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伽經纂卷第三

一切佛語心品第三

意生身分第四十

爾時世尊告大慧菩薩言：意生身分別通相，我今當說。修行者了知初地上增進相，得三種身。

心本無相，孰名以身？自其所得之受用而生，猶如意生無有障礙，故曰意生身。得三種身者，進於初地，故曰了知初地增進相。

知自心，現境界，性非性。

知所現之性，皆非其性。

身心轉變

謂轉捨心、意、意識、五法、自性、二無我相身。

得如幻三昧，迅疾如意。

本一法界，成現百千三昧，清淨蠲潔，明如妙華，隨心化現，故曰迅疾如意。前言實相所現，此言照諸幻相。

猶如幻、夢、水、月、鏡像，通達自性法故。

以能通達一切法皆彼自性，而吾無性，故曰自性法。若是，則雖現一切法，而法常無染。

云何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無行作意生意生身？

即一心而普造，則萬法齊彰，如海印像，故曰種類俱生。即一心而隨緣，則無作而作，如風過空，故曰無行作。

種種意生身，自在華莊嚴。

頌曰：

豁達已除諸識浪，遂於三種現身財。
安然初覺元非性，如幻徐知法障開。
功德海中騰雨露，莊嚴門裏結樓臺。
須知無作而俱作，一切皆從自得來。

離五無間分第四十一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若男子、女人行五無間業，名五無間事，亦名無間等。

華嚴經云：菩薩觀諸緣起自性空，得空解脫。觀諸有支性滅，無有少法相生，得無相解脫。無相無願，唯除慈悲，得無願解脫。此名三解脫，謂行五無間者。其意欲以三解脫及無漏想，斷彼七識。佛其實未能解脫，故曰惡想。

復次，大慧！有外無間，於三解脫，一一不得無間等法。

斷此五種，名無間等。斷之者，是有心於善業者也。若於三解脫中，不見有無間等法。

除此已，餘化神力現無間等。

化現無間，則非究竟斷彼，故曰外無間。唯化現無間，是則以智慧方便而行無間，非有心於善業，故能為作。五無間罪者，除疑悔也。

謂聲聞化神力，無有一向作無間事。

神力化現，現已還滅，非究竟斷彼，故曰無有一向作無間事。

不得無間等，除覺自心現量。

化現無間，即於無間等法，實無所有，唯覺自心現量。而自心現量之性，本亦非性，故下文。

離身財妄想，解脫餘趣相續妄想。

化現無間，本以智慧方便而為眾生，若有餘趣相續之想，則亦未超心量，故云：

是謂五無間，不入無擇獄。

頌曰：

五般無間最為精，正眼觀來是業生。
爭似無心三解脫，不須防檢自圓成。

佛知覺分第四十二

佛告大慧：覺人法無我。

覺人法無我，則無復有無我之相矣。

善知二無我，二障煩惱斷，永離二種死。
是名佛知覺。

頌曰：

皆言人法兼無我，子細尋思了得麼。
只這二邊無取捨，如來知覺沒殽訛。

佛等一切分第四十三

佛告大慧：以四等故。

等，謂與之齊等，無有分別。

於大眾中唱如是言：

字語身法，既與諸佛無有差別，則與諸受生一切種類，皆悉平等，無有同異。達此然後知天地同根，萬物一體。

迦葉拘留孫，拘那含是我，以此四種等，
我為佛子說。

頌曰：

眾生諸佛亦均齊，大覺皆言我昔為。
若論四般無異等，即同於彼更何疑？

自得本住分第四十四

何因說言不說是佛說？

大慧言：正覺即佛也，而云不說，是佛說故疑。

云何二法？謂緣自得法及本住法。

自覺而不從外得，曰自得。萬變而法界如然，曰本住。

離言說妄想，離字二趣。

離言及字，故曰二趣。

於其中間不說一字，亦不已說、當說。

佛以自得及本住法故，離言字二趣，一切所說對病設藥如鏡現像，悉無所得亦無增減。

緣自得法住，故我作是說。彼佛及與我，
悉無有差別。

頌曰：

圓明妙體絕思惟，若墮三乘豈易知。
自得樂中離所說，真常法界弗曾移。
眾生有病根根別，我佛施方種種醫，
若信古今無異體，不談一字更何疑。

離有無有相分第四十五

佛告大慧：此世間依二種，欲見不離離相。

依於有無，即墮性及非性，而欲見可離及不可離相，以不知心量故。

云何世間依有？謂有世間因緣生。

本來寂滅。凡說有者，皆因緣故。

非不有從有，生非無有生。

此世間說有者。

彼如是說者，是說世間無因。

有無常相因，故說有者為無之因。

大慧白佛言：後不復取。

此皆論愚夫依無也。彼諸愚夫受貪恚已，又計非性，其意不取有性者，謂彼自寂靜故。又謂諸佛聲緣，亦不取彼有無之性，一切斷滅。殊不知其不了自心現量，反墮壞滅之想，此所以言懷也。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於聲聞、緣覺及佛，亦是壞者。

此難辭也。如來謂若以貪恚癡為壞滅，前言聲緣及佛，亦可謂壞。盖貪恚癡與佛聲緣，同歸於內外不可得故。

佛、聲聞、緣覺自性解脫故，縛與縛因非性故。

佛及聲緣既見本性而得解脫，於縛與因皆本無性。

大慧！若有縛者，是名無有相。

若以貪恚癡為我之縛而欲壞去，即是有縛者反為縛因，念念壞去以為非性，是墮斷見，故曰是名無有相。

誰集因緣有

非因於他自心緣起。

觀世悉空寂，有無二俱離。

頌曰：

休說有無皆已離，因緣生滅又沉淪。
若能悟了惟心境，一似醒來看醉人。

宗說俱通相分第四十六

大慧！宗通者，謂緣自得勝進相。

反照自心曰自得。超離緣妄曰勝進。

遠離言說文字妄想，遠離一切虗妄覺想。

非見自心曰覺想。

如應說法。

如響之應曰如應。

云何起妄想，非性為解脫

何起非性以為解脫？

從愛生諸陰，有皆如夢幻。

頌曰：

光明自覺證宗風，方便隨機說亦通。
此是如來真淨境，有無覺想悉皆空。

離不實妄想分第四十七

世尊！第一義亦如是，離量、限、分、譬、因、相。

第一義相，無數無形無際，無可喻無可因，故曰離量限分譬因相。

將無世尊說邪因論耶？說一生一不生。

大慧！假問謂外義亦離性相，與第一義同為計著，或言妄想生，或言妄想不生，何為而異耶？

佛告大慧：非妄想一生一不生，妄想不生。

謂有無之想，本自不生。外現之性，本自非性。覺自心現，則一切唯心，妄不期滅。

頌曰：

圓明法界絕虗凝，萬種皆因外假成。
若覺惟心無別物，不袪妄想自無生。。

大慧！我說餘愚夫自心種種妄想相故，如來自覺境界，離五法自性事見妄想。

至此又拂五法自性之迹。

一切緣所作，所作非自有。

所作皆緣於心。

事不自生事，有二事過故。

謂：有緣及所緣。

種種意生身，我說為心量。

頌曰：

若到如來自覺境，逈然無古亦無今。
真常玄旨猶無見，妄想情塵何處尋。

離語義妄想分第四十八

如緣言說義計著，墮建立及誹謗見。

彼不生不滅等，當無所緣而自證。

異建立，異妄想，如幻種種妄想現。

見一切法各別異相而起妄想，謂如種種幻相，故曰異建立、異妄想。

譬如種種幻，非聖賢也。

佛言：如幻但言其速滅爾，非為其別異而起如幻之想也。

以彼建立故。

緣彼言說而建立。

不實如彼見，亦非無所有。

謂一切無性無有者，亦不實之斷見。

頌曰：

緣他言義立宗風，異此同歸妄想中。
情識茫茫無實見，不知何處覔真空。

袪別智識相分第四十九

無事方便自性相是智。

本無所事，一切方便，還他自性。

復次，得相是識，不得相是智。

諸識寂滅，心境俱忘，了無所得，故曰不得。

自得聖智境界，不出不入故，如水中月。

自得境界，實相如如，不見去來，如水中月，是謂聖智。

逮得自在力，是則名為慧。

不採為智，至此乃慧。

縛境界為心。

心未離緣，不免於縛。

覺想生為智，無所有及勝，慧則從是生。

覺想為智，至此乃慧。

遠離思惟想。

言慧如此。

二乘不相應。

以思惟攝受故不相應。

超度諸心量，如來智清淨。

頌曰：

開標智識示群生，只為凡愚眼未明。
三智立名皆是妄，二乘非性亦非精。
如來地上超心量，佛子須知絕想情。
自得界中無出入，還如月湛水中形。

離外道轉變見分第五十

復次，大慧！外道有九種轉變論，外道轉變見生。

謂之轉變，即有見相。

所謂形處轉變，是名九種轉變見。

今而非昔，故曰轉變。

乃至事變妄想，彼非如非異妄想故。

非有如是非不如是，皆心現妄想。

自心現外性非性。

彼不知自心所現外性本非性。

大慧！如是凡愚眾生，如見幻夢色生。

如實真心，本無生滅，有無轉變。外道妄習，如彼幻夢，遽生色相，一切非實。

然世間緣起，如乾闥婆城。

頌曰：

法身常住不遷移，轉變皆因性相迷。
萬法縱橫如幻夢，覺來無物可思惟。

解脫相續相分第五十一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不墮如所說義計著相續。

一切諸法本來空寂，盖因言說文字計著其義故云。

四大，於一切地見一切法如幻夢等。

內觀四大悉離妄想，外觀諸法一切如幻。

復次，大慧！覺外性非性，自心現相無所有。

菩薩當覺外性非本有性，惟自心現本亦無有。

隨順觀察自心現量，於一切法無相續、不相續相。

以見分別有無故名相續，以見諸法寂靜故名不相續，菩薩於此悉無是相。

復次，大慧！彼中無有若縛若解，無眾生可得故。

有縛有解，是眾生計著有無，然有無畢竟無眾生可得。

復次，大慧！愚夫有三相續，謂：貪、恚、痴及愛，未來有喜、愛俱。

未來愛俱，所以相續。

愚夫妄想縛，相續不觀察。

頌曰：

真空無相沒鬖髿，相續還能綴得麼。
堪笑凡愚依妄想，如蠶纏了復纏他。

了妄即空分第五十二

大慧復白佛言：如世尊所說，妄想彼彼性。

妄性非，故曰彼彼。

非有彼自性，但妄想自性耳。

謂非本來有性，但自己妄想所成，故曰妄想自性爾。

世尊！若但妄想自性，一切法妄想自性，非性故。

大慧！謂以一切性為妄想自性，則必以性自性為非矣，故曰非性自性相待。若是，則是以煩惱清淨一切無性為過。而世尊所說不然，盖謂一切妄想皆自心現，非本有性。

佛告大慧：如是，如是，性自性妄想真實。

惟覺自心現性，則一切如幻，非如愚夫執以為真實。

此妄想自性，非有性自性然。

聖所以不執為真實，以其本非有性，但自心現性相而然爾。

大慧！如聖智有性自性，如是性自性知。

言妄想之性自性而不執著，亦如聖知聖見之性自性所知。

大慧白佛言：若使如聖，非如愚夫妄想。

此假問也。聖亦不有天眼肉眼之分別，但知性自性而已，不同愚夫分別妄想。

云何愚夫離是妄想？不覺聖性事故。

大慧，謂愚夫以不覺聖性事，亦同諸聖之離妄想也。

世尊！彼示非顛倒非不顛，不見離有無相故。

大慧！謂聖以不見愚妄想為得，而愚亦不見聖知見，何為而不得？

世尊聖亦不如是，不以自相境界為境界故。

聖亦不如愚夫之見，於外妄想一切如之，自己境界未甞自認。

世尊！彼亦性自性相，謂墮性相見故。

彼謂愚夫。

畢境界非如彼等，如是無窮過，不覺性自性相故。

自大慧白佛已下，其意謂：聖雖非如愚夫妄想，然亦有聖知等性自性；愚夫雖不離妄想，然亦又離聖性妄想。聖離有無相，愚夫又不見離有無相；聖亦不見事妄想，不執自境界。愚任妄想自性，而不說因無因，謂愚墮性相見；而聖之異境界，非如彼愚妄想無窮，然亦不覺性自性相。皆大慧反覆詰問之辭。

世尊！亦非妄想自性相，如實知妄想。

聖亦非妄想而因性自性，云何愚夫妄想自見非為妄想？亦如佛之實知妄想。

世尊！妄想異，而愚夫不如實知。

聖凡若妄想異，則自性異。今也凡聖異者，以聖能因妄想自性相故。然聖因性，凡亦非妄想，則是各不妄想，云何愚夫不如聖之實知也？

然為眾生妄想相不如實有。

以愚夫不如實知故，為眾生離妄想而說。如謂彼妄想相不如聖之實有，即是墮有見。述在下文。

世尊何故遮眾生而說聖智自性事？

盖云佛遮眾生有無自性計著，而聖智境界計者，反墮有見。佛既說空法及非性，而又說有見聖智自性事耶？

佛告大慧：非我說空非性。大慧！我不說性自性。

佛為聖智事，計著自性相見，方說空法。若有性自性見，即墮有相。故曰：我不說性自性，所說皆為眾生故。此又拂前性自性之迹。

大慧！但我住自得，離自心現性非性見。

若以自心現性，皆本有性，是著有也。以為非性，又著無也。惟佛離此，故得如實空法，及如實印所印也。

得三解脫，如實印所印，離有無事見相。

佛言：性自性，盖欲眾生觀察妄念不離本心，若執此相即墮有無，當於自覺離諸有無。

頌曰：

如實真空佛所安，還如用印一般般。
須知無住方為住，要識如來住也難。

壞諸法不生宗分第五十三

復次，大慧！一切法不生者，謂宗一切性非性故。

謂法不生，則是於一切性有非性之見。

及彼因生相故。

因有生對，方立不生之宗。

立一切法不生宗者，彼說則壞。

不壞真相本自不生，今乃建立是宗而入一切法，則彼建立何為不壞？

大慧！有無不生宗，展轉因異相故。

立一切不生，宗外道五分論也。謂之不生，是對異相而立名。若自相，即無生與不生之見。

及為作故，不應立宗分。

本來寂滅，今又言一切不生，則有作病，故不應立宗。

謂一切法不生，現不現故，及見覺過故。

謂一切法如幻夢之不實，以明其現而未甞現，則是現出不現之相，故曰現不現相故。一切不實，覺而後滅，則不免覺想之過，故但云幻夢，則是倐有還無，不待覺而自滅，故曰見覺過故。盖言菩薩當說如幻夢，不當說一切法不生。

當說一切法如幻夢性，除為愚夫離恐怖句故。

愚夫怖其著有墮空，而離大乘之智，故佛說無生以袪其惑。

無自性無說，無事無相續。

此皆愚夫不生之見。

彼愚夫妄想，如死屍惡覺。

如死屍之不能變動，此為惡覺。

一切法不生，非彼外道宗。

外道不達其本。

至竟無所生，性緣所成就。

不生之說，緣想所成。

施設於三有，無有事自性。

雖有施設，其體本空。

施設事自性，思惟起妄想。

若有自性，是思惟想。

若能壞彼者，心則平等見。

頌曰：

萬法如空自不生，有無實理復何曾。
若於此說留宗旨，飲藥誰知病轉增。

離智即心分第五十四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如攀緣事，智慧不得是施設建立。

於攀緣事無所用智，如之而已，故曰如攀緣事。若不因施設，亦不說攀緣也。

施設所攝受非性，唯施設名耳。

用智照以息攀緣則智生，如攀緣而不與之分別則智滅，故曰智慧不得。以是故，凡施設建立皆無攝受性，而一切如幻，故於施設惟名存耳。

會爾炎，故名為智。

爾炎識會，故名為智。

佛告大慧：不如是，無智應是智，非非智。

萬法如如，不開智眼，乃為大智。此破大慧無智及非智之疑。

我不如是隱覆說，有無有外、性非性知而事不得。

但覺自心現量，則一切有無及性非性之所知，皆非所知也，故曰事不得。

不得故，智亦不得。

雖順三解脫，而智亦不自知其所順，經凡言智不得皆然。

非妄想者，作如是知。

此智不得非如妄想者，習無始虗偽立為知見如此。

是知彼不知故。

是知乃智者所不知，故云：

於外事處所，相性無性，妄想不斷。

妄想計其有性無性。

自心現量建立，依於斷見。

昧者以有智而起妄，故於外性非性，莫之有得，乃謂一切皆空，此斷見也。

而實有爾炎，是亦說邪智。

頌曰：

如所攀緣隨建立，勿開智眼見紛紜。
但知一切惟心現，萬里秋空絕點雲。

如來說宗俱通相分第五十五

復次，大慧！愚痴凡夫無始虗偽，來世凡夫、聲聞、緣覺不得其短。

一有所蔽，則得以短之。

佛告大慧：三世如來為說種種眾具契經。

秦曰契，今曰經。

說者授童蒙，宗為修行者。

頌曰：

為對眾生有說言，誰知說裏絕蹄筌。
宗通更了諸心識，逈若虗空不立玄。

離世論分第五十六

要壞帝釋千輻之輪，隨我不如斷一一頭以謝所屈。

彼謂欲使隨於我，我或不如，即斷頭以謝。

當破壞結集。

結集，謂藏教。

自事計著者。

但於自事而有計著。

自心現處，二邊妄想，所不能轉。

於自心所現，不墮有無二邊。

相境非性，覺自心現，則自心現，妄想不生。

覺一切法自心所現，則能知他妄想來處，故妄想無從而生。

一切剎那耶？

剎那，梵語一念。

我諸根義，三合智生。

謂知三緣和合而生者，此外道見。

復次，大慧！爾時有三有耶？

三有，即三界也。

乃至意流，妄計外塵，皆是世論。

謂意之流注，計著外塵。

以於外性不實妄想虗偽計著故，謂妄想不生。

外道於外性有所計著而不知，自謂妄想不生。

受無因論，則起常見；外因、壞因緣非性，則起斷見。

以一切無因曰常，緣於非性而墮空曰斷，皆不免有生滅相。

不觀察二心。

能現、所現曰二心。

去者事不現。

如鏡現像。

此世他世等，斯皆世論通。

頌曰：

外道不明心量說，妄將幻識詰真宗。
誰知眼裏元無病，自起空花亂太空。

離涅槃想分第五十七

如諸外道妄想涅槃，非彼妄想隨順涅槃。

一切妄想，隨順涅槃，即真涅槃。

如種子壞，妄想不生，斯等於此，作涅槃想。

此云妄想不生，謂以不生為想者。

大慧！非以見壞名為涅槃。

彼盖壞滅諸見而即涅槃。

大慧！或以從方至方，猶如風止。

從方至方，謂無有異趣境界之想，雖滅而想性不滅，如風暫止。

或復以覺所覺見壞，作解脫想。

謂不起分別常無常見作解脫想，以有想故不得解脫。

去來現在有性不壞，一切法壞，作涅槃想。

不壞墮常，壞即墮斷。

或見時是作者時節，世間如是覺者作涅槃想。

凡有見時，自謂有作時節，凡夫覺此，即墮斷見。

大慧，如我所說涅槃者，謂善覺知自心現量。

量有四種：一、現見，二、比知，三、譬喻，四、先勝相。傳彼外道於四度量悉皆不成。

一切度量不見所成，愚於真實不應攝受。

於真實相不自立知，同於愚者亦無攝受。

棄捨彼己。

棄捨謂不著外性，以至不應攝受等。

不識心及緣，則起二妄想。

愚昧本心，與緣為二。

事現而無現。

心無計著故。

如彼愚妄想。

萬法如如，無所分別，故如愚者。

三有惟妄想，外義悉無有。

外義，外境也。

妄想種種現。

外義皆以妄想而現。

凡愚不能了經，經說妄想，終不出於名。
若離於言語，亦無有所說。

頌曰：

純真法界自圓成，外道如何墮想情。
展轉只因生滅相，漂沉還落斷常坑。
自心覺了非他物，四句袪除更不萌。
清淨境中無所得，涅槃惟有一虗名。

楞伽經纂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