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訪問團日記
我們全中國的佛教徒,在太虛大師領導下,組織成立佛教訪問團行將出發了!事情的緣起是這樣的:「太虛等頃因國中文化界之啟發,佛學人士之贊助,及海外各地佛教徒之籲請,爰組織成立本團,將赴緬甸、印度、錫蘭、暹羅等處,朝拜佛教諸聖地,訪問各地佛教領袖……」
這不但是中國佛教的一件大事,同時也是世界佛教的一件大事。不過,這所謂文化界的啟發,如王禮錫君在大公報上的論文,參政員謝健等的提議,皆不過其近因;而組織佛教訪問團的理想,其實並不是現在的偶然的發動,遠在十餘年前,大師寰遊世界歸國的時候,那時就把世界聯繫的基石奠定了!所以先後派遣學僧赴緬甸、印度、錫蘭、暹羅等地留學,以備廣播世界人類正義的和平福音!而這回組成份子的團員,如慈航為閩南佛學院學僧之曾在仰光刱立中國佛學會者,葦舫為世界佛學苑學僧之服務世苑者,等慈為留學暹羅學僧,惟幻為曾留學錫蘭學僧。
這次、佛教訪問團出國宣傳,可算是大師十數年世界佛教運動的部分的收穫;同時,也就是大師應了全世界人類的普遍要求,故纔有這種組織的出現。所以佛教訪問團,是應運而生的,這一定能得到全世界人士的贊助啊!
復次、現在的世界,不僅是中國受著侵略戰爭的禍害,而整個的歐洲,亦已瀰漫了烽火!這時,我們全世界的佛教徒,若不趁著星星之火尚未燎原的時候,運用著佛教的慈悲救世的清涼水,來潑滅這把野火,怕要燒毀全世界了!所以、佛教訪問團訪問緬、暹等地佛教的領袖,也就是加緊我們佛教徒的聯繫,交換意見,好使侵略戰爭早些消弭,使侵略者有所警惕、反省,自拔於泥淖之中,自救救人!
不過、這種工作,甚為艱鉅,希望全世界的佛教徒,全世界的善良人類,共同的來幫助我們,令我們的工作能順利的進行,這不但本團之幸,抑亦全人類之幸!
本團今後所有工作,將按日記之,茲特書數語於前,藉知本團之主旨云爾!
十月二十二日
導師應中宣部電邀,飛渝已一週矣。連日接洽應酬甚繁。是日、國際反侵略協會中國分會,約於下午三時設茶會歡送佛教訪問團,會設棗子嵐堊漱廬。導師於二時乘轎先往;我與正安法師及羅漢寺昌仙和尚乘汽車前往。到會有邵力子、陳真如、朱世明、曾虛白、李樸生、姚雨平、彭子岡、鍾可託、郭本道等百餘人。首由邵主席致歡迎辭,大意謂:「反侵略協會與佛教大慈大悲的精神相合,此次太虛大師等出國的意旨,也是本會理想中所應作的,但為了人才不易,終未能組成。所以今日欣逢大師等出國,本會同人實不勝慶慰」。繼由真如先生補充,並介紹大師二十餘年來不斷為佛教改進,創辦僧教育,如武昌佛學院、北碚漢藏教理院等,皆成績斐然!末了,謂以大師的德望,這次出國,必定能得良好的收穫云云。次由大師起立致辭,敘述此次訪問團所以能成行,以五六年前已有學僧等派往緬、暹、錫、印留學之種種因緣。並申佛教與反侵略宗旨相合的意義,例如「大悲為本,方便為究竟」。方便之成分即為智勇,藉以完成大慈悲之實行云。末由邵主席答辭,並祝訪問團成功。至六時,賓主方盡歡而散。
二十三日
張治中主任九時來訪導師,話及數年前在廬山別後的離懷。張主任精神益健,想見當年在淞滬指揮大軍之英姿。敘談約一小時,遂商定導師與委座一晤談。
午、隨導師赴陳樹人先生餞行之約,到宴者有李樸生、方之楨、陳曙清等諸先生。
二十四日
郭本道教授設午齋餞行,有劉百閔先生等作陪。
外匯手續仍未辦妥,邀潘約克先生明晨同赴中行接洽。
昨日約定錢厚之先生等來談,適余——葦舫——往中行接洽外匯,未遇。晚七時有警報。
二十五日
晨接委座通知,改下午邀導師晤談。旋李國華君來,九時、為李君與潘約克君舉行皈依儀式。余即偕潘約克君赴中行辦外匯手續。
午、導師赴羅漢寺、獅子山午齋,俄聞警報,鍾益亭會長乃邀赴青年會便餐。吾俟午齋畢,赴中行取兌條。
李國華三時半開來汽車,陪導師赴某處謁委座。委座為導師老友,相談甚歡,並詢佛教大乘綱要幾日可講完,蓋甚有心一探祕藏也。五時、導師赴教育部陳部長之約,並商及刱辦宗教研究院云。
二十六日
葉楚傖、潘公展、董顯光諸先生,約本日午餐,遂赴葉、潘、董諸先生宴。適董先生昨晚由前線陪同各國記者參觀戰跡回渝,席間報道不少的湘北勝利實況,及軍民合作情形,甚為興奮。旋即告辭赴百閔先生約,席間談及宗教研究院及文化問題甚詳。午後、委座送來銀塔等禮品,託帶仰光供養。
二十七日
早餐後赴飛機場,到機場送行者,有鍾益亭、李國華、蕭俊民、安孝伯、熊曉峰、翟伯仕、李浩澤等二十餘人。十時起飛,同機者有徐熙績、郭泰禎等。起飛半小時後,機在海拔四千公尺以上飛行,四顧茫茫,白雲在下,恍若置身海洋中。將抵昆明時,空氣波蕩,機身時上時下,顛簸特甚!抵機場,外交部王占祺特派員、蘇慧純居士、王永良先生等,已在機埸迎候,遂乘王特派員汽車赴佛教會。
二十八日
王茂如先生午後來晤談。少頃,龍主席送來銀鼎,託帶仰光供養,甚為莊嚴。
二十九日
李協和先生、定安和尚、及王興周、徐昭武、陳履長諸居士來晤談。
三十日
持函赴西南運輸處與吳琢之副主任接洽車輛。旋吳副主任親來佛教會與導師晤談。
十一月一日
上午與周百朋先生赴西南運輸處訪吳主任,期將車輛之事先為決定,吳主任開會未遇。午後三時再往,與周視察交涉,渠云:「業經辦好函件等,送至王茂如先生處」。遂往晤茂如先生,談甚歡洽,即將函件交我,一為本團乘車特別證,其次即吳主任兩介紹函。
二日
接王芃生先生來電:「密請譯送海子邊佛教會太虛法師道鑒:接仰光曾克念君等來電,以法駕出國闡揚佛乘,中緬雙方經籌備盛大歡迎,囑轉懇敬乞電示行期,以便轉告為幸!王芃生叩東」。
今日與塵空兄赴西山華亭寺參觀,適該寺水陸圓滿,觀眾甚多。並遊覽諸名勝,夜留宿寺中。
三日
午餐後返昆明市。晚間、王占祺外交部特派員和蘇慧純居士,合宴餞行。
四日
隨導師、定安和尚至先生坡時宅,赴李協和、王茂如、王占祺、華世琦、時亮諸先生午宴。蔬菜出時太太手製,有昆明第一之稱。時先生為山東濟南人,信佛甚篤,家中設有佛堂,佈置精雅,大師有「室雅何須大」及「佛化家庭」之讚詞。
五日
今日華僑工業會,昆明工藝社社長譚毅起先生請午餐,席設護國路口冠生園梅廳,同席有蕭松琴先生、李協和先生等。蕭先生為佛成先生公子,談在暹佛教及華僑情形,並述及日人在暹之種種謬舉。又言暹人以華僑在暹不下二百餘萬,如不趁此時將華僑同化,則將來更無機會;當為本團赴暹作函介紹云。
六日
南京錦綸禮品廠主人汪民之,約導師及我赴公館午餐。汪先生母親為導師之歸依弟子。該廠所織各種風景片,尤以西湖風景為特色。本團購置十餘幀,以備分贈緬、暹等佛教道場。
七日
昆明市黨部派員來見導師,謂中國國民黨駐緬甸總支部執行委員會常務委員廣金保、陳覺彥先生等,來電詢本團啟程日期,以便發動歡迎。
九時、譚毅起先生送來蕭松琴先生介紹泰國宣傳局長𠮨威力先生函。
今日兩次持陳靜濤居士函,赴本市聯泰號交涉兌款事。後與周百朋先生往圓通公園參觀,並至接引殿訪平光和尚。謝俠遜、胡蒙子兩君,以詩贈本團。
八日
雲南省佛教會理監事,今晚公宴為導師等餞行。到有李協和、王茂如、李儀廷、王小徐、陳蔭生、徐昭武先生等二十餘人。宴後、導師召集有關佛學院董事及佛教會理事,將佛學院卷宗移交。
九日
李子文雜貨號,今日向本團兌港匯五百元。
蒙藏委員會祕書主任曹纕蘅來訪。
午後、與百朋、慧純兩君,赴西南運輸處商量赴緬汽車,未得要領而回,接香港陳靜濤居士來電,詢聯記兌款事,及報告慈航、惟幻兩團員護照簽字手續。
十日
今日、偕同百朋、蘇慧純兩先生赴滇緬公路局交涉車輛事,定妥本月十四日往下關車。譚伯英局長並允用小汽車送游大理及沿途招待。
午、周晉熙校長設宴餞行。晚、本團招待昆明市新聞界,計到有中央日報記者袁業裕、關嵋如,民國日報記者楊秀峰、李濟五、劉君武,雲南日報記者何力誠,朝報記者謝俠遜、屠石鳴,益世報記者李紹鐸、楊太空,中央通訊社編輯陳叔同,雲南通訊社記者丁伯駪、劉先策諸先生。席間,導師說明本團此次出國意義,並請新聞界協助。
十一日
今日為舊曆十月朔,有李協和、李印泉、王茂如、王惕三、劉夢庵諸先生來訪導師。
昆明市,計有五大報,除益世報外,今日均大題登載本團出發消息。
李協和、李印泉兩先生,有詩送導師出國。錄如下:協和先生詩題為「送太虛大師赴西竺」:『廿載聞師法,彌天一道安,今將西竺去,海水吸應乾』。印泉先生詩題為「送太虛大師南洋宣化」:『宗風揚雪竇,飛錫到南中,定靜無雙地,雲天一嘯空』。
香港陳靜濤居士來信,報告慈航、惟幻兩團員出國事。蘇慧純居士發電大理轉逢老和尚,報告動身確息。本團亦飛函曾處長與仰光中國會、外交部等,報告一切。
十二日
今日收檢行李,除攜帶外,所餘均寄存鍾益記。午後、定安和尚等來訪導師,商佛教會事。俊安電器行來會購兌本團港幣兩百元。陳靜濤居士來信,託聯記段紹武設法港匯。晚將本團筆記複寫三份,除本團留存一份,餘二份分寄香港、縉雲保存。
十三日
王惕三居士寫詩一幀以贈。午後、導師與李協和先生話別。黃斐章、曾慕韓(琦)兩先生,送來和協、印二公送別詩各二絕。導師旋轉訪黃斐章軍長,圍棋一局;再偕訪曾慕韓參政員。曾君出示近作諸詩,並以所著藏雲室詩集及蔭遠堂詩存相贈。晚、楊太空君至,云于斌主教約六點鐘來訪導師。五時、導師與定安和尚、周百朋居士,赴何崇傑振委晚餐之邀。
六時、于主教翩然來訪,長身玉立,氣度清穆!談約半小時餘,互致景慕,述在美籌賑之經過頗詳。對導師之南詢諸佛國土,讚為創舉,祝成就圓滿功德;並希望時有詳紀送益世報披露。末與導師相珍重而別。
晚、周明齋、平光、定安等籌辦昆明蔬食處,與導師同函龍主席。本團購妥明日滇緬公路車票赴下關。
十四日
侵晨微雨,六時即起床,收檢行李;七時、李協和先生與王特派員等來為導師送行。導師有留別昆明諸友詩。八時、趁汽車赴滇緬公路局,到站送行者,有李協和、王占祺、周晉熙、潘懷素、胡蒙子、譚毅起諸先生,定安、平光和尚及佛教救護隊隊員。王茂如先生無雨具,不能來,乃來函云:「法駕將啟,即霖雨蒼生,洵可兆頌也!今晨滿擬走送於碧雞金馬大道,奈雨具未備,有願莫償,歉悵奚如!惟有恭祝順風,平安宣化,預期來春風光明媚中,接凱旋之駕」。
九時半車開,乃與昆明諸友合掌注目而別。同行者為導師及余與陳定謨、周百朋、蘇慧純三先生,並王永良君共六人。車至碧雞關,導師顧余等云:「此處與滇池別矣」!十一時至安寧,一時至祿豐午餐。六時抵楚雄,宿滇緬公路局招待所。沿途見滇緬鐵路工程正在積極築土方,建橋梁、鑿山洞等,工程甚為艱鉅!新中國在抗戰建國中,日漸長成矣。
晚宿楚雄,蒙藏委員會西藏視察團領團周彥龍祕書來訪,談西藏佛教頗詳。導師在途中作有昆明楚雄道中詩。
十五日
早餐後,赴車站。夜中雨未息,道路泥濘。車行約兩小時,至鎮南縣山壩,見蒙藏視察團專車翻倒,周彥龍祕書重傷,所餘隨員受傷輕重不等。周祕書乃乘客車赴雲南驛診治。二時、抵雲南驛午餐。車過水磨山,雲霧瀰漫,幾於道路莫辨。車抵山麓,天漸黑,過鳳儀到下關時,已七點三十分,而下關與大理各界已在車站迎候矣。晚宿招待所。
十六日
晨發航函,向中央國宣會報告,並分別電重慶、昆明中央通訊社發新聞。七時、與周百朋君至西南運輸處訪吳裔仲先生,接洽赴臘戍車。吳先生和藹可親,允竭力協助。旋赴彌陀寺淨業社所邀早餐。譚伯英局長送來名片致候。
八時半,乘滇緬公路局工程車至大理,抵司令部門前,適閻旦夫團長擬赴公園歡迎,乃邀導師至部晤楊竹君司令,與談甚歡,並約在聖麓公園午餐。閻團長陪導師在巿區參觀,並購大理石、風景片數塊,仍乘汽車至聖麓公園午齋。少頃、教育局長楊慶熙、財政局長端木利錕、黨部書記長張嘉霖、高一分院代表楊春霖、大理縣祕書董君集、中央政治學校分校余朝海、大理警察局長楊麗生、第一區區長鄧伯民、及董幹臣、王應元等諸居士來。午後、楊司令來訪導師,並商請明日午前十時在省中講演,午後二時各界歡送茶會,四時過洱海轉雞足山。
導師今日有登大理五華樓、贈楊竹君司令及聖麓公園一宿詩。四時,導師為閻旦夫團長等七人舉行皈依禮。晚發昆明中央社電。大理風景絕佳,前臨洱海,後倚蒼山,洵勝區也。唐、宋時代,佛教極盛,惟自紅羊亂時遭杜文秀破壞,至今已大不如前矣!
十七日
晨、導師應各界請,寫對聯數十付。十時赴大理各界聯合會講演,會址在省中,到會聽講者,學生以外,多為各界領袖。楊司令致歡迎辭,並介紹導師宏法歷史。
十二時,趙仁萬請午齋。二時、導師赴省中,應竹君司令茶會。吾等及轉逢和尚、楊瑞田、趙仁壽,即由趙家赴海邊渡海。適遇張君勱先生在海邊視察其所創辦之「民族文化學院」院舍牆基。隨參觀地基,計三十畝,預定建院舍一百餘間,三月後即竣工。少頃、閻團長送導師來碼頭,與張先生談及緬甸情形。四時過海,風浪甚大,人多昏吐者。七時抵挖色鎮,宿第三區警察分局中。
十八日
晨、區長張仁山來見,並派保安隊護送。所經路線,為山水衝成,崎嶇艱險,頗不易行。沿途風景尚佳,惟地多荒蕪,人民稀少。一時至夏昌街午餐,居民十分之七,頸下生瘤及患沙眼。七時抵山,宿大士閣。
十九日
八時、佛教會幹事古德師及慈濟師來大士閣歡迎。九時、導師乘滑竿上山赴祝聖寺。至半山,性空法師亦來迎。此段山路雖陡,尚平坦易行。至祝聖寺時,懷空和尚已率同僧眾,在山門外迎接。並張貼有歡迎標語,如「歡迎佛教會理事長太虛大師,歡迎復興佛教的領袖太虛大師」。導師至大殿禮佛後,隨歡迎人眾赴丈室。旋雞山佛教會義周理事長,與金山寺住持來歡迎。祝聖寺為虛雲和尚興建,昆明西山華亭寺,即仿該寺式樣,現為雞山七大寺之一。懷空和尚敦厚有為,與吾係法眷,談甚歡洽。
午後、赴石鐘山參觀,門前掛有雞山佛學院牌子,佛教會即設在內。旋赴大智菴,該菴為萬曆乙卯僧如顯建,菴宇尚整齊。三時至悉檀寺,殿宇修建甚堅,為明時遺物。頭殿供有仿旃檀佛銅鑄像。大殿有一柱,傳說為魯班以鋸末作成;凡病者多以指挖末少許,食之即愈。現為保護起見,用洋鐵包好,以免損壞。該寺為麗江土知府木家修造,出觀木氏家譜、世像。六時、始還祝聖寺。
二十日
七時、赴金頂,導師乘滑竿,吾等或騎馬,或乘滑竿,或步行。沿途過傳燈菴、彌勒菴。十時抵迦葉殿,大殿供有迦葉大像,進香瞻禮,倍生敬仰。再上至銅佛殿,馬不易騎,拾級而上,汗流浹背。西行數十步至華首門,石壁峻峭,形如圓門。相傳迦葉尊者入定石中,每至夜深,有鐘鼓念誦聲云。傍有藥眼泉,大理志云:『迦葉門俗呼為華首門,此迦葉入定之地,在雞足山頂。唐南詔永真間,有僧小沈與二僧同結茅雞足,一日自城歸,見二僧問食,二僧曰:『汝從城來,反索食於我耶』?小沈遂走叩迦葉,石門訇然中開。二僧追呼,則石門閉矣。或謂小沈乃迦葉化跡』。十二時至金頂,塔為龍主席新修,莊麗可觀!在頂午餐,二時循後山而下。導師赴華嚴寺;吾與陳定謨、蘇慧純兩君赴寂光寺、大覺寺參觀,回祝聖已萬家燈火矣。
二十一日
早餐後,導師應各寺僧眾請求,寫對聯等數十件。並應大理楊竹君司令請,寫「佛都」二大字。九時、陳定謨、蘇慧純兩居士往塔盤寺、尊勝院參觀。十二時,隨導師赴石鐘寺雞足山佛教會邀宴。午、金山僧眾請導師訓話,導師語多規勉,殷殷以「敬三寶,信業果,持戒律,保僧儀」為言。旋開雞足山佛教會,當場議決三項:一、充實佛教會理監事;二、推選寂光寺住持、監院;三、成立雞足山學院籌備處,由導師任主任,推陳定謨、釋義周任副主任,釋懷空、釋葦舫、李淨塵等任籌備員。
二十二日
早餐後,導師乘滑竿由傳衣寺下山,吾等仍由原路南行。午後一時半抵清明洞、玉佛寺,因行李遲到,乃留宿寺中。
二十三日
今日因趕赴下關,天未明即起行。沿途山徑曲折,怪石嶙峋,有「行不得」之歎!一時抵上登村午餐,晚八時,始安達下關。
二十四日
天將明,導師即起床,燈下寫發香港等處信,並作成大理赴雞山道中三十二韻。昨日、周百朋居士在離下關四公里處,由馬上跌下,手指微傷,今已健康如故,洵屬幸事!午後檢帶回昆明行李,將日記複寫三份寄出保存。趙仁萬往還大理,將大理各界歡迎導師攝影攜至,至十時半始休息。
二十五日
八時、赴西南運輸處,分乘運輸車赴保山。同行者,蘇慧純居士因籌備孤兒院事返昆明,故為周百朋、楊瑞田居士、轉逢和尚,及本團導師、陳定謨、王永良與余共七人。
車行二十分鐘,過諸葛亮擒孟獲處,有諸葛亮碑記。沿路高崖急湍,風景甚佳!十一時,至漾濞小停,午餐。二時過永平,原擬今日息此間招待所,曾託下關招待所發電知照;司機者因時尚早,更前進至功果橋。此段山路崎嶇,顛簸特甚。
漾濞、功果兩鐵索橋,頗為雄壯,導師有漾濞永平道中詩。晚宿功果橋旅店中。
二十六日
夜中風甚大,旅店簡陋,窗紙均破,同行者多未成寢,轉逢和尚禪坐待旦。
七時車開,沿江西行,灣曲險陡之極!功果至保山,凡七十餘公里,計上午十一時可達。余車至離保山六公里處失靈,乃改乘他車,抵保山時已下午三時,導師等已午餐休息矣。四時、偕周百朋居士等赴白夷廟及武侯祠參觀。晚、保山佛教淨業社趙星五、段筱垣、閔鴻儒、李如堂居士等來見導師,懇留小住一二日,方便開示。
保山出產豐富,人民較健康,生瘤者已少。晚宿招待所。
二十七日
七時、吾與周百朋、陳定謨兩君赴西南運輸處保山分處交涉。適馬處長未在,乃與張祕書接洽,並補發乘車證一張,九時開車。今日沿途較前更險,三時、過惠通鐵索橋渡怒江,經拔海千餘尺之高黎貢山巔。將抵龍陵時,約二十公里,為山地平原,並有溫泉,車行甚速。五時半抵龍陵。王永良君車八時未至,詢某分站長,始悉所乘車由保山開出不久,因箱漏油仍開還保山修理。晚、宿萬東興旅店。導師因王永良未到,頗為懸念。次晨、函龍陵站,托為通知,告以「吾等赴遮放相候」。
二十八日
今日、仍各自分乘原車前往遮放。吾與陳定謨君所乘車,因殺平器失靈,修理至十時四十分始開。
我在中華咖啡館候車,與該館主人談,始悉城中漢人,多為兩湖、江西籍,並有兩湖江西會館。四鄉均為白夷,白夷男子裝束與漢人無異,女子下半身圍黑裙,頭圍黑布;與安南人同嗜檳榔,牙齒均黑。
一時、抵芒市午餐,遇送蒙藏視察團由臘戍回芒市者,悉緬甸已組織歡迎本團大會。西行四時抵遮放。西南運輸處分處,設在土司衙署;沈景初處長,招待本團即宿於處內。導師作有龍陵至遮放詩。龍陵至遮放,沿途漸平坦。過芒巿約一公里,先後見兩佛塔,式樣與緬甸塔同。晚間、王永良君未到,因無被蓋,乃和衣而臥。
二十九日
今晨微雨,七時放晴。午後、偕周百朋先生訪問白夷廟。全遮放白夷廟有三座,內均供釋迦牟尼佛像,廟作四方形,頂為塔式,與緬甸寺略同,山麓與東北兩廊均有白夷僧。在廟中遇一白夷居士趙子同君,趙能漢文漢話,與談白夷的社會情形,及語言文字。據談:他們均信佛教,「僧人」由他們分日供養;「僧人」亦呼為佛爺,先由土司送往暹羅或緬甸留學,他們讀書即由夷僧教授,故「僧人」為白夷社會中心指導者。僧人派別亦多,有日中一食者,有早午兩食並許吸香煙者。供佛以花、水、果或豬油等,而燒香者甚少。
白夷文字母與西藏文字母讀法略同。他們從前不與漢人通婚,現時這種觀念已打破,然仍少有隨漢人至內地者。
白夷對滇緬公路甚熱心,並盼望政府多為他們辦小學,使他們有機會讀漢字,改進生產衛生等技術,解除他們的痛苦云。
沈景初處長今晚設齋歡宴本團。齋後、由沈處長介紹多土司來見導師。多土司約三十餘歲,原籍為四川人,態度甚和靄。「八一三」上海抗戰未勃發時,曾游上海、南京。據云:遮放有白夷七百餘戶,約五千數百餘人。散在山頭有「爺爺」等族,稱為野人,不歸土司治理;下山「趕集」時,身帶長刀,惟極貧,除所住草蓬外餘無長物。
三十日
今日侵晨因月色甚明,四時即起整行裝。八時半,沈處長送導師上車,並陪往參觀巿場。賣物者多為婦女,異裝雜服,甚有可觀。十一時過畹町,此為中緬交界處,過橋即為緬界,有英國兵營。
畹町西南運輸處分站站長請本團至站茶點,旋即南行入緬甸界。三時抵貴概,商店多為印人所開,緬語稱印人為「戛拉」,沿途見印人甚多。八時抵臘戍,西南運輸處楊華波科長來迎,至新車站休息,並聞仰光曼德里已籌備歡迎,並派有代表來臘戍歡迎。旋嚴壽康處長及徐瑤庭科長、林炳章視察亦來,談二十分鐘後,即用自備汽車親送吾等至中國旅行社安寢;而轉逢和尚與周百朋、楊瑞田兩君,則至永茂和借住。
十二月一日
八時、仰光歡迎代表蕭劍川、王世安、宇挨貌三居士來,謂仰光曼德里華印緬聯合歡迎,在仰光並租定林振宗大廈為導師住錫處;並商談到達時間。十時、發仰光、曼德禮歡迎會兩電,重慶中央國際宣傳委員會航函報告本團抵臘戍。十一時三十分,隨導師至永茂和午齋。一時、導師答訪嚴壽康處長。旋臘戍佛教各界約定下午開會歡迎。四時半,由宇達項(縣政府祕書)、宇達尚(衛生局長)、宇坦培(閱報社長)、宇地(商人)等代表並汽車來迎。車至歡迎會,其主席宇炳那沙美已在門前迎接,吾等均將鞋子脫去,乃進會門。
歡迎會設在佛殿,殿中滿鋪細竹蓆,近佛處鋪有花毛毯。主席那沙美引導至佛前焚香,導師禮佛,吾等次第隨禮坐下,由那沙美與大師互致問答,並論中緬佛教互相弘法留學事,導師贈以杭州六和塔織錦,由那沙美接收,供於佛前。乃獻上果汁、汽水。這幕中緬佛教聯歡的盛會,在歡笑聲中閉幕了。我們回到中國旅行社時,心中猶有餘歡,認為中緬的佛教徒,因了滇緬公路的通車,得以弟兄一樣的攜手,導師紀有臘戍住宿詩。
二日
八時、仰光新光報記者宇羅興來訪。九時、英文晨報記者而愛姆亦來訪,由陳定謨君譯談甚詳。十時、導師至巿區參觀,旋南渡華僑梁金山驅車來迎導師去參觀煉銀廠,吾等即整行李前往,四時半抵南渡,在梁君家略息,即乘車至廠參觀。廠址設在半山,規模宏大,聞每年可出銀九十餘噸。吾等至廠時,見煉銀爐火正熊熊然,另一鋼管則如銀河下瀉,蓋此即出白銀處,旁有一英人管理。梁君更導引參觀配合好的礦料,謂須銀礦兩百噸,鐵沙二十噸,紅石四噸,磨成細末,糝合後始可鎔化。該廠各部共有工人一萬五千餘。時因天晚,遂同返梁君之招待室。旋有緬甸工商界來迎導師前往歡敘。會址為一佛教禮拜堂,甚為莊嚴。並懇請導師留宿堂中。導師致詞,婉辭而別。
梁君為南渡巨子,雲南保山籍,熱心愛國,曾獨資建造滇緬惠通鐵橋,為抗戰國際路線一大貢獻。梁君誠樸強健,富有創造事業精力。導師曾勉其更多多為國效忠,倡辦白夷教育,溝通邊疆文化云。
三日
晨六時,梁君來招待所,送我們至知模,搭火車往眉苖。七時開車,八時一刻到知模,改搭火車。車行甚慢。爬過三千五百尺之山頂。沿途所見佛寺甚多,二時、車抵眉苖,張岑達、黃心賢、陳逸天、伍炳歡、龍子英諸先生已在車站迎候。乃隨歡迎人眾,赴陳逸天住宅休息。
逸天先生為廣東台縣華僑,勤儉好學,來眉苗經商有年。暇餘研究種樹等自然科學,曾在德國養雞耑科學校畢業。住宅為三十餘畝之花園,四週圍以鐵絲網,種有花木果樹多種;分隔雞欄,每欄中有雞房,設備甚好。計有美國雞六百餘隻,均係白色,每隻雞年可生二百餘蛋,色白且大。飼以牛乳、牛肉、大蒜數種,病時並為打針。
四時、曼德里楊立成來電,謂五日為緬甸國恥紀念,禁止集會遊行,請本團改六日前往。張岑達代表乃先返接洽。少頃、邱思聰先生代表芒巿方裕之土司官來訪,謂「方土司官因來眉苗休養,貴團過芒市時未能招待,派本人代表致歉」云。導師出名片,託邱先生問候方土司官,並擬明日奉訪。
五時、黃心賢、伍炳歡兩君邀我們遊眉苗湖,該湖為三角形,倚山築成,工人為仰光等處囚犯。四時、由市區經過,據黃君云:「眉苗為英人避暑地,氣候甚涼爽,華僑僅有百餘人;在瓦城、仰光則有十餘萬。我有一次在鄉村乘木船旅行七日,沿途人煙稀少,唯遇一華僑。英人謂有太陽處即有英國旂。我謂沒有煙火處,即沒有華僑」。所言甚壯!
四日
早餐後,方裕之土司偕邱思聰祕書來訪。方土司官西裝革履,曾在南京等處遊歷;八一三抗戰爆發時,始由漢口至香港,轉道返芒市。態度雍容,年約四十上下,談白夷情形甚詳。導師因白夷區僧侶,大多赴緬、暹留學,影響邊防,擬發起滇西特區佛教會,倡辦佛教教育,令滇西白夷僧侶入校受教,畢業後再轉教白夷,提高其文化水準,使其內向。方土司官甚贊同其說,並約本團五時晚餐。
十一時,赴黃心賢、伍炳歡兩君歡迎會。到緬僧宇阿新那、宇沙蓋耶,及眉苗士紳宇路亭、宇喜萬沙等。先由伍炳歡君致歡迎詞。次緬僧宇炳那雪哈與導師問答中國戒律情形。散會後,仍返陳宅午餐。
晚五時半,方土司官派車來接,我們即偕陳逸天、宇挨貌兩君赴方土司官約會。方土司官住宅甚清雅,晚餐為西式,菜可口豐富。席間談及白夷語言、文字、組織甚詳。方土司原籍為江西省,明代始來雲南云。七時、我們始興辭而別。
五日
今日為英人允許緬甸自治紀念日,全緬甸人均於是日遊行狂歡。九時、陳逸天先生邀我們至門前馬路參觀,游行者均著紅綠色裙子,並化裝緬王、緬后、太子、公主等,酷似中國演戲。一般小學生,舉手狂呼,其情甚熱烈。
午後、黃心賢、伍炳歡先生等,開來汽車,陪我們參觀佛教名勝。眉苗計有三大佛寺,佛像均為玉石造成。最先參觀的為眉苗歷史最久之大佛寺,並遇宇炳那雪哈比丘,談論中緬佛教各種不同的情形。所餘兩佛寺規模較大,巡禮後即匆匆辭別。內有一佛殿,僧舍多至十九家,與我國普陀山等房頭制度相似。禮佛時,導師之山水竹手杖,遺落宇炳那雪哈僧舍。晚、黃心賢先生往取,據云業為人攜去。四時、寄發海潮音社航信。晚、收檢行李,準明日清晨赴瓦城。
六日
仰光的大金塔,雖然聞名世界,但緬甸的佛教中心,則仍舊是在緬京。所以我們要訪緬甸的佛教,不得不先到緬京了!
今晨、由黃心賢、何若稽君等,汽車送我們乘火車前往。陳逸天先生昨晚陪定謨君往看緬甸電影,至十一時始返。今晨一時又為預備早餐,竟夜未睡,盛情可感!
十一時抵緬京,遙見佛塔高峙,金光四射,而鐵路兩旁僧舍林立。世謂緬甸為「塔」與「佛僧」之國家,至此益信。抵車站,在華印緬歡迎之人眾中,導師手捧佛舍利塔,徐徐下車。由古緬王裝之少女獻花,及迎請佛舍利塔,坐於大象上前導,二千多緬僧及萬餘之印、緬人士與僑胞隨行。萬人空巷,全京震動。閱一時,始達雲南會館。稍息,導師即到講台向歡迎群眾致詞。
緬甸佛教的僧王,據說其實權已不如緬王時代,不過名義上仍保持尊重。午後一時,蘇知覺、杜瑞太諸先生,陪同往訪達到那邊僧王。僧王住錫所在,為一古老的僧舍。我們抵達時,即跣足至樓上禮佛,而僧王已在坐迎候。僧王年齡甚高,方面大口,與導師互相慰問。
中緬佛教的兩領袖,在汽車的軋軋聲中,相珍重而別。
緬甸佛教為單純的小乘教,著重比丘律儀,保存佛住世時乞食的遺制,與中國佛教叢林等組織不同。我們要知道緬甸寺僧的內部情形,故於下午四時半,即往僧人青年會去參觀。該會的會址,為長方形的洋房,分上下兩層,樓上正中為講室,樓下用布圍隔成僧眾寢室。該會為青年僧眾組織而成,採用委員制,委員三人,每四月輪流主席。現任主席為宇禪得卡,副主席宇克那諾。吾等到會時,由宇禪得卡、宇克那諾招待,宇禪得卡主席問佛教傳到中國的歷史,及中國戒律情形,導師均詳為解答。並贈以六和塔織錦一幀。臨別時,宇禪得卡盼望再能得導師的教言,導師答以有機會亦甚願再相研究。
七日
緬京佛教最大的佛寺,為朴鴉己,及大光塔。早餐後,我們先赴朴鴉己(華語大佛寺)禮佛。朴鴉己為一大佛殿,殿頂塔形,高聳插雲。佛殿有東西南北四門,每門到佛前深約二十餘丈。兩旁有緬婦攬售鮮花、香、洋燭及象牙玩具等。佛身貼有金葉甚厚,據傳像係緬王戰勝鄰國請回供養者,故與緬甸其他佛像不同。我們依緬人習慣,跣足,獻花,燒香,然後禮拜,並購金葉貼像供養。
旋轉往恩多堊(華語大光塔)巡禮,該塔廊房塑有生老病死像,意寓警世,為緬甸佛寺的特色。據云:此塔與仰光大金塔色樣相同。塔內供有丈餘之大玉佛像,右邊有鹿野苑說法假山景,塔前瓶中滿插禮拜者所供鮮花,唯地下不甚清潔。緬青年僧公開吸食香煙,已染有威儀不整等俗習。
十時、至小彌山麓瞻禮,遙見山上佛塔甚多,並巡觀緬王故宮一週。宮殿牆壁均係木製,飾以金色。十一時,返雲南會館午飯。
下午四時,中印緬代表聯合開歡迎茶會,到各界代表七百餘人。首由某女士獻花,次由中緬佛學會代表楊立成致歡迎辭,陳定謨教授翻譯,導師將這次來緬訪問的意旨以及佛教世界運動,中國抗戰等情形,詳為解釋。緬人歡迎詞,由世界佛教會祕書長誦讀後,裝以圓銀盒,由導師接收。
晚間、前緬王時某內閣之孫來訪,祝導師佛教世界運動成功,中國抗戰勝利。導師亦祝彼福慧增長,緬甸前途光明。
八日
石階山為緬甸僧尼的中心區域。今晨、本團應該山各寺的邀請,前往訪問,同行者有何若稽、謝兆豐、王復炳等。半途、遇安那宇和尚等來迎。九時半,過阿華鐵橋(亦名石階橋,長一英里半),抵石階鎮,即有各界代表學校及童子軍等歡迎。會場外掛有緬文歡迎太虛大師橫匾,由安那宇和尚引導至會埸。首由安那宇和尚及下議院議員直愛那女士等致歡迎詞,次請導師演講,然後即至會埸樓上午餐。
十二時,赴石階山參觀,該山離鎮約四英里,有僧尼二千餘人。今日為全山各寺住持聯合歡迎,會場設在山下尼寺,門窗均掛有淡紅綢幕。由招待導至樓上佛堂,樓板上有細蓆,僧眾均坐椅上,居士及比丘尼俱席地而坐。先由某緬校長及緬僧用緬文分別讀歡迎詞,次請導師演講。導師以「佛法普及全世界,要佛教國家高僧大德共同努力,而中緬佛教應先聯合為其基礎」云。末後,緬僧誦經祝中國被侵略之戰爭早得停止。安那宇和尚更邀吾等參觀禪窟,導師有緬京禮大佛金塔小須彌山詩。
三時、赴緬甸最大佛塔瞻禮,塔為緬王時所造,已有四百餘年的歷史,甚為壯觀。四時、至觀音寺參觀,寺為中國普通寺院式樣,殿前供有關帝像。最後一進,正中為觀音像,兩邊供真武、文昌,富有中國三教調和的色彩。五時返雲南會館,並訪楊、蘇二君告辭。
我們到仰光的火車,是許百富居士為導師掛的一輛專車,所以晚上八時即到車上休息。同行者,除本團外,尚有仰光歡迎代表鄺金保、朱拙亞、許百富、陳洪富、陳步墀君等。舍利塔因緬僧請去供養,禮拜者不絕,至九時始請回車上。至此,我們久想訪問的緬京佛教,在此三日中便匆匆的告終了!我們因時間匆促,對於摩憐大師沒有能見面,僅請中緬佛學會代表,送去雷峰塔織錦及致問的信。
九日
清晨四點鐘,楊立成、蘇知光居士等,來站為我們送行。五時十五分鐘,於汽笛聲中,與緬京告別。
八點鐘,車停居脈站,站中擠滿歡迎的群眾,爭上車來禮見,導師均為慰問,給以獅吼龍嘯等書。車箱外,華緬印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搶著獻花、拜舍利塔。那種真誠,我們只有欽佩,沒有話可以形容得出。沿途經過各站,均有緬僧及華僑歡迎,或獻花、獻旗、贈水果,整夜的不能安睡。尤其到彬文那、束吁、彪關、彬直查四站,歡迎的人更為熱鬧,並設有軍樂、茶果等招待。
十日
清晨四時,車抵仰光近郊車站,有緬文報記者上車來訪。他說:「今天先拜訪大師,甚為榮幸」!並問中國的佛牙,導師告以中國佛牙因年代久遠,現在不知藏於何處?他說:「大師帶來的舍利,恐怕就是佛牙的一部份吧」!
六點三十分鐘,車抵仰光總站,車站擠滿了歡迎的群眾。導師捧著舍利塔,我捧著香爐,在歡迎群眾中下了車。走出車站,在預備的花車上坐定。覺民日報所載詳情如下:
「太虛法師今天要到啦,這是昨晨本坡全體華僑最感興奮的和注意的事情!歡迎籌委會通知各歡迎者,須於五時齊集車站,以便依照秩序排列隊伍;印、緬人方面也同樣忙著。從晨四時起,每條街道都是嘈雜的人聲,每一個團體都是忙著招集隊伍,老少男女都起來,向車站進發。中華學校及共和學校的軍笛隊,更把華人區的空氣弄得緊張了,尖銳的軍笛聲音,吹進睡眠惺忪者的耳朵。六時許,所有隊伍都已到車站齊集了,負責人忙著編排預定的秩序,把廣大的車站前的曠場,變成人海,一隊隊向著指定的地點排著。華印緬混合著,這是東方民族融匯的一種表現,這是三大民族的精神團結!成千成萬的人群,每一個人,每一隊伍,都有一個目標——「歡迎太虛法師」。
站內月台上也有幾百人,聖約翰的救護隊動員了八十人,幫同維持秩序。曾外次長亦於五十分到場,榮總領事亦到了,和華印緬領袖忙著握手道晨安。由車站當局傳出來的消息,「火車停於第一號月台,太虛法師專車是掛在最後之一輛」。於是預定迎接的五七人,內有曾外次長、榮總領事、李文珍、林鬧外、林世義、石和尚……,緬人方面有都咯盛、媽素陣、宇頂貌、宇坡萊、宇容陣、宇旺坡、宇山周、宇瑞堠………,印人方面有彥牙申、那爾、礁礁干枝……等,向著車站東方移動。由聖約翰救護隊,手挽手圍起了大圈子,讓迎接者不致被群眾擠散。專車終於在六時卅分抵達。是時、群眾更加擁擠,陳步墀與林世義上車,將沿途贈獻的花籃攜上,法師便於萬人企望中下車,手捧舍利佛塔,由曾次長與榮總領事趨前迎接。華僑戰地記者,於是時攝取活動影片。法師下車後,與各歡迎者點頭為禮。與大師同來者,有葦舫(祕書)、陳定謨(翻譯)、周百明,並有到瓦城歡迎之許百富、朱瑞石、陳洪富、鄺金保等四人。法師與各歡迎者,由救護隊的引導,由月台轉出車站。預備為法師及放置舍利佛塔之花車,停在站外,該花車乃用新汽車裝置,上結以青白花朵,前面裝一美麗佛龕。法師等出車站,登車即坐於正中之沙發椅上,將舍利塔置於佛龕。大師身穿淡黃袈裟,頸掛念珠,滿面春風,向站外之歡迎群眾頻頻點首。
大師上花車後,由宇蚋敏宣讀長篇歡迎詞,詞為緬文,凡數千言。各報記者紛紛趨前攝取影片。時有目漢寺府華僧道悟,上車獻花,並對法師朝拜。群眾中之緬人,亦有跪地朝拜者。宣讀歡迎詞畢,花車開始移動,仍由聖約翰救護隊,在車後隨行,並有馬警在前為導。
所有遊行隊伍,一面編排,一面開拔,引導車,已至向塔,而後方隊伍尚在編排中。總共華人隊伍有八十多隊,印人有七隊,緬人有五隊。緬僧汽車有三四十輛,大師花車之後,尚有數目極多之私人汽車隊。隊伍之長,延及二英里,人數約在二三萬人。引導車前掛青天白日中孔雀旗,表示華緬親善之意。並有一叢竹葉,紮於旗之上端。車中坐有蘇德隆、何金星、宇埃貌等。引導遊行路線,由車站、白塔路、廣東大街、南勃陀至大金塔西門。緬人救護隊,排在引導車之後,服裝整齊,別有精神。其餘緬人及印人隊伍,亦均穿一色制服,嚴整可觀。隊伍本定到南勃陶第一部和尚寺前分散,但遊行隊伍卻一直隨行至大金塔西門。
當遊行隊伍經過本坡各街時,萬人空巷,兩邊擠得水洩不通,樓上窗戶,亦塞滿觀眾,有許多人沿途朝拜大師。市區內之交通,暫時停止。華人住區,有升旗結綵者。全市約有十萬群眾,在瞻仰法師之容顏,法師於花車上,對街道左右之群眾點頭。九時許,法師始達大金塔之西門,而先頭抵達之隊伍,有分散於大金塔西方之曠地,數目繁多之汽車沿途邊停留。追隨上塔之群眾約千人,抵達金塔頂層,法師以香花神香朝拜四方佛像,由西而北而東而南,再轉西方由原路下塔。
法師下塔後,復登花車,戰地記者又在攝取新聞片,後由引導車導至備為大師卓錫之協德園,隨行之汽車有數十輛。法師抵達協德園,即至二樓之休息室,負責人亦跟隨而至。室內置一辦公桌,上置電話等物,舍利佛塔置於椅子上。法師對歡迎者表示謝意,並請各自休息;由陳定謨譯成英語,華、印、緬各界領袖,遂退出。是時尚有緬婦趨前朝拜舍利佛塔,其敬佛心之切,可以想見。緬華佛教研究會,於是晨布施緬僧三百於協德園。現在協德園已有緬人開設之茶店及其他小販,以應每日前往該園者之需求。
昨日下午三時,協德園又開始熱鬧了!樓下大禮堂中央,於三時二十分開始演緬劇,圍觀者有緬人僧俗及華人等。禮堂中、佈有歡迎法師茶會桌子七十餘,上蓋以白布。四時、茶會開始,青年社音樂隊,到場奏樂助興。出席者、有曾外次長,榮總領事、緬首相宇勃、森林部長宇素、市長宇容溫、前市長宇實、緬商會主席魯溫、大學教授魯氏、檢事官宇鎮貌、彥牙申、中緬佛教研究會主席都唅盛等中外聞人四百多人。法師入席,全體肅立迎接,法師坐於席之南邊,旁有葦舫法師及陳定謨教授。首由主席都宇盛致詞,略謂:「此次法師抵達緬甸,我們表示萬分歡迎!大師一八八九年於浙江省,弱冠即努力研究佛教,傳播佛教,為佛教最出色之人物!一九一六到一九一七年,曾至日本、台灣宣傳佛教,一九二六年,再度至日本。一九二七年,曾至德、法、英、美各地演講,建立佛教於歐、美國家。此次到緬甸後,再轉印度、錫蘭、暹羅等佛教國訪問,聯絡一切佛教國家,建立世界性佛教組織。本會表示萬分歡迎,並希望能將佛教傳播於世界」云。繼即由法師致答詞,由陳定謨譯英語(略)」
法師致答詞後,即退席,全體肅立恭送散會,時已六時。昨晚協德園燈火輝煌,點綴盛景,小販亦沿邊排攤,整個協德園由無人而變成熱鬧區矣。三點鐘,曾鎔甫次長、榮總領事等來訪,適我們出席歡迎會,未遇。
十一日
到仰光的第二日,我與定謨教授,分別整理文稿及發各方函電。上午九時有緬僧來訪。十時,導師訪曾鎔甫次長,運輸處陳處長亦同時晤見。曾次長全家信佛,夫人小姐均出禮,並同攝一影。次訪榮室禮總領事,鄺金保黨支部執委員,及辦理至印度護照簽字手續。
午後一時,有於巴利文佛學有相當研究的緬僧,偕一翻譯來訪導師,討論中國佛教小乘七論與巴利文七論,及佛教從印度傳入中國的歷史。另有英國緬裝僧人來訪,渠與導師遊倫敦時曾見過。彼時未出家,今已在緬甸為比丘,足見英人信佛已有甚深切者。二時、緬甸名流赴華親聘團宇巴倫、杜咯盛女士、宇峇笑、直接卿、顏牙申來訪,本團為設茶點,並贈旗歡迎。與本團同攝一影而別。我們並電重慶中國佛教界歡迎。
四時、赴市政廳印度美術展覽會參觀,同行有許百富、朱拙亞、陳洪富,及籌委會邱林陳宇諸君。適該會行開幕禮,邀本團及緬僧坐於主席台。緬甸風俗,極尊重僧,雖內閣總理亦必讓坐。旋由仰光市長致開會辭,繼由印美術家致詞介紹各種古畫。畫中有婆羅門所供像數幀,與西藏密宗度亡、施食等像相同,並有牛頭人身等像,由此可知西藏密宗各種怪像的由來。
晚間、林葆華居士與我談仰光佛教情形甚詳。葆華居士福建籍,仰光土生(中緬男女結合所生,名土生子),通華、印、緬三種語文。對導師久深信仰,這次歡迎本團,頗為出力。
十二日
今日預備休息,不出去拜訪。早八點鐘,丘貽厥主任提出兩點請示導師:一、每日緬印人士來會禮拜大師者甚眾,不能一一接見,然彼等對大師有深切之信仰又不能失望,故請大師定一時間出坐大廳,並受彼等禮拜。二、各報發表文稿多未一致,以後指定一人發稿。上兩點,導師均認為可行,指定每日午後一至二時接見信眾,由吾上午十一時接見各報記者。
導師贈丘主任紀念章及磁佛像。丘主任福建籍,緬甸土生,為仰光華僑鉅子。建德堂董事長,此次擔任歡迎本團籌備會主任。
午後、託許百富居士代取香港兌來款項,順請導師到其寫字樓小坐。
四時、印人美蚋先生來訪,代表仰光印人聯合會歡迎導師前往講演,並代表其叔父摩訶菩提會會員敬候。美蚋君雖為印度教徒,以叔父為佛教徒,美蚋君亦相當信佛。渠謂:印度教典謂上帝降世十二次,釋迦牟尼為第九世。詢以上帝降世十二次的名字,美蚋因一時記不出,謂一二日寫好送來。
緬甸前教會部長崙英博士來訪,談以佛教消滅世界戰爭,及將佛法貫輸到日本軍人的腦中,早日停止侵略,並應去電感化日本軍閥,令早日覺悟!導師告以「日本人民,多數信神道教,摧殘佛法,強迫僧人取妻當兵,破壞戒律。當七七事變時,曾去電日本佛教徒,請其維護和平。得其回信,全不明事實。最好由中立國家的佛教徒,聯合通電日本,或可收效」。談至此,崙英博士亦以為然。又有仰光大學學生七人來見導師,請示中國佛教新運動,導師詳為開示。
六時、曾曼華先生代表華僑記者團歡迎前往參觀這次本團抵仰所設製的歡迎影片。曾君等均係熱心愛國有為青年,導師甚為讚美,因事忙不能前往,囑請代為轉致謝意。
十三日
上午九點半鐘,赴十方觀音寺參觀。觀音寺在大金塔東面,為石候和尚募建。現僅建有緬甸式佛殿一所,住客僧二十餘人,著中國僧裝,唯均係黃色。少頃、萬慧法師來。導師和我與萬師係初次見面。萬師於宣統二年即南來,從未回國。石候和尚邀我們攝影作紀念。今日午齋,曾鎔甫次長、榮寶禮總領事等均到。
午後、仰光大金塔東門崙汗大僧院主持束部宮僧長,大金塔西門崙汗溫僧院主持宇連令沓,及仰光僧院住持來訪。束部宮現年七十七歲,宇連令沓年齡亦在七十上下,二人均得政府特許宣傳佛法,並推定束部宮為主席,連令沓為副主席,宇那迎達為祕書長。謂僧眾議定,法師在仰光時,當竭力歡迎以盡賓主之禮。並由宇連令沓與導師互致問答。
臨別時,宇連令沓表示,今天見到大師的人,都很滿意、愉快!
導師自今日起,每天一時至二時,在供舍利塔的前面,接見來訪人眾。
十四日
仰光氣候很熱,現在雖是冬季,早起溫度已達華氏表七十五度,夜中僅蓋薄單被,與長江一帶五月間的氣候相彷彿。早上用冷水洗面,午間沖涼,漸成習慣,不沖反覺腦脹。上午八點,林葆華居士來會,託其兌往印度與錫蘭本團辦事人費用。
阿蘭陀耶是全緬甸共同承認的第一位長老大法師,這次我們來緬甸,他非常的歡喜。他的高齡已八十八歲,行動甚難,前天特請大金塔兩院的僧代表來訪。故我們於本日上午九時,答訪阿蘭陀耶。該寺與普通僧寺一樣。當我們下了汽車,長老已由兩人扶持走出歡迎,首先由導師致慰問辭,次由長老互相問答。
十一點鐘返會,應中國佛學會午宴。仰光的菜、麵,均與粵閩的色味相同。石候和尚同時請緬甸僧人午齋,他們說:「素菜的味比葷菜好得多」。緬僧都是肉食,施主也是預備飯和肉供養他們,食素菜的機會很少。這次偶然吃了一頓素菜,故特別感到興味。本來、緬甸菜就沒有中國菜烹調得法。
午後、仍接見禮拜人士。
三點鐘,有大金塔峇漢區三層寺主宇威獨礁,頂支寺宇威蚋及摩尼大師的弟子宇各禪達來訪。
四時、赴仰光佛學會和佛學青年會聯合講演。會場設在慶福宮前庭,空中交織著萬國旗及佛教卍字旗,旗杆升著兩面佛旗。當汽車開抵會場時,聽眾非常擁擠。我們由歡迎人眾引到佛學會會堂休息。旋開歡迎會,講台前設有播音機。
十五日
早餐後,林葆華居士送來印度譚雲山先生電報。渠因國際大學事忙,不能來緬參加,在加爾各打籌備歡迎,上午八時,觀音山瑞義師來訪,約我們本月二十一日上午九時前往參觀,十一時在園中供齋。九時、赴胡茂庶君邀約。胡君為福建永定人,緬甸土生,能講英語及廈門語,現為緬甸政府上議院立法委員。胡君信佛甚篤,家中設有佛堂,並常年供養緬僧宇釋加巴拉。我們在其家時,曾鎔甫次長已在門前相候。胡君禮拜後,即請我們參觀佛堂,佛堂供有仿造中國唐代磁佛像,及最近緬甸高僧像。導師贈釋迦牟尼像及照片,胡君均供置佛堂中。齋後,有前任內閣總理答茂博士、稅務部長宇峇宇、緬議員宇吞旺、宇滾來訪,由胡君介紹,答茂博士等均席地跪禮。隨後、胡茂庶居士的太太、公子及其親戚十餘人,均著緬裝出來禮拜,並請開示。導師謂:「各位都有很好信心,對中國的佛教僧人,能恭敬供養,這種心與佛的平等心一樣,這是有很大的善根的」。
丘貽厥主任等,請我們訪胡君所供養的宇迦巴拉。宇釋所住的是一所長三間的茅舍,吾等至時,正在咀嚙檳榔,滿口鮮紅。眼眶上架一付眼鏡,看來大約有六十多歲。另兩位面色很黑。
我們和宇釋師見面後,相為問答。末後談中國受戒的情形,宇師謂與緬甸一樣。但說到中國大眾佛法,宇師很不了解。且翻譯又不能將兩方意思譯出,頗形隔膜。因此想到中國佛教,對於緬甸、暹羅等處,過去做的工作太少,緬僧對於中國佛教隔膜,這種責任,是不能辭其咎的。
午後一時,導師接見來會禮拜人士。四時、赴華僑中學講演。華僑中學為仰光文學最高學府,有學生二百餘人。我們在會客室稍休息後,即由吳鐵民校長,陪至操場演說台,首由吳校長介紹,次請導師演講,講題為「三增上學與三育」。講畢,與教職員同攝影而返。
自今晚起,宇那迎達演訂演傀儡戲三夜。晚間九點鐘起,至翌日早五點鐘止,竟夜鑼鼓宣天。看戲的人,均席地坐看達旦,他們有說有笑,非常感到興趣。晚間、丘貽厥主任請我們去看,我們整理文稿未去。陳定謨翻譯換上中國的長衫出去看,招待會的蔣先生說:「你這樣的裝束,怕他們(緬人)要誤會你穿旗袍呢」!聽的人都鬨堂大笑。
十六日
今日禮拜仰光各佛塔。上午九點,丘貽厥主任陪往目漢區雅達基(華語大師)禮拜。雅達基(大佛)高六十餘英尺,全身係用水泥造成,已有六十多年的歷史,看起來像玉石鑿成的。導師和我們到佛前獻花,禮拜,祝願中國勝利,世界和平,佛法常住!繞佛後,我們往訪僧寺中主持宇諾底拉,由陳定謨教授譯英語,丘貽厥先生譯緬語,互相問答。
興明達樣的大臥佛,是依山鑿成的,相當偉大。我們禮拜後,即返協德園應陳清韻居士的午供。
午後一點鐘,接見禮拜的人士。
二點鐘,到華商總會參觀。是日出席者甚眾,會中有救災總會十四個團體設在一處,為變相的集體辦公。旋赴興商總會參觀,由曾順續、曾晏生等招待,並請題字。導師題「建國必成」。
五點半,有已告老的警長字頂、緬耆老字愛貌、青軍宇峇漢來訪,導師命坐不敢坐,緬人尊敬三寶,故仍跪蓆上問答。
十七日
上午九時,到勃生堂良光寺,弔圓寂不久之宇屋達馬。宇師為緬甸獨立運動的主要人物,為各黨各派所擁戴,與我國中山先生有點相像。
良光寺在仰光市區,當我們到達的時候,大門前站立了許多人。宇師的靈塔,供在一所四方形的僧殿中央。靈塔係紙紮的,外面飾以銀色。我們獻了花,並在靈前誦心經一卷,祝宇屋大師早日圓成聖果!
他的繼承人宇額卡達,請我們到前面的講台上,下面坐滿了聽眾。導師至講台上坐定後,即發表談話。
我們隨便吃了幾樣緬甸的點心,合攝一影,返協德園應高聰敏居士午供。
午後一時,導師接見拜訪人士。
晚、赴印度沙巴歡迎會。會場設在白塔路甘珍那大餐室,到有中外要人——緬甸內閣總經理宇勃、上議院議員,及我國曾鎔甫次長、榮寶禮總領事等六百餘人。首由主席致詞,次由該會會長恭讀歡迎辭,讀畢封入金色長盒內,請緬甸首相奉獻導師。後由導師講演,繼由首相講演,其熱烈情緒,覺得中印緬三民族,均已溶化成一體了。
十八日
今日往勃固禮拜大佛,該處離仰光五十四英里。八時、由丘貽厥主任同往,十時抵勃固,有華僑各團體聯合歡迎,沿途放鞭炮。隨由歡迎人眾引至救災會開茶會。
十一時,我們到王耑茂都大塔拜塔。塔基很大,塔身在民國二十年五月間大地震時倒塌。我們并在塔的台階前,合攝影為紀念。
一時、到鴛鴦山拜塔。相傳勃固原為海島,有海鳥在島上休息,另有一鳥即棲在前一鳥背上。後來在此處建塔,故有二鳥木像。禮拜後,即至大臥佛寺拜佛,佛身為臥像,莊嚴悅目,為臥佛中為最大者,其說明如下:「勃臥坡瑞達隆佛塔,建於緬歷六百六十三年,其他各歷廈崙山,佛頭髮高五尺,頸闊五尺,由肩到膝,又膝至足,各有三十一尺六寸,全身共有一百二十英尺,耳十一尺,眼睛二尺,鼻五尺,口五尺,手指七尺,由手腕到手指共三十尺」。其偉大可以想見了。
二時、赴某僧寺參觀戒律考試,場內坐滿待考試的僧眾,場外圍滿了男男女女的觀眾。吾等至時,由總長招待我們,旋即告別。返仰光的途中,并參觀丘貽厥主任所供養的僧寺。
四時、導師赴觀音亭應福建公司講演,題為「佛教徒的正常生活」,由雷太聲譯成廈門語。今日聽眾很多。備有播音機,故聲浪甚為清晰。
十九日
今天參觀摩直塘塔,九文台高塔。九點鐘,由丘貽厥主任陪同前往,我們最初參觀的是摩直塘塔,巡視一週,即往九文台高塔。途中、丘主任並邀我們參觀他的造冰廠,他說請導師加持他,令他的事業發達!高塔的地下,是鋪方形白玉石,甚光滑細膩。但我們見到雞子到佛座上面,地下到處是雞糞。這過於矛盾,白玉石是怎樣的清淨,而讓雞子糟蹋,這未免太可惜了!我們禮拜後,右繞一周,即往白塔去禮拜。白塔與大金塔的式樣相彷彿,唯不及其大。我們因為時間已到吃午飯的時候,即往曾宅應曾鎔甫次長、榮總領事寶禮、西南運輸公司經理陳質平、副經理陳湘濤、中國銀行經理王正序、副經理張鏡輝供齋。席後,曾次長親自為我們照活動電影及照片作紀念。
午後一時,接見拜訪人眾。
二時、赴廣東公司的歡迎茶會,計到會有李遐禮、歐陽錦祕等數十人。由該公司代表李遐禮、陳社光、鄺金保、梅南富迎入禮佛後,乃導至歡迎會中就坐,首由主席歐陽錦松致歡迎辭,請太師講演。
四時、赴仰光大學講演,到有該校教職學生等二百餘人,由該校副校長貌舌博士為主席,并致歡迎詞。嗣請大師開示,題為「緬甸青年之佛學方針」,由陳定謨教授譯為英語。
二十日
我們到仰光,僅是初到的時候,在歡迎的群眾中,匆匆的瞻仰禮拜大金塔一次。所以必須更去細細的看一下,不過大金塔的信託部要我們三天前通知他,好準備招待。導師說不要招待,他們說如他們不招待,要受民眾的責難。這樣一來,導師的行動,反要受拘束了。
我們在十七日,就與大金塔信託部接洽,約定今日前去參觀。所以早餐後,丘貽厥主任、李文珍會長等都到這裏,陪同我們前往。當我們抵大金塔南門時,信託部全體委員已在門前迎候,並攝一影作紀念。
我們走進大金塔的時候,兩旁賣花的緬女,均紛紛獻花;佛前並鋪地氈,給我們禮拜。上議員宇頂,親攜其子,領導參觀,並加說明。繞塔後,到信託部休息。信託部辦公廳中間,供有寶石舍利塔,價值十萬緬幣。頂端有舍利數十粒,外面用鐵條欄格鎖閉。并約定我們帶來的舍利塔,本月三十一日午後二時,送塔供養。我們在返協德園的途中,順至新修的藏經樓去參觀,樓上下均供有玉佛像,唯藏經尚未搬入。十點鐘,應楊長慶居士午供。十二點鐘,宇頂貌等又來訪導師,商議送塔及晚上點燈。并有印度美術家三人來訪。
午後二點鐘,導師赴中國國民黨緬甸總支部之歡迎茶會,到會者有陳東平、黃天照、朱偉民、陳覺生、邱榮光、陳耀棠、何若稽、周全歡、李居炎、趙譯漢、曹疇五、陳仲譜、鍾憲之、袁中和、陳春山、伍炳培、鄺金保、曹鼎彝、陳孝奇、黃志大、李堪堯、朱乾漢、總支部代表許百富、朱拙亞等。全體向大師等合掌致敬,乃由陳覺彥致歡迎詞,大意謂:「大師此次蒞仰,不但增進印緬佛教徒同情,知我國抗戰是為自衛而抗戰,同時更可將印緬佛教徒聯合起來,把日本殺人的佛教徒趕出我佛門。孫總理說:我們要聯合世界上弱小民族共同奮鬥。現在最好把佛法發揚而光大之,來維護世界的和平正義,驅出這殘殺的日本佛教徒,這是大家所企望的」。次請大師開示佛法,大師初報告佛教國際訪問團組織的動機,及成立後經過情形,言之甚詳。經述到緬後、受各界華僑印緬人士熱烈招待之盛意,更覺十二分愉怏!繼述出國宣傳之使命,并謂「此次來緬,更覺得佛教的救人救國救世界,與孫中山先生三民主義博愛信義和平以臻於世界之大同,若合符節。現在我們要求世界的和平,也只有把這佛教極力來倡行」。四時許,始散會。
四點鐘,胡茂庶居士陪同宇釋加巴拉來訪。十四日與宇釋師見面時,彼此語言頗形隔礙。今日宇釋師來,他一見面就說:「我今天到仰光大學讀大乘經,又與華僑到中國大乘經處研究大乘經,都是與我們緬甸的佛教一樣,所以我對中國佛法的疑點,現在全都明白了」。後來宇釋師與導師談了不少的話。他已受戒四十三年,以後願與導師合作,如有需要他幫忙的地方,很願意幫忙。並祝導師前途無量,祝導師一百歲,把佛教宏揚到全世界。
末後、宇釋師說:「他通巴利文、梵文等語言」。導師說:「將來彼此研究,可以把中緬佛教打通」,并約他替中緬佛學會幫忙。宇釋師走後,胡茂庶居士告訴我們:「宇釋師是全緬甸最有學問的大德,所以我們不要再把這個機會錯過。要替中緬佛教合作打一點基礎,這實在是中緬兩民族永久的幸福樞紐」!
二十一日
緬甸女子佛教會長林魯及兄蒙挨號,與仰光大學學生,組織一小集團,專講實行,委員共有三十五人,不限宗教種族,男女老幼。據說這種集團,緬甸有二十個,每一集團,人數在十三四名不等。他們的宗旨,是實行慈悲喜捨的四無量心,互相勉勵,每日晚間自我檢討過失。
今天、上午八時,他們來拜訪導師,意思是對於緬甸佛教的現狀不滿,關心中國佛教是否也與緬甸一樣。所以他們見到導師時,就提出問題,請為解答。
九點鐘,觀音山派汽車來接。觀音山為廣東華僑修建,現在當家為瑞義師。我們到時,瑞義率同護法居士出迎,並設有茶點。導師略為開示。
導師講過後,并攝一影紀念。我們乃返協德園應他們的午供。
午後兩點鐘,中緬佛學會開會,我們均參加。到會者、有副主席李文珍、丘貽厥、林葆華、陳生源、宇挨貌等。會長杜咯盛女士,因赴中國親聘未到。由陳德源報告:中緬佛教會十月二十八日晚上開成立會,今天來會的都是執行委員和職員。從那天起,我們對緬甸佛教,就採取聯絡,而最大的第一事就是歡迎大師,所以由中緬佛學會產生歡迎大師的籌備會。這次緬甸訪華的幾位,也多數是本會的委員。本會以後想做的,如中國佛學研究,及佛教學課加入學校等,請大師指導。導師希望能舉辦佛學講演,及辦一中緬文的雜誌,并籌辦一巴利文學院。
四點鐘,應緬甸佛教會、崇聖會、佛學青年會,在市政廳公開講演,聽眾非常擁擠。由緬甸政府檢察官宇頂貌主席,緬甸教育會長譯成緬語,講題為「佛教的國際運動」。並有緬甸音樂,在講演前後奏演助興。回協德園時,已六點鐘了。晚七時,得印度譚雲山院長來函,報告印度籌備歡迎的情形。
二十二日
今日上午未出門,整理筆記。十一時,廣東公司請在園中午供。下午四點鐘,赴滿勃陶路華僑聯合會之歡迎會,到會者有陳德源、雷太聲、陳建國、林春生等五六十人,會場內外均懸掛萬國旗,場中並置播音機。由主席陳德源起立致開會詞,次由雷太聲恭讀歡迎詞,讀畢,將其封入金色長筒,而由主席奉獻大師收存紀念。繼肅大師開示。
是晚、導師除以像片分贈該會各會員外,又贈以海潮音,並書一條幅紀念:「如果發願成佛,先須立志做人,三皈四維淑世,五常十善嚴身」。
二十三日
今日、印度聖法會開會,避請本團參加。聞日僧丸山大三郎由加利各打趕來參加,對本團有破壞陰謀。因此今日的會場,好像是戰場一樣,處處都感覺到緊張!我們在事前,不得不充分的預防一下。日人在緬甸做過幾年的破壞中緬利益的工作,如賄賂一部分緬僧、報紙、政黨,公然的為之張目,反對中緬公路。我們這次進入緬甸之後,把日人過去欺騙宣傳完全打消,受到緬僧俗極大的歡迎,尤其在緬京和仰光兩處,中緬印聯合歡迎的群眾,在十萬人以上。
我們這幾日在仰光,每天都有印緬的歡迎和高僧及朝野黨政人員往來訪問,那種熱情,日本間諜見了,怎麼不著急呢?所以趕快把加利各打日僧丸山大三郎找回仰光來,做破壞的運動。這樣一來,使我們對於日人更加深一層的認識。我們這次訪問各國,完全是基於佛教的立場,從佛教的慈悲關係上聯絡世界佛教國家,進求世界和平,人類幸福;而日人偏來作破壞的魔業,真不知他們是何居心了。
上午九點鐘,金保、許百富、朱拙亞先生等請導師及吾等參觀八瑞佛堂。八瑞佛堂甚清淨幽雅,為私人靜養的地方,導師至時略開示,謂在海外能素食,行大乘佛法,甚為難得!設茶點供養,並攝一影為紀念。
十點、赴度賢佛堂,該堂已有三十一年之歷史,刻正修理前殿。參觀後,返協德園應福建公司午供。
十二點鐘,曾鎔甫次長來訪。午後、赴豹兔參觀大藏經,藏經為釋明寬進送大玉佛與慈禧太后,由太后賜給的。明寬死後,由英政府保管。後釋隱西商得英政府同意,請出供養,由駱有朦、何金鐘、甘宜烈等為董事,駱松芳、郭瑞宜、曾雙堂等為經理。藏經處為上兩層洋房,四圍栽有桂元樹和波羅,門前有中英緬文寫的中華藏經處。
陳德源居士與宇那迎達,一點鐘已先赴聖法會。兩點鐘、我們前去,心裏感覺到一種與平常不同的勇氣,因為我們是為佛教,為人類正義,什麼危險都不在乎!當我們到達會場的時候,會長及許多代表出門外歡迎,主席台上奏印度樂。我們走進會場時,兩旁聽眾都起立致敬。歡迎人眾請導師坐在主席台上,並由會長在群眾掌聲中,把花圈套在導師的頭上,然後致開會詞。未幾、請導師演說。導師演說非常的簡要。謂:「今天以佛教關係,得與許多的信佛民族同敘一堂。希望以佛的慈悲,把國際間的矛盾爭鬥、侵略、都消除了,使全人類得享和平幸福。我今天謝謝貴會的邀請,令我得在不同的民族中說這幾句話。并祝貴會的成功」!在寥寥的數語之中,已將侵略者的陰謀完全粉碎,我們勝利的凱旋了。
明日、團員慈航、惟幻,及儼然,上午十二點鐘抵仰光,導師囑周百朋居士按時去接。
二十四日
早餐後,覺圓師來商建茅蓬事,導師勉以努力修學。十時、有印度某君率全家來訪導師,並問世界如何可以得和平。導師告以須明瞭真理,知道人生世界的苦患來源。
十一點鐘,曾和忠居士來請赴午供,賓客有榮總領事、陳湘濤副經理、張鏡輝副經理,及緬甸政府上議員宇頂、前警察總監等。入席後,宇頂說:「如華僑有賭博、吸食鴉片,及水果攤等情形,應設法改善」。導師答以得便當轉告華僑團體。
午後二點鐘,赴樂天社歡迎會。
當我們回到導師的靜室時,慈航、惟幻、儼然三師已平安的抵園了。相見之下,都非常的歡喜。隨草一航函至曾虛白處長,報告本團團員已集合仰光。慈航、惟幻、儼然三師,都壯健如昔,均著緬裝。晚間、林葆華居士對我說:「惟幻法師的英文很好,大家都歡喜」。
二十五日
今天、我們的事情比較少。不過慈航團員因為離開仰光有四五年,所以他早餐後就出外了。
二十六日
早餐後,覺園師來,他準備到緬僧宇釋加巴拉處受學。我說:能如此甚好,埋頭研究數年,必有成就。但九點鐘時,林葆華居士來,謂衣缽和供緬僧的齋,都預備好,決定一點鐘舉行儀式。覺園突然不願前去,且逃避不見。請好的二十多位緬僧,又在那裏等候。言下似甚為難,謂最好能有一人代往。慈航團員乃發心代往,這個難題纔告解決。
十點鐘,我們赴龍山望,應丘貽厥、丘新樣、丘思道三先生午供。齋後、林葆華居士伴慈航團員往釋加巴拉處受戒學,惟幻團員亦同往參觀。
四點鐘,慈航團員等返園,甚為歡喜。稱受學時由二十二位緬甸高僧舉行儀式,新名阿難陀。禮拜導師時,導師亦祝其多聞成就。
緬甸最著的聖地有五處:緬京大銅佛勃固的大臥佛,和仰光的大金塔,我們都巡禮過;沒有到過的,就是吉桃的靈石佛塔,和毛淡棉的吉坎未海邊佛塔。吉桃的靈石佛塔,緬甸人認為最神奇。所以、丘貽厥主任多次建議要我們去一趟,他並且願意陪同我們去。這樣,我們就決定今天晚上出發。
同去的,本團計有導師、惟幻團員、陳定謨教授、王永良君和我,我和惟幻著的緬甸僧裝,導師仍著中國僧裝,以代表中國佛教。其餘有丘貽厥主任、緬高僧宇那迎達、巴亨、巴達、唐西沙耶度、緬語翻譯傅若弼及一印人,並有四女居士,一沙彌尼。
慈航團員在佛教會講演。
二十七日
上午六時,抵一小車站,丘貽厥主任令人送來咖啡麵包等早點。九時抵馬達曼,遙見毛淡棉(亦譯為慕爾鳴江)白浪滔天,另有一種感覺,我們好久未見到江海了。
車站上有人迎候,並有寺院的長老。我們下車後,即隨歡迎群眾,赴預訂的專輪渡江。
毛淡棉江邊,擠滿了群眾,備有歡迎的花車。我們上了花車後,即到歡迎會,歡迎會場是印度人的電影院,樓上樓下都非常擁擠。由主席致歡迎詞後,即由導師開示。
歡迎的代表請我們遊行。見我們的華僑,均懸國旗致敬。
十二點鐘,往預定的休息所午齋。我與惟幻團員,因為著了緬裝,午餐亦依緬俗用手抓食。
三點鐘,我們乘汽車赴吉坎未水邊佛髮塔,五時始到。
佛塔在海邊,佛殿寬大,地下鋪雲南大理石,和青島黑石。我們禮佛後,繞塔數匝。導師在塔中,因印人的請問,開示關於信仰三寶和涅槃的意義。
晚上、住在右邊的休息所。
二十八日
今晨八時,有當地官紳及民眾來訪。早餐後,丘貽厥主任請我們在海邊觀日出。我們走到沙灘上,看到汪洋的海水,美麗的塔山,導師一邊走,一邊對丘主任說:「這裏很像中國普陀山的千步沙」。導師約丘主任抗戰勝利後,到中國去遊歷,並且到導師茅蓬去住。
我們到髮塔上,又禮拜了一回。惟幻攝了幾張影片,我們就與佛髮塔告別了。
在佛髮塔附近一座塔,我們也去巡禮一回,地下的沙石很多,別無所見。
九點鐘,至山瓢西驛。車剛停下,就聽到鞭砲的歡迎聲。吃茶點的時候,緬甸人都赤著腳在旁邊禮拜。緬甸的風俗,不但禮佛拜塔要赤腳,就是有了什麼大的宴會,也要赤腳,這與中國的風俗剛剛相反。
十一點鐘,車抵南宮,在蘇普七先生宅午餐。蘇先生為福建華僑,母親是緬甸人。齋後,攝影而別。
十二點鐘,抵木洞,由華僑救災分會、培華學校,聯合緬甸、印人士,作盛大歡迎。歡迎會設在印人電影院,門前有歡迎太虛大師的橫布標語。由主席致歡迎辭,並請導師開示。
下午一點鐘,至佛塔。塔殿內用方條白磁磚鋪成,甚莊嚴清潔。我們並購白磁磚鋪地,為中國人民祝福。二點鐘,至大臥佛塔,塔殿內亦以白磁磚鋪成,中間供佛涅槃對比丘說法像。相好光明,令人追思雙林當時的情景。
三點鐘,至某印人花園中參觀。該印人為印度鉅商,信印度教,並在其花園前面山上造一佛塔。我們參觀時,他親自招待,現年有七十上下。
三點半鐘,我們至毛淡棉的金塔,塔的形式,與仰光大金塔大致相同,我們禮拜後,到前面的佛塔參觀,佛殿門前的柱子為玻璃砌成。地下鋪白磁畫磚,佛像仿造緬京樸阿己大佛,格外有一種莊嚴氣象。因此、我感覺到中國的寺廟有很多缺點,第一房子過多,其次是佛殿與僧寺不分,不能清潔整齊,使信仰集中。
四點鐘,我們仍回到歡迎會招待處休息。五時半,有渴馬拉馬達尼寺師生三十餘人來見。年齡均二十上下,披著淡黃色的縵衣,內面襯的短袖衫。雖然她們剃光了頭,但只受過八戒,依舊不能算是出家。所以嚴格的講,緬甸、暹羅、錫蘭等,都是沒有比丘尼。
導師問他們的學校課程,她們說分四班,第一班、課程為日常所讀的經典,第二班、為巴利文法,第三班、阿毗達摩,第四班、經律的註解。
末了,他們唱讚導師的歌,然後退出。
晚七時,華、印、緬歡迎人士,請導師在培華學校公開講演,聽眾很多,門前窗外都是擠滿了。尤其是緬甸、印度人多。
二十九日
四點鐘,我們就起身,用早點,即往江邊過江乘火車到吉桃去。送行的華、緬人很多,并有很多印度人。七點鐘開車,與毛淡棉的歡送群眾告別。
未到吉桃前,有各站華、緬人獻花迎送。十一點鐘抵吉桃,車站上擠滿了歡迎的群眾。我們一下車,就有人來獻花。我和惟幻團員及宇那迎達和導師坐在花車中,由歡迎的音樂車導遊全市,在車上,聽到一陣一陣的抗戰歌。
我們抵枚也枝的毓英學校時,是下午一點鐘了。他們所預備的茶點、午齋,我們都不能吃。緬甸的佛教,甚重過午不食,我們隨順他們的習慣,所以只好餓一天肚皮了。導師說:「我們拜訪佛教聖地,餓一天才有功德。我們要把拜訪佛教聖地功德,迴向到我們的國家民族乃至全人類,令全世界都能早得和平幸福」!
吉桃華緬印各界聯合在毓英學校開歡迎會,請導師演講,導師略謂:「今天我們來吉桃訪問,因為久聞吉桃是佛教的聖地。這次承當地的華僑、緬甸、印度人士聯合歡迎,很為感激。謹以我這次朝山的功德,迴向各位」。講演後,我們乘車至山腳下,改騎「象」上山。象走起來,尚不十分慢,不過上下不容易,要有高的石台,才得上去。
由山腳下至山頂,計有七英里半,我們三點鐘起行,晚上九點半鐘才到。
塔上的保管委員會,預備了音樂隊歡迎我們。晚上風很大,宿舍、遮不住風,覺得很冷。
三十日
山上相當冷,用冷水洗面時,寒氣襲人。七點鐘,我們到塔上去禮拜。靈石塔,是一塊三角的斜石,立在山岩上,石上建有小塔,樹枝插在下面。一個人用力推時,可以見到石頭搖動,緬甸人認為這是神聖的靈跡。
靈石塔近前數方丈,女子是不能走入的,只可到鐵欄杆前立著。當我們走向塔上時,惟幻團員攝製活動影片。
我們巡禮後,仍回到宿舍早餐,塔上保管委員會祕書長等來拜訪,并請為大家開示。導師即告以今日晚全山電水,由本團供施;議定在塔前建一石碑,以為紀念。
九點鐘,導師到塔上向大眾開示。
講畢,仍乘象下山。我們走後山小路,非常危險,所以只好下來步行,至半山時始能乘象。十二點鐘,至浙東歡迎會招待處午齋。二時、改乘牛車往浙東,牛車較象快,沿途登山涉水,頗覺有趣。六點鐘改乘汽車,七點鐘抵浙東時,有華僑聯合會、緬甸青年團、救火大隊等千餘人。歡迎會設在中華會館,佈置得很為莊嚴。八點鐘、開歡迎會,由緬甸人代表致歡迎詞後,即請導師開示。
十二點鐘,我們坐車返仰光。車臨開的時候,送行人呼太虛大師萬歲,佛教訪問團勝利。導師答以旅緬華僑萬歲,中緬親善成功。
三十一日
早上五點鐘,導師催我們起來收檢行李。行李收檢好,車已抵仰光車站,而李遐禮、陳德元、許百富、鄺金保居士等都在車邊迎候。我們回到休息處,電燈未息。
九點鐘,赴印度通神社講演。到會者五十餘人,英籍比丘菩拉干南打主席,由菩氏代表該社獻花一簇,讀歡迎詞,介紹大師於社員,並請導師講演。
十一時,度賢佛堂在協德園供齋。十二時,送舍利塔至大金塔,舉行兩國送迎禮。我們先在舍利塔前禮拜,然後將塔移入花車,由慈航法師隨車守護,大師與緬僧那銀達同乘一車,經過廣東觀音亭及福建觀音亭,與本坡華僑各社團學校等齊集,恭送大金塔,由中國佛學會為前導,沿海濱街折入南勃咤,轉出廣東大街,經唐人坡,直逕大金塔路,塔路、運輸路而至大金塔之東門,已是下午一時半。該塔信託部委員宇敦、宇頂貌、于良、于頗東、于答助、于盛謀、于頗蘇等,及緬高僧暨緬男女佛教徒數百人,在該門前迎接,並吹號擊鼓鳴鐘跳緬舞以表歡迎。當舍利塔車到時,由太虛大師雙手捧下,由六名穿白長衫,戴銀高冠,手執仙拂之緬人前導,大師等暨各緬高僧、信託部委員、及華緬領袖等,隨後而行,同上大金塔,並有一日本和尚,左手執單面皮鼓,上書「大日本山妙法寺」字樣,右手擊鼓,亦參如遊行,全體繞塔三匝後,乃入該塔之大佛亭休息。當時、許百富居士將所印大師之照片數千張,分贈各界人士,以資紀念。旋全體在該亭內開會,由緬高僧于那銀達主席致歡迎詞,並報告舍利塔歷史,大金塔信託部委員于敦等及緬高僧等接收舍利銀塔,次大師及葦舫、慈航、惟幻、儼然諸法師,在舍利塔前行參拜禮,並誦經。至此,大師捧塔,由八十餘歲之緬高僧雙手接受,並致謝詞,略謂:「太虛大師帶來之中國贈與仰光大金塔之舍利銀塔,欲與全緬人士敬拜,盛情可嘉。茲謹代表全緬僧恭敬接收,並致謝忱,願貴大師及諸團員,一路康健,布道成功,佛教興盛」!緬高僧十餘人亦合誦緬經,最後仍由信托部領袖于敦捧持舍利寶塔交信托部收存而告散會,時已二時半了。大師等亦由僑領陪同乘車返協德園。是晚、大師供施大金塔,通夜電火。
至此,本團訪問緬甸佛教圓滿了,預定下月六號,往印度繼續訪問。
二十九年一月一日
今日是民國二十九年的元旦,我們這遠適異國的征人,有無限的感想。
十一點鐘,李遐禮先生供齋,齋後、有一印人來要求隨導師赴印度轉中國出家。導師以其誠懇,命俟慈航法師返仰光時,受其出家。
導師今日寫字很多,並寫「靈石佛心」四字,以備在吉桃佛塔立碑。
二日
今晨、周百朋居士赴印度考察紡紗業。十一點鐘,八端佛堂供齋,榮總領事等亦來參加。午後一點鐘,在中國佛學會說皈依,皈依人數很多,約有四百餘名,末後並攝影紀念。二點鐘,中緬佛學會開會,商討本團赴印度事。
原定六日赴印度,午後接公司電話,六日無船,故改至九日。託許百富君代發電至譚雲山院長,告以改訂船期。
三日
上午九時,百富居士來,請導師至其家參觀,我與陳定謨教授亦被邀同出。許君有兄弟姊妹六人,子侄二十二人,其慈母已七十餘歲。
我們在返協德園時,便道至動物園參觀,該園規模宏大,有獅子、虎、麒麟、猩猩、鱷魚等動物。
十一點鐘,赴興商總會午齋,到有宇峇倫、杜唅亞辛、宇峇笑、曾次長、榮總領事等,齋後、大師至觀音亭參如旅緬華僑佛教婦女促進會成立大會。下午五時,導師應印度俱樂部邀請公開講演,題為「國際和平」,聽講者四百餘人。
四日
上午十時半,康明全居士邀請本團至其私家供齋。稅務部長宇浦吞、新任交通部長宇沙瓦利貌、市長宇峇溫、曾次長、榮總領事等中外聞人三十餘人。
與來賓見面後導師即與前代理總督貌技爵士談話。導師謂「很久就聽到爵士為中緬兩民族的邦交努力,所以對爵士非常的欽仰」。康先生請我們用齋,並將我們帶來的英文「佛法」,分贈各人。
午齋後,大家又開始談話。因為我們不久要到印度,歡迎的信眾,自今晚起唱兩日夜戲以表虔敬。
五日
今天許百富居士供齋。
十一點鐘,榮總領事送來慈航、惟幻兩團員護照。稱到印度、暹羅已簽字,唯錫蘭須待回電方能簽字;如不及待,到加爾各打簽字亦妥。
本日午宴來客甚多。齋後、我與惟幻團員、李煁堯先生赴大金塔,購圖畫等。返園時,路遇許百富君,邀至書齋參觀,許君出示寶石,為玻璃翡翠,值價三十餘萬元。旋至其鋸木廠參觀,規模宏大,木料為柚木,銷行歐、美一帶。
三點鐘,至李煁堯君家,休息片刻,即至龍華寺參觀。龍華寺原為華僧募建,後因不善守護,為人逐出,現住緬僧三四人。
四點鐘,接譚雲山院長來函。
六日
今日上午,曹鳳美居士供齋。我沒有看請帖,以為與往日同樣是十一時,所以我就和惟幻、宇那迎達,往巴利文學院去參觀。巴利文學院,為仰光緬僧的最高學府,但設備甚陋,僅是三間空木房子,擺著四五框子的巴利文藏經。房子裏的斜角上,坐著一位三十上下的中年僧人,架著一付近視眼鏡。宇那迎達替我們介紹,始知他就是這裏的教務主任。這樣,巴利文學院算是參觀了。
十點鐘,到林葆華居士的南洋書局參觀,買了幾本貼影片的簿子。惟幻又在一家醫院看病,回協德園時,已經十一點鐘了。十幾席客都坐滿,導師問我們「到什麼地方去」的,我們回答是「參觀巴利文學院」。我很懊悔,覺得誤了時間,不合團體的行動。
下午、發電致國際宣傳處社會部,報告本團九日由仰光起程赴印度。
七日
上午九時赴崇竺聖會午齋,該會為仰光土生華僑禮佛會所,類似國內的佛教正信會,勢力甚大,會長為胡茂庶居士。
崇聖會贈本團銀塔一座,導師當謂帶回中國名勝的地方,供人參觀禮拜。
下午、領事館轉來社會部電:「真代電敬悉。導師與貴團員,浮槎海外,宣傳教義暨中樞意旨,於溝通文化,敦睦邦交,關係至大,中央所期望於貴團者亦至殷,希隨時努力為荷!谷正綱、王秉鈞、洪蘭友印銑」。
八日
今日整理行李,並做好木箱,將各處所贈送的佛像、塔、歡迎辭等裝好,託西南運輸處帶回祖國。
上午十一時,雲南會館供齋,為本團及曾次長送行。
九時、導師至巴利文學院參觀。
十一點鐘,導師返園午齋,並接譚雲山教授函,接洽赴印度事。午後、胡茂庶居士等來為本團送行。
五時、大佛巴利文學院,以貝葉書之巴利文三藏,全藏共九綑贈送本團,遂不裝箱,託西南運輸社處運帶回國。
九日
八點鐘,胡茂庶、李文珍、丘貽厥、李遐禮、榮總領事、丘思道、許百富、鄺金保、郭科長等百餘人來送行。
九點鐘,我們在佛前齊集禮拜後,即至門前合攝一影為紀念。至此,我們遂乘車出發。
抵碼頭時,見中緬佛學會的會長杜咯亞辛及許多團體等鵠候送行,同時佛學青年會的女子班學生,在那裏唱導師歌。
許百富居士告訴我說:有日僧與我們同船,教我們謹慎。林世義居士給我一紙條,也是說日人與我們同船,怕有甚麼歹意。
九點半鐘,輪船的汽笛鳴了,我們椅在欄杆上大家都不忍相別。直待公司的管理員要送客的人退出,他們纔回去。由此可見中華兒女不管在什麼地方,都是酷愛祖國的。導師坐的頭等艙,我和慈航、惟幻團員同是二等,並在一個房間中。
船很平穩,一點風浪也沒有。午後四點鐘,我們去看導師。導師說:你們有什麼問題,都可提出來問。慈航團員提出幾個因明上的問題;惟幻則把他的思想,陳白大師,請求印證。
同船有訪華親聘團副團員師覺月,他曾到過中日兩國,現在加爾各答大學擔任教授;和國民大會派到中國去的醫生英克華先生。英克華先生去年隨醫藥救護隊和尼赫魯先生到重慶時,我曾兩次代表中國佛學會歡迎過,所以一見面就很熟了。
十日
上午九點鐘,我們在二等艙客室聚談。因為輪船上的規則,頭等艙的客容易到二等艙,而二等艙的客不能到頭等艙,這是歐洲底資本主義的文化。
師覺月教授,是在加爾各打大學教古代宗教歷史的,對於印度宗教很有研究。談論時曾涉及小乘一切有部的教義,及大乘三身義。導師曾約他將來到中國教學,他說很願意到中國的。
海水已由藍色變成深黑色了。遙遠的望去,只見海水與天相連,小丘似的波濤,奔馳起伏著,有時激起一大片白玉色的浪花,又壯觀,又雄偉。
我們在仰光,只喫過一兩次的緬甸菜;這回到加爾各打,在船上就開始吃起印度菜來。印度比中國菜滋味來得濃厚一點,我和惟幻都能喫,不過不慣吃辣椒的人,怕是沒辦法,因為印度每樣菜差不多離不開辣椒。
十一日
早晨醒來時,看到窗外的曉色,與海水輝映成錦霞。
海水已由深藍色變成綠色。十一點鐘進了印度的海口,隱隱的望見兩岸一排一排的樹,和稀疏的村落。
這三天的海程,一點風浪都沒有,船是平穩著前進,我們預備的海病藥,也沒有用得著它。
過了一會,慈航團員來對我們說:導師已在二層樓上等候我們去,我想今天導師決定有很好的開示。果然,導師為我們抉擇種子義,我們非常的高興!一位英國人來請我們照相,這才把話打斷了。
五點半鐘抵加爾各打。輪船將近碼頭時,我們就見到譚雲山院長、岫廬兄等站在躉船上,其詳情如印度華文報所載:
太虛法師偕慈航、葦舫、惟幻等一行五人,於昨日下午五時由仰乘輪抵加。是日到碼頭歡迎者,外人方面,計有菩提學會秘書長法理性海,沙舍那釋里和尚,國際佛教大學秘書長戈雲達,旅印緬甸佛教會長半地沙,孟加拉佛教代表,及英印各大報記者攝影師等。我國方面,計有總領事黃朝琴、領事薛壽衡,中央僑委員王志遠、中國學院譚雲山院長等,明新支部應嘉會館梅光學校代表李渭濱等,公債會張朝宗,華聯會培梅學校代表陳贊新,四邑會館、會寧會館、南順會館、東安會館等代表,協成互助社廖漢樑,總工會李志果,民眾學校、振華學校、中山學校等代表,醒僑支部李嵩浦,青年團葉天麟,醒世劇社馮汝根,中華同業公會李伯寅,本報李虎等,及僑胞約兩百餘人。碼頭上萬頸胥延,爭欲瞻仰法相!大師身披袈裟,精神弈弈,船靠碼頭時,大師頻向歡迎者頷首。旋由黃總領事領導歡迎代表登輪,首由譚夫人及李金桃女士獻花,繼由黃總領事向大師介紹參拜,即偕黃總領事等下輪,直赴預定交通旅社休息。聞大師在印度宣化一月,並擬在本埠挂錫一週云。又、本埠華僑各團體於昨八時在華僑俱樂部供齋招待大師。
印度領袖甘地、尼赫魯、波史諸氏,得悉本團來印消息,函電中國學院譚雲山先生,表示歡迎。尼赫魯先生擬請大師便中于鹿野苑方面會晤,波史定日內來加歡迎。
十二日
到達印度的第二日,我們感覺印度的風俗、習慣等,都與緬甸不同。尤其佛教徒很少,塔和僧寺,更不輕易看到。
岫廬和陳忠士等來,說他們今天回國際大學預備。
九點鐘,法理性海和緬甸僧來訪,並約晚間出席歡迎會演講。
十點鐘,我們赴領事館訪黃朝琴總領事。惟幻團員分訪各華僑團體。
晚五點鐘,赴摩訶菩提學會歡迎會。與會者,計我國方面有黃朝琴、薛壽衡、譚雲山、王志遠、李渭濱、倪人偉、李志果、馮汝根、李虎、陳琳妹女士等。英印方面,有本市市長恩晒孫,哲學博士卡禮達斯納基、比羅古馬薩卡,前任市長兼孟加拉省印度國民大會秘書長薩納古馬菜將達,國民大會全印印度教大會代表巴得馬那記將,本市法院院長比霞瓦斯,哲學博士馬哈魯納巴斯,律師達斯,錫蘭島代表那甲里魯木汗等二百餘人。時屆六點,首由比丘等領導祈禱三皈課誦。次由大菩提會秘書長法理性海讀歡迎詞,肅請大師開示。
大師講演後,即將蔣委員長贈送大菩提場之特製金色銀寶塔一座,贈於法理性海,法氏當場致謝,力言決保存此神聖紀念品於永久。繼由德籍和尚將該塔持至佛殿供奉,我們乃登殿參禮,始散會。
十三日
加爾各打的華僑,聞有五六千人,大多經營小商業和做工,大資本的不多。並且很複雜,有廣州的,客家的,湖北的,山東的等等。
十點鐘出席華僑歡迎會。歡迎會的會址,是假的影戲院,盛況如報紙所載:
我國佛教訪問團此次來加爾各打,深得我旅印僑胞熱烈之歡迎。除該團十一日抵步時,各僑團代表團到碼頭歡迎,及是晚設齋款待外,猶未能表示僑胞對該團歡迎之熱忱。爰於本月十三日上午十時半,再假座民興戲院歡迎。座無虛席,各校學生則林立四周,可謂極一時之盛!十時一刻,太虛大師偕該團團員,及黃總領事、譚雲山、王志遠諸氏抵會場簽名後,便在全體到會僑胞肅立中入席,在肅穆聲中正式舉行開會。由黃總領事主席,李渭濱司儀,張朝宗紀錄。行禮如儀畢,首由黃主席致歡迎詞,並代表全體華僑向大師獻旗。繼請大師訓話,訓話畢,再由黃總領事用粵語重述一遍。後由王志遠及李嵩浦相繼演說。至十二時正,始在熱烈聲中散會。
午後一點鐘,我們赴植物公園看蓮花。因為黃總領事告訴我說:印度的蓮花很大,差不多可以坐個小孩子,所以佛經中常說蓮花寶座,這很值得去看一下。我們為了這種好奇心所驅使,所以都興奮地抱了希望前去,到底蓮花怎樣?探個究竟。可是、結果使我們失望了!在公園中雖然找到兩處水池,見到很多蓮花,但是並沒有那樣大;與中國的蓮花沒有什麼不同。後來有人說:蓮花的葉子很大,上面可以坐一個孩子,這樣,總算可以自慰了。
我們繼續去參觀動物園。加爾各打動物園,是世界聞名的。有老虎、獅子、猩猩,並且這裏有雄獅,這是仰光所無的。我們參觀時,正遇著獅子吼,聲音震耳。導師說:這可以了解佛經上「獅吼群獸皆怖」底譬喻了。這裏還有我未見過的河馬、大龜、犀牛。河馬身軀碩大,在水中很靈活,張開口來非常令人可怕!大龜行動遲緩,像雍容自得與物無爭的隱士。其他的動物很多,我們為時間所限,只好走馬觀花的過去了。
晚上赴拉麻克利西拿教總會歡迎會。該教為印度教的新興宗派,在全世界共有分會一百餘所,在美國有幾十萬信徒。參加歡迎會的,計二百餘眾,英、美、錫蘭、緬甸、華、印等人士都有。該會代表獻花後,即由加爾大學教授貝諾貽煞卡主席致歡迎詞。繼請導師演說,講「國際和平問題」。
十四日
上午九時,參觀孟加拉佛教會。凡朝佛的人,不分國籍,均可在該會寄宿;我們並見到幾位西藏人住在裏面。會中附設僧學校,有學僧二十名。並贈送本團孟加拉文藏經全部。
我們繼續去參觀緬甸廟,該廟佛像為緬甸式。慈航前幾年來朝佛,曾在這裏寄宿過。
我們赴印度教廟參觀,印度教廟規模較大。我們進門時,守門者問我們是甚麼教?基督和回教徒,都不許從正門進內。我們說是佛教,這才通過了。
中間分兩重殿:一殿供男女二像,說是保護神;一殿供女像,說是生育神。各有一人在像前修法,供花、水、米、燈,手中搖鈴,口內喃喃念咒,與密宗的儀式相彷彿。另一排有十二殿,每殿中間供一圓形的鐵器,也有一人對著修法,說是象徵生殖器的,不知這有何意思!
我再到門旁邊,參觀拉麻克利西拿生前的住室,所有的床、被等用物,均與生前鋪設無異。旋至門外參觀一株大樹,拉麻克利西拿曾在樹下修過幾十年定。並見有一老者正在那裏念經,可見他們對這株樹看得很神聖了。
臨行時,我購了幾張印度教的神像和石牛像,帶回作紀念。
午後二點鐘,我去參觀植物園的大榕樹。這是世界馳名的,所佔的面積計有一千一百八十一尺,樹身有六百九十一枝幹。原來榕樹種植很易,由枝幹垂下生根,便可另長成一樹。這樣連結長成,像一條龍形。其他地方的榕樹雖然也相當的大,像這樣茂盛是不曾見過的。
四時、便道參觀維多利亞紀念堂。該堂全係大理石——意大利石與大理石相似——建築而成,頗為富麗堂皇!繪的維多利亞女王的一生歷史。維多利亞是開拓英國領土且享位最長者,其功業可與中國乾隆相比美。
三點鐘赴總領事館茶會。是日到會者,中國方面有黃總領事、薛領事、葉主事,中國學院譚院長,僑務委員王志遠,及廖彩輝、梁子質、陳業興、李渭濱、李志果、陳贊新、張朝宗、章導、李虎等。英印方面,有本市市長恩晒孫,國民大會領袖蘇那將達波史,加爾各打大學教授奔達卡基薩、卡洽馬瓦尼、富岡畢那,印度教大會前任祕書長巴特馬談,孟加拉省議員那薩古木墨克基,芬歷學院教授比那亞,印度國際佛教大學祕書長戈雲達,大菩提學會祕書長法理性海,聯合社記者那汗達,政治報記者達斯戈巴爾,前進報記者喬達里,拔萃報記者畢霞瓦斯,印度教會祕書長巴魯用,維多利亞皇后紀念堂總管英人布郎等,計共百餘人。黃、葉、薛等親自接待來賓,黃、譚兩氏並向導師介紹外賓姓名,導師一一握手為禮,並各贈近著護國言論文集、顛海心韻等英譯書籍用作紀念。席間暢談甚歡,直至五時半始盡歡而散。
十五日
九時、法理性海及拉麻克利西那祕書陪我們去參觀拉麻克利西那總會的大廟。
拉麻克利西那廟,傍恆河邊,風景絕佳。三年前有美人出資所建,建築費為七十五萬羅比。該廟為長形,殿內鋪青島黑石,中供拉麻克利西那像,可容千餘人禮拜。殿旁另設有僧人住室。導師說:「中國寺廟僧房與佛殿連合一體,頗欠莊嚴;但亦因中國氣候陰雨不定,不像印度有一定的雨季」。
該會祕書邀我們到僧房的客室,祕書長及總管出來招待我們,並談到拉麻克利西那的歷史,及其教僧徒之規律。拉麻克利西那為一不識字之苦行者,與中國禪宗的六祖相類似。僧徒無一定戒條,但出家,禁食肉。其教係由他的弟子維維開南打宏揚到各地。該祕書長又引我們去參觀維維開南打的紀念室。
紀念室在樓上,房中擺了三張床,中間的一張,說是他在美國傳教時所睡的,美國人特地把它送到印度來作紀念品。復引我們到隔壁教主的房中去參觀,教主為繼承拉麻克利西那的第三代,大眼美髯,精神奕奕,和藹的招待我們,同攝一影作紀念。教主陪我們參觀花園,臨行時並送花和點心給我們。導師說:「這位教主相貌,很像菩提達磨」。
十一點鐘,我們到耆那教廟去參觀。這座廟是近年新蓋的,是一位耆那教信徒獨資捐建。廟全部用白磁彩磚砌成,非常的莊嚴綺麗!中間供尼乾子像——摩訶毗勒(大雄)。
午後二點鐘,導師偕慈航、惟幻、譚院長等,應鉅商貝納歡迎茶會;我和慶昌先生赴匯豐銀行辦理兌換款項手續。
五點鐘到博物館參觀。加爾各打的博物館,是世界上有名的第四大博物館,收藏很豐。最令我們感興趣的,就是古代的各種佛像。並見著阿育王所藏的佛舍利。博物館的董事長,是孟加拉摩訶拉甲(大王)太戈爾。除派人引導我們參觀外,並設茶會招待,席間來賓十餘人,並有一暹羅僧。至天色昏暗時,始返。
十六日
九點鐘,緬僧宇地沙和菩提學會法理性海來旅社,邀往參觀緬僧寺。當我們到達緬寺時,那位住持的緬僧,剛巧外出;聽說他等了我們兩天,這實在是緣慳了!
我們禮佛後,即乘車到印度教廟參觀。我們的車剛停下,就見到一大群的印人,擠進擁出,地下到處是血水。當時、我的心靈上感到一種恐怖,不知到了什麼所在?
我們下車,隨群眾走進廟裏,看到正殿上擠得更利害!我們就在天井中站了一下,門旁邊有祠火婆羅門在那裏修法,與密宗燒護摩的儀式相類似,並有許多人由婆羅門給以米、水、錢投入水中祈福。我們轉到正殿對面,見地下擺了五隻血淋淋的羊頭。至此,我們把至正殿參觀的計劃打消,迅即出廟。向我們討錢的人很多,汽車旁擠滿了衣服襤褸的窮孩,由此也就可想見印度平民的經濟狀況了。
我們明日即要離開加爾各打,往印度的內部訪問。十點鐘,丘慶昌先生來,陪我們和譚院長去購置沿途的用具,因為途中有些地方很荒僻,吃的東西需要著自己預備。
下午一點鐘,慧松法師由錫蘭來加,精神萎頹,說他尚欠火車站的行李費。導師即令人和他前往取回。
二點鐘,我和丘慶昌先生至領事館接洽。四點鐘,本團出席印度文化協會歡迎會,由該會的會長與導師互相問答。主席給我們獻花,並報告該會成立的經過,該會的組織計分十二組等。導師為表示聯絡,照該會的章程,加入為永久會員,繳費印幣一百盧比。該會贈以新出版的書籍,即興辭返寓。
五點鐘,我們赴印度教某君的歡迎茶會。我們到會時,場中已坐滿了聽眾。由主席獻花致歡迎詞,並有某教授演講,謂:「從前玄奘法師到印度來,把印度教的許多教義都傳到中國,所以現在的印度教包括了很多的佛教教義」。導師因略為辨正。
六點鐘,我們出席孟加拉佛教會歡迎會,到有錫蘭、西藏、暹羅等佛教徒。由該會代表獻花,並請加爾各打法院首席檢察官英人威廉姆主席致歡迎詞。
我們因為要到播音台去,所以就在歌聲中與群眾告別了。到播音台後,導師與惟幻由播音台的主事人引去播音,我與慈航、法理性海兩君,至播音室參觀播印度歌曲。印度歌曲音調,初聽起來好像佛教叢林裏唱香讚。不過他們係用絲絃等樂器,不同中國用鈴鐺。七點鐘,導師與惟幻團員出來,問到什麼時候播音,才知方才是製留音片,明日才能播出。
我們回旅館時,波史先生已經派了兩輛汽車來接我們去吃晚餐。
波史先生是印度國民黨繼尼赫魯先生後的領袖,尤其在孟加拉省的力量很大。我們抵加爾各打時,就預備去訪問他,聽說他不在加爾各打。今天下午三點鐘,我和丘慶昌先生,送去本團贈波史先生的織錦風景片,才知道波史先生今早回來。這位民族領袖,我們是很久就聞名了。
我們的車一到,波史先生已在門前歡迎我們。我起初以為是一位招待員,問起來才知道他就是名聞世界復興印度的領袖。波史先生看起來比尼赫魯先生年紀青,精神也飽滿些。這兩位民族領袖,尼赫魯先生像是久經風霜的菊花,愈冷愈勁;而波史先生則像盛開的牡丹一樣的欣欣向榮。
導師坐定後,即與波史先生互致問答。
波史先生繼謂今天他的姪兒結婚,請我們去參觀。舉行結婚的禮堂,紮滿了彩,賓客盈門。由波史先生為我們介紹新娘、新郎的父親。新郎坐在花台上,兩旁有十一二歲的四五少年相陪。波史先生告訴我們說:印度婚禮,是男子先到女家,第二日方去男家。婚禮完全依照印度教的儀式,今天舉行結婚禮的時間,是午夜為吉時,所以大家都在這裏等候。
波史先生引我們參觀宴客的筵席,謂印度舉行婚禮,宴客必須在家裏,今天因為有客千餘,所以搭了很多席蓬。席是長條桌,每人一份飯菜,與中國佛教叢林的齋堂一樣。可知中國佛教的過堂制度,也是依照印度式的。
又引我們參觀新房,房中陳設很多禮品,並有一印度教禮師,席地而坐,前面用白粉畫了符,並點有一盞清油燈。謂送給新娘的禮品,均須陳設房中,由禮師念咒,再給新娘。
參觀後,請我們用齋。波史先生親自給我們各人獻花圈,並有人在照像。臨別,我們致謝意。波史先生謂:今天幸得大師光臨!明晨當赴車站歡送。返抵旅館,已十點鐘了。
十七日
六點鐘,起來收檢行李,預備到國際大學訪太戈爾先生。
七點鐘,我們赴火車站,送行者有薛壽衡、周百朋、李渭濱、黎南興、秦董方、雷三、丘慶昌、李虎、及摩訶菩提會法理性海,孟加拉佛教會及拉摩克利斯那代表及某土王等。法理性海攜贈前日照相,並給我們獻花圈。
在車中吃咖啡茶,盃子是黃土燒的,吃過後就廢棄。這與玄奘法師西域記所記載的,完全相同。
十二點鐘抵波而薄車站,國際大學的副校長恩覺士,大學部主任謙達,中國學院師生穆克己、汪諦、銳諦、岫廬、法周、陳忠士,均已在站迎候。並由譚院長夫人向導師獻花。
我們即乘歡迎的太戈爾車到大學,大學離車站僅一英里半。進大門,即達中國學院,寬闊清淨!這裏是鄉村,房子很散,真是讀書最好的環境!
三點鐘,國大舉行歡迎會,由太戈爾先生親自主席。太先生今年已八十高齡,鬚髮皓然,唯精神矍鑠,凝重若神,令人一見肅然起敬。歡迎會場設在露天樹林內,有四方黃土壇,用白粉畫成花紋,中央及四圍置花缽,燒名香。太先生雖然起動甚艱,我們到時,仍起立合掌撫手為敬。導師與太先生及我們團員四人,共設六高座,餘皆席地而坐。先由會中女生代表向六高座獻花圈,並在額上點以沉香水、塗香。先奏印度歌樂,次誦印度教吠陀經,然後由太戈爾先生致歡迎詞。謂:「能在這里舉行歡迎會招待大師,覺得非常的愉快!由此想到千餘年前,中印兩國往來的高僧,是怎樣的聖潔,曾給予世界人類甚多幸福。不過今日的印度,已不是往昔自由印度了。我負責的告訴大師,印度對中國的誠意同情,勝過一切,請轉告中國為幸」!太先生講過後,由導師答詞。
這個莊嚴的盛會,在歌聲中散會。這種精神,將永留在中印民族的心坎中。五點鐘,我們去訪太先生。太先生最愛中國杭州西湖,所以我們把西湖雷峰塔的織錦片,贈給太先生。
太先生的一所西式房子,並不怎樣大。聽說大的一所,已分給他的兒子。太先生與我們招呼後,與導師談了些關於復興佛教的話,他並希望中國抗戰勝利後,還要到中國遊一趟。導師說:「我們盼望早日成行,好在中國歡迎」。
晚間晚餐時,晤到徐悲鴻先生。徐先生的畫,在報紙雜誌上看過很多,但見面這是初次。他約我們明晨去參觀他的傑作展覽會。
接加爾各打黃朝琴總領事轉來海外部函:「太虛大師暨佛教訪問團各團員玄鑒:真電敬悉。大師率領貴團出國訪問,卓錫所至,藉梵音之高妙,闡抗戰之精神,激發僑情,摧毀敵燄,天南引領,欽遲無限!鐵臣等此次謬膺新命,汲長綆短,深虞隕越,乃承藻飾,益增慚惕。尚祈不棄在遠,時賜教言,以匡不逮。專此奉覆,並申謝忱。即頌塵安!吳鐵臣、周啟剛、蕭吉珊拜啟。十二、二」。
黃總領事因為沒有趕上送我們,亦來信說:「未及恭送,至為抱歎」!隨覆一函致黃總領事,催將慈航、惟幻兩團員護照轉來。
十八日
上午九時,譚雲山院長陪我們去各處參觀,見到小學、中學、大學,均是一堆一堆的在樹下露天上課。學生圍坐成圓形,教師在一面講授,旁邊掛一小黑板,以備隨時寫示。
我說:「像這樣簡單的學校,中國沒有見過」。導師說:「從前在武昌,我曾叫陳維東辦過。但時間只有三四個月就停了。原因是中國晴雨不定,地下潮濕大,不同印度有一定的雨期,地下沒有潮濕,所以在中國不易行開」。
我們首先參觀的是圖書館:樓上的研究室,計有回教、耆那教、拜火教、孟加拉文、貝葉經等各室。每室均有專門研究學者,據研究院的院長告訴我們:研究孟加拉文的那位學者,在國大已三十五年,由此可見印度人研究學術的精神了。我們到樓下參觀普通圖書館,藏書相當多;見到有很多學生,正在那裏借書。我們又在各處遊觀一下,回到中國學院午餐。
午後四點鐘,慧松師赴加爾各打,轉路朝佛聖地,由仰光回國。譚雲山院長陪我們去訪問國大副校長恩覺士。恩覺士先生為英人,係耶教牧師,鬚髮均白。與恩覺士先生見面後,導師即和恩先生相互談話。
我們辭別了出來,門口見到太先生的哲嗣若聽達羅斯太戈爾,談了幾句話,我們就到大學部主任謙達先生那里坐了一下。謙達先生和夫人引我們參觀他的花園,和太先生的花園。
據譚院長說:國大佔地約一千多英畝,計有研究院、印度學院、中國學院、美術學院、音樂學院、大學部、中學部、小學部、實業部,每班學生至多十五名,全校共有學生五百多名。
晚間七點鐘請導師在講廳作學術講演,題為四現實觀。由研究院長克什梯摩罕沈主席,法周譯英語。聽眾約一百餘人,均為教職員和研究員、大學生。沈先生十七年前,與太先生到過中國。導師講演後,他把導師在武昌與太先生談話的筆記,講給大家聽;並講到洛陽白馬寺的故事,引得大家都鼓掌歡笑。
接波史先生電:「十七晨送行不及,深致歉意」。
十九日
九點鐘,我們到實業部去參觀。實業部有農場、木工場、紡織工場等。譚院長購了坐墊等,分贈我們作紀念。
午後三點鐘,徐悲鴻先生為導師素描半身坐像,甚莊嚴靜穆。四點鐘,譚院長設茶會歡迎本團,計到太戈爾先生各院教授等百餘人,相敘一堂,至為親熱。中國學院學生,全體出動招待,感到中印民族的情感,在和悅中溶化了。
今天發電致中央宣傳部:「重慶國際宣傳處鑒:本團抵加爾各打,備承摩訶菩提會、旅印全僑歡迎會、總領事館茶會、孟加拉全省佛教會、孟加拉王摩訶納甲太戈爾歡迎會、鉅商貝納歡迎會、印度文化協會歡迎會,及國民大會領袖波史先生等歡宴。昨日由加來國際大學,承太戈爾先生在校舉行盛大歡迎會,曾與波史、太戈爾兩先生暢談,均謂印度全民族對中國有深切之同情,囑為轉達國人。今本團准於二十日赴佛教聖地,及分訪尼赫魯、甘地諸氏,待再電聞。前電詢赴暹羅問題,希即由領館電復!佛教訪問團叩效」。
二十日
上午九點鐘,導師招集我們商討改良中國僧服,這在中國現代佛教上,實在是一件大事。現在中國僧服的式樣,根本不是佛制,而是中國古代的漢裝。既然中國社會都改變為現有的國服,則僧民服裝亦應改良。商討結果,導師規定為:暗黃色圓領對襟,長至膝下二寸。岫廬、法周以後在國大,即著此制服。十點鐘,導師加入中印學會為永久會員,我們加入為普通會員。
晚間、導師邀國大研究院院長克什梯摩罕沈,和印度哲學教授作宗教哲學討論。
報載印度大乘佛教會將有訪華日之舉;本團悉係摩訶沙巴之誤傳,乃發一函致該會:「印度摩訶沙巴公鑒:前過加爾各打,匆匆未及趨訪為歉!茲聞太戈爾先生談及:貴會於各國佛徒情殷聯絡;而報載復有將組訪問團赴華日調停之舉,高誼曷勝仰止!如期有定,即盼示知,以便通知敝國佛教徒預備歡迎。尤盼復興菩提場以為各國所宗歸也!專此,順頌公綏」。
二十一日
早上起來,聽說惟幻團員病了!我去看他,見他面上燒的通紅。我們原定今日下午赴菩提場,不得不改期了。
四點鐘,克什梯摩罕沈院長來送行,我們告訴他,因為有人生病,今天不能啟行了。
二十二日
早晨起來,我和永良都不舒服,肚痛,接連瀉了四五次,全身發寒發熱。我疑心昨天的甘露吃壞了;把帶來的救濟藥水吃了兩瓶,到午後仍未見好。昨天未走成,今天我和永良又病了,惟幻病雖然稍退,尚沒有起床。並且、今天是回教的紀念日,電報局、郵政局全都放假。這樣一來,我們發致菩提場電,無從發出。譚院長請示導師說:最好再住一天。因此又留了一天。
午後二點鐘,我身上燒得很,忽然想起民國二十年的秋天,我在北平生病,後來住協和醫院,因為身上燒得很,日夜用冰洗浴三次,熱才漸漸的減了。我想到這里,就起來到洗澡間去沖涼。當我走向洗澡間時,感覺外面的風吹在身上很冷。可是我用水沖過後,什麼也沒有了,心中像去了一塊鉛石一樣;我走回的時間,風吹在身上,卻變為和暖了。
晚餐後,導師到門前看月,我和岫廬、陳忠仕相隨,因為月尚沒有圓。導師說:「大概今天是中國農曆的臘月十三日吧」?我問印度的時間與中國相差多少?岫廬答道:「這里晚上七點鐘,中國是十點了」。導師說:「世界上是東面早西面遲。德國的冬天,日間只有八小時。不過他們日夜用電燈,也不覺得什麼」。又說:「從前到歐洲遊歷,有一次由巴黎到倫敦,已經上了渡輪,想起護照沒有簽字。回巴黎已來不及,只好聽之。後來、英國登岸驗照員驗照時,見導師的丰采,服裝又不同,一面同翻譯談話,翻譯的護照是簽過字的;一面眼睛不住的看導師,手裏翻護照,就這樣把這個難關輕輕打過。否則、必須回到巴黎簽字,方准登岸」。我們聽了,都不禁笑起來。
二十三日
上午九點鐘,託陳忠仕為本團發至伽雅電報,請為預備房間。今日、我們精神都恢復了,唯導師和譚先生身上覺得不安適,這又令我們放心不下!
岫廬同學見我們快要離別,他依依不捨的說:「以後什麼時候方可以見面」?我答道:「在南京相見,那時是我們中華民族抗戰大功告成的時候」。他說:「那時,我們不知又作何感想」!
四點鐘,我們赴波而薄車站乘車,同行有本團全體和譚院長夫婦子女,及陳君忠仕。研究院院長沈赴加爾各打,亦同車。五點鐘抵巴竇聞換車,遇見法理性海赴鹿苑。導師在候車室沒有吐得出,精神不安。
二十四日
在巴竇聞換車的時間太迫,我和惟幻的行李,都擺在譚先生車箱中,沒有來得及取。幸虧慈航團員分給我們各人一條毯子蓋,不然怕要受寒了。
早上、五點抵伽雅,天尚未明,我們即雇汽車赴菩提伽雅。路上看到太陽剛要出來的天空,紅色的霞雲,非常可愛!譚先生說:「今日的晨景很好」。又指前面的黑影說:「那是前正覺山;遠遠樹影下面是尼連河」。伽雅河是佛度三迦葉的地方;尼連河是佛成道前入浴的所在。更想到玄奘記載的金剛座:「成劫之初,與天俱起,據三千大千之中,下極金輪,上離地際,金剛所成,周百餘步」;「今欲降魔成道,必居於此」。心中充滿莊嚴的虔敬,雖在朝露寒風中旅行,也就不覺冷了。
在快到金剛塔的道中,有緬僧寺設香花案在馬路上歡迎,並備有茶點。我們入內稍休息後,即繼續向金剛塔前進。見低凹處矗樹一四方大塔,四面圍了許多小塔,很多西藏人正在那裏走來走去。譚先生說:「現在到了金剛塔」。
我們到當地政府所設的寄宿舍寄住,因為摩訶菩提會的宿舍樓上下住滿西藏人。蒙藏委員會的阿旺委員,亦住在這裏。我們到時,他們尚沒有起床。七點鐘,阿旺委員來訪,說他這次是陪西藏某王公來朝佛,不久仍回西藏。導師告訴他,吳忠信委員長已抵拉薩的消息。阿旺雖是藏人,卻講得一口國語。他曾經在南京做過達賴辦事處的處長。
少頃、緬甸僧人和西藏喇嘛都送來牛奶茶、餅乾、水果等食物。
我們收拾東西到金剛塔禮拜,永良和羅桑喇嘛在寓燒午飯。因為這里只有住的,飲食要自己辦。
金剛塔是一座四方的大石塔,約來二百多丈高,塔四周雕刻的佛像,非常的精緻。不過、十分之八是斷頭缺足,摧毀得幾乎令人不敢仰視。
我們到塔內進香,獻花,禮拜,更到塔上繞塔;然後到菩提樹下金剛座上靜坐,導師在中間,我和慈航坐在兩旁。首先唱「天上天下無如佛」的讚佛偈;次誦佛號一百聲;再次、慈航唱三寶歌和太虛大師歌、革命僧歌。唱後、為民族國家祈禱,早獲自由平等,國難解除。我們又靜坐一回,這時心中安靜,另有一種法樂。
午餐後,我們參觀印度教廟,和密宗的大威德壇;大威德壇,現在僅剩一塊方石板,什麼也看不到。
我們去訪尼連河佛入水洗浴處,和牧女獻乳糜的地方。尼連河的水現已乾涸,據說:夏秋季水很大。我們從沙上走過去,在靠岸的低處,有少許的水在流著。我和慈航把沙掘開,連水帶沙的洗了浴。牧女獻乳處,塔基僅剩一個土堆,我們到上面憑弔了一番,想佛當日在這里受供時,是何等情景?不禁長歎者再!
回時、我們在沙中檢了些黑石子,所謂「黑舍利」,以作紀念。
二十五日
今晨四時,導師到菩提樹下坐禪。七點鐘歸宿舍早餐,出示己卯臘月圓後夜菩提樹下獨坐經行讚佛詩。
八點鐘,有西藏男女七八人來跳舞,為阿旺送行。今日適農曆臘月十七日,次晨為導師五十滿壽之辰。晚上、我和慈航在金剛塔請二十個喇嘛念藥師經,點一千盞酥油燈,為導師慶祝。譚院長夫婦在寓設齋供,獻香花為祝。我們雖然是遠適異國,但覺得為大師祝壽,雖沒有國內那樣熱鬧,然而在聖地的菩提場,這也值得慶祝了。
二十六日
早餐後,我們雇到一輛大汽車,赴靈鷲山,路上經過的村莊,很像中國的鄉間,不過沒有江南那樣豐美。
今天至靈鷲山是走的後山路,沙土很大。車在沙中前進,擁起的沙土,與海浪鼓動一樣。
十一點鐘,抵靈鷲山前的緬僧寺,我們就借住寺內。
午餐後,就出去遊觀。譚先生說:「前面有圍牆基的是古王舍城,即西域記中所說的新城」。談著走著,決定先去看佛教史上有名的最初結集的七葉窟。七葉窟在山的右面,斜對著竹林精舍。我們看窟並不大,不知當日迦葉尊者領著五百羅漢在這裏怎樣結集?有人說:不一定要在窟內;窟前的平埧相當大,必定曾建僧舍。這話也有道理。但窟內現尚有石門封閉著,究竟多大,尚不可知!
我們看過後,到溫泉去洗澡。相傳佛和羅漢們,當日都是在這裏洗浴的。現在印度教徒把他修為浴池。門前掛有「回教、基督教徒不許入內」的禁牌。但回教也另有浴池,我們也不能去。洗浴的人很多,男女都有。先用水沖過,然後男的進男浴池,女的進女浴池。我們洗的時間,感覺非常舒服,把一切塵勞都洗去了。並且冷暖適宜,又沒有硫黃氣。導師說:「只有西安華清池安寧第一場可以相比」。洗的時間太久了,我們就黑暗中摸索的回緬僧寺。
二十七日
昨天定好馬車,預備今日去遊幾處山峰。八點鐘有日僧行遼來歡迎我們去參觀。
九點鐘,我們到竹林精舍,這是佛當日說法最多的地方。但現在只有敗瓦頹垣的痕跡,還是從土中掘出來的,真令人不勝今昔之感!
說也奇怪!王舍城不但沒有一間房子,連一株大點的樹也沒有,反而遍地荊棘,沙土飛舞。慈航因為到過,就在竹林誦法華經,不再前進。
我們續向雞足峰前進。或云佛說法華經就在那裏。馬車只能到山麓,我們於是下車步行。山並不高,斜坡大約一英里,上山的馬路才新修好,並有英政府保護古蹟的牌告。
雞足峰不甚大——或說此係五峰中另一鷲頭峰——相傳聽眾是在峰台下面的山坡。我走台前向空禮拜,默想當日世尊說法華時,人天百萬圍繞,何等盛況!現在寂無一人,唯見到許多頑石呆站著。
我又到台底下,看阿難、迦葉、舍利弗的石洞,可以想見前哲的刻苦精神!
譚先生在山坡上大聲說:「老法師上來了」。我這才趕快的走下山。導師說:「山頂不大,不是說法華的鷲峰,一定是雞足峰」。我們把來的水果和香,供在羅漢洞外,作為上山來訪問的一點敬意。至是,就回到緬甸廟燒飯吃。
午後、導師僱到一乘轎子,坐到鷲峰,他們都沒有去,只有我和達磨揭諦,鼓足了勇氣同去,但結果轎子還沒有步行得快。半山有印度教廟,內供「喜瓦」——女生殖器,他們崇拜為萬有的本源。山頂上有一塔基,約一丈多高,相傳為說法堂。我們在塔上極目四顧,覺得靈鷲山雖不怎樣雄偉,但在沒有多山的印度中部,亦誠足以自豪了。
四時、我又到溫泉洗浴,這才慢慢的走回緬寺。
二十八日
九時鐘,我借到當地摩訶拉甲(大王)的一輛大汽車,赴那爛陀轉貝勒納斯。十一點鐘抵那爛陀車站,福金喇嘛在此擬建一那爛陀寺。門前紮有歡迎的彩牌,導師說:「我們到那爛陀寺遺址參觀後,再來吃飯」。這樣,我們又繼續向那爛陀進發。十二時抵那爛陀,我們很遠的看到一大片斷垣,這就是新從土中掘發出來的那爛陀寺遺蹟。我們買了門票進內參觀。大門好似中國的城門,又厚又大,內面有很多的大塔、小塔、佛殿、僧房,並有佛和觀音等石像,雕工非常精緻。
博物館的館長,又請我們去參觀博物館,看到掘出的銅像、銅器、並少許古米。
我想:恐怕因婆羅門教復興或回教侵入,到處破壞,當時那爛陀的僧侶未及逃出,所以許多佛像銅器,都埋藏在內。否則、必已他移或為人毀了。
我們到福金喇嘛廟中吃過午飯,三點鐘即乘大車赴巴克梯亞坡。十點鐘轉車赴鹿野苑。
我們本想在巴克梯亞坡車站候車室過夜,明日直到鹿野苑。但因為候車室設備太差,我們這才趕赴鹿野苑。
二十九日
早上二點,車抵貝勒納斯車站。因為時間尚早,到候車室待天明去鹿野苑。
七點鐘,僱到一輛大汽車,到鹿野苑摩訶菩提會的宿舍。汽車穿過貝勒那斯市區,市容整潔,景物超然明麗,人民也很清秀,不像東印度地方,黑得炭一樣。
我們的車經過佛度五比丘的紀念塔,有兩個喇嘛正在塔上下來。一會、車抵摩訶菩提會。房子是長形西式洋房,約有三十餘間,上下兩層,是鉅商貝納前年捐建的。左面為佛初轉法輪的大塔,及從土中掘出的佛塔,僧寺的遺址。右面是摩訶菩提會發起新建的佛殿。
我們剛進摩訶菩提會宿舍,首先就有德國僧高文大出來歡迎,隨後法理性海祕書長,中華佛寺德玉和尚,都出來了。法理秘書長說:「這裏有當地的各團體代表,已預備下午到車站歡迎大師」。
我們住在樓上,各人一間房,安置舒適。德玉和尚隨即為我們預備早餐,稀飯、麵包、牛乳、菜飯都很可口。今日上午休息,我們吃過早餐,就到佛殿去禮拜。佛殿頂為塔形,係用石砌成,殿內鋪著大理石,很為光滑,係民國二十年建成,導師代表中國亦曾募捐有千盾。我們由緬甸到印度來,所看到的佛殿,當以此殿為最新最莊嚴了,佛殿中間供釋尊像,後牆壁附有達磨波羅居士骨灰小石塔。佛殿內面,畫有佛一代事跡壁畫。我們禮拜後,即到左邊初轉法輪塔禮拜。塔已倒𡉏,僅餘下塔的座基,塔上有幾處花紋尚存。我在下禮拜了一回,轉到後面去看掘出的遺址。據說:中間一處,是佛住的精舍;右首有阿難說法台;後面有阿育王石柱,已折斷成四節,每節約長八九尺,雖是兩千年前的遺物,還是光滑可觀,不知是怎樣磨成的?這種藝術可惜失傳!
我又看了幾處塔址,并許多佛像,都覺得非常的精美!回想玄奘法師來時是怎樣的興盛!如西域記云:『鹿苑伽藍,臺觀連雲,長廊四合。僧徒一千五百人,學小乘正量部,大院內有精舍,高百餘尺。石階磚龕,層級百數,皆隱起黃金佛像。室有石佛像,量等如來身,作轉法輪狀。精舍東南有石窣堵波,無憂王所建,高百餘尺。前有石柱,高七十餘尺,是佛初轉法輪處』。而今祇剩保存的基址供人憑弔罷了。
我們繼去參觀中華寺。該寺尚未完工,為中國普通佛寺式樣。對面是菩提會辦的中學、小學,整簡樸素,頗有太戈爾先生國際大學的風味。
午後赴車站,各團體歡迎的代表,已集有百餘人之多,高舉著印度國旗,大呼口號。導師致詞申謝意,歡迎的代表紛紛獻花,並專備花車一輛,送我們赴寓。途經市政府所辦的學校,全體員生集會歡迎。據他們說:知道大師這時要到,特地把馬路上灑了一次水。導師再致謝意。
市校的歡迎會,會址設在露天。我們到達後,先由學生用花香薰了一下,在前面繞了三匝,再獻花圈。學生分成六隊獻技:第一隊是兩學生聯合起來作各種技術表現,先以一人站在另一人腿上,或兩人合四腿走路等。第二隊執鐵圈作種種操式,唱印度歌,音聲柔雅。第三隊擊棍。第四隊歌詠。第五隊執假槍操練。第六隊合操。貝勒納斯市府教育局長兼任校長,告訴大師,說今日的歡迎禮,在印度是最尊敬的了。
我們回宿舍時,順便參觀五比丘紀念塔。法理性海秘書長說:「塔基是佛塔;但上面這一層,是異教徒毀佛塔後,另建以紀念他們的」。
我們回到佛殿,把剛才獻給我們的花圈,轉獻給達摩波羅居士的塔,導師並祝願他早生人間。重興佛教。抵宿舍時,已五點鐘了。
三十日
早餐後,參觀大菩提社的圖書館等,圖書館藏有各種文藏經。當地國民黨的領袖來訪,約下午三點鐘茶會歡迎,說尼赫魯先生亦來參加。并談及:大師曾說回教徒印度教徒應和洽勿爭,甚為欽佩。
法理性海秘書長引我們去參觀博物館,館內藏的均是鹿野苑的遺物。館中間陳設的阿育王石柱獅子頂,雕得異常精緻。這裏的石像,大都是佛與觀世音菩薩的造像。工作都很精美,可以想見印度古代文化的發達。
緬甸廟建築得頗莊嚴,廟內僅有一印僧看守。我們禮拜後,即赴大菩提會的學校歡迎會。唱歌獻花後,由兩人表演辯論消極抵抗主義之勝利。繼由學生獻擊棍等技藝,并參觀醫藥室。
午後二點鐘,摩訶菩提會集合鹿野苑各部分,在佛殿開歡迎大會。當我們走向會場時,一路歡呼中國萬歲!參加歡迎的,有印度、錫蘭、德國、泰國、尼泊爾、英國、及西藏等佛教代表。首由法理性海致歡迎辭,次由各國代表分別致歡迎辭。導師答謝。末了,法理性海秘書長,代表菩提會贈送該會歷年出版的書給我們,就這樣在歡笑聲中散會了。
我們繼赴貝勒納斯國民黨主席普拉卞沙先生歡迎會,至會場時,尼赫魯先生等起立迎候,由主人給我們和尼先生及來賓一一介紹。
尼先生、我是在重慶見過的,所以一見面就很熟悉。尼先生的精神,不及到中國時候的豐滿,這或者是因尼先生對於印度困難問題苦思焦慮所致。尼先生與導師談話。
很多男女來賓以紀念冊要我們簽字。一直到六點鐘,我們才得告辭回寓。
三十一日
上午八點鐘,尼赫魯先生偕其妹婿及其甥女等五人來訪,談一小時,導師贈以織錦西湖風景片及福建茶。
尼先生邀我至門前合攝一影,便同至摩訶菩提會對尼先生的歡迎會。歡迎會的群眾,狂呼歡迎尼先生,尼先生萬歲的口號。尼先生至佛殿,細觀殿中的壁畫。然後至歡迎會的席上坐定,由法理性海致歡迎詞,並贈以摩訶菩提會出版的佛書。次由尼先生對群眾發表演說。
尼先生臨行時,約在下午再見。
午餐後,法理性海秘書長陪我們赴卞西學院的歡迎會,由市參會主席致歡迎詞:「今天歡迎大師及貴團。回想我們印度在一千年前曾歡迎過法顯、玄奘、義淨,那是印度光榮的時候。但今天大師光臨,而印度的地位,在這樣情形之下,我們以什麼承受大師的光輝呢?可惜佛教的聖跡都消沉了,沒有東西來貢獻大師,這是非常抱歉的!我們都覺得很苦痛,中國受殘暴的侵略,我們想幫助,有心而力量不及。昔歐西在暗昧時代,我們中、印兩國都很文明了。今歐西各國仍是好鬥爭,只有中印可以把和平貢獻世界,所以中印兩國是不可分的,這就是歡迎大師及貴團的意義」。
繼有律師公會致歡迎詞,略謂:「現在不比法顯、玄奘來時的自由印度了!好在印度已有甘地、尼赫魯民族領袖,希望不久能復興,再來歡迎大師」。
導師演講後,我們至印度地圖廟去參觀。廟為印度古代建築式樣,全部工程均用石砌成。房子中間用石雕刻印度地圖,按照地形高低,層級瞭然。據說:這是甘地、尼赫魯先生改良的新廟。因為印度的宗教觀念太深,印度教的廟,回教徒不能去,回教的廟印度教徒亦不能到。現在改為巡禮地圖,這于印度教回教徒均沒有阻礙了。廟的四壁畫的印度各時代的歷史、地理和天文。樓上則集全世界的文字,書之四壁。
我們稍為休息,尼赫魯先生來了,我們即從市民歡迎的遊行中,赴阿育王紀念會。我們的車剛進市區,歡迎的民眾,人山人海,擁擠不堪。旋換乘馬車,我與惟幻隨導師、尼赫魯先生同乘一車。沿途獻花圈和獻香、獻檳榔等,不計其數。我們坐的馬車上,花圈堆滿了。由此可見印度人民對尼赫魯先生的愛戴,並對於我們中國佛教徒的熱情。
歡迎會設在空場上,歡迎的群眾,約在十萬人以上,呼口號聲,鼓掌聲,交響震耳!我們至主席台上坐定,旋由代表獻花,女校的女生唱歌,再有十一二歲的男生唱歌,博得全體掌聲不少。
由法理性海及團體代表致歡迎詞,次請導師演說,然後由尼赫魯先生發表演說。尼先生英氣勃勃,大有印度頃刻間獨立的雄勢。我相信,印度自由的光明不遠了。
散會時,因為過於擁擠,我們被群眾衝散,俟群眾散會後,才找到了車,同回宿舍。
二月一日
今天預備參觀貝勒納斯全市,這在我們未到鹿野苑前,法理性海替我們預定好的。上午九點鐘,喇嘛克利斯那醫院派來汽車,歡迎我們去參觀。
同去的有法理性海、德僧高文大、印僧阿難陀、中華寺德玉和尚、于工程師夫婦等。
我們抵克利斯那醫院,首先參觀的是辦公室,即由主辦人引導我們參觀剖解室、病室、殘廢院等。醫院內附設有克利斯那禮拜堂,供有克利斯那石像,并見有一人正在那裏供花,供水。我們匆匆的參觀了一周,見到規模很大,辦事人都穿克利斯那教的僧服。他們為社會服務的精神,已經駕乎基督教徒之上了。
我們回到辦公室時,該院的主任向我們各人獻花,並贈給我們克利斯那教的許多書籍,臨別時又送一籃子水果。種種熱情,深為可感!
車開到恆河邊,換乘貝納先生的汽輪遊覽恆河。這裏的水非常清,據說:每年到這裏浴聖水的,在兩百萬人以上。河邊的房子,都是古代的大建築,如印度教的廟,摩訶拉甲的宮殿,耆那教的廟等。河的對岸,則是荒地一片,傳說那邊是不吉祥的,所以毫無建築。在輪開行不遠的碼頭傍邊,都有人舉行火葬。儀式非常簡單,將死尸架在木柴上燒了,尸灰即推到河裏。我並見到一堆熊熊的火正在那里冒著火燄,旁邊擺一死尸,用紅布包裹,直挺挺的綁在兩根竹竿上,預備抬到火上去葬。據說:印度人死後當日即火葬,不像中國把死尸當作寶貝,要留在家裏一兩年。
船上的機輪忽然停住,說是機輪壞了。這樣,我們換乘遊覽艇繼續前遊。在水邊一隻小艇中,坐著一個赤條條的耆那教徒,鬍子長滿了頸子。額上擦著許多灰痕,皮膚曬得像紫銅一樣,但身體卻很肥胖。譚先生指著對我們說:「這是耆那教有名的瑜伽師」。但我看他那種斯文的神氣,必定有一種蠻勁,認為這是無上的道行。本來、印度是一個宗教性極強的國家,崇拜苦行,能不能達到目的,那是不管的。回想當日釋迦牟尼的苦口破斥,就可概知了。不過裸形的耆那教,尚能留傳到今日,這實在是奇蹟。
十二點鐘,我們到普拉沙地先生寓所午齋。普拉沙地先生,為貝勒納斯富紳,地圖廟也是他捐造。曾到過上海、漢口、洛陽等處。他愛國的心很深。我們請他簽名時,他說外國紙不簽。我們說:這是中國造的,這樣他才欣然的簽名。喫飯時,特為我們新製筷子,但我已經習會以手抓食,有了筷子則更方便了。他說:「這筷子留著作永久紀念」。臨行時,贈我們很多的書。并給各人獻花而別。內中有一位來賓,鄭重的以阿育王古錢贈導師。
一點鐘,我們赴拉妹什瓦里女校歡迎會。該校係私立,創辦人已故,現在是他的女兒繼承為校長,年齡尚青,特親自繡成荷花錦片贈送我們。歡迎辭中,有:「印度婦女能夠生育釋迦牟尼,這是很光榮的!印度的婦女,現在為自由而掙扎:我們想到中國的婦女,一定也在為自由而掙扎」!導師演說後,順便到猴子廟去參觀。剛進猴子廟的門,就見到大小不同的許多猴子,在廊簷上跳來跳去。及到殿內,見所供的神像亦是猴子,很像中國戲劇中的孫悟空,頭上插了兩根山雞毛,兩眼向上豎,這真是十足的猴子廟了。
中國人一提到西遊記,必定聯想到孫行者、豬八戒和沙僧;但其他的小說,雖然講神講鬼,並沒有像西遊記裏猴兒、豬子、沙魚變化為人的奇談。這種思想決定有他的來源,可以推想西遊記的著者,對於印度文化必然有關係。因為豬頭人等這一類怪像,在印度文化中,才找得到例子。這不過是我一點的想像。
二點鐘,我們到印度大學參觀,由代理副校長達士先生引導我們參觀。學校範圍很大,有五千多學生,這是印度人民自己新辦的,聞政府每年亦有津貼。大學校長憲法中規定總督自兼,學校職權由副校長執行。我們參觀女子部後,回到達士先生寓所休息一會,就赴印大的歡迎會。
歡迎會設在露天,人眾有三四千。我們到達主席台上,由代表獻花唱歌,然後達士先生致歡迎辭,導師有講辭。
我們又去看病著的副校長馬拉維那先生,因為印度大學是他一手創造的。同時、他也是國民黨的領袖之一,所以印度大學乃是灌輸革命種子的源泉。馬拉維那先生正在病中,我們看他時,他勉強起床,並與我們一一握手,作簡單的談話。
五點鐘,我們赴語文統一學社歡迎會。印度的語文複雜,現在普通人相見,都是講英語;他們想以印度文作國語來代替英文。我們到達該社,又是獻花,致歡迎辭,并贈我們英文的法顯佛國記、亞洲之光。
我們去參觀藝術院,該院藏的圖書相當多。因為天晚了,我們匆匆看過,到樓上應某摩訶拉甲的茶會。抵宿舍時,已是黃昏了。
二日
上午八點鐘,導師去參觀印大工學院,我因整理文件未去。導師回來說:「剛才參觀印大工學院及各系實習工作:首先到發電力機場;進觀造機器廠,已能製造各銅鐵機器;次觀所造的汽車、電扇、飛機的機械。又觀造玻璃廠、磁器廠、化學品廠、人造絲廠。尚有兩廠因時間匆促,未及參觀。并到圖書館參觀藏書、壁畫。覺得印大為規模最大的、建設最新的大學,並具備現代工業之機械,前途不可限量」!
十一點,到通神學會歡迎會。
在歡迎會講演後,我們就到貝納拉甲宮中午餐。貝納的王宮很大,貝納本來是鉅商,現在英國人見他做的慈善事業很多,特給他父親拉甲(王)的封號。貝納本人現在加爾各打,這裏是他父親巴而得阿達士貝納拉甲的靜養所在。我們在加爾各打到各處去參觀,汽車也是他供給的。這次來貝勒納斯,又是他的汽車,貝納要算是我們的一位施主。巴而得阿達士貝納已是八十以上的高齡,生得大耳、高鼻、長面,他的夫人也與他一樣的健康。他說:「大師慈悲的光臨,覺得很榮幸」。導師說:「在仰光聽到拉甲對於中國的同情,就想來奉訪;今天又承招待,覺得格外的欣感」!繼又談了關於梵文學校的許多話,乃令他的少君陪我們去參觀梵文學校。該校是大學以上之研究院性質,導師告訴他們說:「中國由梵文翻譯的經律論有五千卷,將來可以譯回印度」。至此,就辭別回菩提會宿舍休息。
午後四點鐘,陳忠仕、譚太太返聖地尼克坦國際大學。七點鐘,我們赴貝勒納斯,乘火車,赴德阿利耶朝拘尸那佛涅槃處。同行有德僧高文大,錫僧達摩揭諦。而法理性海、德玉和尚等送我們到車中,直至車開到鹿苑時始回。
三日
我們的車,夜中停在車站,我從窗中望外看,天尚未亮,而我們乘的這一節車,已經掛在最後面,以為是到了拘尸那車站。因為昨天聽到譚先生說:我們乘的車,是特別辦過交涉的。今天即停在站中,晚上還要載我們到藍毗尼的。這樣,我們可以安逸睡到天亮下車不遲了。
可是當我們起來洗臉時,車忽然向回開了,這一來,我和譚先生、錫蘭和尚等都著了急,以為是弄錯了。畢竟車已是開了,著急也沒有什麼辦法。不久、車即開進了另一車站,見有很多人在站上迎候,方知道已到塌席爾、德阿利耶車站。有一印裝的和尚,問「太虛大師」。我以為這位印度和尚懂得中國話,極為難得!因為他身上黑的程度,已經與印度人沒有什麼分別了。後來譚先生告訴我:他就是所謂鳥窠和尚善修,才恍然大悟。
雨淅瀝底不住在下,地面都泥濘了。可是歡迎的人,都站著不走,直對我們上了歡迎車,他們才慢慢的散開。
我們先到國民黨部招待所洗面,吃早餐,然後到縣黨部、區黨部及市民代表聯合歡迎會。講演後,縣黨部的主席,即邀我們旅行。沿途每隔一二里,即有許多學生、民眾歡迎,獻花,呼甘地、尼赫魯、太虛大師萬歲的口號。情況至為熱烈!縣黨部的主席告訴我們:「如果不是下雨,有幾千學生集合歡迎」。
至迦葉村,有學校民眾聯合歡迎,並請我們為他們新建築的朝山寄宿舍,舉行開幕禮。房子並不大,但往來朝山的人,有這樣一所房子休息,也算是幸福了。
半途、縣黨部的主席說:「前面有回教的學校,他們也一樣的感到興趣,都很誠懇的歡迎大師」。我們到黨部的鄉村辦公室午餐,這是國民黨部替我們預備的。
一點鐘抵拘尸那,遙遠的就看到像墳堆的大塔。我們先到貝納先生新修的佛殿,禮拜、獻花。次到緬甸廟,再次為學校主持奠基,然後我們到塔去禮拜。塔四面有許多塔基,均係新近出土。
塔前有佛殿,內供佛臨涅槃時睡像,相好莊嚴,不禁令我們追想當日雙樹變白,人天悲泣的悽楚情景!我們繞了塔,在塔前合照一影。
拘尸那民眾在塔前開歡迎會,先由二小學生唱三寶歌,次唱印度國歌,次三女生唱歡迎歌。然後、學校及民眾代表致歡迎辭,由導師致辭。
我們回到佛殿休息一會,就到所謂八王分佛舍利處。路極不平,雖然不遠,卻費了很久時間。
我們到達後,看到這原是佛塔被毀,為塵土所封,成了一座土山,上面並長了一株大榕樹。「鳥窠和尚善修」,就在這樹上坐修。善修和尚在這株樹上,已足足十六年。我們看他上樹時,走得很快,如履平地。又說:樹上蛇很多,都已皈依他。我們回到佛殿中,導師與當地的民眾代表談了許多話。並捐了百盾與拘尸那學校。
晚間、回到某車站,赴藍毗尼。
四日
藍毗尼是佛降生的地方,我們訪問拘尸那後,就晚車赴藍毗尼。天尚未明,車已停在諾伽站上。見外面下著很大的雨,耽心今天不易到藍毗尼。
譚先生和錫蘭和尚,到車站上與站長交涉,說已定好兩輛汽車,不過要到六七英里外去買汽油。這樣,我們就把燒飯的用具等,搬到站上候車室內,預備早飯。吃過早飯,又預備午飯帶到藍毗尼。看錶已到十一點三十分鐘,汽車尚未來。導師說:「這不如先把午飯吃了再去,免得帶起來麻煩」。直等到一點鐘,汽車終是來了,不過只有一輛,要走兩次。我與導師、慈航、惟幻、譚雲山先一次去。
汽車迅速的前進,廣漠的原野,翠綠的樹林,都在我們眼前飛奔過去。汽車伕指著塗滿白灰的石界柱說:這是印度與尼泊爾的分界處。尼泊爾雖然與印度一界之隔,但我們進了尼泊爾的境內,兩旁邊都是荒地,沒有開發,覺得與印度境內異樣。
我們在尼泊爾境內,汽車計行二十分鐘,在將到藍毗尼不久的時候,有尼泊爾警察到來,站在車外面,跟我們到藍毗尼。據說:再前一英里,就要用護照。
車停在尼泊爾政府修的招待所門前,這是專招待往來朝拜的人。我們稍休息了一下,即到佛誕生的「無憂樹」下去巡禮。譚先生說:「這裏從前是荒地,現在多已墾成熟田了」。看到很多新出土的塔廟,現在只賸了一些遺址,更不敢追想當日的藍毗尼園盛況!法顯、玄奘都曾到過這裏,據記載:此園林為釋迦外祖母所有,藍毗尼即釋尊外祖母之名。摩耶夫人懷妊釋尊時,到此園林遊散,手攀「無憂樹」從右脅誕生。
前面是較大的塔基,上面有一所小房子。我們走上去,看見一個塗灰外道,正在席地坐著念外道經。前面燒著半截樹柴,周身都是塗滿了灰。我們走進塔基裏面,見摩耶夫人攀無憂樹誕生的石像,依舊存在。不過、面孔都為人打壞,依稀彷彿尚可看得出。
後面是阿梭迦王建的石柱,已歷二千餘年,尚完好獨峙。我們在樹下面合照一影為紀念。右面有一水池,相傳是佛初生時,九龍吐水的地方。
我們回到諾伽,他們第二次去的人,才得前去巡禮。晚上、我們乘十一點鐘車往巴侖坡,訪舍衛國。
五日
六點鐘,車抵巴侖坡,這是一個藩邦。印度除去英印十一省之外,尚有五百六十二個藩邦,佔有全印三分之一的土地。各邦有其自己的行政機構,英國派有理事官任監督。他們除對英王效忠外,仍保守歷史上的傳統封建地位。昨天譚先生已電告這裏的摩訶拉甲秘書韋克拉摩心海,因為他前幾天有信給譚先生,約我們到巴侖坡時,受他的招待。我們到巴侖坡,他已派了兩輛汽車在站上迎候。
我們到達摩訶拉甲的招待所,房子相當清潔,地下鋪著絨地毯,並招待飲食。使我疲勞的身心,得到暫時的蘇息。
午後、我們至舍衛國訪問。舍衛國與巴侖坡相距七英里,沿途猿猴成群結隊跳躍著。
我們先到祇樹給孤獨園,這裏遺留很多的殿基,中間一處,說是佛說金剛經、彌陀經的殿,並且這是佛的住殿。右面是旃檀佛像殿,傳說佛昇兜率為母說法,波斯匿王思佛心切,乃為佛造旃檀香像供養。佛從兜率下來,旃檀像亦起立迎佛。佛說:「你仍居住原處」。所以佛殿就讓給旃檀像住。右邊有菩提樹一大株,相傳是阿難親手所栽。我們在樹下攝影紀念。
舍衛國與祇陀林相去約二華里,城牆基尚存在,唯城中盡是荊莽,大一點的樹都沒有。回想佛住世時是怎樣的繁華,而今日只剩殘磚破瓦,發人感慨!城中有掘出的很大屋基,或說王宮,或說須達宅。我們穿行一回,還到緬甸廟中去訪問,廟裏有緬僧一人,中國僧人兩名。回寓時,已六點鐘。
六日
早六時,導師招集了我們,為我們說自己過去的宗教體驗。
八點鐘,我首先參觀緬甸廟。這所緬甸廟,修得相當莊嚴清淨。我說:「到處有緬甸廟,卻沒有看見中國廟」?導師說:「現在鹿野苑不是在修中華寺嗎」!譚雲山先生說:「緬甸人有錢的,都蓋廟子」。
佛像供在樓上,我們上樓去拜佛,佛像是用水泥塑成的,工巧差一點。我們匆匆的巡禮後,即驅車至動物園去參觀。
動物園聽說是摩訶拉甲私人所有,規模並不大,但裏面的獅子、老虎很多。我們參觀時,適巧是餵食的時候。當飼夫把牛肉送到鐵欄前,只見獅子張大了口,把牛肉拖進去,口中不住呼吼。惟幻說:「摩訶拉甲是與民同樂」!因為進內參觀很自由,不需買票。我看見兩隻小獅子和三隻小老虎,都天真的跳躍著在搶奪食物,牠們已忘卻了世間的痛苦。水池裏養著幾頭水獺,這是我們在仰光等動物園中沒有看過的。據說:這裏前幾年有一隻白毛獺,可惜已經死了。
我們又驅車到摩訶拉甲的祖廟去參觀,廟內有八九尺高站在台上的銅像,這是現在摩訶拉甲的祖父,乃巴侖坡的人民紀念他的。在回招待所的路上,我又經過摩訶拉甲的花園和祖廟。
午餐後,我們去訪問摩訶拉甲,車抵王宮的大門,就見到有警察守衛,由秘書出迎,邀我們入內坐定。王宮很清潔整齊,地下鋪的絨毯甚厚,左面台上陳設有中國的白磁盤子,中間擺著大盆花。不一會,由房內走出一年約三十歲左右的青年,經過秘書介紹後,始知這就是我們要訪問的普拉沙啻心哈摩訶拉甲。
首先,摩訶拉甲向我們致敬意,謂「今天得招待貴團,非常的愉快!大師住的地方還安逸嗎」?導師答道:「這次本團到貴地拜訪祇園佛蹟承拉甲的招待,很為感謝」!又繼續談了關於佛蹟的事情。拉甲贈給我們禮物,我們就欣辭了。
晚上、我們八點鐘到車站,乘夜車到老克諾。
七日
五點三十分鐘老克諾,天尚未明,國民黨大會的代表已來站迎候。我們乘了歡迎車,到國民黨預備的招待處。
招待處是新修的洋房,房主人名拉脫郎拉斯陀基,為本地鉅商。
八點鐘,我們去參觀動物園,動物園範圍很大,都是堆成的假山,外面掘成濠溝,深寬都有兩三丈。獅子、老虎們在裏面,非常的自由了。導師說:「這與倫敦的海德公園的設備是相彷彿的」。
我們繼續去參觀一八五六年印度大暴動時,被破壞的印度總督府,牆圍現在尚完好,頂上掛了一面英國旗。我們進內和地下室參觀一周,見到幾個尼泊爾人也同在參觀。據領導我們參觀的人說:當時英國想破除印人固有習慣,把新發鎗彈殼,塗上豬牛脂,觸犯了回教徒和印度教徒的禁忌,於是釀成狂烈的反英運動。從加爾各打傳遍恒河流域,特里印度兵也響應,各地大肆屠殺英人。單是逃到這地下室避難的英國婦孺,就有千多人,但結果都在這裏被殘殺。這場悲劇,我們覺到一面是悲慘,一面是被壓迫者的怒吼。如果世界上一日不能合理化,像這樣的悲劇,是不會停止的。中國兩年來的抗戰,何嘗不是如此!
我們又驅車到藝術學院去參觀,該院規模很大,有繪畫、彫刻、造像、木銀銅器等組,工作非常精緻。不同中國的藝學院,僅是繪畫、造像,而把人民需用品擱置了。該院院長並贈給我們佛轉法輪像。
午後、參觀了回教的幾所墓廟,規模都很偉大,另成一種建築的作風。廟內有水池、水井。水井很深,據說有地道通哥來啻河。回教的婦女,即由此乘船至河內洗澡。回教的婦女,出門時從腳至頭都用白布蒙起來,僅眼睛有兩洞,看見外面。午後五時,國民黨請我們合攝一影,然後至三層樓上開歡迎會。
八日
晨八點,由老克諾乘車赴阿克那。今日為農曆元旦,在堪波兒車站換車時,我們向導師慶祝。惟幻並向導師討壓歲錢,導師說到孟買請我們吃年飯,我們都笑起來。晚上七點,抵阿克那,國民大會主席怕利瓦爾已在車站迎候,並有許多學生歡呼獻花。招待我們住在鳩哈里先生家裏。鳩哈里先生夫人,也是國民黨員,曾參加甘地運動,為印度最初被捕入獄的女黨員。
九日
上午我們參觀太吉馬哈陵墓,此為蒙古莫臥兒帝國馬哈王葬其愛后先加汗所造,為世界八大奇蹟之一。墓殿為四方式,高二百餘英尺,四面有四塔柱。殿中為先加汗墓,旁為王墓,均係大理石砌成,嵌以各色寶石花紋,非常精緻。聞全部工程費時三十年,世界陵墓建築之偉大,斯墓當算第一。據說:馬哈王造此墓後,即為其子禁閉宮內。其原因不得其詳。我們參觀了陵墓,繼去參觀王宮。王宮亦係用石築成,其中有一印度后宮,奉印度教神。據說:此宮係王娶印女為后而造。引我們參觀的人,又引去看王的住室、跳舞室、浴室,都非常華美。牆外的低深的園囿,說是獅子、老虎、和象的鬥場,王和后等看以取樂。
午後、因導師身體不適,在宿舍休息,我們又去看了幾處回教的墓廟,都沒有太吉馬哈偉大。
晚上、赴文學紀念會的歡迎,參加者俱是文化人,約五百餘人,情況甚為熱烈。導師仍扶病出席講演。
十日
導師的病雖然退了熱,但仍須在宿舍休養。我們上午到馬圖拉和布甯達問,參觀印度教的建築。這兩處是印度教的最大聖地,尤其是布寧達問,他們認為是最神聖的。
阿克諾到馬圖拉、布寧達問,有三十五英里。我們的車抵馬圖拉。馬圖拉為一鄉鎮,房子都是矮小的、街市也很窄,汽車通過的時候,幾乎把街塞滿了。
廟並不大,卻布置得很精緻。殿頂上畫喜瓦故事壁畫,筆墨非常生動,大概來參觀的目標,就是為壁畫吧!我們走馬看花似的看過,即去參觀古城基。此古城是紀元前八九世紀的,城的堞堡尚彷彿可辨。
十二點鐘抵布寧達問。我們的車停在印度教廟前,這座廟好像一座縣城,就我們所見到的印度教廟,這算最大的了。最內一層,有金柱,高兩三丈。據說:並有金獅、金象、金馬等,每種重五六百斤。我們僅在外圍看了一下,沒有能進去看,這是很可惜的!門前並有人守衛,牆上掛著長刀和鳥槍一類的武器。
我們又到古物館去參觀,館內藏的盡是佛教、耆那教、印度教的石刻。耆那教的像,男女全是裸體的,曲線雕得很細緻,連男女器都刻劃出,這在中國是少見的。
我們參觀後,館長並贈送該館的照相;我們自己又買了些就回來了。在阿克那的市郊,順便參觀正在建築中的一所墓廟,工程師為荷蘭人,所用的材料為大理石,每月僅工資即需三千羅比,材料價值之鉅,更可想而知。這樣為死人裝飾,似乎太不值得了。
午後四點鐘,接甘地先生電,約本月十四日在瓦而達會面。晚六點鐘,我們乃乘車赴波保爾。
十一日
清晨抵波保爾。我們乘波保爾王派來的汽車,到招待所作王的上賓。招待所在城外的山坡上,後面即是三角形的湖沼,風景非常的好。招待所的房子,亦相當整潔。
午後、由侍臣兼教育部長闊利喜先生,陪往三祇——舍脂——巡禮佛舍利塔。波保爾到三祇為四十五英里。先在山下休息了一會,並備有象一頭,可騎上山。山並不高,至頂不及一華里,導師和我是步行的,慈航、譚先生等乘象。
塔為一圓形,右旁有一半大塔,塔四面有石牌坊,刻有佛本生經故事。據考塔為西元前一世紀遺物,牌坊則西紀初所建。南面石牌坊旁,有阿育王石柱,現存丈餘。上半截已倒地分為三段,字跡尚隱隱可辨。
三祇塔古物院的比斯屈老姆先生,他對塔的每塊石頭都知道很清楚,經過他一解釋,好像都有了生命。他不能行步,由人抬到山上來,為我們說明,這種熱情,實在可感!塔外圍有石欄杆,為阿育王所建,欄杆上刻有布施人的姓名。可上至塔腰繞行,這要算印度佛蹟最完整的了。
我們到古物館參觀,並購了些相片,這才回波保爾。五點鐘,赴闊利喜部長的茶會,與會的有現任財政部長、前內閣總理等。導師以杭州西湖織景片贈闊利喜部長。閒談中,前內閣總理問導師佛教與儒教、道教不同的地方,俱一一為之解釋。導師並說波保爾很似杭州西湖的風景,可惜杭州西湖已淪陷了兩年!至此,大眾都感動,把導師適才贈闊利喜部長的織景片打開來細看。導師約他們等中國抗戰勝利後,請他們到中國西湖遊覽。一直到七點鐘,才散會。
波保爾雖然是回教王邦,卻沒有一點宗教隔礙,這不能不說是波保爾王邦的進步了。
十二日
清晨即起,六點鐘即要乘火車赴瓦而達,闊利喜部長冒著晨露到車站送行,直至車開時,才與我們握手相別,他是我們訪問印度可紀念的一位好友!
車在荒山中向前爬,兩旁的植物,葉子都乾黃了,雖然「冬天」在熱帶的印度沒有多大威力,但軟弱的綠樹,柔嫩的小草,還是經不起的。午後、車由山地進到廣闊的平原,身上頓時感到熱,這說明車已進行到印度的南部。我們打開手提箱中的寒暑表看,溫度已由清晨的五十八度增至八十度了。
沿路從車窗看出去,不時見到深綠的鸚哥,美麗的孔雀,牠們很自由的飛來飛去。並在田野中看到長尾的猴子,唯不及巴侖坡一帶的成群戲舞罷了。
午後六點鐘,車抵瓦而達,甘地先生派他的秘書麻哈得瓦得晒和瓦而達當地國民大會主席,已在站迎候。晚間、我們住在甘地先生的招待所,並約好明天午後赴西恭與甘地先生會談。
十三日
甘地先生,不單是印度的偉人,同時也是全世界的偉人,他所領導的非武力運動,的確以道德精神的力量,戰勝了飛機大炮。因為用道德精神的堅忍力去和惡濁的環境奮鬥,得到了全人類的共鳴,甘地先生這種不用武力以制勝的運動,相信在酷愛正義和平的人類中,必能獲得最後的成功!我們這次到印度,曾訪問過青年領袖波史,政治領袖尼赫魯,而甘地先生是印度整個民族最高領袖,更不能不訪了。先由譚院長為我們去信徵求甘地先生的同意,接到他表示歡迎的回信。可是我們到了印度聖地尼克坦,報載甘地先生赴德里開會;但當我們的電報打至德里不久,報上又載甘地先生離開德里,回瓦而達了。直到十日,我們在阿克那,才接到老克諾轉來回電,約我們十四日在瓦而達會面,這才把行程決定下來,放棄了北方的德里和南方的麻德拉斯之遊,向瓦而達以赴孟買。
昨晚、甘地先生秘書又通知我們,提早在今日下午三時相會。午餐後,我們分乘汽車,先去參觀甘地先生辦的農村改進學院。農村改進學院,設有圖案、紡紗、木工、銅器等工作場,另有出品陳列所,鄉村手工藝應有盡有。
參觀後,我們驅車赴西恭。瓦而達到西恭為四英里,車行二十分鐘即達。西恭是甘地先生的鄉村試驗場,來往均是限用牛車的,但我們特別用了汽車。
我們車抵西恭,甘地先生的秘書即出來招呼我們,我們先坐在廊簷下休息,並送來冷水給我們解渴。西恭僅有五六棟房子,大概是三間一棟的鄉下矮瓦房;有一所房子,正在那裏蓋瓦。想不到舉世崇敬的聖雄,就住在這簡陋的地方。譚先生指著在那裏走路的一位老婆婆說:「那就是甘地夫人」。又指中間一棟房子說:「這就是甘地先生所住的」。這時、忽來一位日本和尚,給導師敬禮。稍停、其秘書即引我們去見甘地先生。我們一進門,見甘地先生與二三個英女秘書等已站起來歡迎,互相合掌為禮。我們與甘地先生都坐在地毯上。甘地先生與我們一面談話,一面仍紡紗不停。
我們辭別了回到招待所時,甘地先生給我們的印像,還深深的留在腦裏。譚先生說:「今天甘地先生很客氣,往日與人談話,只是數分鐘;今天時間談得久,並且起來接送,從這可以見對中國人的好感了」。又說:甘地先生有些像中國明太祖的相貌,下顎很大。我說:不大像,明太祖的面部很長。
惟幻團員說:「甘地先生感人的力量很大,在宇宙風刊載了一段笑話:甘地先生那年到倫敦開圓桌會議,有些人不知道甘地先生,便說:怎麼把叫化子請到皇宮裏來?開會發言的時候,雖首相都站起來,而甘地生先卻坐在上面不動」。西風上又說:有一位英國人對他的夫人講:「今天赴會的時間,把首飾藏起來,因為甘地看到要化緣」!夫人說:「你也把錢藏好了,明天要付房租」。但結果,兩人的錢和首飾,都被甘地先生化去了。
現在甘地先生不論到那裏,遇有歡迎的群眾,還是接受他們送銅元與銀元。這並非他自己要,而是為著他的救濟貧民運動。
晚間、乘火車赴節拉岡車站,轉阿贊達參觀石窟。
十四日
早九點鐘,雇到大汽車赴阿贊達石窟。由車站到阿贊達為六十五英里。十一點鐘,我們到離阿贊達四英里的王邦招待所午餐。休息到兩點鐘,始赴石窟參觀。
阿贊達石窟,係在半山穿鑾岩壁而成,前面有山有水,幽靜曲折,景物天然。計有石窟二十六所,每窟都很寬暢!壁畫彫刻又很精緻,實可稱為奇蹟!
第一窟、兩壁各有五僧室,前一排順列六大石柱。
第二窟、兩壁各有五僧室,有千佛壁畫,左右有送子觀音和財神像。
第三窟、更大,四面每圍有八大石柱,頂上有類似中國山水石刻。窟內回音甚大,咳嗽經五分鐘不散。洞內兩壁各有十僧室。中有佛轉法輪像,門前有六尊高丈餘的大佛,柱腳有四樂神手執琴等樂器。
第四窟、未鑿成。觀其建築法,先將頂鑿好,然後始及柱子,再加雕刻,壁畫,記年月日,唯無人名。
第五窟、傍門有水井,甚清冽。窟內有石柱,每排四根,佛像可匝繞。上有樓屋五大間,佛像左手全損,右手損指。
第六窟、較淺,內供佛轉法輪像,左手已損,洞內兩旁有六尊佛像。
第七窟、窟前為兩層,洞內較大,內有佛塔,兩旁各有石柱。
第八窟(原號為第十)、頂為圓形,類現代建築,中供大塔,每面有十八石柱,窟內有壁畫,石柱可辨識,壁畫用玻璃架保護。
第九窟、為三大間,內有什物,門鎖閉。
第十窟、窟內三方式,每方有四小間,似為僧之靜室。
第十一窟、內有七僧室,每間有石床二。
第十二窟(原號十五)、內為四方式,中有佛像,左右手均損。
第十三窟、此為阿贊達最大佛窟,內四面有石柱四排,每排為六,佛像唯左肩稍損。
第十四窟、亦大,壁畫較完整,佛像手指稍損。
第十五窟、開鑿未成。
第十六窟、為兩層,門前四石柱,與現代西式門樓相同,規模很大。窟內洞前有四柱,均有精緻石刻。
第十八窟、亦為五大間,有佛轉法輪像。此窟最為完整,窟內四面均有小排樓。
第十九窟、在二十一、二十三中間較高,規模較小,有佛雙足垂坐像。
第二十窟、為五重,計五大間,佛像未雕成。中有四方排柱,每排為四,刻工甚精。
第二十一窟、亦未完工,可考知當時有百餘人工作,並已雕成一柱。
第二十二窟、佛像已雕成,上有樓。
第二十三窟、供有佛塔,右面為佛涅槃像,長五丈餘,有二十四石柱,四周有二十六尊單像,連小像約有千尊。
第二十四窟、亦有兩層,門左右有佛像,窟內尚為泥土所封閉。
我們參觀後,覺得這真是古代偉大工程,並且是西洋現代大建築的模型。考此為西紀五世紀開鑿,至七世紀為止,中間經過一兩百年;有許多洞尚未鑿成者,那時已是佛教在印度的逐漸衰落了。
因為時候不早,我們即驅車至奧蘭格巴得。阿贊達至奧蘭格巴得,計有七十五英里,至黃昏時才到,住在一波斯人旅館。沿路經過三次檢查,因為這是王邦的領土。
十五日
早餐後、我們驅車訪愛羅拉的石窟,到這裏只有十五英里。愛羅拉的石窟,沒有阿贊達石窟的山景幽美。並且,印度教、耆那教石窟都有。
第一窟、前有二柱,內有八僧室,壁上有掛缽石洞。
第二窟、前有兩金剛神,腿已損,四周有十二柱,中供佛轉法輪像,手指微損,兩壁有十二尊轉法輪像,柱上半為圓鼓形。
第三窟、有石柱十二,刻工不及前窟精緻,佛像手損,兩壁各有四僧室。
第四窟、略淺,供有佛像,手指及腿損壞。前有三柱,上有樓。
第五窟、甚深,門前至內有十六柱,為僧眾食堂,有四條石桌,內兩條就柱鑿成,中供佛轉法輪像,兩壁有大小僧房十六間。
第六窟、亦淺,內有佛坐像,窟外有兩金剛像。
第七窟、為僧室,計有十二間。
第八窟、為長條形,中供佛像,指缺;有僧室九間,供有佛像。
第九窟、深僅丈餘,佛像手損。
第十窟、此為正殿,上有樓,雕刻甚精。中有大塔,塔前有佛坐像,高八九尺,兩旁有金剛站像。窟頂為圓形,每面有十四石柱,樓上有走廊,可看樓下。兩旁樓上俱有僧室,門前左邊有水井。其精巧閎偉,為石窟之極乘!
第十一窟、為九大間闊門面,計有上下三層:第一層甚淺,有佛轉法輪像。第二層分為三佛殿,左邊有僧室較小,第三層較大,佛像指損,門前有欄杆。
第十二窟、亦九大間,有上下三樓:由門進內,有九大石柱,中供佛轉法輪像,內門前有坐像四尊。第二層有佛降魔像。第三層有七像,及不同佛像四尊,並有綠度母像等。
我們所見到的密宗石刻,以此窟為第一次。以上十二窟為佛教。
印度教窟,十三至二十八,計十六窟。我們因為時間不夠,略看即去耆那教石窟。
耆那教石窟第二十九至三十四,計六窟,窟頂上有蓮花,所供裸體像最多。
回到旅館,已兩點鐘。晚上七點鐘,赴車站乘車至孟買。
十六日
夜中換車。早上起來,才知道這段鐵路,已用電氣開駛。孟買附近的風景很好,有山有水,交通亦便利。七點鐘抵孟買車站,中國方面,有領事館的陳副領事及華僑團體,印度方面有國民大會主席,及婦女部,孟買佛陀社秘書,均在車站迎候。我們下車後,與歡迎人眾一一為禮。我們到佛陀社禮了佛,轉赴領事館,以候覓定旅館。陳領事將代收存的許多報紙函件交付。十一點鐘,我們赴旅館休息。晚間、至海濱散步,身心為之暢適。
十七日
孟買市頗整齊,房子都是六七層的現代建築,比之加爾各打歐化得多了。市面上的人,大多是著西裝,很少穿印度服的,男女俱是如此。孟買好像中國的上海,加爾各打則似天津了。
今日大家都休息著。檢閱信函報紙,內有孔院長、王部長、國際宣傳處、社會部等致本團函電。
十八日
午後、陳領事陪我們參觀孟買全市,同去的尚有回教的艾沙、馬維良兩先生。首先參觀波斯教天葬場,場在孟買的最高山上,參觀時有一波斯人為我們說明。
天葬場為一圓形的圍牆,直徑約有五六丈,內分三級:第一為男人,第二女人,第三小孩。就是人死了,按照上面的級序,給紅眼鷹啄食,遺骨經日曬夜露而碎,至雨時由雨水沖洗分化。水與地是神聖的,故人死了,只有餵鷹的一法;並認為這是最衛生且最經濟的。
本來人死了,軀殼沒有多大意義,火葬、天葬、水葬、地葬都可以,然總要不過於拂逆人情方妥!我們出來時,正遇見送葬的。隔了一會,紅眼鷹都先後飛去飽食了。
陳領事又陪我們遊公園和海濱:公園並不大,但修理得還清潔。海濱的高處,可以看孟買全市市景,風景極好!陳領事照了幾張像片。七點鐘,赴華僑歡迎會。
十九日
早上、我與惟幻到暹羅領事館辦赴暹羅的手續。並訪國民大會主席。午後、我和譚雲山先生去看博物館,門前有中國的觀音、孔子、老子的銅像。館內有印度古代的石刻,並見陳列的塑像內,有中國神廟中的十殿閻王。晚間佛陀社的歡迎會,改為明日午後七點鐘。
二十日
上午九點鐘,我們去種牛痘,我和惟幻、慈航團員坐的一輛車,走落了後,車伕又不知道醫院的地方,後來到領事找陳領事親自陪我們到醫院去,這才解決了。
午後三點鐘,到照像館,看放我們自己攝的活動電影,可惜中間有幾段壞了!
七點鐘,赴佛陀社歡迎會。到時、人都散了,說是訂的六點鐘。幸虧會中的主要人尚有十餘位,仍由會長致歡迎辭,導師演講,總算圓滿了。我們回來後,覺得該會原訂在昨晚,後來又改今天,並沒有將時間訂好,不免有點疏忽!
二十一日
今天、我們購好赴錫蘭的輪船票,准定晚上十二點鐘離孟買。午後二點鐘,陳領事請我們去看愛里耶沙島的石窟,說是孟買有名的名勝。
我們租了一隻汽輪,由孟買至愛里耶沙島,約有二十多海里,汽輪足走了二個多鐘頭。沿途的海景很好!我們到達島上,見石窟中刻著毘濕奴、喜瓦等像,始知是印度教的。窟相當大,約有五大間,石窟多毀壞,現在孟買政府正在修理,看過後,到左邊涼台上休息,陳領事帶有許多點心、水果,馬維良先生並照了幾張像。我們又到前面看了兩處沒有鑿成的石窟,就乘汽輪還孟買。晚上月色非常好!一葦孤舟,在月色下乘風破浪的向前進。
九點鐘,我們到輪船碼頭,華僑的團體代表來送行。我們在候輪室裏,坐了一個多鐘點。十一點醫生來了,這才魚貫的受醫生檢驗上輪。陳領事與艾沙、馬維良兩先生,等我們的船開動時,他們才回去,深誼隆情,這是值得感念的!
二十二日
今日是農曆的元宵節,晚上、導師約我們茶會。因為艙中看不到月,於是到輪頭涼台上去。導師說:「今天不是元宵,月光不圓了,想是十六吧」?茶會中,導師談及印度近代的歷史,與印度後期的佛教史。
二十三日
我們乘的是意國康特羅梭郵船,載重一萬多噸,設備相當好,游泳池、網球場、檯球都有。三等艙裏,有五百多中國海員,由德返國,他們在一家德國輪船公司作洗衣服等工作,現在因歐戰德輪不能行駛,所以由公司送他們回國。
二等艙裏,中國人也有十來位。遇見一位由德國回來的陳式君,談過幾次關於德國內部的情形。他說:「德國自己宣傳很利害,多數人都相信希特勒有秘密的武器,可以戰勝英國。不過這種宣傳,也許不是兌現的支票!並且現在的戰爭,不單靠武器,而經濟力量是決定勝負的最大因素」。
二十四日
上午八點鐘抵科侖坡,我們即至頭等艙驗護照。醫生檢查牛痘證,手續很簡單,但護照有點麻煩。因為導師和我的兩份,簽的是過境照:只能住一星期。交涉的結果,要我們找保,或交五百羅比的保證金。恰好摩訶菩提會、錫蘭佛教徒大會、巴利文學院、全錫蘭僧教育監督等僧俗數十人,及華僑代表八九人來輪歡迎,這才解決了。熱心的新聞記者,不但要談話,並紛紛要我們照像。達摩揭諦說:「請快點上岸,岸邊有很多要人在等候著」。
下輪乘渡船到碼頭,登岸即有各機關的代表爭來握手;錫蘭首相,科侖坡的市長,亦親自代表國民、市民來歡迎。錫蘭真是佛教國,這是他處所不及的!
我們隨歡迎的代表到愛額斯額夫為戒勒拉特曩培雪涉色耳斯勒默的供僧靜室安住。靜室進門為三間客室,兼作圖書室,樓上是佛殿,後面當中是天井,兩旁各有八九間僧房,聽說才修好三個月,是專供養巴利文學院遠來學僧的。每人只能住五年,食住均由主人供給。由一年高僧為管理員,靜室很清潔。導師住一房,我們則兩人分住一房。房屋的主人率子女來見,其女主人每日來供齋。他說:「你們有什麼需要,都可供給」。
午後、我們休息,唯覺得天氣很熱,現在雖是春季,卻與中國農曆五六月間氣候差不多。所以、我們僅穿一件黃布的南方僧服,而汗仍涔涔的下。
晚八點鐘,赴麻里卡坎達最高巴利文學院所召集的僧俗歡迎會,參加的僧俗有一萬多人。在電燈光下,一排一排的黃僧服,顯得格外莊嚴!惟幻說:「釋迦牟尼在世的時間,阿難等二千五百人,還不是像這樣每人披一塊黃布嗎」!講台在樓上,聽眾在樓下面席地而坐。學院之毘耶諾特那院長,代表錫蘭僧眾致歡迎詞,大意謂:「今日能歡迎另一個有久遠佛教歷史國家的大師,這是非常的榮幸」!導師接著答詞,由惟幻譯成英語,再由比丘金剛智博士譯為錫蘭語。金剛智博士曾在倫敦與導師見過,現任錫蘭政府佛教學校監督,每月有六百羅比薪金,並由政府供給以住宅、汽車。
講台對面塔上的五色電燈法輪,在不住的旋轉;佛前的電燈,也不住的換映紅綠不同的彩色。又莊嚴,又偉大,這真是佛的光明到人間了。講演終了,我們到前面的僧室休息,那里擠滿僧眾,都像自家人,沒有什麼隔膜。
回宿舍時,我覺得錫蘭的佛教徒很活潑,並且有世界眼光,這是在其他國土所尚未見到的。
二十五日
今天預備拜觀科侖坡佛教的塔廟。上午十點鐘,佛教大會馬拉拉舍扣喇主席開來汽車陪我們去參觀開拉尼亞寺,烏帕利開蘭雅義寺,非的雅蘭開拉僧學院。下午四點鐘,又去瞻仰依什帕塔那寺,阿梭迦拉嗎寺,伐吉拉寺。
我們參觀的幾處寺院,建築都很新,式樣都相同。這因為錫蘭沿海的佛教,在四百年前幾乎全被葡萄牙人毀壞,最近兩三百年中,才慢慢的建築起來。今日我們參觀的幾處,歷史久的不過兩百餘年,近的只四五年。錫蘭的佛像,亦與其他的佛教國家稍有不同。佛像的頂上,都有「從肉髻中,湧百寶光」的光燄。並有彌勒菩薩和舍利弗、目犍連像,這是在緬甸所沒有見過的。
緬甸祇有佛像,或佛涅槃的臥像,下面多幾個弟子。而錫蘭則不然,不但有舍利弗、目犍連和彌勒菩薩像,我們在開拉尼耶寺,並見到毘濕奴的像。據住持說:毘濕奴是佛教的護法神,這等於中國供的韋馱天。起初、婆羅門教與佛教的區別森嚴;不過佛教也容納諸天作護法神,後來就彼此混合起來。如近代的印度教,認釋迦牟尼是上帝的第九次化身。
錫蘭的僧眾,不管老年青年都很活潑,有禮儀。關於這一點,緬甸和中國僧眾,都不能及。
金剛寺(即伐吉拉寺)訪拉那達的師父金剛寺長。到金剛寺時,天已昏黑。金剛寺長為慈和之高德,年約六十餘歲。據說:拉那達在錫蘭,也因是金剛寺長的徒弟,所以能常在外邊布教;他在本派裏,尚沒有什麼崇高的地位。這也許因為錫蘭學富德高的長老太多了吧!金剛寺長以扇杖等贈導師,導師贈一詩答之。
二十六日
上午九點鐘,我們到衛生署檢驗。錫蘭的法律,凡入境的外人,每隔一日須赴醫院檢驗,經過兩星期後,始可自由。今日去檢驗時,醫生沒有給我們留難,特許三日一次,看三次完畢,不過跑來跑去也夠麻煩了。
午後一點鐘,我們去護照館裏驗護照。慈航、惟幻兩團員的護照,須補簽新嘉坡的字。所以又化去一個多鐘頭。
五點鐘赴科侖坡市政廳市長杜拉勝芳的茶話會。差不多科侖坡的名人都被邀請,所以參加的人很多。杜拉勝芳市長,穿英國市長制服,親自主席,代表市民致歡迎詞。導師講演後,入茶點席。市長一一給導師介紹政府官員及當地名流,至七點鐘始盡興而散。
二十七日
今日預定參觀佛教學院。上午九點鐘出去,首到阿難陀學校。我們去的時候,他們正在上課。校長因為要我們講演,全校幼稚園到中學的八九百學生,都動員搬椅子,這樣一來,把全校都擾亂了。我們覺得很對不起這班小朋友。
我們在歡呼聲中,離開阿難陀學校,去參觀吠陀卡女校。校長是一位美國女子,並有美國女教員多人。校長引導我們參觀,見到教室、寢室很清潔整齊,都是現代化了。據說:校內有六百多女生,從幼稚園到高中,各級班次均有。校長並說:「美國很有接受佛教的可能」。並歡迎我們演講。
我們又去摩訶菩提會學校參觀。路上遇見拉那達法師,遂與我們同車到校。惟幻給我介紹,這位陌生的拉師,曾一度作過中國的上賓,不意在此邂逅。
我們在摩訶菩提學校參觀後,繼赴達磨波羅紀念學校,該校規模很大,有學生九百人,並有織科、木工科等,校長是留學日本的,說這是錫蘭最早的紡織學校,並贈給我們各人大浴巾。
校中開歡迎會,先由校生唱歌,獻花,致歡迎詞,導師演講。
時間已經十一點鐘,我們就赴錫蘭國民大會秘書伽耶瓦爾達拉先生家午齋。伽耶瓦爾達拉先生為科侖坡鉅富,其祖母為一大慈善家,現在病中。我們吃飯前,曾用椅子推出來見導師,導師贈以佛珠一串。
齋後、我們到拉甲先生家休息。拉甲先生是達摩波羅侄子,現為國會議員。我們坐了一會,轉至摩訶菩提會及印刷所參觀。該會會址規模頗大。聞拉甲先生之叔父,曾捐資五十萬,專作印藏經之用。該會所發行之錫文大報,及出版之定期英文刊物,均在此印刷,故印刷所為該會宣傳之最大利器。
我們繼到摩訶菩提會創修的麻里甘坎達寺,寺內即設最高巴利文學院處,有出家學生八百餘人,均係青年。我們參觀時,他們正一班一班的圍坐著在受課,這是多麼有意義呢!反觀我國的出家僧眾,知識低劣,而叢林亦失去參究的精神。結果、養成一群文盲,貽害佛教。興念及此,不勝歎息!
我們參觀後,到塔上去禮拜。就乘車到護照局去簽護照。因為慈航、惟幻兩團員要簽到新嘉坡的護照,譚雲山先生簽返印度的護照。護照局驗過護照,允許簽字,把要簽的三個護照交出,這才返寄宿舍休息。
五點鐘,出席全錫蘭佛教徒大會歡迎會,參加人眾一萬餘人。首先唱歌,次由主席和幾位僧眾領袖及首相致歡迎詞,導師答詞。
八點鐘,到華僑歡迎會,錫蘭的首相,科侖坡市長等來參加。雖然會場不大,但在華僑很少的科侖坡,已是難能可貴了!錫蘭的首相係佛教青年會會長,導師昔年在倫敦曾與同席。
二十八日
上午八點,由科侖坡乘汽車赴阿奴拉達坡拉,這是錫蘭古代文化的中心;在八百年前,錫蘭王才由此遷都到波羅拉魚瓦。
十一點鐘抵估魯內咖拉,至馬尼耶待巴居士家中午餐。一點鐘,在僧寺中開歡迎會,參加市民千餘人,由該寺長老致歡迎詞,導師答詞。
我們繼續前進,至三點鐘抵阿奴拉達坡拉。我們到宿舍休息;由希爾伐律師陪我們到米興特爾參觀。五點鐘,抵米興特爾,尚有一里多路斜坡,須要步行。當地的紳士,本來預備了一乘轎子給導師坐,但因沒有人會抬,故結果亦係步行。
米興特爾,係佛教最初由印度傳到錫蘭的佛蹟。這是一坐很高的山,長著許多古樹,風景非常的幽美。上面有兩座古塔,左邊的塔尚完整,並有佛殿。我和譚先生到上面,正看到落日,紅紅的雲彩,輝映在很遠的樹梢中,像要把世界上的荊棘都焚去一樣。這與海中的落日,別有一番勝景!
前面有一佛塔,後面是僧房,有僧侶三人。塔外面有一石山,高十餘丈。相傳阿育王太子出家成阿羅漢,名馬盈達,偕同四僧來錫蘭,即住於此。後來錫蘭王打獵,因趕一鹿至山,始知五僧遠來布教,王遂接受佛法。
山頂削立,有鐵欄杆可繞至頂,上面可以修定,而風景亦絕佳。我在山頂坐了幾分鐘,下來隨導師去看馬盈達的山洞。山洞在山的後面,地下石子很多,我們都是光腳,行到半路上,實在痛得很,只好把鞋子拿來穿上走。在近山洞的上面,有七八隻灰白花的猴子跳著歡迎;等到我們走近的時候,牠們反而遠走了。
山洞在山崖上,兩面穿通,中間有鑿平的長石,僅容一人。說這是當日馬盈達住的石洞。我們看過後,仍循原路下山。我和譚先生並繞至左角參觀水池,水池在石崖足下,為半月形,岸壁似扁頸蛇立在水面,滿池的綠水,非常清澈,這在山崖上洵為奇觀!
我們到崖下,天已昏黑。聽導師在前面半山間新從土中掘出的塔上講話。我們也趕到塔上,隱隱見塔的上半截已毀去,只剩饅頭似的大土堆,上面滿長著綠色的蔓草。我們摸索中繞了塔,導師指著塔基周圍刻的石碑說:這裏已有了石刻。因為錫蘭古代的石刻很少,故特別覺著可貴。
我們趁著當地送來汽油燈的光,走到山下。他們並在山腳下露地裏設有歡迎會。歡迎的代表中,有郵局的局長、鎮長、紳士等。由惟幻代說皈依,導師講了幾句感謝的話,我們就在回到阿奴拉達坡拉。
七點鐘抵阿奴拉達坡拉,先去瞻禮從印度分來的最古菩提樹。據說:這株樹已有二千三百年。現在建了一座廟,錫蘭的佛教徒,認為這是最神聖的。全廟裝有五百盞電燈。我們本來預備明天去,他們說晚上好,理由是在電光下格外見到莊嚴神奇。菩提樹王寺,修得很莊嚴。我們進了寺門,見院落寬敞,心中為之一暢!我們與該寺主事人交涉,今晚由我們供燈。
我們在佛殿禮佛後,就由石階到菩提樹的石台上去,台上有鐵欄杆,俗人只能在欄杆外禮拜參觀。據說:從前有一天主教徒,到樹邊,把樹割斷一枝。由此,凡沒有出家的人,都不許上去;而我們同來的譚雲山教授,遂也被擋駕。我們走到石台最高的一層上去看,見菩提樹並不甚大,有一枝上面包著銅。寺中的老和尚告訴我們說:「那就是從前被天主教徒折斷的,幸而經醫生治好」。我們在樹下檢了很多的樹葉,帶回來作紀念。我覺得這株樹,不但在佛教中是有歷史的,也是世界有數的老樹了。
這裏的寄宿舍很大,我們每人分住一間。
二十九日
今天參觀阿奴拉達坡拉的古蹟。八點鐘,希爾筏律師親開汽車,引導我們遊觀。首先參觀的是伊樹牟尼耶廟,廟是依山崖修成的。據廟中的和尚說:這裏供的石佛像,是錫蘭最早的石刻。兩邊的兩尊站像,說是檀香木的。左邊的廟,名為摩登廟,像係臥佛,和佛降生、出家、降魔等像,精緻動人,尚沒有開光。
希爾筏律師又引導我們去參觀朗克拉馬塔、提沙水塘、美尼沙維耶塔,阿奴瓦維里捺耶塔,這座塔是錫蘭最早的塔。法顯法師曾住此,現時正在修理。據說:緬甸價值百萬羅比的翡翠,即送此作塔頂。
耶特瓦拉維哈那塔,也在修理。據說:佛當日用過的鐘,即存在塔內。有石佛在露天,已有兩千年的歷史。去年有位英國女子,坐在佛手上照像,鬧了很大的風潮,結果被罰款了事。
我們又去看了一處古代建築,牆有四五尺厚,大部係用磚砌成。至此,我們就回到宿舍午齋。
午後二點鐘,市歡迎會邀我們出去遊行,前面有錫蘭古裝跳舞二十餘人,參加遊行的有三四千人,他們很熱心,在炎日下奔走,非常可感!
三點鐘,至菩提樹王廟佛教徒歡迎會,廟中集有僧眾百餘人,在佛前致歡迎詞。那種莊嚴的氣象,我們整個的身心,都被佛光溶化了。寺中長老,雙手奉贈我們的貝葉經,這部經中,充滿了錫蘭民族對中國的同情。
至此,我們的車,由跳舞和遊行的群眾,導引至市政廳歡迎會。我們至市政廳,見壁上的掛鐘剛敲四點,會場中坐滿男女的來賓千餘人,門外尚擠著二千多人,他們都來看這外國來的佛教訪問團。錫蘭民族,小孩子都知道中國的法顯。他們的腦筋中,對中國佛徒有相當好感,因此他們都爭先恐後的歡迎。市政廳是剛修好的,所以很是壯麗。市政廳長致詞後,由導師答詞。散會的時候,已是五點三刻,希爾筏律師又引導在湖邊上巡行一周,仍回到寄宿舍休息。
三月一日
早餐後,我們驅車回科侖坡,前日來時是走的中路,今日回去是由西路。這樣一來,我們在錫蘭的內部,繞了一個圈子,參觀的地方更多了。
希爾筏律師親自駕車送我們,並引導訪錫蘭王的故宮遺址。故宮僅剩地基,並幾根半斷的石柱,立在淒涼的衰草中。牆基所佔的面積不多,如果不是希爾筏律師告訴我們,萬想不到這是四百年前統制錫蘭的王宮殿,怕要誤認為一所平民的房基了。倒是後面廁所的石刻值得一看,頗類現代的衛生設備。
希爾筏律師又送了我們一程,這才回去。我們感謝他這兩日的引導,覺得他信仰佛教的熱誠,太可寶貴了。
十一點,抵蓮垠堡,至某博士寓午齋。齋後、我們到菩提樹王廟休息。一點鐘,開歡迎會,參加民眾兩百餘人,歡迎辭中說到:「在這世界大混亂的時候,大師來錫蘭,特別有意義」。寺內長老贈銅佛像一尊。並稱他們這裏有圖書館,希望導師能送一部中國大藏經給他們。
我們赴附近的爾拍取捨克拉麼牙寺歡迎會。寺中贈轉法輪經一部,另有居士供養小銅佛像。
我們繼續前進,三點鐘抵科侖坡,接等慈團員自曼谷來信,報告本團到暹羅的手續,說大致都已辦好。並注意不可帶沒有郵戳的信,以免檢查麻煩。
五點鐘,赴比丘大會歡迎會,本團導師、團員,都加入該會為會員。比丘大會的會場,佈置與普通不同:導師和毘耶諾特那主席坐在中間,我們分坐在兩邊,都是席地而坐,格外有一種清淨莊嚴的氣象。
今天到會的比丘有六七百人,參加的信徒千餘人。開會的程序:一、說三皈五戒,二、主席致歡迎詞,三、會長金剛智博士致詞,四、讀歡迎詞。歡迎詞是巴利文,大意謂:「一千多年前,我們曾歡迎法顯法師,時間是過去了。今日我們歡迎大師,則一千年後讀歷史的人,大師未嘗不與法顯一樣。本會正在想把錫蘭的佛教傳播出去,同時設法把已失去的追回來。本會的歷史才有二年,會員有二千餘人。根據佛陀的法律,現在正計劃,建一容五百比丘的廟,過那爛陀寺當日的生活,希望大師合作,並祝中國自由幸福」!
晚間八點鐘,佛教徒大會的主席馬拉拉舍扣喇博士、摩訶菩提會拉甲、佛教監督金剛智博士來宿舍,與導師商量中錫佛教聯絡的辦法。
二日
早六時,拉甲先生送我們到火車站,乘車赴坎地訪問,這是佛教徒大會替我訂好的行程。
坎地是錫蘭近古的文化中心,在一百五十六年前,猶為錫蘭的王都,同時也是各國佛教徒到錫蘭來禮拜佛牙的聖地。火車由平地爬上三千多尺的高山,路途很是艱險,所以前後均有車頭。工程很多是依崖壁、橋梁、山洞穿過的,風景是非常壯美!正走到山巔時,見到山下一叢一叢的椰子樹,像大地鋪的綠草一樣。有時看到遠遠的湖泊,似一片團圓的玻鏡,光芒四射,後來、譚雲山先生告訴我說:錫蘭的鐵路,費了三十年的長時才修成。工程之難,由此可想了。
十一點鐘抵坎地車站,已有許多人在歡迎。我們乘歡迎的汽車,赴法王學校校長米塔難陀先生寓中休息。
三點鐘,值法王學校的校舍落成,請錫蘭總督凱爾的闊諦舉行開幕禮,並請總督夫人發給畢業獎品,我們亦被邀參加。來會參加的人很多,總督並檢閱坎地百多個警察。開會時,總督特與導師為禮,導師贈以英文書及像片,惟幻團員又請他簽了名。錫蘭的佛教,真正深入到民間,他們無論開什麼會,都先說三皈五戒,然後唱讚佛歌,授皈讚佛時總督夫婦亦均肅立,這在其他的地方是難見到的。
六點鐘赴打勒達(佛牙)馬立加華(寺)禮拜佛牙。佛牙寺的門禁森嚴,牆壁像城牆樣的厚。我們在燈光下,見到許多信佛的男女,手上捧著花,正立在簷下,想乘我們禮拜的機會,去瞻仰佛牙。同時,音樂隊也正在跳著,吹著,敲唱著。
我們由保管委員會引導至樓上,鐵門隨即關起來。旋進至一小殿,中間鐵紗內,擺著三四尺高藏佛牙的金塔,頂上鑲飾有各種不同的寶石,門是用火漆封鎖著。我們至塔前,供花、禮拜。這時心中有說不出的虔敬!因為佛牙,全世界僅是中國和錫蘭有,在中國的佛牙,藏的地方尚沒有查出,則錫蘭佛牙是世界僅有的了。守塔的四位中年僧人,腰中扎著紅布,把錫蘭王供養佛牙的裝檳榔金盒,和四個金缽、金水壺等,一一給我們看。而我們要瞻仰的佛牙,反沒有見到,這未免有點歉然。
晚上、我們慈航團員、達摩揭諦、譚雲山先生,宿在校長住宅後面的僧房內。
三日
今天、我們預定去波羅拿魚瓦,參觀錫蘭中古文化中心。上午六點半鐘,由坎地分乘汽車出發,由摩訶菩提會古拉秘書陪我們同去。
九點鐘,至阿非奴加爾寺,訪覺音寫定巴利文藏經遺跡。寺在路旁石堡上,石堡原是整塊,因地震破裂為六開。石堡中有石窟,當日覺音寫經,即住宿窟中。再上、有菩提樹一株,枝幹甚小,旁有覺音寫經台,並有足跡。石堡後的平地上,有僧房三四間,雖不甚大,也還整潔。聞有僧五六人,並以椰水供我們止渴。僧房門前懸一羅漢像,據傳此羅漢乞食最易得,故供之。
十一點鐘,抵鄧不拿石岩寺,寺在山上。見寺僧領導當地的學校民眾,手執小旗在歡迎。我們就隨歡迎的群眾,步行至山腳下的瓦拿根把學校休息。即舉行歡迎會,由全大均校長主席致歡迎辭,導師答辭中有:「不但恢復過去的友誼,並更增加新的友誼」。
午齋畢,步行至鄧不拿寺參觀石窟。路約半里,石階稍陡,山中猴子甚多。聞寺僧說:猴子時常到寺內偷物,故門窗要關好。石岩是依山鑿成的,已有一千二百年的歷史,窟內黑暗,裝有發電機供給電光。
第一岩有臥佛,二十七尺長,並供有毘濕奴的檀木像。
第二岩甚大,有佛像四十餘尊及佛塔等。
第三岩略小,亦有佛像四十餘尊。
第四岩為小岩,有佛像三十多尊。
第五岩供一臥佛。
參觀後,我們驅車繼續前進。
中途去看西格利邪石堡。石堡頗為陡峻,高有五六十丈。堡下有錫蘭王會議場,亦是就石鑿成的平台。據說:錫蘭卡索巴王弒父自立,後來其弟為父報仇,王戰敗退至堡上,以為無人能到,然卒為其弟所滅。石堡削壁處,有十四位古裝女像壁畫,現修有懸螺鐵梯,可上去參觀,要算錫蘭最大的藝術作品。
我和譚雲山先生參觀壁畫後,繼到石堡的絕頂。這一段,真是懸崖陡壁,雖然有鐵欄杆扶手,但因過於陡削了,害得我們心驚膽戰,四肢無力。到了頂上一看,什麼東西也沒有,且下來時更加為難。稍為大意,即有墮岩危險!譚先生說:這個卡索巴王是天下最蠢者,雖然不易登堡,如被兵圍起來,餓也餓死了。
我們到招待所內休息一會,就向波羅拿魚瓦進發,至六點鐘才到達。晚、由當地財政員招待膳宿。
四日
上午八點鐘,招待我們的卡拉尼牙特財政員,陪我們出去參觀。卡拉先生甚和靄可親。
起首參觀的,為加那維哈耳拉石佛。這裏計有坐像二尊,站像一尊,臥像一尊。刻工都精緻,聞已有八百年的歷史。據云:在錫蘭的石像,這要算第一。卡拉尼牙特先生說:「他常到此處坐禪」,即邀我們到前面石坡上坐一下。這里風景委實幽美,修禪觀佛極相宜。卡拉先生以額親導師足,請為祝福。
左面有乳白塔,現已修好。繼至郎卡鐵拉卡磚殿,牆壁尚完整。據說:這是錫蘭古代最好的建築,為南印度人所破壞的。殿前有法堂,左面數十步有戒台,石柱尚存,彷彿可以辨識。再前金塔,昔曾飾以金葉,亦已被毀,唯塔形大致完整。
導師一面走一面說:「這里從前是佛教很興盛的地方,而現在僅剩著敗瓦頹垣,供人憑弔」,言下不勝無常之感!我們又至三四里遠的地方,參觀蓮花浴池,池為蓮花形,入池洗浴,如坐蓮花中。
再前一里路,為側你婉卡磚殿,與卡鐵拉上磚殿遙遙相對,式樣也大致相同,有許多工人正在修理著。
回招待所的途中,又參觀帕波羅維哈拉塔,塔尚完整,聞為錫蘭王后所建。
又前為哈特打皆等塔,圓牆內有佛殿,殿中有塔,四面均有石佛。此處為波羅拿魚瓦佛教最大建築,昔佛牙即藏此處。
大約錫蘭王都八百年前在愛奴拉達坡拉,八百年時則移波羅拿魚瓦,四百年時又移坎地;前兩處似皆經破壞。
左面為王宮,宮基甚大,尚剩有殘壁。宮形為四方式,牆厚五六尺,宮前有加冕台,再前為浴池,池尚完整,唯水已無。
午後、我們去看錫蘭王的石像,像係刻在石上。至此,我們仍循原路回坎地。我們在錫蘭,最北到愛奴達拉坡拉,最東到波羅拿魚瓦。
五點鐘時,赴馬特里歡迎會,歡迎的群眾,僧俗四五百人,由長老致歡迎辭,導師演講關於中錫民族聯合等意義。
六點鐘抵坎地,導師由坎地市長諾多瓦特先生邀入家中小坐。
五日
上午八點鐘,米塔難陀校長歡迎我們到學校參觀,該校有學生六百人,二十七班,教員三十一人。
米塔難陀校長的歡迎辭,講得非常好,他鼓勵學生對中國生起好感說:「中國與錫蘭,不但有二千年的友誼,中國人對錫蘭的觀念也非常的好,如法顯法師的佛國記,稱錫蘭為佛國,所以中國都稱錫蘭為佛國,不像西洋人僅視錫蘭為茶園」。
十一點鐘,赴某醫生家午齋。
午後二點鐘,赴馬勒特寺和爾斯拘寺的歡迎會。這兩寺,都是暹羅派首剎,半年一輪管佛牙。聞說兩寺都有一百多僧眾。
四點鐘,出席坎地市政廳歡迎會,由諾多瓦特市長主席,到會參加的男女來賓,都由市長請來。會畢,到右邊的花園中茶點,市長親為各界代表與導師介紹。約經過半點鐘,遂辭出赴佛教徒歡迎會。
佛教徒歡迎會預備好,使我們由市政廳遊行到會場,前面有五十多個古裝音樂跳舞,經過幾條街市,商店均放鞭炮,並有警察在前後維持秩序。六點二十分至歡迎大會,參加的人約二千以上。由一暹派長老主席,致歡迎辭,繼導師演說,提倡暹緬派合一,及每年有一次取出佛牙以供眾人瞻禮。
我們回米塔難陀寓時,已八點鐘了。
六日
上午六點鐘,乘火車赴赫頓,轉楞伽山禮拜。我們在坎地,來去一共住了五天,都承坎地佛教徒歡迎會的招待。而拉那他拉秘書,陪導我們各處參觀;尤其是米塔難陀校長的種種厚意盛情,我們是永遠記在心中的。
十一點鐘抵赫頓,他們的表示格外熱情,由火車站到歡迎會,地下都鋪著白布,鞭炮不絕;我們在一路歡呼的群眾中,來到歡迎會。導師對群眾講演。
一點鐘,我們分乘汽車赴楞伽山。途中經過笛卡立媧等三處的僧俗歡迎。半途,又有檀波卡拿醫生以汽車來接。四時至楞伽山,沿山均為茶園,這一帶是錫蘭的產茶區域,茶園都經營得非常好。據說:茶種是一百年前由中國傳來的,而現在錫蘭的茶,早代替中國的市場了。
楞伽山非常的奇秀,在下面看起來,群山在下,一峰獨高,雲霧起伏其間,常與天連,景像萬千!無怪西洋人要說是亞當的降天處。從山下至山頂有四英里,導師坐的轎子,我們都是步行。上面火傘高張,兩旁襯著矮矮的茶樹,所以格外覺得熱。初行一英里,路尚平坦。再前都是上坡路。天上忽然積有黑雲,一會兒暴雨滂沱,雷聲隆隆,大家雖弄得拖泥帶水,但是進了另一清涼的世界。看看山下,仍是晴天酷日,沒有絲毫的雨態,未嘗不是山神為我們沖涼了。
我們到休息的房子內,避了一會雨,即繼續著前進。路是越走越陡,有幾處是仗著鐵欄杆和鐵梯子上去的。導師說:「楞伽、中國譯為不可往,我們今日能上山,這都是靠著諸佛菩薩的慈力了」。
今天我走在前面,有一段路,全在黑暗中摸索。樹林中陰氣沉沉,感到特別神秘,有時見到一塊石頭,竟會疑心到是何野獸。七點二十分鐘至山巔,山頂上裝有發電機,這才又從黑暗中進到光明的世界。我隨即到佛足跡處,默默的伏在石上,遙想當日佛說楞伽經,大慧菩薩請問的情境!
八點鐘,導師等抵山頂,到佛跡處獻花、誦經、祈禱,然後我們為導師祝福,與佛同樣的福慧雙足。
夜間、導師宿一房,我們同住一房。山上的風相當大,冷氣刺人。我們不知道山頂的氣候,都是披著很薄的毯子,所以只是半睡半醒的把這一夜過了。
七日
早上起得很早,但是不敢出門,雖然身上裹著毯子,畢竟抵不住寒威。等到天微明時,才又至佛跡祈禱。
楞伽山的早景很好,雲海與曦霞並輝,導師於佛跡旁寫有楞伽頂詩。日初昇時,楞伽的山影,反射到對面雲山裏,好像楞伽的真模型。這種勝景,他處從未見過,所以導師說:「楞伽兼有峨眉、五台之勝」。
七點鐘,寺僧和保管委員會,在佛跡巖下開歡迎會,並請說法,導師略講楞伽大意。
我們就循原路下山,沿途遇到十幾個印度人,他們也是上山禮拜的。聽說山附近的印度人很多,種茶的工人,多半是來自南印度的。但他們面上,或是塗灰,或是額上畫著紅的、黃的,表示是印度教徒。
十一點鐘至檀波卡拿醫生家午齋。一點鐘赴赫頓,途中並承陸峨僧俗歡迎。
三點鐘,由赫頓乘車返科侖坡。晚十點鐘,抵科侖坡車站,拉甲居士已在站迎候。並接仰光許富百居士回電。
八日
九點鐘,赴方舍卡醫生寓談話。十一點鐘,佛教婦女會、佛教青年會聯合在婦女會長宅供齋,齋後開會歡迎。歡迎辭中有:「在紀元四百二十八年,錫蘭就有比丘尼被請到中國。很不幸的,現時錫蘭的比丘尼已經絕跡了。聽說中國的比丘尼,現在尚依然健存著,我們想到中國,請幾位比丘尼來錫蘭,把比丘尼的戒法繼續起來。同時,中錫兩國婦女的友誼,也就恢復了。我們代表全錫蘭的婦女向大師致敬!在這危險的時候,大師能冒險來錫蘭,使中錫兩國的友誼,從新恢復」。
午後到衛生署,繳驗醫證。至此,我們的手續,才算辦完。
九日
我們到錫蘭遊歷兩個多星期,對於錫北上古的文化,錫東中古的文化、近古的文化,都參觀過。所以今天到南面去看錫蘭現代的文化。科侖布沿西海到麻特拉二百餘華里,表現著新興的佛教。
上午六點半鐘,拉甲和馬拉博士及阿難陀校長來舍,陪我們踏上遊程去參觀。汽車是沿著海邊前進,海濤聲不時從車窗送進耳鼓。獨木的小漁舟,隨著波浪起伏,危險到極點,他們卻泰然處之。
九點鐘,抵菴把龍古達大塔寺,歡迎會中有僧眾兩百餘人,信佛的民眾五六百人,並有音樂隊、跳舞,地下鋪以白布。我們至佛殿禮佛,把獻給我們的一盤塔花供在佛前。佛殿塑有過去四佛的成道像。都坐在樹下,樹形各不同。這次是一緬傳派之年高長老致歡迎辭,導師演講。
十點鐘,抵菴把龍古達市政廳的歡迎會,參加僧眾百餘人,市民兩千餘人,由市政廳長主席,致歡迎辭,獻銀製佛牙。次由某長老致辭,並贈經書。
十點四十分,赴佛教徒歡迎會,會場設在學校內。主席台上,交叉著中錫的國旗,由校長主席致歡迎辭。
十一點鐘,抵金頂寺午齋。齋後開歡迎會,亦贈送貝葉經等。
三點鐘,抵高爾市政廳歡迎會,由市長主席致歡迎辭。
三點二十分鐘,至馬寅達學校歡迎會,參加僧俗五百餘人。
六點鐘,抵麻特拉市政廳歡迎會,會場在體育場,懸有英錫國旗,置有很多五色電燈。會場佈置為一圓形,參加的市民有二千餘人,僧伽七八十人。
導師講演後,我們赴馬哈滿丁得毘尼外勒寺休息。八點三十分,寺內開馬特拉歡迎會,參加僧眾二百餘人,信佛士女五百餘人。
夜間、我們留宿寺中。
十日
早餐、由馬哈滿丁得毘尼外勒寺的一位施主供養的。錫蘭佛教的風俗,僧眾都是由信施供養,自己是不起火的。而寺廟的東西,雖是一草一木一花一果之微,只要是屬於僧眾所有的,在俗人不敢竊取。僧伽是福田,信眾只有種福報,斷沒有反而侵損之理。而供僧的時候,男女都必恭必敬,親自送湯送飯。在俗人,無論何時不能與僧伽一桌同食,因為僧伽是代表佛的。反觀我國佛教現在的情形,則不勝慨歎了!
八點鐘,到達摩波羅的佛殿中禮拜。即到羅睺羅學校的麻特拉佛教徒歡迎會,到有僧眾二百餘人,信眾五百餘人。開會時,有一彩衣的人,敲鼓唱歌。由校長致歡迎辭,繼有七人講演。導師答辭中,把中錫佛教的過去友誼,及現在中國政府社會的情形,發揮得很詳。
會畢,離麻特拉,十一點二十分至維里加馬,市長和市政會的會員都到郊外相接。沿途挂彩懸旗,至悉達多學校開會歡迎,並在校中由佛教徒會供午齋。
午後三點十分,至菴把龍古達僧王寺,這是錫蘭緬甸派的僧王。僧寺並不大,寺內陳列著很多僧王的證書、文件。開會時、分贈我們書籍,並贈送蔣總裁舍利金塔,祝中國早得自由!
導師演講時,在致謝之後,將本團這次出來聯合亞洲的佛教,謀佛教世界化,經過緬甸、印度,已得良好的影響,到錫蘭更承熱烈的贊助,尤足為達到本團使命的階梯。
五點鐘,至加羅答辣寺歡迎會,路上並經過二處學校與寺院的歡迎會,因為時間不夠,到達時略講幾句話就離開了。
加羅答辣的歡迎會,有僧眾七八十人,市民千餘人。他們歡迎非常熱烈,沿途都紮起彩子來,並贈本團貝葉經。
六點鐘,至盤拉都那市,先至錫蘭國會的副議長說上打地半捨卡先生家休息。旋即赴市政廳的市民歡迎會,參加群眾七八千人。先到月台外面,與群眾見面,然後入內開會。由副議長主席致辭,及市長、僧長等致辭,贈黃綢的歡迎旗。
七點鐘,續到莫拉都市一佛教大學校的歡迎會,參加的僧眾三百多人,市民八九千人,為近幾日人數最多的盛會。有僧俗五人致歡迎辭,並由一女校董贈書。會場為很新的建築。導師祝該校速變為錫蘭的完全大學。
八點鐘,至科侖坡古佛寺提燈歡迎會,先提燈游行半小時,然後至寺中開會。參加的人眾,亦有七八千人。並有英國的提跋多達麻拉馬比丘參加歡迎,他是在日本出家的。古佛寺的僧眾,在歡迎辭中說:「對大師的世界佛教運動,他們願盡力幫助」。
九點半鐘回至宿舍。這兩日的歡迎會太多了,精神很覺得接應不暇。
十一日
錫蘭的訪問工作,大致可以作一段落。不過供齋的應酬,還是免不了,這也可見錫蘭的佛教普遍化,和人民信仰的懇摯。
我對錫蘭的佛教感想很多,覺得他們一面在研究教義,同時能把握時代,不住的求進步。所以錫蘭的出家僧眾,每個人都要受過相當的教育,並且有很多到學校去教書,把佛法深入到教育裏。這樣,僧眾與社會的關係,自然會密切了。錫蘭的佛寺、僧房並不大,但都很精緻嚴淨,佛像、壁畫,以佛降生、出家、降魔、成道、昇兜率為母說法、涅盤等故事為背景,生動感人;並且予人們佛的一代教化整個概念,這種藝術是值得仿傚的。
午後、和譚雲山院長、華僑馬澤民去參觀寶石陳列所和博物館。寶石陳列所是錫蘭某鉅商私人陳列的,有各種不同的寶石,最出名的名為貓眼。博物館內陳列許多海中的生物。在後面陳列的石刻室中,有鄭和明永樂七年(一四〇九)二月朔日的石碑,半面中國文,半面波斯文,是記載供養佛事的。下面寫著英文說明,說這塊碑是紀念中國侵略錫蘭,把錫蘭王捉到中國去的,碑上的字跡糢糊,看不清楚。但中間有「供養佛寺」的話,並且下面是「鄭和謹施」。這塊碑,不但不是鄭和侵略的紀念品,而是鄭和供養錫蘭佛教的紀念品了。
七點鐘,譚雲山教授乘火車返印度。我們同游了兩個多月,覺得不忍相釋,有依依惜別之感!
十二日
午後、購定本月二十三日意輪赴新加坡,轉暹羅;我們的行程決定了。
印度報載有印度國民黨與英督決裂消息。國民黨大會,已通過反抗英政府的議決案,要求完全獨立,准備第二步採取市民反抗。印度從此恐將多事,此固非印度人之幸,而歐戰方酣,英人將更感辣手了!然從事實而論,世界上如有真理,則印度三萬五千萬人的國家,自不能俯首長為人奴隸。我們默禱佛菩薩,令英人覺悟,使印度問題得到合理的解決。
今日寫信至中央國際宣傳委員會。
十三日
九點鐘,拉甲居士來舍,請我們參觀摩訶菩提會的醫院。醫院設在摩訶菩提會小學的左面,房子不大,並有病室一間。
我們參觀時,正有許多病人在待診治。他們的醫法,與中國的國醫相彷彿,也是切脈,看舌頭,藥也是用的草藥。導師告訴他們說:「中國上海的佛慈藥廠,將國藥用科學方法提製,功效非常好」。
醫院內有僧人常住在內,並有幾位在內養病。拉甲說:每日看病的有二三百人,醫生有六位是義務,他們每星期來看一次。有一位常駐,是聘請的,按月給薪。美國福斯特夫人,曾派人來調查。他見到成績好,曾自動捐助五萬美金。導師說:「這好像我們漢口佛教正信會的施醫施藥處」。
我們到僧人養病室前休息片刻,仍回到宿舍午齋。
十四日
上午、我問導師,關於緬甸、錫蘭、中國佛教所有的塔、廟、佛像之所以不同。
十一點鐘,馬拉拉舍扣喇博士來舍,陪同赴阿難陀女校午齋,該校有學生三百五十人。我們到該校,由校長英得拉尼女士引導參觀,並請導師講演。
校長引導我們到職員住室午齋。職員住室為三間西式洋房,佈置相當精緻,如在中國的話,大學教授的住室,也少有能及的。
剛吃過午齋,阿難陀中學的校長也趕來了。據說:「這所女校,起初是他夫人創辦的」。阿難陀中學有學生一千四百人,日夜二班上課,以英文為主。
馬拉拉舍扣喇博士,又告訴我們關於錫蘭佛教辦的教育情形:「佛教通神學會,辦有學校三百餘所,學生七萬人,佔錫蘭學生五分之一。該會已有六十年歷史,創辦人為美國奧爾克先生。起初原為印度分會,後來才獨立」。此會未辦教育之前,佛教徒在社會上地位很低,與現在香港的情形相彷彿。中間有很困難的時期,現在已可維持了。
『其次就是摩訶菩提會,有學校三十餘所,歐美都有分會設置,所以在國際宣傳上很活躍。現在聯合起來分工合作,由通神學會純辦教育,摩訶菩提會辦醫院、工廠和國際宣傳,佛教青年會辦鄉村建設和圖書館』。
導師又問錫蘭佛教大會的情形,據說:「大會是由九十幾個團體的參加組成,是佛教各團體聯合組織的」。英得拉尼校長告訴我們:「關於錫蘭的教育制度,和中國稍有不同。熱帶人發育較早,三四歲的孩子,比中國五六歲的還要長的高大。他們從三歲或四歲進幼稚園,到六歲進小學,四年小學後進中學,三年中學後進專門學校,三年專門學校後,可昇英國大學。錫蘭沒有完全的大學,只有一所錫蘭學院;所以專門學校讀完,多至倫敦進大學」。
十五日
午餐時,導師說通神學會之創辦者事績。
三點鐘,愛額斯額夫為戒勒拉特曩夫婦來舍,陪我們出去參觀。我以為是到法顯洞的,因為前幾天曾約過,所以滿懷著興奮,想看看這位世界仰慕底古德的足跡。經過二十分鐘,車停在內有一天主教堂的門前,擠著許多人,說是到了。地下鋪著白布,上面有遮太陽的長傘。我們下車後,有人為我們介紹,說這幾位是醫生。在火炮的五色紙繽紛之下,我向兩旁一看,見有兩個患瘋的人;等到進了會場,才知道歡迎的六百多人,都是些不幸的麻瘋病患者,而今日的歡迎會,就是麻瘋醫院。
致歡迎辭和歌唱後,導師講辭中,說了很多安慰他們的話。導師末了,替他們念誦藥師咒百零八遍,祝願他們早愈。醫生及病人都歡喜禮謝。
十六日
今天午齋,是達磨波羅居士外甥媳供養的。午後五點鐘,至非的雅蘭開拉僧學院——譯為智嚴——的歡迎會。車經過伊瓦拉底江的鐵橋。汽車剛停,伽鐵拉卡首相已前來相迎。來會參加的僧眾有三百多人,信徒四五百人,由該院院長主席,致歡迎詞,次由首相代表施主會致詞,並雙手供贈佛像、經、衣、缽。由導師接受,儀式殊為莊嚴。
導師講演後,與首相及院長合照了幾張照片。回宿舍途中,被李僧伽律師邀至其家休息。李僧伽律師,十七歲時曾出家兩年。錫蘭佛教的風尚與緬、暹不同,對返俗的人頗輕視,所以僧眾中嘗有人譏嫌他。他歡喜坐禪,研究大乘法;三個中國沙彌在錫蘭求學,亦由他照應。家中並掛著很多佛像的油畫,並把他自己畫的油畫佛像,送一幅給我們。他的自信力很強。
十七日
上午十點鐘,馬拉博士請導師至博物館參觀。
午後、拉那達師來訪,他說:「錫蘭人熱烈歡迎大師,我很歡喜」!並代其師金剛智,約定二十日午後七點鐘,在金剛寺歡迎我們。
夜七點鐘,華僑開會請本團去為講演,邀宿舍管理師同去。導師講畢;由管理師為說三皈五戒,再由慈航團員為連講三夜。
十八日
午後三點鐘,拉加海瓦維打諾拿居士,來舍陪我們赴巴利文學院學生會歡迎會。該院的院長和學僧,都在講堂前迎候。先在外面合攝一影,後同到樓上大講堂開會,由毘耶諾特那院長主席,代表學僧致歡迎辭。並報告該院從創辦以至到現在的歷史。該院創辦已六十多年,現有學僧七百餘人。課程為八年畢業,毘耶長老為第四任院長。並將四任院長的照片贈給本團。第一任院長係與達磨波羅合作同興錫蘭佛教者。
毘耶長老講演很能感人,我雖然不能直接懂他們的話,但聽到他的音聲,和莊嚴慈和的態度,即非常的感動。並有一學僧私人贈給文具,該院對我們的熱情,由此可想。
上午、發至曾次長電,商錫蘭文化協會事。
十九日
十一點鐘,馬拉博士請我們至其寓所午齋。我們這次到錫蘭各處訪問參觀,得到種種便利,這都是馬拉博士和拉加居士的贊助。我們到各處參觀的程序,就是馬拉博士訂的。我們所到的地方,佛教大會,全都通知他們歡迎。馬拉博士的寓所很清潔,藏書很多。齋後、我們參觀藏書,及他自己的著作。
二十日
上午六點鐘,愛陀拉末得尼律師陪我們去拜訪法顯洞,據說有四十英里的路程,中間並渡過楞伽河。車行了兩個多鐘點,才到山下,並有一里的山路,須要步行。
愛陀先生指著山的岩壁說:那里即是法顯洞。我看山不甚奇,然而能夠出名,就是法顯法師的高德。
我們走過獨木橋,見到橋旁的一株大樹,蒼鬱豐隆,青翠欲滴,在這滿開著眾花、春光爛熳的清晨,格外覺得可愛了。導師問這株樹的名字,始知是那伽里樹。將來彌菩薩成佛,就在這種樹下。那伽譯為龍或象,印度是龍象不分的。所謂龍華,即是那伽樹開著花。
我們走至半山的僧寺中休息,歡迎的人預備椅轎供養導師,我們仍是步行。跟著我們上山的群眾,有兩百多人,尤其是一班小學生特別熱心。
洞在岩壁下,與杭州的煙霞洞有一點類似,唯人工較差。洞外正在塑著大臥佛,保管會興工把洞內岩上崩下來的石塊,忙著清理,將來的法顯洞,該是很可觀的了。
導師寫好法顯洞三個大字,交保管會刻在門前。洞旁有小佛殿,我們禮拜後,寺內的住持沙堂木巴納師,向我們致歡迎詞,謂法顯大師以後,導師是第二人到此洞來。
導師向群眾發表簡單演說後,即下山到爾格拉瓦得鎮的普拉退拉甲毘尼也勤學校午齋,途中曾到布特卡包寺稍息。這所學校是寺僧辦的,齋後休息一會,到法堂上接見歡迎的群眾。據住持的長老講,他們因為要禮拜大師,都還沒有吃飯。這種熱情,甚為可感!導師講辭中,在感謝他們後,並為眾人祝福。寺僧贈貝葉經,某居士供養佛像一尊。
在回科侖坡的途中,至愛陀先生家中稍息,即到前面的佛塔禮拜。三點鐘返抵科侖坡。
四點鐘,錫蘭首相借鐵拉卞先生來訪,與導師談到中錫兩國的文化關係,以後要彼此能多多訪問聯絡;並謂大師要做的事,都願意幫助。
晚七時,至伐吉拉(金剛)寺歡迎會。先由金剛智長老致歡迎辭,次由拉那達師致介紹辭。導師把在緬京青年會談過的二層學佛目標,重為分析申述。
二十一日
上午九點鐘,到加有捨克拉拉末寺參觀,該寺有一百一十四年歷史。我們禮佛塔時,聽說佛涅槃時囑毘溼奴保護錫蘭佛教,故錫蘭皆奉為護法神,但不知出何經何典?
十點鐘,馬拉博士陪我們去參觀佛教婦女會的孤兒院,該院有孤兒四十人,學生四百人,分師範、小學、幼稚園三系,有十二班,教師三十餘人。負責人為衛生部長夫人,得不留愛的辛勤瓦女士。我們參觀後,即赴孤兒院歡迎會,先由孤兒唱歌,導師略為訓勉。次至錫蘭大學院參觀,該院為一千九百二十八年成立,有文學、理化兩院,學生六百人。我們至拉甲海瓦維打諾那居士家中午餐。
午後三點鐘,赴愛額斯額夫維戒果勒拉特勒先生的茶會,由愛額斯夫人主席,來賓均是科侖坡的著名男女佛徒。我們先念中國文佛經,為其祝福。然後由愛額斯夫人獻精美的銀塔,致歡迎辭。並說:供養的塔,是坎地佛牙塔模型。
二十二日
我們上午收拾東西。
二點鐘,乘卞羅得拉歡迎會的車子前往。三時、又在音樂的歡呼聲中,抵歡迎會。據說:我們到馬特拉時,他們沒有來得及歡迎,市民都對之表示不滿,所以不得不設法歡迎。由此可見錫蘭的歡迎我們,成了一時的風尚了。
今天歡迎會,有附近的學校及僧寺六七處聯合歡迎。都印有很精美的歡迎辭。寺中的主席,並贈給我們貝葉經一部。
五點鐘,我們回抵科侖坡。導師和馬拉博士去播音台廣播,我們逕回至宿舍。
七點鐘,寄宿舍的寺長、僧眾及主人,在佛前為我們路上平安作祈禱,約有一小時,非常的誠敬安靜,另有一種感人的氣象。祝畢,即舉行導師贈與宿舍主人供奉舍利的儀式。而佛教婦女會的主人亦來參加,並送我們每人佛珠一串作紀念。
二十三日
清晨五點鐘,我們就起來整理行李。九點鐘,愛額斯額夫先生伉儷都來為我們送行。佛教婦女會的代表說:「大師在錫蘭雖然住了一個月,但我們感覺時間很快,希望大師將來再到錫蘭長住,我們好親近就教」。
九點鐘,馬拉博士來送我們上輪,華僑公會的林百全、馬澤民、林益北先生也來了。我們在到輪船碼頭前,並過通神學會總會參觀。該會的會址為三層樓洋房,並附設有報館及樓上的佛殿。我們匆匆的看過,至輪船碼頭時,其會長及衛生部長、以所著巴利文、英文書送我們;其學校總經理亦以錫蘭精刻烏木象一只為贈。
錫蘭的教育部長康郎克拉先生與比丘大會代表、華僑代表,都已來碼頭送行。停一會,巴利文學院院長毘耶諾特拉長老,和錫蘭的首相借鐵拉卞先生等,也趕來歡送。馬拉博士等陪我們到了船上,尤其馬澤民先生候到一點多鐘,輪將開時他才上岸,他連飯都沒曾喫。這種熱情,是永誌不忘的。
二十四日
我們乘的意國輪船,名為康德華麗,與上次由印度到錫蘭的康德羅梭,是姊妹輪。構造形式都相同。昨晚風浪較大,午後、導師由莊巽行先生為我們介紹從德國回來的十多個留學生談話。導師把本團這次訪問印度、緬甸、錫蘭的經過,及各國對我國抗戰的同情告訴他們,都非常的歡喜。導師並將中國的抗戰情形,及全國不分宗教、黨派都團結一致,為民族爭自由,為人類爭正義的意義勉勵他們。據莊巽行先生說:「德國近來研究梵文的人很多,德國的信仰佛教者,已漸增多」。導師因為同船的機緣難得,每人贈送像片一張作紀念,同船各華人簽名如下:莊巽行、陳善棠、沈家貞、向儶、孔敏中、王澤隆、呂則仁、孟繼貞、楊保淑、廖振中、袁炳章、蘇知簽、邱錦淇、王序等。這十幾人都是優秀青年,學化學、電器機械、醫藥的均有。他們俱預備獻身祖國,這無異又是添了一枝生力軍。
二十五日
導師在二等艙尚好;而我們的票是經濟二等,房間下面就是洗衣間,所以很熱,整日都在樓上涼椅上生活。夜中一兩點鐘,才回房中睡一下。
今天是耶穌復活節,喫飯的蔬菜比往日多;晚上放映野王的電影,大家忘卻是在海洋中的孤舟上了。
二十六日
早上去二等艙看導師,導師說如要寫稿子,拿到他這寫。但夜中沒有好好的安眠,腦子都是糊塗的,雖說沒有大風浪,總不十分安定,所以有許多想寫的,也只好緩幾天再說。
二十七日
七點鐘至餐室早餐,新嘉坡白色的油池,已印入眼簾了。八點鐘,船已開進港口,港口的形勢非常險要,很狹隘,可是卻非常的深峻。碼頭是由海裏用水泥鋼骨做成圓柱,上面再用水泥鋪平的。我們的輪船漸漸靠岸,見岸上許多華僑團體代表及佛教徒,已在迎候。並捧著鮮花。我們到艙中驗過護照,就有中外的新聞記者來談話和照像。我們下輪與歡迎的代表一一為禮,七十高齡的轉道老和尚,也親自到碼頭相迎。
我們隨歡迎的人眾,到龍山寺住宿。午後、到過總商會和賑災總會,就到領事館。李領事把仰光榮領事的公函交給我們。大意是這樣:迭接代理駐暹商務委員陳立彬函告,接洽一切就緒。惟最近於三月十三日函稱:「泰國政府本月初搜捕華僑,前代理中華總商會主席馮爾和亦被逮捕,情勢驟變。在此惡劣環境之下,訪問赴泰,殊非所宜。務請速行轉達,暫行停止來泰」。
本來、佛教訪問團最初出發時,就顧慮到暹羅能不能去的問題。暹羅久受日本的麻醉宣傳,受日本顧問的唆使,現在發動盲目的排華運動,我們非常擔心暹羅的國運,同時關心無辜受難的華僑。
事前、由等慈團員及中華佛學研究社等向暹羅各方疏通,說明我們這次訪問的目的。我們在緬甸、印度、錫蘭,已經得到等慈及佛學社報告,間接得知泰國政府歡迎的表示。後又得我國駐暹商務委員陳立彬先生籌備歡迎就緒通電,滿以為這次到暹羅是不會再有問題了。我們來新嘉坡,只是路過,預備住三天,即赴檳城轉暹羅。但是讀了這封來信,覺得非常的礙難。
我們立即擬好兩電,託領事館代發,致重慶電云:「重慶中央國際宣傳委員會公鑒:抵星擬即轉泰,但接仰光領事館轉告泰況,以不去為宜。除已電泰詢問外,並盼電示,以決行止」。又致泰電文云:「曼谷中國商務委員陳立彬先生鑒:太虛等今抵星洲,此時究宜赴泰訪問否?盼電覆」。
晚、龍山寺端于和尚設齋為本團洗塵。
二十八日
今日、總匯報有歡迎本團社論。星洲報、南洋商報、及英文報等,均詳載本團抵星消息。九點鐘,至普陀寺參觀,轉道和尚設齋招待。他把導師十五年前來星洲的歡迎照片給我們看,轉道和尚已消瘦了許多。
十點鐘,至中華佛教會歡迎會,這是十五年前導師來星嘉坡講經,一班信心的居士組織的。該會的副會長黃福美女居士,就是當時皈依導師的一員。我們抵該會時,會長普亮法師用閩語致歡迎辭。辭畢,由姚忡璜醫生用粵語翻譯。
我們到黃福美居士家中午齋,導師為兩位居士授皈依。
下午七時,赴怡和軒星華籌賬會、代理主席李俊臣居士歡宴,李居士並邀本坡僑界聞人及各報記者作陪。計到有李代總領事等百餘人。席間曾由李君致歡迎辭,導師致答辭,由莊篤明譯成閩語。
二十九日
上午九點鐘,至華僑中學講演。該校有學生七八百名,校舍相當閎整。今日適逢黃花崗七十二烈士紀念,導師講佛教能打破侵略的迷信甚詳。
午後二點鐘,赴天福宮佛教徒歡迎會。參加者千餘人,中山大學戰地服務團部梁定慧女士等亦到會。由轉道和尚主席致歡迎詞,張明慈居士讀頌詞。導師演講畢,相繼演說者,有慈航法師、張明慧、莊奎章諸君。
晚七點鐘,中華佛教會普亮和尚、黃福美女士,假龍山寺設席歡讌本團,參加者有林文慶博士,摩訶菩提會星洲分會威里君醫生等。席間由黃福美女士致詞,楊瑞初女士翻譯,並由導師講演。導師並報告其在印度所發起之復興印度佛蹟國際委員會,已徵得李俊臣居士之同意,願參加為該會之發起人;而黃福美女士等,復願為彼在錫蘭所創設「世界佛教聯合會」之發起人云。
最後,威里君以英語致詞,略謂:「此次中國佛教訪問團負重大之使命,將愛護人類之偉大精神,與中國佛教徒之誠意,宣達敝邦——錫蘭——,且訪問錫蘭當局,使中國與錫蘭兩民族之間,感情愈洽。以本人所知,在中國之大乘教,實屬我佛教中之一部分。本人所希望者,為此後中國與錫蘭兩民族將因大師及訪問團之成功,而能充分合作」云。
三十日
上午、轉道和尚來,陪我們到虎豹別墅,應胡文虎先生的邀敘。胡先生為導師之故友,因不在星洲,乃由其弟文豹招待。我與惟植師同到領事館,交涉護照事;因為我們到星嘉坡的護照,是過境性質,至多能住兩星期,所以要向移民廳展期,或領居留證。
李領事把暹羅陳商務委員轉來外交部給本團的電報交我。電報的意義,是轉告本團中止訪暹。這樣、我們訪暹羅的工作,將不能不停止了。
我和惟植師趕回虎豹別墅,參加茶會,導師等也是才到。文豹先生因腿子不大方便,坐在沙發上與導師談話。他的國語不大流利,由惟幻團員以英語翻譯。
這所別墅,真像一座王宮。四面的假山、水池,佈置得非常玲瓏、曲折。水池中有水泥作的大荷花,比車輪還大。假山上的樹、花,也都是人工的,可是看起來,青翠欲滴,比真的還生動。
我們回到龍山寺後,十一點鐘,應陳延謙居士之請,至其家茶敘。陳先生現任華僑銀行經理及賑災總會代主席,和靄可親,對祖國愛護甚熱烈。家中設有佛堂,並藏四庫珍本多種。
三十一日
今天、我們預備去參觀光明山。上午八點鐘,轉道和尚來陪我們去。先至胡文虎先生住宅參觀,四週亦砌有假山,室內陳列玉石、琥珀等玩器,儼如一所玉石博物館。胡文虎夫人親自出來招待我們,並介紹其化檳城之妹,導師贈以錫蘭佛像一尊供養。
我們繼驅車到光明山,這是鄭雨生居士創立,由轉道和尚經營管理。此寺有五間西式的兩層洋房,前後就是膠樹園,非常幽靜,是一所清修的所在。
我們用過點心後,到胡文虎先生捐資建築中的大殿去參觀,然後赴虎豹別墅,應文豹先生的午齋。午齋時,文豹先生說:「今天的菜,中國和緬甸的都有」。導師說:「這是中緬文化的親善象徵」。齋後、文豹先生邀我們參觀他的佛堂,並贈我們佛像一尊。文豹先生說:「這是緬甸造像,是用菩提樹灰做成的,故力量極大,迎回中國供養,決可戰勝日本,得到最後的勝利」!
我們在花園中看了一下,就告別至雙林寺參觀。雙林寺的規模甚為壯觀,我在海外見到的中國寺廟,這算是第一了。普亮和尚備了茶點招待我們,出示導師十五年前病中照的睡像。聽說當時病重,要回國調養。大家請求照相,導師因雙林是佛涅槃的地方,所以照一睡像。但現在看起來,非常有趣!
晚間、導師招集我們,商量本團今後方針。因為外交部已來電中止訪問暹羅,則本團的任務就可結束了。馬來亞雖不是純粹信佛教的地方,而各埠信仰佛教華僑及錫緬人數並不少。且吉隆坡、檳城等已來迎迓,各埠佛教寺廟在四五百以上。外傳敵偽利用佛教徒來南洋宣慰,雖然未能徵實,也大有可能,我們決定明日起至吉隆坡等處宣傳。
四月一日
上午八點鐘,黃福美居士與其誼子雷江岩居士,送我們至火車站,乘車赴吉隆坡。惟幻以準備英文譯稿,亦送至車站而回。九點鐘開車,遂與星洲小別了。沿路風景甚佳,火車渡海入柔佛界,一簇一簇的膠樹園從車箱中印入眼簾,這是僑胞的血汗積成的,也是大英帝國藉以征服弱小的無盡寶藏啊!
新嘉坡雖然是屬於英國的,但我們踏上這塊土地,像到了廣州、廈門一樣。所有的商店、十之八九都是懸著華字招牌的華僑;相反的,西洋人和馬來亞人,則不易見到。不但新嘉坡這樣,馬來亞的市鄉,差不多都是這樣的情形。
下午五點多鐘,車抵吉隆坡,陳肇祺先生、惟植師及觀音亭、千佛寺、佛教居士林、中華佛教講經會等代表,與華僑領袖等僧俗百餘人,都已在車站歡迎。歡迎代表獻花後,我們即乘歡迎車赴觀音亭茶會。肇祺先生介紹陳占梅、朱植生、司徒喬先生,與飛將軍黃君等。陳占梅、朱植生兩先生,是吉隆坡華僑的領袖,籌賑會的常委,國民黨的元老——據說:從前中山先生到吉隆坡,就是住在占梅先生家中。
茶會時,由中華佛教講經會吳玉賜居士致歡迎辭,導師答辭。又有錫蘭僧差那讀英文歡迎辭,陳肇祺為翻譯,傾談甚洽。晚上、我們到陳占梅先生別墅安宿。
陳占梅先生書贈導師詩,導師當和原韻,書贈錫蘭僧。
二日
上午八點鐘,導師為乞書者書字。司徒喬先生為導師畫像,費了兩個鐘點,累得周身汗流,畫得極好,左手執杖,右手持錫蘭的蕉扇,似乎正在為群眾說法。
司徒先生為粵省著名藝術家,他的夫人馮伊湄亦能畫,善詩詞。他說:現在正收集材料,預備到美國展覽,替祖國難民籌款。今日為導師畫的像,俟至美國展覽後,寄贈導師。
時間已十一點鐘了,我們即赴居士林午齋。途中並至蓮花庵、千佛寺參觀。
十二時抵居士林,門前紮有花彩,橫著「歡迎祖國佛教訪問團太虛導師」額。參加歡迎的,有二百多人,大家都擔心祖國抗戰建國的情形。導師告訴他們,最後的勝利,一定屬於中國的,希望他們多多捐款獻給祖國,俾抗戰建國的勝利早臨。
二點鐘,我們仍回到陳占梅先生占利錫礦山的別墅中休息。陳肇祺先生是中央黨史館編修,皈依導師已十餘年。他告訴我們關於馬來亞的情形。
午後七點鐘,至錫蘭人佛教進智社歡迎茶會,佛殿全部依照錫蘭建築。社員中、除錫蘭人外,有我國華僑參加,大抵能說英語而不懂華語。據說:進智社的組織,類於人壽保險公司。入社的社員,每年繳費若干,死後可以領回善後費。該社的社長為錫蘭人,歡迎辭謂:對太虛大師及其領導出國訪問世界各地佛教訪問團,表示深摯之敬意!中國現時正與侵略者作戰。吾人應聯合一致,共同奮鬥,援助中國抗戰早日得勝。希望全馬之佛徒,能組織團體、捐濟中國之傷難云。
導師約陳肇祺居士、惟植師同去檳城,遂於九點鐘登車,與歡送者別。
三日
車上苦熱,整夜都是揮汗。早上五點鐘,車抵海濱,再渡海到檳城。在岸歡迎者,有會宗、真果、華智師等,菩提學會代表,及檳華籌賑會代表梅英榮、畢俊輝女士等。我們與歡迎者為禮,即乘歡迎汽車,往車水路之觀音寺休息。
十二點鐘,赴菩提苑午齋,這是檳城獨一無二的素食館,地方不大,僅容三四席,但相當清潔。
一點鐘,赴極樂寺的檳城佛教徒歡迎會。極樂寺為中國海外佛教的著名叢林,建築可觀,凡經過檳城的人,少有不去參觀的,成為遊覽的勝地了。寺房在斜山坡上,坡台和兩邊的布置,都恰到好處。我們走進外山門,會泉法師也出來了。志崑和尚已率領全寺僧眾出來迎接,邀至客廳進茶點。與當地僑領林耀東、謝永嘉、何如群等晤談。
二點鐘,在法堂開檳城佛教徒歡迎會,參加僧俗約有四百餘人,由志崑和尚主席,會泉法師代致歡迎詞。陳肇祺及籌賑會主席何如群,相繼演說。擬請導師多留數日,集全體開歡迎會云。
晚餐後,回觀音寺。
四日
上午、到檳城佛學院參觀。我們到達時,永虔主講和同住的幾十位,已在門前相接。檳城佛學院全盤歐化,建築得非常莊嚴,不但在國內沒有這種建築,就是緬甸、錫蘭、印度、佛教盛行的地方,我也沒有見過。
佛像是意大利石雕成的,工作殊為精緻,比玉琢銅鑄都要美觀。地下鋪白石方磚,飾有紅色蓮花紋。講堂也很寬大,圖書館有中文、西文兩部,藏書相當的多。不過、院舍和設備雖好,但沒有充實的講研佛學工作,不符佛學院的名義,殊為可惜!
聞該院的院長是謝永嘉,司理林清江,財政方金龍,男女議員各十二人。我們曾與謝永嘉談過幾次,謝先生對佛教信心很好,據說該院由少數人把持,渠亦極為不滿。
茶會後,我們繼到菩提學院午齋,這是女眾靜修的地方。午齋後,導師開示她們關於六度、四攝的修持行門。
一點鐘,我們到昇旗山參觀。昇旗山高約拔海三千尺,有電車上山,氣候比山下涼爽得多;英政府的辦公室,一到熱季,就遷到山上。昇旗山本來是荒涼的,然而經過英人的建築,卻成了莊嚴美麗的山城了,這不能不欽佩英人的偉大!在山頂上,可以飽覽全檳城的風景,遠遠的見到一簇一簇的柳樹,夾著現代的矯小建築。
慧宗和尚指著一島說:「這是到檳城因病不能登岸的旅客,被拘留的地方」。我不禁感到旅行的困難!
我們到山巔茶社中休息一點多鐘,就到山腳的天公壇參觀、沖涼。
五點鐘,回至廣福宮晚齋,七點赴雙慶寺講演。
檳城已三月不雨,酷熱異常;今晚大雨,氣候乃稍稍轉涼。
五日
十一點鐘,赴三星巷虎豹樓,應胡文豹夫人鄭亞蘭女士午齋之約。作陪有胡讓芳、鍾建民、曾曉峰先生等,齋後並攝影。
回觀音寺時,慧宗和尚又陪我和陳肇祺先生至蛇廟參觀。廟中畜有很多青蛇,真是怪難看的!
今日導師應人請求寫對聯甚夥,莫不愛為至寶。
六日
七點鐘,會宗和尚、會泉法師、極樂寺當家師、佛學院永虔法師、雙慶寺華智法師、菩提學院陳寬宗居士都來送行;永虔法師並以舍利塔相贈。
慧宗、華智兩和尚,渡海送我們上車。火車不住向前爬著。今天因昨夜下過雨,沒有前天來時熱的難受。
二點鐘抵怡保,清心和尚、和宗鑑法師,與許多歡迎的人,已在站迎候,送了很多飲食上車來。
五點鐘,車至吉隆坡,陳肇祺先生邀我們到朱植生先生寫字間休息。
九點鐘,乘夜車回星洲。
七日
接領事館轉來曼谷陳委員詳函,及中央國際宣傳委員會覆電:「轉太虛法師鑒:儉電悉。訪暹事決定中止,前已電駐暹陳委員轉知。中央國際宣傳委員會冬」。我們中止赴暹訪問,就這樣決定了。
是晚、導師在中華佛教會,講在家學佛次第:三皈、五戒、十善、六度,由莊篤明、楊瑞和兩居士譯閩語。
八日
上午八點鐘,中正中學莊竹林校長驅車迎導師前往講演,並有中華女校學生參加,講題為「菩薩行與新生活運動」。聽講者,有兩校師生五六百人。
十二點鐘,赴黃福美居士家午齋。齋前、我與惟植法師赴市購絲織風景片禮品。結果、不但風景片沒有購到,而我們帶去的樣品,反被汽車夫偷去了。
這兩晚,慈航團員均在中華佛教會演講。
九日
上午、惟幻團員決定返香港,購定十三日的荷蘭船票。下午六點鐘赴維多利亞紀念堂講演,係中華佛教會、摩訶菩提會、佛教居士林、星洲佛教會英文部、暨新哈部等五團體聯合敦請,其講題為「八正道與改善人群生活」。來聽講者,有英、印籍士女等三百餘人。先由愛華音樂隊奏樂,次由主席林文慶博士致歡迎詞,然後開始講演,由其弟子惟幻翻譯英語。七時半方畢,新哈佛教會會長菲尼坤醫生致詞,最後由黃典嫻女士獻兩花籃,分贈太虛法師及林文慶博士,旋即樂聲大作,宣告散會。
十日
上午八點鐘,赴靜芳女校講演。題為「佛教與中國女學」。該校校舍尚係租用,正謀建築中。全校有女生二百餘人。抵該校後,由該校校長迎入禮堂,楊校長瑞初女士致詞,繼請導師講演。
午後三點鐘,馬六甲及清雲亭僧俗代表金明、吳志淵等來星洲歡迎本團前往講演,本團乃訂於明晨赴馬六甲。
十一日
上午八點鐘,玄玅法師受歡迎會委託,陪我們赴馬六甲。途中渡過兩次海灣,至一點鐘始達。釋上弘、金星、及卜全忠、吳志淵居士等僧俗二百餘人,已在郊外清華宮前迎接,並獻花、獻偈。當即換乘歡迎彩車遊行,隨行汽車共有十餘輛,均插有歡迎佛教訪問團小旗。遊行畢,即到青雲亭茶會,商決這兩日的開會程序後,至海濱中孚別墅休息。別墅臨海,甚寬敞,幽靜涼爽,主人為顏鳴祜君。導師為江啟明及金明講佛學問題,並書字多幅。午後五點鐘,在青雲亭公宴。八點鐘,開歡迎大會,會場為一劇台,參加聽講的三千多人。
十二日
我們因為今晚約在星洲佛教會英文部講演,所以不能在馬六甲多耽擱。但以他們的熱情相請,乃留慈航團員和惟植法師在馬六甲住一日,我和導師在早晨七點鐘乘汽車返星洲。
晚七點鐘,赴星洲英文部演講。該部雖不大,但很整潔,會員多錫蘭人和華僑,不通國語。大師講「南洋佛教會之展望」,聽講者男女二百人左右,主席為前廈大校長林文慶博士。最後,由該會司理戴長傳君致謝詞。
十三日
上午十二點鐘,參觀永安堂。胡文豹先生以其兄弟相片三份,一贈導師,其二託轉贈林主席、蔣委員長。後引導我們到樓上參觀工廠,見工人正在包八卦丹、萬金油,並有裝好的大木箱,預備運往上海等處銷售。
我們又去參觀星洲日報館,該館規模甚大,機器為最新式的,每小時可印三萬份。
下午、等慈團員由暹羅來星洲,而惟幻團員則乘輪返港,遂攝影以作紀念。
十四日
今日為本團訪問終止日,特繕一報告化電云:「中央國際宣傳委員會公鑒:本團由錫蘭轉星洲赴泰訪問,前曾電告。迨三月二十七晨抵星,即至總領事館辦理赴泰手續,當由李代總領事出示仰光榮總領事轉來曼谷陳商務委員函稱:「泰國政府本月初搜捕華僑,前代理中華總商會主席馮爾和亦被逮捕,情勢驟變;在此惡劣環境之下,訪問赴泰,殊非所宜,務請迅行轉達暫停止來泰」。遂分電大會及陳委員以詢究竟。星洲有中華佛教會、佛教居士林、萬國佛教會、摩訶菩提會分會、雙林寺、普覺寺、龍山寺、普陀寺等,曾組織歡迎本團之星洲佛教徒大會。原訂參十乘車赴泰,旋得曼谷陳委員來電,停止前往。時有馬來亞各埠來電迎接,決改訪馬來亞:一日赴吉隆坡、三日到檳榔嶼、六日經怡保、七日回星洲,應維多利亞紀念堂講演之約。得陳委員以詳情函覆,謂:「疊奉手教,藉悉大師領導佛教訪問團不日蒞泰宣揚佛法,利益眾生,僑胞聞訊,不勝忭喜,所有歡迎事宜,本處與中華佛學社,會商就緒,貴團住宿房屋亦經預為租定。豈意近來泰政府疊次搜捕華僑,前代理中華總商會主席馮爾和君等亦被逮捕,情勢驟變,在此惡劣環境之下,貴團來泰殊非所宜。本部經即電報外交部,旋奉外交部電令著為轉達大師中止訪泰」。暨大會復電云:「轉太虛法師鑒:儉電悉、訪暹事經決定中止」。遂一方電招原留學泰京現在泰京接洽之等慈團員來星返國,一方決定本團以訪問馬來亞事畢為結束。十三日等慈團員到星,商決惟幻團員先返香港,慈航團員留住檳榔嶼,太虛、葦舫、等慈率隨員王永良共四人,由安南返滇,並攝影紀念,以十四晚應星洲總商會演講畢,為團務終止。太虛等籌備返國,以船期關係,須候二十日以外離星赴西貢轉滇,由滇回渝,當在五月半前後。仍祈分告各機關、各社團為荷!佛教訪問團導師太虛,團員慈航、葦舫、等慈、惟幻叩」。
午後七點鐘,赴中華總商會講演,題為「南洋華僑與宗教」。到會有南僑總會代主席陳延謙、星華籌賑會代主席李俊臣、中華佛教會副會長黃福美,以及姚楚英、林達堅、莊篤明等男女僑領百餘人。導師講畢,由慈航法師講怎樣可以成佛,亙一小時之久。嶺南分校校長高冠天先生贈導師七言詩一首,寫裝鏡框,頗為美觀;導師留贈中華佛教會,作為紀念。
十五日
本來訂好十四日赴安南的法國輪船,為了等慈團員的簽護照等關係,乃改乘二十二日滿江公司開赴西貢的愛聞利輪。
午後、黃福美居士邀我們到亞拉柏花園去乘涼,亞拉柏花園很僻靜,來游的人,非有自備汽車者不可。花園不甚大,有水池,有假山,在綠蔭深處,並有幾間茅屋出租。但室中空所有,連床凳都須自備,因此導師把到這裏小息兩日的計劃打消了。我參觀一週,就到土山下面席草地圍坐。我和慈航團員,請問幾個佛教的問題,導師一一為我們解答。黃福美居士等聽得都非常入神!
十九日
導師發表「告日本佛教徒書」,作本團對日本佛教徒的最後勸告,盡我們國際佛教友人的一分責任,希望他們一致起來,打倒軍閥,救日本人民、救中國、救世界!
二十日
司徒喬先生在黃福美居士家為導師繪像。午後、我和惟植師到中國旅行社接洽輪票,方知二十二日的船期改為二十四日了。
二十一日
今天、在星洲報上,突然見到檳榔嶼黃領事藉故——涉及黃公度事——質問我們,當時即公開答覆。這次本團出來訪問,早就想到出國的責任重大,難免不與惡勢力摶鬥;然萬想不到在華僑許多的馬來亞,這真是出乎我們始料所不及了!
二十二日
午後五點鐘,星洲佛教同人假龍山寺開歡送本團大會,到會者莊篤明、黃福美等男女百餘人,主席黃福美致詞,略稱:「此次訪問團來星,於國於教,功績甚大。今貴團行將返國,同人等特開會歡送,藉表敬意,並希望訪問團導師臨別之開示」!導師答詞畢,繼請慈航團員演講:「佛教先鋒」。後由主席致謝詞,並聚餐,至四時許始盡歡而散。
二十五日
我們在星洲的三個多星期中,承星洲華僑領袖和佛教同人的熱烈招待,給我們許多便利,表示對祖國的忠心;臨行時,我們發出別星洲佛教徒的謝函。
上午九點鐘,黃福美、李俊臣、楊瑞初、雷江巖、瑞于、步森、莊漢民、則英、仲琦、司徒喬、莊竹林、吳朝樞先生等,都相繼來送行,轉老和尚也來了。我們領謝過,就乘車赴碼頭。大家都依依不捨的,又送到碼頭,給導師獻花,直到我們登輪的汽船駛得很遠,猶隱隱的見到他們在揮著手巾!
為著歐戰的影響,到下午三點鐘才開船;開了不久,卻又停泊,至晚上才悄悄的啟錠,向著汪洋的海程前進。
二十七日
今日下午三點鐘,抵康道爾島,這已進入安南的領海。這是安南拘留犯人的孤島,我們照了幾張照片作紀念。
二十八日
侵晨、見輪正駛入濱貢河,兩岸風景絕佳,頗似我國上海的黃浦江。
八點鐘,遙見西貢的高大建築物。九點鐘抵碼頭,中國旅行社某君已在迎候。我們驗過護照登岸,乘馬車擬赴旅館休息。但海關檢查頗嚴,今日適逢星期,我們的幾箱書籍——各國贈送的——和歡迎詞等,都留在海關,警察廳到明天才能檢查。
我們在找旅館時,恰巧遇到朱繼興幫長——潮州幫——。邀我們午飯,並親自送我們到堤岸合聲魚業公會。公會建築精緻,使我們的疲勞身心,得到休息。午後、有遠東日報主編蔡削天先生,及民報、中國日報、全民日報、華南日報記者來訪。旋有華僑領袖蔡子南、林梓棠、陳離非君等,亦來談甚歡。
二十九日
上午、我代表本團導師,赴我國駐西貢領事館訪問,由尹領事招待,本團出境護照簽字等手續,均請領事館代辦。
午後、王永良君把存在海關的法物檢查手續辦完。我們經過的地方,要算西貢的情形最壞。檢查時,這一箱子尚沒檢好,那一箱子又翻得滿地。並且撬手多,防不勝防。法國人治理安南五十多年,成績就是這樣!
四點鐘,蔡子南、陳離非、林梓棠先生等,陪我們去訪問西貢的佛教寺僧。今日訪問的,計有嘉定省罷治駙馬廟,和郊外福壽村的覺玄寺。前者是神廟,後者是佛寺。所有文字、建築、塑像、風習,均與中國無異。我想:安南應該是中國的!
三十日
上午八點鐘,朱繼興幫長伉儷及蔡子南先生,先後來會,皈依導師。他們對於佛教,都有一種信仰和興趣。朱幫長四十外年紀,對於公益和祖國的抗戰,努力贊助,新近被推任西貢華商會會長。我們這次到西貢,給我們很多的幫助,並贈送我們一尊安南的銅佛像做紀念。
蔡子南先生是中國國民外交協會越南西貢分會的籌備處主任,在西貢政府作事。他們聯合各界歡迎我們。
十點鐘,民報主筆王之五先生,送來歡迎佛教訪問團特刊。王先生為陳肇琪先生高足,肇琪先生曾給我們介紹。
十二點鐘,蔡子南先生來會,陪同我們到歡迎大會。會場假大羅天酒樓,佈置莊嚴潔淨。子南主任給我們介紹與西貢華僑各界領袖見面,大家非常親熱!到會的,每人一份茶點,大家有說有笑;卻巧今天為朱繼興幫長就西貢商會會長職,格外有興趣了。一點鐘開會,由蔡子南先生主席,報告歡迎本團意義,次由導師答詞。
領事館的沈副領事,希望我們在安南多留些日子,到柬埔寨、老撾去訪問。這兩處是純粹的佛教區域,與暹羅、緬甸、錫蘭,同是南傳的小乘教。
五點鐘,朱繼興會長派來大卡車,替我們運行李赴車站。
六點鐘,蔡子南、王之五、蔡削天、陳離非、林梓棠先生等,都來送我們上車。九點鐘,車開動了,我們這才與送行的諸君握手道別。
五月二日
上午十二點鐘,抵河內,我國駐河內的領事和中國旅行社章朝樹先生等,已在車站相候。旅行社與車站很近,領事館已先為我們訂好了房間。
三點鐘,我們至領事館拜訪黃克綸總領事。黃領事因公回國,由駐河內領事接待我們。領事館的館地寬大,房子是中國式,據說以前是華僑的住宅。
領事館派了翻譯,陪我們去訪問北圻佛教會。我們一進門,見到該會正在大事修造。我們走進不甚大的辦公室,有四五人正在談論著,見了我們,都站立起來,知道是本團,均有喜色。說正在討論預備歡迎我們!旋有一青年僧出來,乃前年安南派赴中國留學的學僧——智海。與這異國的佛教學友相見之下,非常快慰!該會會長為阮能國,副會長釋清乙、陳文璣,名譽會長黃仲敷等。智海請我們到該會住,我們因為急於返國,參觀後就辭別了。
我們繼續參觀市區。這裏華僑不多,據說華僑多數是在南圻一帶;抗戰軍興,華僑在數量上增加的很快。
安南到現在,仍著中國古裝的圓領道袍,束髮包巾,假如對於中國的歷史不清楚,幾乎要疑心中國的道教盛行於安南了,不然,何道士之多啊!
晚六點鐘,赴領事館宴會,席設旅行社內,主人為我國河內領事。同席有章朝樹、朱埡章、魏光道先生等。
七點鐘,北圻佛教會代表八九人來旅行社,代表該會向本團致敬,約明日開歡迎大會。後來、我們商定,我們先乘車返國,導師多勾留一日,搭航機飛昆明。這樣,對於河內的佛教徒,可作一次公開演講,把佛法和中國抗戰的真義,灌輸他們,使他們瞭解,與我們攜手,共同反對強暴的侵略者。
三日
今晨二點鐘,我們即起身整理行裝,託中國旅行社代購了火車票。導師送我們到車站。乘車的人很多,這是由上海到戰時首都重慶的唯一交通線。我們乘的是通車,因為頭二三等車,限制帶行李,交車站代運,不是失落,至少也要一兩星期才可以運到。安南的撬手是世界上有名的,往往行李運到,箱子中的衣物均不翼而飛,因此凡帶行李的,只有乘通車一途。車上窗門俱無,風和日光煙煤。都自由自在的攢進來和乘客為難。
四點鐘抵勞開,法蘭西警察上車來把護照收去查驗,領事館駐勞開的交際員孫振華先生,已在車站迎候。下了車,我們即與孫先生至護照局去取護照,當面驗過了護照,到海關上驗行李。化了五塊錢越幣的小費,檢查人便賣了人情,略略的動一下即算了事。
我們把行李搬過鐵橋河口站,這是我國與越南交界的地方。我們踏進祖國的國土,身心都爽快些!自去年十月離開祖國。至今已整整七個多個月了!
自河口至昆明,是滇越路最艱難的工程:路長二百九十公里,要經過隧道一百五十個,人工走廊八個,鐵橋和水溝三千四百二十二個。這種險要,能加以軍事上的配備,是絕好的國防線,是保證中華民族抗戰勝利的堡壘。不禁為我國國防得天獨厚慶!
(葦舫記)
(附註)訪問團日記,由團員葦舫記。除將其講演、談話、詩文別錄外,存此以見大師訪問南洋佛教國之化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