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大師全書.第十九編 文叢(第21卷-第136卷)

護國言論集校後

在一般人心眼中的佛教,總是脫不了消極遁世,虛無縹渺,不涉現實的幻影;實則佛教的真理,是教人們從消極著手,漸漸趨向積極之途。「灰身泯智」那些小乘行,這不過是學佛經過的途程,並不是究竟的佛教;究竟的佛教,是大乘積極利世的精神的表現。所以誤認佛教為消極遁世,為虛無不實,那是絕大的錯謬;猶如認小學生摹「上大人」「孔乙己」字帖是沒有用處一樣的錯謬。

中國的僧侶,素喜高隱山林,閉關自守,所以便養成了離群索居的習慣,把佛陀的遺教,冷清清地放在藏經樓裏;致令以一切眾生為對象的佛教,一天一天和社會眾生分了家似的。試問這樣與現實社會相背,走上空洞的路子,自然難怪人們說我們是消極遁世虛無縹渺了。其實呢,佛陀訓示我們的,佛法是不離世間而超出世間,從出世間而入於世間,世間法即出世間法,出世間法即世間法;若故意離了世間法而別求出世間法,拋棄了眾生,拋棄了一切,要想體驗得大乘佛教的真精神,那是不可能的。

由於僧侶的一向漠視服務社會的工作,於是縱使有些比較前進的同袍,去參加護國工作,也是很容易被人發生誤解的。他們以為僧侶的工作,只是參禪、念佛、趕經懺,除此之外別無工作可言了。孰不知參禪、念佛,這不過是私人進修的分內事,而大乘菩薩的精神注重利他,試思「不入地獄」何能救地獄苦?「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們不走進眾生群裏,怎能度脫眾生?亦有人以為佛徒是不應有人我相的,護國便落了此國土他國土的分別。其實這也是一種錯誤,因為佛理雖是普遍平等,而站在所住的國土的立場上說,還是要愛護這國土的;佛說仁王護國經,就是一個明證。

申言之,佛教的最高原理是破除我法二執,而獲得我法二空,二執若破,當然把國家民族底界限破除。但我們在未成佛的博地凡夫,能夠離卻國家社會而生存嗎?且國家是依人民土地文物等許多因緣條件所構成,這些條件是缺一不可的,國家依人民而有,人民依國家而立,國無人民,則國將不國,人民離開國家,則民無所從立;我們試觀猶太以及其他滅亡的國家,人民流離失所的慘痛,就知道人民需要國家的逼切了。故國家有保護國民的責任,國民有效勞國家的義務;那麼我們僧侶既是國民的一份子,又豈能例外呢!

上面雖然拉雜地說了許多話,其實這些道理,在太虛大師這本護國言論集裏,已有種種精到的發揮了。

太虛大師,是現代中國佛教的領袖,佛學的泰斗,他的思想和學說,中外人士,大多明了,恕不在這裏有所論列。自抗戰以還,他站在人道正義的立場上,從文字三昧發出的正義感和同情心,尤博得一般人士的稱頌!為使教內人士欲明瞭自己本身的責任,及給予外界對於佛教的正確認識起見,本社特把大師這兩年來發表在各報章雜誌的護國言論,輯成一冊,單本發行,俾為關懷此問題——佛教護國——者的參考。那末、雖然化了些精神和時間,祇要讀者能得到需要的讀物,覺得也是很值得的。

本集出版的日子,正當大師率領佛教訪問團到印度、錫蘭等地朝禮聖跡之期,謹將此冊,虔誠奉獻大師座前,惟願他日海外歸來,帶返了世界人士的正義感,同情心,得到一切眾生同沐佛化,共發菩提的效果。

承江孔殷太史給我們題字,羅落花先生替我們作序,和陳靜濤居士、白慧、妙欽二法師底力助,這冊子能於短促期間印成,特附此敬伸謝忱!

滿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