕眼睛瞎了，也要主动远离淫欲，所以（烦恼）是不能靠强行压伏止住的。要明白行为、境界所不能接纳的，用平等正思惟才能加以护持。也有先师开示：要了知感官、境界所产生的想念，让感受自行舍弃，就不会被境界系缚。比如看到和自己母亲相似的女人的形象，最好的方法就像看待母亲那样对待她，这样就能断除感官的染着。以上就是三种根断的要诀。

问：所谓近禅是什么法门？

答：近禅，就是能够堪受无想^译等近禅的思惟，所以才叫近禅。前面已经讲过了对应的解脱法门。

有人问：刚才说的四禅，为什么要讲这些？

答：能证得世间、出世间解脱的修行，是必定能获得解脱果位的。这类修行人在修行过程中就能证得圣谛。这就像一个人走在荒郊野路上，看到有园林、屋宅，还有开着花、结着果实的果树，他心里就知道自己不会再挨饿了，而且很快就能到附近的城邑。把思惟因缘比作走荒郊野路，把贪嗔痴^译比作旅途劳顿，善知识引导思惟，让修行者快速地在五蕴、十八界、十二处^译上观修，观照诸行无常、诸法无我、一切皆苦的真理。如果内心有所修持，就会生起堪能性，增上的思惟就不会动摇；就像在梦中见到快乐的事物、见到事物的形相，苦痛现前时生起的虚妄分别就是增上的妄念。这是世间最殊胜的法，佛陀所说的这样的修持，就是禅。修行到这个阶段，就会觉知、证得圣谛，内心生起喜悦。当时婆素跋陀宣讲三法解脱度的法门，初次宣讲的部分尚未完备。

有人问：什么法叫做方便？

答：所谓的方便，就是戒、定、慧。“方便”是道的义理，指的是以解脱为修行首要目标。所说的方便，就是三揵度，也就是戒、定、慧。^译

有人问：为什么反复宣讲戒律^译？

回答说：我之前所说的戒分为两类：世间的和出世间的。刚才讲的是世间的戒，现在讲的是出世间的戒。这里的戒以端正行为作为核心要义。

有人问：那具体都包含哪些内容？

回答说：戒律包含三类核心内容，分别是口业清净、行为清净、谋生方式正当，这三类合称“三揵度戒”^译。口业清净，指的是远离妄语、两舌、恶口、绮语以及其他不当言论，做到这些就属于口业清净。行为清净，指的是远离杀生、偷盗、邪淫的行为，以及其他符合规范的行为，做到这些就属于行为清净。谋生方式正当，指的是比丘^译通过乞食获得食物、衣服、卧具、治病药物，自己受用这些，除此之外的谋生手段都属于邪命。在家的优婆塞^译需要远离五件事，分别是凶器、毒药、酒类、肉类、买卖或伤害众生的行为，这些就是在家人需要遵守的关于谋生正当的要求。

有人问：这些戒条是用来止息什么问题的？

答：“息”指的是精进^译、正念、正定。若能彻底平息烦恼，贪欲、嗔恨、愚痴就会止息，息灭这些烦恼是修行的首要目标。安住于这个“息”的，就是精进、正念、正定这三种修行要素。其中“精进”也叫“勤力”，从这个义理上说，勤力就是精进。所以说“勤力”就是指精进。如果能够通过修行获得解脱，这就是精进的意义。

问：这是什么法？

答：精进包含信心、践行、不舍弃三个层面。信心、践行、不舍弃，这三者就是精进的内涵，是说精进能成就一切善行。那么“信”是什么意思呢？一切善法的生起都以信心为最初的根本，践行一切善法也以信心为最关键的要素，关于“信心能引导自他二人修行正道”的偈颂中，也包含这三个层面的含义。^译译

问：是什么法？

答：“信”包含恭敬、乐于践行、能够理解受持三个层面。所谓“恭敬”，就是摒弃烦恼浊。所谓“浊”，就是人的过患，也就是嗔恨、嫉妒、不知羞耻的过失。就像鸟、水牛、猪在泉水中胡乱搅动，泉水就会变浑浊，这就是“浊”的意思；去掉这些恶的过失，就能获得清净。恶念扰乱心神就是“浊”，去除这些恶念，就能恢复清净。所谓“恭敬、乐于践行、乐于解脱”，就像人患病时，再好的食物也不想吃，等病好了一定会特别想吃。如果有人因嗔恨不愿听闻正法，遇到善知识就会乐于修行，之后心里想着最殊胜的正法，再给他人宣讲，这就是“乐于践行”。所谓“得解”就是能够受持，就像人被毒蛇咬了，有功德的人为他分别宣讲治病的咒语时，他专心听那些咒语，就能痊愈。“得解”就是这样能获得安乐、吉祥利益。贪欲、淫欲等烦恼就像毒蛇咬人一样伤害众生，佛世尊怜悯那些没有修行的人，或者佛的弟子怜悯他们，为他们宣讲正法。他们听到正法能够正确理解、没有偏差，就能让贪欲止息，这不是别的，就是“得解”，也就是“信”。

问：这里说的“行”叫什么名字？

答：这里的“行”^译，有勤奋生起、恒常、正念三个要点。勤奋生起，就是努力行善，就像用钻子钻干燥的木块、干牛粪来取火，要反复多次用力去做；恒常，就是不断追求、反复寻求；正念^译，就是不杂乱的正念，只和单一的修行目标相应，就像火烧到头发和头巾，手只会想着立刻扑救一样。这三种都是精勤的行法。

问：行法不舍弃的是什么？

答：不舍，就是不离开、不厌倦、不转换方向三个要点。不离开，就是不反复劳倦、松散懈怠地修行；不厌倦，就是长期修行，暂时没有收获，心里也不厌烦；不转换方向，就是暂时没有收获，但知道坚持下去就一定有成果，不会像那样半途而废、放弃精进。这三种不舍的特性就能获得修行的果证，就像正道最终会通向要去的地方一样。

问：已经说了精进的相关行法，那么正念对应的是什么法？

答：修行时要忆念身体、感受、心念、诸法^译，从内在、外在、内外结合三个层面不忘失。所说的内、外、内外三类忆念，就构成了这三种念。其中忆念自身内在的部分，包括自身以及其余的外在事物、内外结合的状态。有的观照内在的受蕴、十八界、十二处^译，有的观照外在的他所受、不受的两种受，有的对治三种根本烦恼：内在的贪欲、外在的嗔恨、贪嗔结合的状态。嗔恨是针对他人而非针对自己的，那种觉得“贪欲也是别人造成的”想法是不合道理的。内在的染污会引发外在的贪欲，贪欲本质是内在的执着。正如世尊所说，看到女性的身体、女性的根相等等，这些内容收录在三藏经典中。愚痴和贪嗔二者相应，这三种烦恼会助长上述三种忆念。对身体的三种观察如上所说，对感受、心念、诸法的观察也是如此，一共是十二种行念。

问：这种三昧^译是什么？

答：所说的定，就是空三昧、无相三昧、无愿三昧。这三种是三三昧。空三昧所观照的内容就是空性。^译

问：空的种类有很多，比如色空、舍空等等，这里说的是哪一种空？^译

答：所说的空，就是“我”的造作、“我所”的造作这两者都不可得。这两种造作都不可得的境界，就是空。^译

问：什么法是“我所作的业^译及其果报不可执为实有”呢？就是世尊曾这么说：“我前世名叫坻罗末^译婆罗门，看见比丘时，我的手自然就成了虚空。”这说的是什么法？

答：这说的不是实有的“我作、所有作”。世尊所说的“我作、所有作”只是世俗的假名施设，是说把五蕴^译的觉知执为我所作的，这并不是世尊实际证入的真实境界。所谓“善业的体性是所作”的说法，世尊根本不执着这种观点，所说的根本教法印^译是空性。如果世间修行人把空性执为恒常的观察对象，就会落入“我”和“我所”的二边知见，所以才说“不可见的是空”。

问：那无愿是什么呢？

答：无愿，是指不与过去、未来的有为法^译相应，也不执着它们的成立。所谓“无立”，就是这个意思。无愿的核心是心意不住于三处：不与过去法相应、不与未来法相应、也不住于现在有为法。所有有为法都包含在这三类里，就像《处修妬路》^译中所说的那样。（《处修妬路》里记载过这样的问答：）有修行者问：会有自身的涅槃^译觉受吗？这三种受就是涅槃吗？哪一个是正确的义理，哪一个是错误的？涅槃是舍弃有漏之身，没有能生它的因缘；那种涅槃的觉受是相应一切思惟灭尽的，是契合涅槃无尽境界的觉受。至于这种觉受是自身的还是不自身的，经中根本不做分别，所以才说（对这类问题的执着）不属于无愿。

问：那无想是什么法？

答：无想，就是行动、造作都与之脱离。所说的行动、造作与之脱离，指的是要舍弃这种无想。简单来说，一切因缘和合而成的有为法都可以被舍弃。所有造作，就是造作出行动，或者说行动本身就是造作。就像进入无明状态所引发的福业、非福业、不动业行的因，这些由近取识执持带到后世的就是这种业行，无明和行作都属于一切有为法，这就是所说的“舍弃无想”的含义。就像法的印证：色的想没有恒常实体，就是说所有这些行动、造作、意愿都想要断除。这三层是对无想的解释，觉知是禅定的核心。^译

问：这种智慧是什么？

答：智慧与见、分别、无学地都相契合。所谓“知”就是智慧，“觉”是它的要义，它对应三个修行阶位：见地、分别地、无学地。当下显现的就是见地。^译

问：什么显现？

答：先前从未见过的圣者之根、力、觉、宝^译，（通过）分别（对治烦恼）。就像把沾满污垢的衣服彻底浣洗干净，它原本的布香还在。后来熏染的香气，比普通的花香还要清远。就像见地时获得的清净意识禅定，以无量正受作为增上缘舍弃烦恼，成就最殊胜的“香气”，这就是“分别”的含义。无学地是指淫欲、嗔恚、愚痴都完全止息，不再有生起烦恼的因缘，这就是无学地。^译

问：什么叫见地智？^译

答：见地包含法智、观智、未知智三类。^译这里打个比方：就好比医生知道痈疮的成熟程度后，先用刀切开，之后用手指探查脉管的走向，确认不会伤到脉管后再做宽大的切割。修行人也是如此，先了知青爱引发的烦恼行^译是苦、是无常的，以修习诸行无常的观行进入见道，苦的止息、烦恼的断除就自然完成。接下来要思维：法智和观智这两种智慧，是已经断除了烦恼，还是尚未断除？要像这样反复思维修习。同样的道理，对欲界的诸行修无常观的方法，也适用于色界、无色界的诸行。通过这样的思维修习所得智慧，就能断除色界、无色界的烦恼行。像这样，了知青爱引发的烦恼行是苦，就获得苦谛对应的法智；修观行所得的是观智；了知色界、无色界的烦恼行，就获得未知智。对集谛^译的三类烦恼修习时，了知青爱烦恼的止息，就获得灭谛对应的法智；灭谛的止息就是观智；了知色界、无色界的烦恼止息，就是未知智。对道谛的三类修习时，了知青爱烦恼的苦之止息是道，这个既是法智也是观智；了知色界、无色界的烦恼苦之止息是道，就是未知智。这样的道涵盖十二种智慧，是见地的核心认知内容。

问：分别地包含多少种智慧？

答：分别地包含相智、行智、种智三类。相智、行智、种智就是分别地的三类智慧，道理和上面讲的完全一致。^译

问：什么叫法相？

回答说：有为法的特征是生、住、灭。^译。所谓的有为法相，就是这三类：“生”是事物因缘和合而显现的状态；“住”是事物随缘暂时安住的阶段；“坏”就是事物次第逐渐消散破灭的过程。

问：如果佛陀没有开示利益众生趣向涅槃的义理，那么涅槃是属于众生所有的相（特征）吗？如果认为涅槃是众生所有的相，那就是极大的过错，因为涅槃是无为法，没有生灭变化的相状，不能用有为法的数量去限定。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就是违背佛经的义理。^译。

应当这样宣说：有为法的特征是生、住、灭，它们的功德是逐步增益的。这些功德的相是什么呢？应当宣说破除“我相”的义理。^译。我相和所执着的对境是相同还是不同？这个问题不应该宣说：如果说不同，就会落入常见（认为存在常住的实体）；如果说相同，就会落入断见（认为实体是无常的），这两种都是过错。不宣说涅槃没有相状，正是为了利益众生。想要了解有为法的相以及所说的功德增益，具体是什么功德的相呢？应当宣说“智慧是增益的修行”，也就是三种智慧的功德就是所说的相状，这才是正确的相。

问：什么是有为法？^译。

回答说：有为法的特征是“无常、苦、无我”。透彻了解这个义理，就是有为法的相，也就是有为法的真实体相。明白这个道理：五蕴都是无常的，所以说“苦”；因为无常所以必然苦，所以应当让我们的心念和这个义理相应。无我也是有为法的特征：有为法无法长久安住，就像水泡一样瞬间就破灭；被苦恼逼迫就像刺扎在身体里一样刺痛；没有自在自主的“我”，就像借来的首饰装饰身体一样，这些就是有为法的特征。^译。

问：这是什么种类？

答：所说的“种”，指的是气味、灾祸、得解脱三个方面，所谓“种”的名称就是指气味、灾祸、得解脱。

问：是谁（具备这样的种）？

答：这是有为法的范畴。^译所谓“气味”，指的是贪恋执著；所谓“灾祸”，指的是恶业；所谓“得解脱”，指的是两者都止息。如果天人和人道众生贪恋享乐的气味，那么堕入地狱、畜生、饿鬼三道的痛苦就是灾祸。善福与恶业的过患都能止息，就是得解脱。能够这样认识到这些功德与过患、断除恶见获得真切理解，就是所谓的“种”，也就是分别地智。^译

问：什么是无学地的智慧？^译

答：在无学地（即已证阿罗汉果、无须再修学内容的圣者境界），有神足通、神通、辩才通。明达、神通、辩才，都是无学地的智慧。^译

问：什么是明达？

明达指的是能知晓前世宿命、投生处所、断尽烦恼的智慧，具体包括前世念智、生处智、漏尽智三类。这三类明达智慧以如实认知一切事物的本质为核心，所以被称为明达。其中前世念智是忆念自己过去世经历的能力，生处智是知晓众生因业报投生善恶处所的智慧，漏尽智的内容后面会详细说明。世间凡夫执取三世实有的错误见解分为三类：执著过去世实有、执著未来世实有、执著现在世实有。执取过去世实有的有十八种错误见解，执取未来世实有的有四十四种错误见解，执取现在世实有的就是把五蕴和合的色身执为恒常实有。而明达智慧能够如实知晓现在的行蕴、过去、未来的真实情况：能觉知过去世，忆起自己过去世投生的经历，不会忘记过往的处所；能觉知未来世，不会遗忘未来的果报。断尽烦恼的无漏智慧包括三类：一是尽智，即证知“烦恼已经彻底断尽”的智慧；二是无生智，即证知“烦恼不会再生起”的智慧；三是愿智，即通过修持特定愿求而通达一切法的智慧。就好比医生治疗被毒蛇咬伤的患者：第一种智慧是能够破坏、清除体内的蛇毒，第二种智慧是以后不会再被同样的毒气所伤。明达智慧也是如此，既能知晓过去，也能了知未来烦恼无生的实相。无生智、愿智也叫做前世念智：声闻圣者的前世念智，只能忆起自己亲身经历过的内容，无法了知他人的宿命；而修得愿智的人，不仅能够了知自己的宿命，也能够了知他人的宿命。^译

问：什么是神通？

答：神通包括飞行、天耳通、他心智三类。能够自由飞行就是飞行通，自在无碍是它的核心特征。六神通里的这三类——飞行通、天耳通、他心智，都属于神通的范畴，飞行通的具体内容后面会详细说明。所谓天耳通，是通过修持能引发神通的前行禅定，凭借一种特殊的因缘突破肉体的限制，心意专注就能听到远超常人听力范围的声音，无论是天人还是普通人的声音都能听到，听力范围的大小取决于禅定的功力，就像人的视力有远近之分，能看清的距离取决于视力好坏一样，禅定功力不同，能听到的声音范围也不同。他心智是能够知晓众生所思所想、听到众生言行的智慧，通过这种思维观照就能了知他人的心念，所以叫做他心智。飞行通又分为三类：虚空行自在、变化自在、圣自在。其中虚空行自在指在虚空中自由行走毫无障碍；变化自在指能够随意变现出鸟、马、车、人、山、树、城邑、园林、河流等形象；圣自在指能够自主决定寿量、随意变现外物（比如把水变成酥油、从眉间放出光明等），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更多超胜的神通能力，这些都属于飞行通，是圣者所证得的特殊能力。飞行、天耳、他心这三类都属于神通。至于凡夫所具备的五种神通，则是他们过去世修得的生灭智所感得的。^译

问：所说的法辩是什么？

答：论辩包含四种能力，分别是通晓佛法正理的能力、理解义理的能力、应对问难的能力、以及辨析事理的能力。所谓通晓正理的能力，就是能准确领会佛法名句组合所传达的义理，不会忘失。比如“火”这个名相，对应的核心义理是“热”，领会到这个对应关系就不会混淆。所谓应对能力，就是能对应不同的事相和提问做出准确应答，知晓每个名相对应各自的义理，能够随顺各类问难给出恰当回应，不会出现差错。所谓辨析能力，就是能灵活运用方法厘清事理，这种论辩能力，只有证得无学果位^译的智慧才能广泛通晓。

问：修习戒定的有学与无学修行人，为什么不分别做三种开示？

答：受持禁戒能增益有学的修行，不杀生、爱护众生是未证阿罗汉的修行人应当做的，这属于不娆乱众生的有学修行。这类意行已经包含在前面的开示里了，所以没必要再额外做广泛的分别开示。其实这类内容也可以归为三类，就像论师婆苏跋陀^译所说的三种法那样。

接下来要讲的两种解脱，相关内容已经全部说完了。

译文：问：前面已经说过具备方便法门的修行所能获得的果报，那前面所说的这类修行，对应的果报名称是什么？

译文：答：所说的果报就是佛、辟支佛、声闻这三类。^译

译文：问：这是谁的果报？

译文：答：在戒、定、慧三学的修行中，通过听闻正法而证得的，就是这里所说的果。^译

问：所说的具备断除烦恼、具足功德的状态，它属于哪种果位，还是哪种修行之道？

除了有余涅槃（烦恼未断尽、尚有剩余苦报的声闻果位，包含初果到三果）是凡夫所追求的果位，除此之外无余涅槃才是真正的要义。世尊已经说过无余般涅槃^译才是真正的要义，所以没有可指摘的。佛陀被称为一切烦恼完全解脱，具足十种智力、十种智力所行的功德事，以及四种无所畏，自在获得一切佛法，佛陀的戒、定、慧没有高下分别。辟支佛^译被称为“自依”，这个说法没有别的含义，就是不从他人那里听法而觉悟的叫做辟支佛，声闻是从他人那里听法而觉悟的圣者。有的修行者具备心解脱、慧解脱这两种解脱等等功德，有的是悲悯众生之心增长、厌离轮回之心增长，其中悲悯众生之心增长而具备功德的，就是菩萨^译。有的是凭借自身厌离轮回的心而自己觉悟，依靠自身力量证得辟支佛果；有的是依靠他人说法而证得声闻果。所说的萨芸（即佛陀，意为正等觉，无上正等正觉的圣者），就是一切功德具足、一切恶烦恼完全远离的，就是等正觉。辟支佛是舍弃了一切恶烦恼，但功德比佛陀少；声闻是依靠他人说法而舍弃恶烦恼的。

问：为什么佛陀没有中间的果位层次以及其他圣者层次？声闻的情况是不是也这样？

答：声闻包含已经断除烦恼结缚^译的阿罗汉，以及尚未断尽烦恼结缚的（初果、二果、三果）圣者，这些都属于声闻。声闻的根器有中间层次，以对缘起、三宝的信仰根性（信根）为首，柔和、中等、上等增长的根器都可以获得相应果位。这都是依据声闻所有的各种果位层次来说的。

问：断除烦恼结缚所对应的果位名称是什么？

答：断除烦恼的束缚，有信解脱^译、见得、身证三种类型。以信心为核心，度脱生死苦海、到达彼岸的就是信解脱。以思惟观慧为核心，证得三身及无量解脱行的是身证。现在先讲信解脱的分类：有上道般涅槃、行般涅槃、无行般涅槃三种。其中所说的“道”，是指通向最高无上圣道的路径，如果把修行轨迹也算作路径的话，那就是般涅槃的路径；“行般涅槃”是指依照因缘行道，烦恼止息后入般涅槃；“无行般涅槃”是指没有粗重烦恼的因缘障碍，自然行道后入般涅槃。般涅槃就是信解脱所成就的内容。

问：那“见得”具体是指证得了什么境界呢？

答：所谓“见得”，包含中间般涅槃^译、生般涅槃^译、已证上道三种类型。具体来说，这三种见得分别是：中间般涅槃、生般涅槃、上道般涅槃。其中“中间般涅槃”是指这一世寿命终了后，在中阴阶段就证得圣道、直接入般涅槃，就像迸溅的小火星还没落地就熄灭了。“生般涅槃”是指在中阴阶段投生后，刚出生就证入般涅槃，就像火星落地就立刻熄灭。“上道般涅槃”就是前面已经说过的圣道般涅槃。至于无色界的有情，证得的也属于“见得”这类。

问：那“身证”的名称是什么意思呢？

答：所谓“身证”，包含行般涅槃、无行般涅槃以及生般涅槃，前面已经详细说明过了。

问：为什么又要说这些？

答：这里不是在重复之前的内容，而是讲“界”与“因缘”的道理。欲界的解脱、色界的解脱，在这两种解脱的中间阶段证得涅槃、舍弃烦恼的，都不会经过无色界的中间存在状态；还有，先前没有证得解脱的，凭借依过去业力所感的报身证得的就是解脱。至于报身和解脱的关系，后面再解释。这段是讲舍弃烦恼结使的内容。^译

问：什么情况是没有舍弃烦恼结使的？

答：没有舍弃烦恼结使的情况，是指八个修行阶位、须陀洹果、薄地。这三个阶位都没有舍弃烦恼结使。^译

问：为什么称为“八”呢？是按数量来安立的名称：最初刚证得的不能算“八”，只有先前已经生起证悟、之后次第修至阿罗汉果的，才符合“八”的所指。这里说的阿罗汉是哪种？^译

答：就像人天生就有觉知能力一样，人有八种根性的差别，一开始并不完全与这八种根性相应，最终才会与最高的第八种相应。这些是世尊开演的功德法门，说的是已经证得大阿罗汉^译，进入无余涅槃^译，所有烦恼结使都完全灭尽。就像根性从低到高逐步提升，根性最低的人先安住于最初所说的八种根性的最下层，只要按照经教如法修习，就能决定成就这八种根性的阶次。

问：这八种分别叫什么名字？

答：这八种分别是信、思惟（智慧），以及两者增减的不同情况，是凡夫和圣者共同具备的根性。所有出家弟子都具有信和思惟这两种根性。有些人信力增上，与智慧相应；有些人智慧增上，与信心相应；有些人两者平等，都能发起法智。信力坚固而智慧偏弱的是软根，思惟坚固而信心偏弱的是中根，两者都坚固的是利根，这是前三类三种根性。如果按照四圣谛修行，信增上的人会在天上人间往来七次后证得涅槃；智慧增上的人会在中间阶次安住，两者都增上的人会安住于家家^译。到了见地（须陀洹果位）、分别地（须陀洹的修行阶次）、薄地（斯陀洹前阶）的时候，信增上的是斯陀洹，智慧增上的会在中间阶次安住，两者都具足的人会在一生往来后证得涅槃。还有修习禅定的因缘，信增上的是信解脱^译，智慧增上的是见得^译，两者都具足的是身证^译。至于无余涅槃的因缘，信增上的是软根圣者，智慧增上的是中根圣者，两者都具足的是利根圣者。这些圣者的智慧都是向上增长的，就像初升的太阳一样越来越明亮。

问：前面已经广说八种根性的分别以及所生的功德差别，但还是有不清楚的地方，希望继续解说。

答：须陀洹^译的修行阶次有七死生、家家、中间住三种。须陀洹是第二初果的安住位，追求第二果（斯陀洹）的修行道，称为此圣乘。所以证得须陀洹的人，已经断除身见、疑惑、戒禁取三结，不会再退转，必然趣向涅槃。根性软的人会在天上人间往来七次，享受天界和人间的快乐，最终一定能够证得涅槃。安住于家家的利根初果圣者，在初果位上，通过坚固的止观修行，安住于家家，最终会证得涅槃。至于中间住的圣者，处于中间阶次，不一定安住于家家就证得涅槃，会在天上人间往来七次，最终在第七次投生时证得涅槃。

问：前面已经讲完了须陀洹，什么是“薄地”所安住的状态？^译

答：薄地对应的就是斯陀含，这类圣者只有一次死亡、一次受生、中间停留一次。因为淫欲行的因缘薄弱，所以安住在这个薄地。而另一类斯陀含，只有一次死亡、一次受生、中间停留两次。其中有一种说法是，这一世命终后升生天界，下一世返回人间时便得般涅槃。上分因缘（能牵引众生上生色界、无色界的烦恼）薄弱，上分因缘共有五种：对色界禅定的贪欲、对无色界禅定的贪欲、骄慢、暴流、无明。若有一死一生还有再来受生的，般涅槃的时机就会延后。上述两种情况的中间停留，都说明还没有断除烦恼结使。^译

问：那阿罗汉对应的是什么法？^译

答：阿罗汉有上根、钝根、中根三种根器的差异。所谓“供养”的义理就在于此：被供养的对境与能供养者的本质相契合，这样的圣者就是阿罗汉。

问：应当在什么地方进行供养？

译文：所有众生的根器可以分成三类：利根^译、软根^译、中根^译。

译文：问：利根的特质是什么？

译文：答：利根的特质是能安住劫数^译、能断除对轮回存在的贪著、对佛法义理没有疑惑。能够安住劫数、断除有贪^译、无疑惑，就是利根。已经知见究竟、断尽一切分别妄念，烦恼结使灭尽、安住于涅槃，因此叫做能安住劫；断尽一切烦恼结使所生的增上贪义，精进修持就能超越轮回，因此叫做能断除有贪；众生有的增益分别是神通、辩才等，对佛法义理无疑惑，辩才不断增上，面对一切疑难都能无疑解答，这就是利根的生起因缘。

译文：问：软根的特质是什么？

译文：答：软根的特质是减损修行、忆念有贪、护持有贪。减损修行、忆念有贪、护持有贪，就是软根。有增上的贪著却刻意减损修行功夫，这就是减损修行。所谓的减损修行，不是减损众生本身，而是减损对法的分别执着、减损修行实践的行为。就像所学的章句如果记不住、失掉了，就是没有践行对法的分别减损。这种减损包括痛苦感受、所缘事相、所诵经典、长行修持、观照修行这五方面的减损，这也属于对法的分别减损。有些人想着要证得阿罗汉^译，却用低劣的修行功夫，只是偶尔起心动念修一下，在世间常常生起各种世俗的念头，就像那些世俗的忆念之人。就像世尊所说，贪著衣钵等资具的忆念会毁坏修行的命根，这就是没有护持修行、贪著有漏之法。阿罗汉不会想要减损修行，应当不忆念世俗事物，常常好好护持修行，就像贫人得到财宝要好好守护一样。这就是软根的生起因缘。

问：什么是软根^译？

答：根器钝劣的人，是指获得慧解脱^译、尽解脱、不尽解脱果报的众生。慧解脱的情况前面已经解释过了，俱分解脱^译包含两种，分别是尽解脱的果报、不尽解脱的果报。俱分解脱也叫心解脱、慧解脱，这两种解脱是随着修行增上、断除烦恼而成就的义理。

问：这些不同的解脱，各自的名称是什么？

答：所说的解脱，是对治欲界贪爱、色界贪爱、上界（无色界）意所住的贪爱，最终灭尽三界^译的烦恼，这是三类行解脱。断除烦恼的结使^译，所以叫做解脱。

问：那些引发贪爱^译的助缘，各自的名称是什么？

答：对治淫欲的观察过程中，会涉及对色身的想、对无色的想，以及净想与不净想。修习这些观法增长之后，观察自身的内身，就能破除对自身色身的贪爱执着。这里有两种观想的偏差：一种是粗略的色身想，一种是认为色身坚固不坏的想，在这两种偏差之间，无法正确分别色身的真实本质。比如看见坟墓里的尸体腐烂，皮肉脱落、眼睛溃烂，肠子流出体外，排泄物到处都是，百虫在污秽处乱爬，乌鸦啄食乱发，啄断鼻子，尸体已经手脚分离，只剩下骷髅头。这样观察之后，就能舍弃淫欲的贪爱结缚，放下对这个身体的执着，还有怨恨争斗、欺诈谄媚、傲慢我慢这些烦恼。如果还有这些念头生起，所作的观法只是恶解脱的禅定。如果能在色想与不净想之间，正确分别自身内身的污秽本质，就能凭借禅定安住于无色界定。同样观察他人的身体不净，这样就能远离淫欲的念头，这就是不净解脱^译。另外还有三种净想，最典型的是青、赤、黄、白这些花色的衣服，因为缘起而生起观想念头，安住于不动禅定，这就是净解脱^译。

问：这是色法的助缘吗？

答：这是色法的助缘，但用来通向无色界定。舍弃对色身的执着结缚，就能生起四意住^译，但这属于有漏法。这种色法助缘的修法，以及福业和相关的说法，最终都要舍去。

问：这是什么灭的名称？

答：以心识的灭尽为最上，与它相应的受、想等诸法都灭尽，这是无漏法，也就是证得阿罗汉的正受^译。

下面要讲《二弃结》《婆素跋陀》《三法度》^译《三弥底部》这四部佛教论典中关于初始功德的中间部分内容。

问：前面已经讲了广说层面的功德内容，接下来讲功德中间部分的《三法度》里，所说的“恶”具体是指什么？

答：所谓的恶，就是指苦行^译、贪爱^译、无明^译。苦行、贪爱、无明，这是对恶的简要概括，应当如此理解。善恶混杂的行为就是杂恶，所谓恶本质上是人的愚痴，也就是把恶的念头混杂在一起，就像猪喜欢待在污秽的地方一样。前面所说的世间苦行，就是由身、口、意造作的苦行，这些都归属于恶的范畴。最开始说的三种就是：身体的苦行、语言的苦行、意念的苦行。所谓苦行，就是恶劣众生所造作的行为叫苦行，由恶念驱使造作的行为也叫苦行。

问：那什么是身苦行呢？

属于身业范畴的恶行，就是杀生、偷盗、邪淫，这三类是愚痴造作的恶业，应当知晓。^译

问：我应当知晓身业恶行分为三类，那么什么行为叫做杀生？

答：从造作因缘来看，杀生分为三类：起杀念、教唆他人杀、亲自实施杀行，这三类就是杀生的判定标准。另外两类身业恶行（偷盗、邪淫）也依照同样的逻辑划分，口业恶行也以此类推。

问：像前面说的那种情况，我还是弄不清楚，什么才叫做“起念”啊？

答：这里的“念”也就是意业的起心动念，分为三种：自己想要造作恶业、教唆他人造作恶业、他人造作了恶业自己感到欢喜。比如要杀虫子，自己想要杀、教唆奴仆去杀、别人杀了虫子自己拍手称快，这三种起心动念都属于“念”的范畴。^译

问：这说的是什么法义？

答：有教处^译、使作、听许三类。教处、使作、听许这三类就是所说的“教”。其中“处”，就是指对应的事缘、情境。

问：（若有人）把羊当作首要的供品，编造谎言骗富人说想要吃（这只羊），这属于教杀处的情形。使作的情况比如像官府的司法处置，比如杀掉这类欺诈的人，是开许的。听许的情况，比如有人遭遇权贵来侵扰，问：“有人不断侵扰我，我应当报复仇恨。”答：“听许。”这三类就是上述教处的具体情形。

问：这说的是什么法义？

答：所谓杀行，需要具备三个条件：对其他^译有“这是众生”的认知，生起舍弃对方的念头，断掉对方的命根。所谓杀行，就是实施符合上述标准的杀生行为，需要满足“认知到对方即将被处置”“口与意的分别造作”“认知到这是在造作苦业”这三个条件。其中“对对方是众生的认知、舍弃对方的念头、断掉对方命根”这三项就是构成杀行的要素。什么才算是杀业具足呢？比如医生虽然出于善意给患肿病的病人做割治，但割治时病人死了，这不算医生犯杀生罪。因为医生没有生起舍弃对方性命的心念，就像这类情况，缺少了上述三个条件中的任意一个。只要缺少这三个条件中的任何一个，就不构成杀生。像这样的情况是存在的。

问：什么是不与取^译？

答：不与取的成立需要三个条件：明知是他人的财物、知道对方没有同意、产生非法窃取的意图。具体来说，财物属于他人、知道对方未许可、将其拿走，这三个条件都符合才构成不与取。不与取的含义是什么呢？就是别人的财物、所有者没有同意，就把它拿走。如果误将他人物品当成是自己的（比如误把别人的大象认作自己的大象，在认知混淆的情况下拿走），不算偷盗。如果拿走了别人的财物但没有非法占有的意图，也不构成过错。比如在亲戚家的田地里，摘植物的根、花、果实，也不算偷盗。

问：什么是淫愚行^译？

答：邪淫，指的是和有配偶的他人发生性行为，违反戒律或伦理规范。邪淫大致分为三种：一是对方已有配偶，二是双方之间有禁止淫行的约定（比如受持梵行戒等），三是发生违背人伦的淫行。

问：修妬路^译里把淫列为根本恶业之一，这里所说的邪淫具体指什么样的行为？

答：这里说的是两类人：出家人和在家人。那些出家人如果诚恳修持，会说淫欲的恶行、淫欲这种愚痴的行为是不应当做的。如果说淫欲的恶行，在家人和初果圣人^译的恶行都和世俗随便的说法一样，那是不对的。因此淫欲这类愚痴的行为，被认为是不清净的。这一点在佛经^译里有记载。

问：什么法是由他人来授予受持的？

答：所谓由他人授予的法，就是丈夫授予、亲属授予、国王授予这三类，所有这类他他受^译都属于这三种。这里所说的针对女性的法度，核心是约束淫欲行为，而授予主体分两种：最终授权者和临时授权者。最终授权者，就是按照当地民俗家法确立的正式监护人，也就是丈夫。临时授权者是指临时赋权的监护人：比如女子刚定亲下了聘礼，还没到婚期，如果有其他男子对她做出淫欲的愚痴行为，就属于这类临时授权的情况。所谓亲属，指的是以父母、姐姐等为代表的亲属，如果女子没有丈夫、由亲属慈爱抚养，就由亲属作为授予主体。所谓国王授予，是指女子既没有丈夫也没有亲属，都归国王管辖、由国王作为授予主体。有这类由国王授予的情况，就属于他他受。

问：这种法（指他他受）是授予什么内容的法？

答：这类授予的法包括学处^译、斋法、家法三类。授予学处的法，所以叫学受；授予斋法的法，所以叫斋法受；授予家法的法，所以叫家法受。如果之前允许受持斋法、后来又禁止，那就是非法的，不算是有效的法受。如果说我现在受持斋法，已经得到许可之后却又违犯斋规，那这个受持的斋法是不合法的，不符合家法要求。各种缘由下的这三类法，都不能违犯。以母亲、姐姐、女儿、妻子这些女性亲属为首，根据她们各自的实际情况来授予相应的法。

问：什么是“更淫”^译？

答：“更淫”是指离开与妇人交合的地方，转而与其他男子、山持^译之类行淫。所谓“更淫”，就是舍弃和妇人结合的地方，与强壮的男子或是山神发生性关系，这就叫做“更淫”。

问：你这么说还不全面。为什么还有其他邪淫行为的果报？什么法是其中的中间因素？如果说存在中间因素的话，那你的说法就算不上全面。

答：我的说法已经说全面了。为什么这么说？只要离开与妇人交合的地方转而与畜生行淫，那么其他所有邪淫行为都已经包含在内了，所以我的说法是全面的。

问：这种违背道义的行为是从哪里产生的？

回答：一切贪欲、淫念、嗔恨、愚痴，这贪、嗔、痴都是有识知的。注：“贪嗔痴”又名“三毒”，是佛教所说的三种根本烦恼，为一切不善业的根源。]

问：您说的“一切”指的是什么？这怎么对应杀生、偷盗、淫欲这三类行为呢？注：此处所指即佛教“身三恶业”，是十种不善业中由身体直接造作的三种，为世间法律与道德共同禁止的行为。]

回答：我并不是那个意思。如果那样理解，就偏离了佛经所说的意行造作了，佛经里所说的“一切”，都是围绕感受的根源展开的。身、口方面的苦行是能够明确认知的，关于意的苦行我之后会另外说明。注：“修妬路”是梵语“修多罗”的音译，即佛经，此处特指佛陀的教法；“受根”指感受产生的根本，是佛教对心理活动根源的分类之一。]

问：什么样的法与前面所说的杀、盗、淫三类行为相违背，会现前呈现？为什么说不快乐的感受会与嗔恨对应的苦受、淫欲对应的乐受同时存在？您说行淫是烦恼结缚，那嗔恨对应的是什么法？注：“痛”即佛教所说的“感受”，分为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三类，是构成众生身心体验的核心要素；“结”指烦恼结缚，是束缚众生无法出离轮回的心理障碍。]

回答：我前面所说的贪欲、淫念、嗔恨、愚痴，并不是指前面说的那三类具体的恶业行为，而是之前就已经说明过的根本烦恼。众生在造业的过程中，因为贪执财物就会生起嗔恨，进而造下杀生业。像这样，因为嗔恨引发的偷盗，也是由过去世造下的业缘引发的。比如说有人对女子行淫，之后想要报复对方，就会生起贪执进而造下淫业。之前造下的业引发嗔恨，这些就是所说的“等起”（即引发恶行的直接心理动因），所以并不算过错。其他的恶业也都是同样的道理。注：“前愿”指众生过去世造下的业因，是引发现世行为的潜在缘起；“等起”指造业时生起的直接心理动因，是佛教分析业力因果的重要概念。]

之前已经讲完了身方面的恶行，其中涵盖了贪欲、淫欲、嗔恨、愚痴这些内容，那么口方面的恶行是什么呢？^译

口方面的恶行，就是指那些不该说的、不符合事实的、毫无意义的话。口方面的恶行共分为三类，每类各有四种具体表现，分别归属于“不该说、不真实、无意义”这三类。^译

问：什么话属于不该说的范畴呢？

答：所谓不该说的言语，是指出于对自身、他人、正法道义的错误认知，而说出的那些内容。这些属于不该说的口恶行，就是违背自身道义、他人道义、正法道义的话。对自身相关利益的执取，就叫做“觉”。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不同的开示情况。要知道这三类所指的具体范围，包括自身的道义、自身性命的道义、他人的道义、亲友的道义、正法的道义、各种行为对应的道义。这三类都是世尊已经明确开示过的：会导致团体离散、眷属离散的，涉及自身因缘、他人因缘的，关于饮食、财产等等的，不符合事实的妄语，都属于不该说的范畴。^译

问：已经讲完了不该说的口恶行，那么不符合事实的这类口恶行又是什么呢？

回答是（三类不善语）分别与离贪、因缘、二者都相应，不存在“无贪爱心相应”的说法，也就是说（不善语）对应贪爱心相应、因缘相应、二者都相应这三类，“相应”就是指这个含义。那些没有贪爱心相应的粗恶言语，指的是没有贪爱心、怀着嗔恨所说的粗话。如果这么说的话，那说自己身口修习苦行的时候，世尊也应当会说粗话了。提婆达多^译心里想着要破坏僧团，说他怀有嗔恨，所以说他没有贪爱心。和贪爱心相应的粗恶言语就像瞎子碰触外物一样，说嗔恨是真实的、说他怀有嗔恨，所以说他没有贪爱心。和口苦行^译因缘相应的粗恶言语，就是如实宣说，是因缘和念相应。两舌^译如果是出于贪爱心相应、想要增益、帮助（对方）的，那不叫两舌。如果这么说的话，世尊也应当是说两舌了。世尊修学佛道是为了统领大众，想要利益众生、自行践行，所以宣说远离（贪嗔痴）的本怀，所以说有嗔恨的心念。所以要知道，三者相应是指因缘与贪爱、嗔恨二者，所作的妄语、不妄语、粗恶言语也都是这样，粗恶言语、两舌的情况就是如此。

问：这些不该说的话属于什么法？

回答：不该说的话，就是不符合时机、不符合真实、没有意义的语言。不符合时机的语言、不符合真实的语言、没有意义的语言，这三类叫做“阿跋度路柘那”^译。这些言语产生的缘由是无量无边的。所谓不符合时机的言语，比如本来应当说契合时机、应当远离的言语因缘，就像时机已经成熟、条件都具备，应当亲手交付（给对方）、做该做的事、使用该用的东西，随顺对方的所求。有人就说：“您做得对！无常的因缘，聚合的事物终将衰败离散，贪爱就是这样的。”这类如实的话语，佛陀、辟支佛^译、声闻^译都宣说过，这属于不符合时机的言语。不该说的话先排除不符合真实的言语，指的是把不符合真实的当成符合真实的来说，就像尼乾子^译所说：“一切众生都是我老师。”所以这种想法就是不合适的言语。为什么？因为“一切众生是我老师”的想法是对“一切智”^译的增益。他这么想，如果说的话符合意义，佛陀是“一切智”，那也还是妄语。为什么？因为他心里想的并不是“一切智”。所谓没有意义的言语，比如像嬉笑唱歌、以忧愁为前导所说的话，这些都属于口苦行。

问：所谓的意苦行是什么法？

回答：意苦行就是贪、嗔、邪见。心里想着恶行，所以叫做意苦行，这也是三类：贪、嗔、邪见。所谓贪，就是想要占有他人的财物。^译

问：如果觊觎他人财物想要占为己有，将贪婪视为严重的过患，前面已经讲过内六入相关的念想、欲求、造作，以及看到他人造作就心生欢喜这些内容了。^译

答：这并不是重复宣讲。由想要得获某物的念想，到想要造作获取的行为，本质上是违背了人本来不想造作恶行的本心；对于他人财物的贪取，同样是由贪心引发，本质上是把别人的财物错认成自己的。像这样执著于他人财物、想要占有的心态就是贪。以他人财物为对象生起的、与嗔恚相应的念想，就叫做恼害他人的嗔恚念。

问：什么见解叫做邪见？

答：邪见，就是行为与果报相违背、否定因果实有的见解。行为相违、果报相违、否定因果实有，这大致是三类邪见，具体可以细分出无量无边的因缘情况。所谓认同他人异见、否定正确因果道理的，大致就是邪见。

问：什么叫做行为与果报相违背？

答：这三类觉知都是违背正行的，分别是把不净的误认为清净的觉知、把清净的误认为不净的觉知、把两者混为一谈的觉知。把不净的误认为清净的觉知，会让人执着于身口意的造作，趋向于不善的、不好的结果。把清净的误认为不净的觉知，会把不善的、不好的东西当成可爱的去追求。把两者混为一谈的觉知，不管是有贪爱还是无贪爱的行为，都会混杂着清净、不净的不同趋向。

问：这是什么果报？

答：就拿这些果报来说。所以说苦的果报，比如认为天界的享乐本质是苦的、认为涅槃是苦的。像这样把不净的误认为清净的觉知，会引导人追求世间的快乐。而把清净的误认为不净的觉知所贪求的“快乐”，其实和招感苦果的趋向是混杂在一起的。

问：什么叫做“无见”？

答：“无见”指的是对行为、果报、众生这三者的错误认知，也就是没有正见，分为三类：对行为的无见、对果报的无见、对众生的无见。 对行为的无见，比如认为没有布施、没有慈爱、没有善和不善的行为，做了这些行为也没有任何意义，这就是对行为的无见。 对果报的无见，比如认为没有行善或作恶的果报，不存在地狱、畜生、饿鬼道，也不可能生到天界，这就是对果报的无见。 对众生的无见，比如认为没有父母生育、没有化生的众生，世间不存在出家修行的沙门和婆罗门^译，这就是对众生的无见。 像这样就是无量的邪见造作。这三类都属于意苦行^译，有无数多的生起因缘，本质上都没有善的造作因缘，是对善法的颠倒认知，这是破戒的行为，像这样所说的解脱超度的说法都是错误的知见。

这部音译为《婆素跋度》的论书也就是《三法度论》^译，一共分为三品，这里所说的第二品，已经把第一品的全部要义讲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