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已经讲完了恶行的相关内容，什么叫做“爱”^译？

回答说：“爱”包括欲望、嗔恨、嫉妒这三种。这三种合称为“爱”和“渴爱”^译。这三种是根本烦恼的征象，这三种烦恼又会衍生出无数种具体的行为表现。

问：怎么讲？

答：欲望可分为三类，分别是对淫欲的执著、对“有”（即众生存在的状态）的执著、对清净修行（梵行）^译的执著，这三类执著就是三种欲。所谓淫欲，以五界^译为对象，众生各自对对应的境产生染著，并不会杂染其他无关的对象。淫欲的执著针对三类人群：男性、女性、黄门^译。淫欲的念头，就是女性执著男性、男性执著男性、女性执著黄门、男性执著黄门的情形。问：师父您刚才说淫欲执著以色相为根本，又提到了女性、男性、黄门三类对象，为什么这么说？有什么道理？答：彼此都以对方的色相为贪爱的对象，男性是这类贪爱的根本，各自的执著有高低差别，并不属于杂染其他对象。世尊也曾说过：“我完全看不到只对单一色法起染著的情况，比如男女之色，女性贪恋男性的色相，男性贪恋女性的色相。”因此这样分说没有过失。三种欲有下、中、上品的差别：下品是男性的欲望，中品是女性的欲望，上品是黄门的欲望。在欲有、淫有、色有、无色有这四种存在状态中，执著这些就是有执著。

问：淫欲的执著已经单独分说了女性、男性、黄门三类对象，为什么还要再提“有执著”？

答：如果针对烦恼（结）^译来说淫欲的执著，那么“有执著”是依众生而安立的。一切淫欲的行法，叫做淫有；在其中起执著的，就是淫欲的执著。色法的行法属于色有，在其中起执著的，就是色法的执著。无色法的行法属于无色有，在其中起执著的，就是无色法的执著。因此分开说这三类执著是合理的，没有过失。

问：为什么会对清净修行（梵行）起执著？

回答是：修行清净梵行^译时，若对所得、未所得、失去的地位产生希求、贪爱、忧愁，就是执着于梵行。执着于梵行的表现是：得到了就生希求心，没得到就生贪得之心，地位失去了就忧愁烦恼。按照这个道理，从过去对淫欲的执着可以推知：获得淫欲之乐就会生起执着；没得到就希求、贪得，像这样有执着，就说明对淫欲有执着，也就是执着于梵行。每种境遇都能分成三类，一共九种：比如得到女人就希求、没得到就贪得、地位失去就忧愁，对男人、性别异常者^译也是如此，这样对淫欲的执着一共九种。像这样对外物的执着，和执着于梵行本质是一样的。

问：您所说的这些现在无法亲证的法，执着于清净梵行就是烦恼结使。

回答是：我之前已经讲过阿那含的果位^译，世尊也说过三种欲求：淫欲的欲求、存有的欲求、梵行的欲求。“求取、爱染、贪欲”三者是同一个意思。另外世尊也说过，在淫欲和梵行中，应当舍弃爱染、恒常执着的念头、对境界的忆念。

问：假如是这样的话，就不需要刻意修行清净梵行了，只要不起执着，一切自然就符合梵行的要求。

应当循序渐进地修行，凭自己的努力去修，才能做到修行梵行而不执着。修行梵行时，要对福德和恶业平等对待（都不执着），所追求的是三样境界：第一是不执苦乐，第二是修布施度^译，第三是修神通不求果报。追求果报的人就是执着于自我。要凭借这样的精进修行梵行，才能成为天中天^译。像这样的修行如果还有所执着，那就是还有希求心。怎么会修行梵行还不能得到安乐之处呢？这是因为追求后世安乐的希求心，就是把当下的爱染当成快乐，被爱染牵引就会做出不符合梵行的事，到时候只会感叹“哎呀，我堕落了”，到那时再持戒、悔恨、忧愁就晚了，所以说执着于梵行就是烦恼结使。

问：“嗔恚”这个名称是什么意思？^译

答：嗔恚是对自己、亲人、怨家这三类对象生起的嗔恨。执取“自我”“亲人”“怨家”的虚妄分别，加上嗔恨本身，就构成了两种嗔恚。

问：嗔恚为什么和贪爱属于同一类烦恼？

答：厌离不欲之境的想就是嗔恚，贪求所爱之境的想就是贪爱，这二者都是从虚妄分别中生出。执取“自我”之想而生起的嗔恚有四种表现，执取“怨家”之想而生起的嗔恚也各有四种。^译

问：具体是哪四种？

答：（对待亲近的人是这样的：）亲近的人还没获得快乐时，盼着他们能得到；已经获得快乐了，又担心失去；如果他们遭遇了痛苦，就盼着这痛苦消失；还没遭遇痛苦的话，就盼着他们不要得到痛苦。像这样亲近的人各自有这四种心态。仇人的心态则完全相反。为什么对仇人是这样的呢？仇人还没遭遇痛苦时，就盼着他们遭遇痛苦；已经遭遇痛苦了，又不希望他们脱离痛苦；还没获得快乐时，不希望让他们得到快乐；已经获得快乐了，就想要毁掉这份快乐。想要破坏仇人的快乐就是嗔恨^译，所以贪爱^译对应的是亲近的人。

问：如果你想要广泛了解关于“自我的执取”^译的相关内容的话。

答：所谓对自我的执取^译，是在过去、未来、现在三个时段都害怕失去。这三个时段的名称就是过去、未来、现在。比如总想着过去曾经失去过什么，因此就生起嗔恨，总盘算着未来还要再得到（曾经失去的东西）。像这样，对自我的执取会在三个时段都因害怕失去而生起嗔恨。

问：那什么算是亲近的人呢？

答：（亲近的人就是）和自己亲厚、利益与共的人。像这样，对自我的执取会在过去、未来、现在三个时段都害怕失去，因此就会生起嗔恨，对“亲近的人”的执取也是同样的道理。

问：这是怎么回事？

答：我所珍爱的事物如果有所丧失，就会因此生起嗔恨^译，执取这种念头会导致有漏的苦果^译，所以才会生起嗔恨，对所爱之人（事物）就是这样。

问：什么叫怨敌？

答：怨敌就是与自己相违逆的存在。相违逆就是和自己对立的。对于我的怨敌，希望他遭遇不幸，因此生起嗔恨，执取这种念头会导致有漏的苦果。对于怨敌，就希望他衰败，在他过去、现在、未来的三个时段都想让他毁灭，这就是九种嗔恨。

问：像这样的嗔恨，和修苦行^译，二者有什么差别？

回答说：嗔恨^译的产生依赖因缘条件，也可以通过十恶^译与无智^译来判断它的存在。

问道：是所有众生都具备九种嗔恨的行为，还是各有不同呢？

回答说：众生的嗔恨程度各不相同，就像在三种不同材质上作画一样：这种嗔恨情绪的留存，完全取决于众生自身的状态——就像在水面、泥土地面、石头上作画，会因为作画材质的不同，呈现完全不同的效果。程度轻微、心志柔顺的人生起嗔恨，就像在水面上作画，转瞬就会消失；程度中等的嗔恨，就像画在泥土地面上，痕迹能保留一段时间，只有被雨水冲刷、被人脚踩踏才会消失；而最严重的嗔恨，就像画在石头上，只要石头不损毁，痕迹就永远不会消失。因此众生的嗔恨各有不同：有些人生起嗔恨后会自己懊悔：“哎呀，我怎么这么没用！我自己的品性修养不够，平白无故给自己找这么多苦头，是自己造了恶业、是自己起了恶念。” 这样嗔恨就会自行消解，就像画在水面上的痕迹一样。中等程度的嗔恨也是如此，嗔恨生起后自己没法消除，需要师长、有智慧的朋友或者亲人开导提醒，嗔恨才能消解，就像画在地上的痕迹需要外力才会消失。还有最严重的那一类嗔恨，众生极其愚痴恶毒，从来不会反思反省，心中的恶念炽盛，嗔恨充满全身，即使是佛^译和辟支佛^译也无法开导他们，只有等他们嗔恨的业报受尽、生命终结，嗔恨才会消失，就像画在石头上的痕迹，只有石头本身毁坏了才会消失。这就是嗔恨的意涵。

问道：那嫉妒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回答说：嫉妒这种情绪，根据产生时程度的差别，分为下等、中等、上等三个层级。自身傲慢又被他人的优势迷惑，再反复拿自己和他人比较衡量，这就是嫉妒。具体可以分为三类：下等愚痴的嫉妒、中等愚痴的嫉妒、上等愚痴的嫉妒。以容貌、财富、家族、技艺这类作为比较标准，认为“我比别人强”，这是下等愚痴的嫉妒；认为比自己强的人和自己相当，其他不如自己的人都不放在眼里，这是中等愚痴的嫉妒；认为自己比所有人都强，这是上等愚痴的嫉妒。

之前已经说过下等、中等、上等愚痴的相状了，那为什么愚痴的人会有多种不同的愚痴表现呢？嗔恚^译的情况先前已经讲过了。

答：属于下等的愚痴，是妄语、轻毁、懈怠这三类。其中下等的嫉妒心又分为三种：妄语嫉妒、轻毁嫉妒、懈怠嫉妒。妄语嫉妒指的是造作恶业之后十分得意，反而自我庆贺；轻毁嫉妒是指听到别人赞叹自己“你真是善良，具备诸多功德”，这种人内心欢喜，表面却假装说“我没有这样的德行”；懈怠嫉妒指的是昼夜不管是醒着还是睡着都昏沉懈怠，没办法通过修学正道获得解脱，才生起这种嫉妒心。这三类就是下等的嫉妒。

问：那中等愚痴是什么呢？

答：中等愚痴指的是自嫉妒、憍慢、不敬三种，其中自嫉妒又有三种表现：就是自嫉妒、憍慢、不敬。自嫉妒，是指领受了五蕴^译之后，对顺境、逆境都产生贪执；憍慢^译，是指对各种供养产生憍慢自满的心态；不敬是指不礼敬师长。

问：那上等的愚痴是什么呢？

答：增上嫉妒分为三种，分别是十分猛烈的嫉妒、嫉妒中的极致嫉妒、没有限度的嫉妒。程度最重的嫉妒叫做“甚嫉妒”，它的表现是在下劣、中等各类境界里自认为我最为第一，这就叫做甚嫉妒。“嫉妒中的嫉妒”，指的是在最殊胜的境界里自认为胜过一切，这就是嫉妒中的嫉妒。“没有限度的嫉妒”，指的是还没有获得解脱就宣称自己已经证得解脱了，这就是没有限度的嫉妒。这嫉妒有九种含义，所有有渴爱^译的人都会有，在三有^译里执着“有”，所以从爱对应的行相里可以推知嫉妒的情况。

婆素跋陀是三种法的次第，三轮（三种修证层次）都究竟。

问：前面已经讲述了“爱”，那么什么是无明^译呢？

答：无明就是没有正确智慧、邪慧、疑惑的知见。这三类——没有正确智慧、邪慧、疑惑的知见，就是无明的知见。这些都是通过语言表述的，文字也是一样的。被加上“恶”的名称的就是“无”，就像坏儿子实际上不是真正的儿子，坏朋友实际上不是真正的朋友一样。所说的“无智”，是针对有为法、无为法而立的名称，并非指没有觉知。有为法、无为法不存在没有觉知的情况，这就是无智的含义。

问：有为法分为内在感受和外在感受两种。这里的受^译是什么？

答：有为法中的受就是内在感受、外在感受这两类。不了知有为法本质的人，应当知道内在感受、外在感受这两者都是愚痴的体现。内在感受，针对五蕴、十八界、十二处各自有两种取向：自身的感受、他人的感受；外在感受以草木、墙壁这类事物为典型，自身感受到的、他人感受到的外在感受都属于此类。这两种外在感受中，如果对其中任何一项产生普遍的愚痴执取，和内在感受混同起来，就是没有智慧。世尊也曾开示，六根接触外境的领域^译里没有智慧、没有正见。此处所说的内在感受，是以“感受”本身为内涵，是造作、烦恼结使^译生起的因缘，凡夫愚妄地执取这是“我”、这是“我的所属”，这就叫内在感受。

问：什么是无为法？无为法只有一个涅槃^译，这么说来应该没有三种，为什么说有第三种？

答：无为法有两种：有余涅槃^译、无余涅槃^译。就算涅槃本身只是一个无为法^译，也是根据修行者的证悟状态分为两种：有余涅槃、无余涅槃。有余涅槃，是指此时仍有残存的烦恼、业力所招感的身体存在，之所以这么称呼，是因为烦恼结使尚未完全断尽，身体还残留着；等到一切烦恼结使都灭尽，亲证究竟解脱，身体虽然还有残余，但烦恼已经断尽，这种状态也叫有余涅槃。无余涅槃，是指舍弃了当前的感受、五蕴，不再招感后世的身体，就像灯火熄灭一样，这就叫无余涅槃。这两种涅槃，愚痴的人会执取其中一个或者两者都有，不了知无为法的本质，就是没有智慧。

问：为什么不宣说这些？

答：（这些问题）并不轻易宣说，不属于“受、方便、灭”三类教授的宣说范畴。所说的受教授、方便教授、灭教授，是愚人不会宣说的无智内容。其中受教授也叫“命”，指的是对五蕴^译、十八界、十二处中，当下正在领受的、属于身内的部分，这个“受”就是教授所说的内容，指当下领受的、属于身内的、由烦恼造作牵引的果报法，是由行为业力招感的，这就是受教授的内容。不过去、不未来的法，称为命受教授，命并不是单一的，也不能把命和身体合为一个整体。如果命和身是一体的，那二者都会是无常、苦的；如果二者是不同的，那常恒的那个就会是苦的。如果命是常恒不变的，那修行梵行^译就没有意义；如果命是无常的，也不需要修梵行。如果说承受果报、布施行善没有意义，无常的东西没有意义，那在遍断烦恼的方便法门里，这两种说法都是没有道理、不吉祥的。方便教授宣说的是过去、未来、现在三世的造作行为的教授内容，这个名字也对应三世的时间相。就像我过去世的时候，是名叫衢黠的大王，未来世会叫无胜，现在世是名叫工师达的工匠首领。所有行路的人忍受暑热劳作，是已经领受过、正在领受、即将领受的，因为世俗的分别计数逻辑而宣说这些教授内容，用这个来断除“常见”和“断见”两种边见。如果那个叫衢黠的大王已经灭了，怎么还能说“我是他”？如果他没有灭，又怎么能说“现在的我就是过去的他”？这是用世俗的语义宣说的这类方便教授。

问：什么是灭教授？

答：灭教授包含“受、尽不受、息灭”三部分。其中“受”的内容如上文所说。“尽不受”指的是不侵损他人、不亏欠自己，烦恼彻底息灭、没有剩余，度过生死此岸到达涅槃彼岸，这就是灭教授的内容。对于“常见”和“断见”的循环往复，道理也是这样的。那种把命和身看作一体、又看作不同的想法，如果按照原本受教授所说的般涅槃^译道理，也是不宣说的。如果说命和身是不同的，就不能般涅槃；如果说命和身不是不同的，也不能般涅槃。像这样已经如实了知生灭是苦、不再宣说这些边见之后，就应当趣向般涅槃，就像灯火熄灭一样自然。受教授里把命看作单一的、认为苦是若干种从而不执着的部分，属于方便教授的内容，比如过去五蕴、十八界、十二处，原本宣说就像我过去叫衢黠王那样。像这样的灭教授，说的是未来世的情况，是以灭除烦恼的“受”为核心，宣说世尊般涅槃的情况。如果按方便教授来说，命并没有断灭。教授宣说的命要么是常恒的、要么是断灭的，而受教授宣说的命，是超越了常、断二边的。以上就是所说的无智的内容。

问：什么是邪智？

答：邪智包括三类：执著己身、执著内在的领受、虚妄分别。把己身的领受、内在的见解、对领受的虚妄分别这三者看作真实的，就是三种邪智。“邪”的意思，是违背正理、不是圣贤所说、是谄诳欺诳，三者本质相同。那个执著己身的见解，就是把“我”当作能自在主宰的实体纳入认知体系。把五蕴当作“我”、当作能自在主宰的实体纳入认知，就是执著己身的见解。那些五蕴的名称，就像幻术变现的城郭、沙漠里的虚影、镜子里的影像一样，把五蕴这些名称当成了“我”的名称，就像把借来的装饰品、树上的果实、看起来相似的阴影像作真实的亲族一样，认为有能自在主宰的“我”，这就叫做执取坏灭诸法的邪见。就像把芭蕉树、绘画、水上的浮沤、没有成熟的器皿、白骨之类的东西，误以为有富贵庄严，就像把空无人烟的城邑误以为有主人一样，这就是执著己身的见解。不管是执著“这是我的身”，还是执著“我就是这个身”，都是把虚妄的法执为实有、陷入其中。

问：什么是内在的感受？^译

答：所谓内在的感受，就是同时思惟“断灭”“常住”两类外道见解，也就是思惟断灭、思惟常住、同时思惟这二者，这就叫内在的感受。内在的感受也叫“没有契合佛法的修行方法所带来的感受”，这种说法是没有契合正法方便的外道见解。持断灭论的一方主张世间是断灭无常的，既不承认常住、也不承认非断灭的存在状态，认为存在外法、不存在外法、也并非非有非无，把“命”（外道所说的生命实体、神我）当成外在的实法，认为没有这个“命”就没有对应的身，把肉身当成核心。同时思惟这两类见解的，叫做认为外法既有常住也有无常，既承认外法存在、也承认外法不存在，不把“存在”当成核心，这就是关于内在感受的见解。^译译

问：什么是摸受？^译

答：所谓摸受，是依托戒律、正见而生的感受。关于摸受的见解由三事生起：戒、正见，以及二者的依托。前面第一品已经讲过戒律，因为持守戒律而获得清净。这个戒的受，就是两种戒对应的摸受。至于正见对应的摸受，就是认为只有契合真理的正见是正确的，其余的都是愚痴，这是对真理的染着执取。身结（束缚身心的烦恼）也说有两种依托，就是戒的依托、正见的依托。简单来说，对于五蕴（色、受、想、行、识，构成身心的五种要素）组成的身体，了知它的存在，要么是通过持戒、要么是通过正见，让五蕴中行蕴的活动得以清净。这就是戒的摸受；了知五蕴是微妙的，其余的法并不微妙，这是依托正见而生，就是正见对应的摸受。^译译

问：什么是疑智？^译

答：这里所说的疑智，是针对珍宝、谛、正受^译三类所起的疑惑，也就是对珍宝的疑惑、对谛的疑惑、对正受的疑惑。所谓的“疑”，就是无法固守确定的名相认知，迷惑和犹豫是同一个意思。

问：什么才是真正的珍宝？

答：所说的珍宝，就是佛、法、僧三宝。佛、法、僧就是真正的珍宝。就像前面已经说过的，佛是“萨芸若”^译，圆满具足一切功德，已经断除了一切过失、获得究竟解脱。

问：为什么这三者是珍宝？

答：佛具备的三类功德就是佛的珍宝。佛发起大慈悲心如实说法，无条件地做众生的善知识，佛出现于世的因缘极其难遇，拥有不可思议、无与伦比的法功德，具备这些功德才成就佛的珍宝。佛所说的法包含方便法门与方便法门的果证，听闻这些了知涅槃的教法，是世尊所说一切法中最殊胜的。佛开示一切有为法、无为法，其中涅槃的灭度是最第一的。“修妬路”^译就是法宝，它本身没有任何造作，能熄灭一切烦恼苦，是究竟清凉的修行路径，不可毁坏、难以修习却无穷无尽，具备这些功德才成就法的珍宝。僧众就像前面已经说过的，乃至声闻僧所有这些都是珍宝。布施僧宝能获得广大的果报，因为僧是世尊所说的无上福田，得遇世尊、僧众和合不违逆极其难值，具备这些功德才成就僧的珍宝。这样的疑惑就属于疑智。

问：什么是谛？^译

答：“谛”分为世俗谛、相谛、第一义谛三类。这里所说的“疑”，指的是起疑惑的妄智。正受（禅定）共有四种：一是二解脱的观境，二是前五无漏想，三是第二禅与第八解脱，四是证知诸界的正受，这些都不算真正的功德。这种起疑惑的妄智，是招致苦报的杂染法。像这样，苦、集、灭、道四谛的颠倒认知，对应欲界、色界、无色界三界，一共是十二种行相。就像对“疑智”的认知一样，对受蕴的认知也是同样的道理。无明、邪智、邪见，这些是不同的苦行类别。那些执着自我的见解，是把自身内在的感受误认为是实有的苦。三界中执着戒禁的苦行，都是把五蕴的聚合妄认为是“道”的说法。^译

（修习）婆三跋陀（无所有处）的两种观法，随后再修两种内受的观法，就能证得断尽三界烦恼的智慧。^译

问：前面已经讲述了功德，也讲述了过恶，这些名相是依据什么来安立的？

答：阴、界、处就是事物的依托载体。阴、界、处本身属于依托的范畴，因此才立“依”这个说法。阴、界、处是众生的依托，众生和它们相应造作善业恶业，所以通过依托就能知晓善业恶业的情况。^译

问：为什么叫它“阴”？

答：“阴”指的是色、行、识。色、行、识这三类就是所说的阴。“阴”的本义是积聚、聚合，是同一个意思。首先解释“色”的含义：青、黄、赤、白、单一形态、长短、大小、圆润、方棱这些，是色法的基本特征。众生由四大种所生、禀受而成的法，就是色阴，要知道色法还有这种禀受的属性。色法分为两种：可见的与不可见的。眼根对应的可见色是其中一类，不可见色是其他类别。声、香、味、触、法这五类，也以此类推。^译

问：已经说了诸大（四大种），那禀受诸大形成的色法，要怎样知晓它的禀受属性呢？

答：诸大就是地、水、火、风四大种，其中地大是首要的。诸大的体性就是色法的基本类别：坚硬的属性是地大，湿润的属性是水大，暖热的属性是火大，动摇的属性是风大。诸大禀受形成的色法，比如烟、云、尘、雾、影子、光、影像这些，还有清净的眼耳鼻舌身五根所对应的色法，以此为首。^译

问：前面已经讲完了色阴，什么是行呢？

答：行^译是身、口、意的依托。身是依托，所以依止于身；口是依托，所以依止于口；意是依托，所以依止于意。身、口、意都成为造作的依托，这就叫做行，它是有为^译的造作产物，所以称为行。佛经^译中说，色的造作是这回事，又依色构成有为的行。就像稻谷种子能结出稻谷一样，要知道五蕴也是如此，它们没有恒常不变的自性，都是缘起聚合的阴法，就像谷堆、柴堆那样由众多因缘积聚而成，其中包含福业、无福业、不善不恶的无记行。

问：什么叫做智呢？

答：受（痛）^译、想、识。受、想、识这三种属于道品的修行内容，不会被其他界法所摄受。佛陀也曾经说过：能领受的就是想与认知，能够认知的就是智。这是佛经中的相关记载。

问：什么叫做痛（受）呢？

答：所谓受，分为乐受、苦受、不苦不乐的舍受。此处“痛”是对“受”的古称，其音义就是指感受本身，正是因为有这种感受，生命才能与外界境缘相应，不会脱离外缘独存。如果这种感受与生命状态相应，所以说它叫“痛”，这个字的含义就是这样。受一共有三类：苦受、乐受、舍受，所以它们各自生成：苦受由乐受消退产生，乐受由苦受消退产生，舍受则由非苦非乐的状态产生。世尊也说过，乐受中暗含苦的因素，苦受中暗含乐的因素，舍受则是苦乐都不明显。苦受、乐受各自的属性，都对应相应的含义。^译

问：什么是乐受？

答：乐受的来源有三类：由贪爱染著生、由无烦恼生、由寂止生。由贪爱染著生的乐受包含五种感知层次，从贪爱染著的粗重感受到欢喜的轻安感受都属于这类。由无烦恼生的乐受，是指不会引生诤讼诽谤的相应境界，这是善行出家者所秉持的正道，是持戒清净、内心无悔恨的状态，所说的贪爱无恼，就是指这类乐受。由寂止生的乐受，以五根^译的寂静为核心，脱离五盖^译、心无散乱，以禅定等修持为核心，是心念专注于善法、欢喜安乐的状态，就是指这类乐受。寂止生的乐受又叫做无烦恼的清净根性，其含义是不执著于任何境界，这类乐受的特性也是如此。以上就是三类乐受。

问：什么是苦受？

答：苦受的来源是生、老、死。生、老、死这三者，都是苦受的根源。所谓生苦，就像身上长了毒疮一样痛苦；所谓老苦，就像毒疮成熟溃烂一样痛苦；所谓死苦，就像毒疮溃破后脓血流窜到全身各处一样痛苦。人一旦出生就要承受种种痛苦，这就是生苦。世尊也开示过：生苦就像刚出生就被砍断手脚，老苦是容颜衰老、体力消散就像被挤压折磨，死苦是所有喜爱的财物都离你而去，这些都是苦痛的体现。

问：什么是不苦不乐的感受^译？

答：不苦不乐的感受对应三界^译。这种不苦不乐的感受有三种情况需要了解：在苦乐相对的界域划分中，前三界的感受分别为前两种是苦、乐的感受，第三种是不苦不乐的感受。因此需要知道：欲界同时具有苦、乐、不苦不乐三种感受；色界只有乐的感受，没有苦和不苦不乐的感受；无色界只有一种感受，就是不苦不乐的感受。所以这些界域和对应的感受是相匹配的。

问：这些感受分别依托什么而生起？

答：乐的感受依托贪欲而生，苦的感受依托嗔恚^译而生，不苦不乐的感受依托愚痴而生。为什么会有乐的感受呢？比如到了没有欲念、欲念已经灭尽的境界，就像第三禅天仍有苦的感受；又比如世尊头痛、脚被尖锐物刺伤的时候也不生起嗔恨。不苦不乐的感受对应第四禅以及四无色定^译，这时候愚痴已经有所减轻。所以就像前面所说的界域与感受相匹配的那样来解释。

问：这些感受是从什么地方生起的？

（这些感受）是由缘起、行蕴^译、界^译所生的。苦、乐、不苦不乐这三种感受，分别由行蕴生、缘起生、界生，这样一共是九种，当突然生起感受时就是这样的情形。

（有人）问：缘起有无数种，是不是所有的现象都属于缘起？还是有不属于缘起的呢？

回答说：由缘起所生的感受，分为有福德、无福德、无余涅槃三类。苦、乐、不苦不乐这三种感受，都是从缘起所生的。和这些感受对应的缘起共有三类，分别和福德、无福德、无余涅槃相应：有福德对应的感受是乐受，无福德对应的是苦受，无余涅槃对应的是不苦不乐受。其中有福德对应的感受属于三禅^译的乐受；无福德、无余涅槃对应的感受，则属于第四禅和无色界定^译的范畴。

（有人）问：就像前面说有福德的是布施、持戒^译这类修行，老师您所作的区分里，禅定、无色界定这些是纯粹对应有福德、乐受的内容吗？

回答说：这两种说法并没有矛盾。就好比给僧人三衣^译，只拿钵给佛图罗刹^译，不会给他三衣和僧人同等的待遇，只给钵就足够了；如果僧人里有福德比佛图罗刹高的，就给他三衣。区分禅定、无色界这些也是同样的道理：无色界的福德对应三禅的福德，感受上的福德也对应三禅，不同的感受对应不同的修行层次，分别作对应的区分，所以说禅定相关的福德说法没有矛盾。

问：这种行生^译是什么样的？

答：行生分为三类：来自自身的行为、来自他人的行为、自身与他人的行为共同作用。与之相关的感受有三种：只与自身相关的想法、只与他人相关的想法、两者都有的想法。比如感知到乐受和苦受，就好比是自己用刀刺自己的身体，或是用檀香^译涂抹身体一样。如果是关乎他人的想法，就相当于别人用绳子捆住你的头来破坏你的快乐。如果是两者都有的想法，就相当于你告诉别人“用刀刺我的头”或者“给我涂抹檀香”，以此作为例子来理解。

问：这种界生^译是什么样的？

答：界生是由时节因缘、灾患逼迫、突然遭遇这些因素引发的。

问：说起三界的差别，所说的欲界、色界、无色界就是所谓的界吗？

答：这并非众生本有的自性界限^译，属于因缘所生的范畴^译。这里要简要说明的有三类认知，分别是时间、病患、意外遭遇，这三类就是所谓的“界想”^译。所谓的时间，指的是夏季、冬季、春季。夏季、冬季、春季，这三种时令是明确的。夏季容易积聚痰湿，冬季容易积聚唾液，春季容易积聚风气。按照时令的对应规律来认知，就能明了苦、乐、痛等感受的产生。

问：什么叫做病患？是像苦行、贪爱、愚痴这些内容，按照之前的说法来解释吗？

答：不是的。这是相对于法身^译而言的，是针对众生身形来说的。这里所说的，是依据不同的身形有所差异，对应的病患就是风气、痰湿、唾液。风气、痰湿、唾液这些病患作用于我们粗大的肉身，按照这个认知就能明了痛等感受的产生。

问：什么叫做意外遭遇？

答：意外遭遇，就是不属于众生自身业因^译招感的情况。所谓意外遭遇，就是指非自身业因导致的痛苦，这类痛苦的产生，以城墙倒塌、树木折断、山崖崩塌等状况为典型。招感这类痛苦的因缘，是自身和他人都共同卷入其中的境况，这类痛苦的含义是可以通过智慧认知的。

问：这种“想”^译应当怎么命名？

答：想可以分为三类：有想、无想^译，以及有所缘取相的想。所谓增益的相似施设，都是顺着修行的脉络，以“想”为核心，“增益相”就是它的实质，所以给它命名为“想”，它的依凭也是这层意思。没有想就没有依凭，就像很多瓶子，有人说这是醍醐瓶、这是酥油瓶，靠这个“想”来做区分，可这些瓶子里既没有醍醐也没有酥油，“空”就是无想、无受的实性。就像以声为首起增益想，以受为首起增益想，除了这些受之外所说的“无所有”，并不是真正的实有。这样的相状，以欲为首，说有所缘取。那些贪著五欲的人，想要寻求解脱，就要了知“无所有”的实相。比如在虚空无边处、识无边处的定境中，是无想有想的状态；到了无所有处^译，想就粘著于无所有的境，这是无所有智的相状。

问：这个“识”^译应当怎么理解？

答：“识”从欲起、成就、未成就三个行门的层面来说。无色界的定境都是依凭因缘才可以得识。各种各样的识都属于识，每一类都有两种识，这是三种生起的行门。成就的门、未成就的门，依凭因缘都可以得识。这三类因缘所生，世尊演说“行是识的因”，如果说名色^译是识的因，或者说眼是因、以色为缘生起眼识，都是这个道理。这是三种“行”^译的造作，所以识才生起。父精母血在母胎中结合时识就生起，这是生命的初生。生是行的果报，在母胎中渐渐长大聚合，逐渐凝结，以凝结为生长的主要因缘。未成就的门是指识是名色的因。如果就成就的门来说，灭正受^译的未灭之境作为因，根的生起作用作为缘，识才生起。这两种（识与名色、根与识）都是依凭同一因缘义理，没有不同的依处才能得识，所以是依因缘而得的。

问：为什么还要再次宣说“智”？前面已经讲了戒、息、智的依止，为什么又要宣说“智”？

答案是：此处的“依智”分为两类，一是体性智慧，二是功用智慧，二者都称为“依智”。这“依智”的分类方式，就像“戒”可分为戒体、戒用两类一样。明白这个道理，就不会对法义产生疑惑损害了。^译

接下来要宣讲的三类法义，这是首次宣讲的内容已经讲完了。^译

问：已经讲了五蕴，为什么称之为“界”？^译

答：“界”就是指欲界、色界、无色界这三界。之所以称为“界”，是因为它能承载安住各类事物的运行法则，而且所有众生都处于三界之中，直至证得涅槃、脱离生死轮回才得以出离。^译

问：为什么这个世间叫做欲界？^译

答：所谓欲界，就是人道和天道众生所居住的世间范围，简要来说就是指我们所说的欲界。众生在此世间执着贪恋各种欲望，所以叫做欲界；众生与各类欲念相应，所以叫做欲界。

问：什么叫做人？

答：所谓人，是指具备女性生理特征、男性生理特征、生命存续特征，以四大^译为依托的众生。具备这三种特征的，都叫做人。所有这些众生都是以四大为依托的：女性具备女性的生理特征，男性具备男性的生理特征。

问：命根的特征难道不是既不属于男性也不属于女性的中性特征吗？为什么还要单独把命根列出来说呢？

答：虽然男相、女相、命根^译三者各自有特征，其他情况下都能明确分出男女，但在生命刚形成、还未分化出男女根的时候，既不能说有女相，也不能说有男相，只能确定存在命根相。阴阳精气结合后慢慢凝聚、增长、变得坚实，形成生命发育的趋向，这时候还没形成男女根，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问：什么叫做“方”？

答：所说的“方”就是阎浮提、弗婆鞞提、衢陀尼、欝怛鳩羅婆，这四个合称四大部洲^译，这些就是“方”的特征。方位顺序是弗婆鞞提在东，其次是衢陀尼在西，然后是欝怛鳩羅婆在北，南阎浮提在南。这些地方的众生寿命、能享受的快乐都有定数，各自禀赋有所差异，越往上的洲，众生所处的境界就越微妙殊胜。

问：天界有两种行为行持，一种是淫欲行为，一种是断除烦恼结使的行为，这两种分别是什么？

答：天界的淫欲行分为三种：执手行、口义行、见淫行。只要达到对应的淫欲行为层级，就算是已经满足，不会再生起更深的烦恼。这三种天界的淫欲行分别是：执手行就是相互执手就算构成淫欲；口义行是化乐天^译的情况，只要双方心意染着、女子也心生爱慕，在互相说话的间隙淫欲就会生起，如果只有一方染着，是不构成淫欲的，就像人间的执手相抱，如果男子没有产生染着之心，就像和母亲、姐姐、女儿相抱一样没有淫欲；他化自在天^译的情况是，自己喜爱的男子和自己共同享乐，所以是由相互染着的心念引发淫欲。见淫行是他化自在天的自在行，双方只要相互对视、心生染念，淫欲就会生起，也有不发生染着的情况，比如和自己化出的他化自在天众相对，就不会起染着之心，所以叫做他化自在天的自在行。

问：之前已经讲过口交、性交这类淫行，为什么之前没有提及牵手行淫的情况？

答：牵手行淫可分为两种：相抱着行淫、牵手行淫。这里所说的牵手行淫对应的天境，总共有三种行淫类型：共同行淫、相抱着行淫、牵手行淫，其中共同行淫的情况后面再讲。相抱着行淫对应的是焰摩天，那里的天人通过互相激发淫欲而生起染着，就像男子抱着女子一样，随即产生淫欲，只有单一的染着快乐。这种快乐和人世间相抱的快乐类似，没有其他杂染的执取意念，就像佛陀长夜修行获得的喜乐一样，所以叫做焰摩天^译。

问：那牵手行淫的具体情况是怎样的？

答：对应的是兜率陀天，那里的天人通过互相激发淫欲，就像和女子牵手同行一样，由此产生淫欲，只有单一的染着快乐。这种快乐不像相抱行淫那样带有杂染，就像天人自己拥有众多侍从、因此感到欢喜那样，所以叫做兜率陀天^译。

问：你说共同行淫的情况后面再讲，那具体是怎样的？

答：和淫行相关的行境分为三类：第一类是有三十二种不同行淫方式的，第二类是大王天（帝释天）的，第三类是地居天的。众生有两种执取、两种淫欲，所有行淫的行为，都遵循这两种执取淫欲的规律。知晓这两种行境规律的人说，这些天众的行淫方式和人间一致：三十三天在须弥山顶，行淫方式和人间一样；四大天王在犍陀罗山上，行淫方式也和人间一样。^译地居天的情况是，我们这世间的陆地、树上、河流、山上的居处，只要有所爱乐、想要获得，都能随心满愿。所有这些天众，就像前面说的，只有排气，没有大小便的排泄，越往上升，快乐的程度就翻倍增长，这些天众属于欲界的有情。^译

问：“趣”是什么？^译

答：“趣”就是指地狱、畜生、饿鬼这三类。地狱、畜生、饿鬼，这三个是恶趣，因为不存在善趣，所以叫恶趣。地狱又分为寒地狱、热地狱、因缘想地狱。寒地狱、热地狱、因缘想地狱。“狱”的意思就是极度的痛苦，所以地狱里没有可乐的事，因此得名“地狱”。地狱有很多种类，接下来要逐一讲述。寒地狱依据众生说话的能力，分为能说话的、不能说话的、半说话的三种。能说话、不能说话、半说话，这三类就是寒地狱的分类标准。其中话语能被听懂、所说能被了知的，就是能说话的寒地狱。^译译

问：什么叫能说话的寒地狱？

答：能说话的寒地狱有三个，分别是頞浮陀地狱、尼赖浮陀地狱、阿波簸地狱。这三类都属于能说话的寒地狱。其中那些一投生就立刻受报的地狱，众生的寿命是这样计算的：把产自摩竭地区的大胡麻装满一担，分成二十份，心里想着每过一百年才取一粒胡麻，到取完这担胡麻的时间，才相当于这类地狱众生的寿命。^译四捧（用手捧取的容量）算一升，四升算一独笼奈，十六独笼奈算一佉隶，二十佉隶算一担。这样的寿命乘以十倍，就是不立刻受报的寒地狱众生的寿命。用这十倍计算完后，其他地狱的寿命也可以用这个方法推算。那些不立刻受报的寒地狱里，有情因为身体被寒气冻出寒疱，所以不会一投生就立刻受报。整个身体没有空隙，全被寒疱布满，所以不会立刻受报。还有一种叫战狱的寒地狱，也叫寒内松落地狱，受生的有情冻得浑身战栗，不断发出阿波波的惨叫。

问：什么叫做没道理的话？

答：所谓没道理的话，就是指阿吒鵂、吒鵂、优钵罗这三类胡言乱语。人痛苦到极致、承受不住的时候，只会喊叫“阿吒鵂、吒鵂”，说不出有条理的话，喊得皮肤脱落就像优钵罗花^译的样子——这都是严寒因缘聚合，冻得皮肤脱落如同优钵罗花瓣，整个身体也都是这般惨状。那些在世间诽谤贤人的人，死后就会堕入优钵罗地狱受罪。

问：什么叫做说不出话的地狱？

答：说不出话的地狱有四种，分别是须揵提、拘物度、分陀黎、鉢暮^译。这四个地狱里的罪人痛得说不出话，只有极寒的疾风能把他们的身体吹得僵硬。在须揵提、拘物度、分陀黎这些地狱里，罪人随自己所造业力的形态，身体承受更极致的痛苦，只能大口喘气、浑身颤抖。那些诽谤贤人的人待在这里，就是须揵提这类地狱里的一切罪人，都要受这样的苦楚。这样受罪十劫才结束，这就是十种寒地狱。在四洲之间的轮围山上面，有个狭小得像倒扣房屋的地方，里面永远黑暗，严寒像刀一样割破身体，罪人的身体像被大火焚烧的竹子一样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又像成熟的柑橘类水果自己裂开，罪人们互相碰撞触碰到，痛苦只会更甚。这里也有受罪的人，所有诽谤贤圣的人都会受这种苦。佛陀也说过：那些诽谤贤圣的人，死后会千百倍地猛地堕入地狱，这都是因为他们心里、口里都怀着恶念。以上就是寒地狱的情况。

问：什么叫做热地狱？

答：热地狱是罪人受重刑、受轻刑、不受刑但持续受苦的地方，总共分重刑受刑处、轻刑受刑处、无刑受苦处三类。重刑受刑处里，众生有的被差遣干大量重活、有的干少量活，也有自己折磨自己的，都是随各自所造的恶业投生到这里受苦的，具体有还活地狱、市地狱、黑綖地狱三种。^译

问：轻刑受刑的地狱是什么样的？

答：轻刑受刑的地狱有聚集受苦、大声啼哭、被火烧烤这三类。其中聚集受苦的地方：罪人害怕数不清的狱卒，成千上万的众生被赶进山里，顺着山路往前走，自己的业力牵引碰到大火烧过来，刚往回走就被狱卒驱赶，两边大山合拢像磨盘一样碾压他们，还有像大象踩踏一样碾烂他们的肉。有的还会被放进烧红的铁臼里捣五百岁，因为业力牵引性命不会断。这里哪怕只有弹指那么短的时间，用臼爪碾死虱子的果报，都对应这里的刑罚。^译

问：不受刑但受苦的地狱是什么样的？

答：不受刑但受苦的地狱有大声啼哭、被火烧烤、无分米这三类。其中大声啼哭的地狱：罪人被放到烧得通红的铁龟底下，互相挤压着大声哭喊，这种痛苦没法用东西遮盖。对应人间焚烧荒野、挖密洞熏蛇穴里的蛇的果报。被火烧烤的地狱：大多是火焰互相搏击，烧红的铁山周围插满尖刀，把罪人按在铁山的一面烤，烤熟之后刀叉自动转动或者罪人自己转动，对应人间用锥子刺人、拔人手脚指甲的果报。无分米的地狱：四周都被大火包围，城池纵横一百由旬（古印度长度单位，一由旬约等于16公里），上面盖着薄薄的烧红铜片，四门上下都被火充满没有空隙。罪人在火焰里跑，身体被烧得烂完，没有片刻不痛。对应人间杀父母、杀罗汉、对佛陀起恶意、破坏僧团、造十恶业的果报，是这些业力牵引投生到这里。这三类就是不受刑但受苦的地狱。此外还有因缘地狱，罪人在各处河流弯曲处、石缝里、大旷野里受各种各样的苦，这些也属于因缘地狱。以上就是所有地狱的种类。

问：什么是畜生道？^译

答：畜生道的众生依活动范围分三类：在地面行走的、在水里游动的、在虚空飞行的，所有无足的、两只脚的、多只脚的有情都属于畜生道。其中地面行走的以牛、驴、骆驼为代表，水里游动的以鱼、摩竭鱼、失收摩赖为代表，虚空飞行的以飞鸟和其他小虫子为代表。细分的话，无足类的以蛇为代表，两只脚类的以乌鸦为代表，多足类的以牛蜂、百足虫为代表。这类众生造作各种恶业、增长愚痴的行为，死后就会投生到畜生道中。^译

问：什么是饿鬼道？^译

答：饿鬼分为三类：没东西吃的、吃得很少的、能吃饱的，简单来说就是各种各样的饿鬼。

问：什么叫没东西吃的饿鬼？

答：无食（饿鬼的一类，因生前悭贪嫉妒，业力感召没有食物可吃）有三种：炬焰口、针口、臭口，都属于无食饿鬼。其中炬焰口饿鬼，口里冒出的火焰会灼烧自己的面容，就像火炬一样，这是生前悭贪嫉妒的人所受的苦果。针口饿鬼肚子像山一样大，嘴巴却像针孔那么小，哪怕眼前摆满食物，也没法吃到。臭口饿鬼的嘴巴比粪便、烧焦的死尸还要臭，口中的臭气从内里熏灼五脏，让五脏胀痛，连排出气体的力气都没有。他们只要想到各种食物，就会遭受对应的痛苦，这就是无食的情况。

问：什么叫做少食（饿鬼）？

答：少食（饿鬼）有三种：臭毛、针毛、咽癭，都属于少食饿鬼。有的只能得到不干净的食物，所以叫少食。其中针毛饿鬼身上长着坚硬细长、毛尖锋利的毛，覆盖身体的各个关节，毛与毛之间挨得很近，这些毛会反过来刺自己的身体，就像鹿被利箭射中一样痛苦，要费很大力气才能得到一点食物吃。臭毛饿鬼身上长着极臭的毛，风一吹，毛上的臭气就散发出来，熏到鼻子就会发怒，自己把毛蹭掉，还要再受这份苦。咽癭（饿鬼的一类，因业力感召脖颈长满不断溃烂流脓的恶疮）是因为往昔的因缘，脖颈上的恶疮越烂越大，流着臭脓血，只能靠吃这些脓血生活。

问：什么叫做大食（饿鬼）？

答：大食（饿鬼）有三类情况：一类是吃别人丢弃的呕吐物、剩饭，一类是体型巨大的饿鬼。吃丢弃呕吐物的又分两类：一类是生前把食物送给别人，等对方家族败亡了就把东西要回来，或者把食物丢在街头巷尾、四通八达的道路上被人踩过捡走，转生后就成了这种吃丢弃呕吐物的饿鬼。他们一听到有人呕吐的声音，就像被人邀请了一样跑过去，把呕吐物当食物吃，总先去祭祀天地神明的场所（天祠）。另一类是生前布施过后又把东西夺回来，因此转生为这种饿鬼。还有体型巨大的饿鬼，是夜叉、罗刹、厉鬼变现出的畜生、人、天的形态，都属于饿鬼范畴。还有飞行的火鬼，身形像天人一样，自然存在，因为因缘偶尔能得到一些好的衣物食物，却根本吃不到。有无数百亿饿鬼簇拥在他周围，就像亲属堕入地狱时来探望一样，这些亲属看到饿鬼们非常愁苦，想吐却吐不出来，只能把这股郁结的苦楚作为食物。这种饿鬼有畜生形态、人形态、天形态，是往昔各种各样的业行导致的，都处于欲界当中。

问：什么是色界？

答：色界里的修行包含三类：带忆念的快乐、无忆念的快乐，以及护持修行。色界这个名字是说那里完全没有欲求，众生全靠禅定才能在此居住，嗔恨心消除后身心变得柔和，色身清净如同黄金，这就是“界”的含义。这里的修行包括带忆念的修行、无忆念的修行，以及苦乐完全灭除后的护持修行。带忆念的状态对应的是快乐，所以要用忆念来调伏散乱的妄念；所谓无忆念，是指苦乐都已止息，观照功夫快速提升、趋向更高的解脱，就像驾驭马车一样迅捷。^译

问：什么是带忆念的修行？

答：带忆念的修行包含自觉、无觉、自行三个层次。这里的自觉是指心能自主调伏、不再被妄念牵引的自觉状态，也就是没有散乱妄念的自觉。按照带忆念的快乐来划分禅定层级的话：自觉是第一个层级，无造作的修行是第二个层级，无觉的状态处于第一和第二个层级之间。这些禅定的修行都能感得色界的生命，再随顺众生的根器为他们宣说禅法。^译

问：怎样生起自觉？

修习自觉之道的人，通过禅定修持，命终后可以往生到梵富楼天^译、梵迦夷天、梵波梨沙天这三层梵天。往生之后，会根据自身清净的师承、清净的身业、清净的眷属缘分，生在下、中、上三个不同的梵天层次，随自己的意乐差别受生。大梵天本身没有真实的觉知，没有觉知也就没有修行的实际意义。

问：什么是无行的境界？答：所谓无行^译，是指少光天、无量光天、光音天这三层天界。修习无行禅定、以相应意乐摄持的人，会往生到这些天界。这三层天界的名称，都是根据往生者的意乐差别安立的：有的往生者杂想未净，口中发出的光明很微弱，所以叫少光天；有的口中发出的光明非常充沛，所以叫无量光天；有的光明清净无量，所以叫光音天。前面已经解说了“念乐”的相关内容，接下来要解说什么是“无念”？

答：所谓无念^译，是指少净天、无量净天、遍净天这三层天界。修习无念禅定、以禅乐为意乐的人，命终后都会往生到这三层天界。其中“少净天”的名字里的“少”，有特定含义：是指修行人投入的修持功夫较浅，所获得的禅乐也比较微薄，修习三禅的人会往生到少净天，像这样属于微薄乐报的，往上还有中等程度的无量净天、最高层次的遍净天。

问：什么是护行？

答：护行对应的果报天界包括护乐天、无想天^译、广果天^译。往生到这些天界的修行人有三种品类：一种是仍有想知活动的，一种是想知已经灭除的，一种是和觉知相应的。其中能往生到护乐天的，是那些仍有想知的人，也就是鞞疑呵破罗想天、首阿跋娑天的众生，他们因为以禅乐为修行的意乐，所以往生到这些天界，这就是“护行”的含义。就像上中下不同的果实对应不同的修持层次，要知道阿那含^译、净居天就是这些修行的果报。修习第四禅的人，根据自身修行功德的上下差别，会往生到不同的第四禅天界；如果修到想知完全灭除，就会共同往生到无想天。那个天界的念、想、识都已灭除，这里说的“想灭”，是指烦恼结使都完全断尽了，不再有烦恼的垢染，只剩下微细的色身和行身；等到那个天界的众生寿命终了，就会重新生起想知，再次往生到其他天界。

问：怎么叫做净居天呢？^译

答：净居天是众生修习禅定的寻、伺、智慧等功德，断尽一切烦恼后所往生的境界，“净居”这个名字本身就是指烦恼断尽这一功德。^译

问：五净居地一共有五层天，为什么只说出其中三种呢？^译

答：清净的阿毗梨舍天、阿答波天、阿迦腻吒天，分别对应“无所触”“无热”“唯一究竟”这三类清净的果报。因为只是把清净的部分归纳为这三类，而色界中这类清净天总共有五层，所以才说有五净居地啊。^译

问：什么叫做无色界呢？^译

答：无色界^译，前面已经详细讲过无色界的分别义理。明白这些分别之后，才能往生无色界。要成就无色界，需要先在现世证得正受^译，之后才能往生那个境界。按照这样的方式修行，修道的果证就像稻谷成熟结出谷粒一样自然。

婆素跋陀^译的三个法门，依次宣说三个要点，两种度脱的道理就全部讲尽了。

问：前面已经讲过五蕴^译、十八界^译，什么叫做“处”^译？

答：“处”分为三类：更乐处^译、异学处^译、解脱处^译。这三类处所的意义，就如同天人居住的天处一样。如果出家人精勤修行，在这三类处所里能够洞察过患、生起怖畏之心，所以才叫做“处”。

问：什么叫做执著自我的所在？

答：从功德、恶业、两者兼修这三类修行路径来说：追求功德解脱的路、修习恶业的外道路、两类都修的路，都是要明确心意、专注修行的方向。如果在这上面执著于造恶，清净的心意发起就会导向功德的修行。

问：什么叫做“更乐处”^译？

答：“更乐处”的状态可以分为三类：紧执著的、不紧执著的、既不执著也不舍弃的；“更乐处”对应的行为也有三类：紧执著而修的、不紧执著而修的、完全不修的。这里说的相关道理是因缘法则，符合正法相应准则的就是修行行为，执著于这种修行行为，因此叫做紧执著而行；像这样就能知道什么是不紧执著而行的了。

问：什么叫做紧执著而行？

答：容易引发贪执的感官作用，是鼻、舌、触^译。鼻、舌、触三者就是容易引发贪执的作用：鼻子吸入香气就会产生对香的觉受，香气就是鼻根的作用。就算花在很远的地方，花香还是会飘进鼻子里被感知到——香气本身也是一种色^译。如果刮北风，香气飘到南边就回不到北边了，所以花香能够进入鼻子被感知。味觉也是一样，味道只有接触到舌头才会产生味觉觉受，并不是容器里的味道本身就能被尝到。触作用于身体根门的时候，也属于这类容易引发贪执的作用：细腻光滑、沉重轻飘、柔软坚硬、突然的冷热，这些感受都是通过这些感官作用产生贪执的觉受，所以这些都叫容易引发贪执的作用。

问：什么是不容易引发贪执的感官作用呢？

答：眼、耳、意。眼、耳、意这三者是不容易引发贪执的作用。

问：眼根也会稍微引发贪执去感知外在境界啊；耳根也是一样，比如听到蚊虫飞动的声音就会产生觉受；意根没有具体的形态，那怎么知道它们是不容易引发贪执的作用呢？

答：正因为如此，才把它们称为“不近著行”。这里所说的“不近著”，是指感官与境界接触时，不会产生牢固的贪执。

问：什么叫没有距离远近的执著呢？

答：并没有固定的距离远近标准。比如我们这儿的月亮，有的众生觉得它在四万由旬^译外才能被看见，有的觉得在五里的距离就能看见，这都是随各自的感官根器^译不同而有差异，所以才会有“因为距离近所以要执著”的说法。所谓“不执著于远近”，只是就各自的境界来感知外境而已：眼睛不会主动扑到所缘对象上去获得感知，只要距离合适就能接收到影像。耳朵也是一样，不会主动凑到声源上去获得感知，只要声音传到耳边就能接收到，这也是随各自的感官根器能力而有感知的区别。而意识没有物质形态，不存在远近的距离差别，所以才说意识不会有“执著于远近”的情况。

问：什么叫做“无行”？

答：所谓“无行”，是指没有自我感知、他人感知、以及无感知这三种状态。自我感知以物质性的色法为所缘；他人感知除了自我的色法之外，还有声、香、味、触这六种所缘；无感知的情况比如撞到墙上不会有感受，吹螺号的声音、嗅青莲花^译的香气这类情况也不会引生造作，所以叫做无行。其余各种“行”都没有固定不变的因缘，这五界^译也没有固定不变的因缘，有些是依靠其他因缘才生起的，其中的法义非常深广。

问：前面已经讲了无行、行、更乐^译这些内容，什么叫做“异学处”呢？

答：外道的学说立论^译有三类，分别是“一处”类、“险伪”类和“无义”类。每一类又各自包含对应的义理主张，总的来说外道理论就这三类，每类都有核心的说法。其中“一处义论”就像帝释天^译的幢幡竿，八个人合力就能抬起来，有人说是提婆达多^译持诵加持才抬得起来，也有人说这是天赐的，不是哪个人单独就能抬起来的，哪怕人再多也没有谁能独自把它举起来，持这种论调的就是“一处义论”。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义理的来源有三类：一是前世业因的果报，二是今世人自己造作的行为，三是他人布施的财物。这里所说的“一处义论”，就是指把义理归为单一来源的说法。“险伪义论”就是说像那根帝释天的幢幡竿，有人说是非人力能抬起来的，是天神感应所致，说这就是义理，这种把义理归为外在神秘力量的说法就是虚假骗人的“险伪义”。“无义论”就是说像那根帝释天的幢幡竿，说这不是人力能抬起来的，完全没有任何道理依据。

问：什么叫“一处义论”的具体含义？

答：“一处”是指他人和自身的行为造作，以及能谈论的义理。自身造作又分为两种：一是前世宿命因缘造作的，二是今生命运造作的，要知道这些是业因感召的果报，是上天赐予的。这样的义理有三种，就像上面说的一样。如果有人主张义理是人的造作、是他人布施的财物，持这种说法的，就是“一处义论”所主张的业因造作那一类。这类人认为一切都不是人造作的、没有因果报应、不可信任，这类人不值得往来交往。如果认为一切行为都是因缘造作的，那么一切都没有什么实际造作，这种论调是最邪恶的。

问：什么叫“险伪”？

答：险伪的义理，是针对众生、法^译、以及二者的根本属性这些认知来说的。险伪义论分为三类：众生论、法论、俱论。其中主张众生的属性和法的属性相对应、众生自身的行为有清净与不清净区别的，如果认为只有少部分行为是众生造作的、是法造作的，这种就是险伪义论。既不是众生造作的，也不是法造作的，也不是二者共同造作的。

问：什么是众生的根、义和想？

答：所谓众生的相关论调，是梵摩^译、末恕婆盧^译、頻糅^译这三种外道的神创论。这类论调认为，众生的一切造作都像梵天、摩醯首罗、频糅所造的一样，这种说法是不符合正理的。持梵天创世论的人说：是梵天创造了虚空，虚空创造了风，风创造了水，水创造了地，地又创造了草木和众生。像这样把梵天当作万物本原的说法，全都是错误的。如果虚空和大地都是梵天创造的，那梵天自己住在什么地方来创造虚空和大地呢？如果按“前一物创造后一物”的逻辑推演，这个逻辑本身是自相矛盾的。所以这类以梵天为首因的说法是错误的，摩醯首罗、频糅的主张也同样是这个毛病。

问：什么是法？

答：所谓“法”^译的相关论调，是时派、微派、性派这三种外道的理论。时派^译认为一切事物都由时间造作，微派^译认为一切由极微物质造作，性派^译认为一切由自性造作，这就是这三种关于“法”的主张。时派的理论说：一切事物都是时间所生，都是时间所成熟，都是时间所毁坏，一切有造作的事物都是时间的产物。他们吟诵的那些歪理偈颂，是不符合正理的。就像前面说的那样，这种理论漏洞百出，根本说不通，强行凑在一起也解释不了任何问题。有人会觉得“这些事物也是时间造作的”，这种说法也不对。为什么呢？因为时间本身就是空无所有的，连时间本身都是虚假的，更别说时间造作万物了，这种说法完全不成立。像时派这样的说法是错误的。微派的说法也说不通。他们所说的极微根本没有意识，根本不可能造作万物，这种主张不符合事实。性派的主张也同样是这个毛病：如果自性是有造作的，那它就不是所谓的“自性”；如果自性是没有造作的，那它就没有任何意义。如果既没有意义又能生出万物，那世间万物的差异又从何而来呢？如果有人觉得自性是恒常不变的，这种说法也不对。如果说是无常的，它就不会恒常不变，这种说法也是错误的。

问：什么是无义？

答：“无义”指的是事物自然生成、被外力强行裹挟、最终空无所有这几种状态。无义的言论共有三种：自然论、强伏论、无所有论。持自然论的人认为，事物是自然生有的，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缘故，就像尖锐的刺，没有人去磨利它，却自然很锋利，以此为论据。强伏论认为事物的产生是随顺外物的欲求而来的，就像大水的源头，草木的枝干叶片掉进去聚成一团，这是被外力强行裹挟着随风吹动，要么被吹向北方，要么被吹向东西方向，就像各类事物也都是随顺欲求而生的。无所有论则认为一切最终都空无所有，哪有什么可对应的？和什么对应？什么都没有。持这三种论调的都是邪见。为什么这么说呢？如果认为事物是自然生有的，那农夫就不需要播种了，种田时引水灌溉、顺应农时也都是多余的了。如果没有这些劳作，种子也不会生长结果。所以事物不是自然生有的，一切结果都是人为造作所导致的。

问：已经说明了不同于佛教的异学之处，那么什么是解脱的途径呢？

答：解脱的途径有三个：观想、禅修、讽诵经典。观想、禅修、讽诵经典，这三者就是解脱的途径。通过这三个途径修行，就能断尽烦恼获得解脱。这三个途径是依据相应的义理成立的，依靠这三个途径，已经有人证得了解脱。观想这个途径，是凭借因缘成立的义理，依靠观想，辟支佛^译可以证得解脱。前面一品已经说过禅修，这里要知道声闻^译乘弟子依靠禅修同样可以获得解脱。

问：什么是讽诵经典呢？

答：讽诵经典包括三种：演说佛法、听闻佛法、诵读经典。演说佛法就是把自己所听到的佛法宣讲出来，听闻佛法就是领受所听到的教法，诵读经典就是随着所听到的经文章句反复诵读。

问：之前已经说了讽诵的经^译、阿毗昙^译和吠陀^译，为什么还要重新论述？

答：这里也可以分成三个部分，讽诵能让人证果的三种途径分别是：宣讲的时候、听闻的时候、讽诵的时候。佛弟子的根性依四谛^译而生，有布施根性的、修灭尽（坐禅）根性的、智慧根性的。像这样契合相应的法、如实听闻就能获得解脱：宣讲布施法能让人开解，修习灭尽坐禅能让人开解，讽诵智慧经典能让人开解。这就是解脱的要义。这三类法相契合时，观照心念而不散乱，想要求得无为^译，就能次第获得解脱。具足解脱要义和智慧的人，就是世尊^译出现在世间。

世亲（婆素跋陀）将三类法按次第讽诵宣讲，三类法的义理就全部讲尽了。

已经讲尽了这三类法的义理。书中记载说：请听我宣说偈颂，偈颂共有一千二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