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庭事苑卷第四
睦庵 編正
●雪竇祖英下
●雪竇開堂錄
●雪竇拾遺
即雪竇錄中所未編集者，得於四明寫本，或諸方石刻，及禪人所藏手澤，凡二十九篇，謹錄于左。
上堂，云：要會與麼，兔馬有角，古路坦平，忽爾遭撲。復問：如何千錯萬錯？會不與麼，牛羊無角，古殿苔滑，誰敢措脚？王者不來，清風索索。隨聲便喝。
小參，舉：法爾不爾，云：不假功成，將何法爾？法爾不爾，俱為脣齒。不假三寸衲僧，又奚為開口除却二聽？且作麼作採取？乃成頌曰：
乾城高鏁月，夏雲欲為雨。
若謂非全功，子細看規矩。
故經云：汝試於中次第標指，此是文殊．此富樓那．此目犍連．此須菩提．此舍利弗，但如鏡中無別分析。復成頌曰：
夏雲多奇峯，乾城冷相映。
借問諸禪僧，那箇堪憑定？
故經云：汝今諦觀，法法何狀？若離色空、動靜、通塞、合離、生滅，越此諸相，終無所得。生則色空，諸法等生；滅則色空，諸法等滅。作何形相？相狀不有，界云何立？
代別。舉：王常侍一日訪臨濟，同於僧堂看，侍云：一堂僧還看經麼？濟云：不看經。侍云：還參禪麼？濟云：不參禪。侍云：經又不看，禪又不參，畢竟作甚麼？濟云：總教成佛作祖去。侍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又作麼生？濟云：我將謂是箇俗漢。
師代別云：強將手下無弱兵，直饒臨濟全機，也較三千里。
○承天宗和上錄中誤收。
行錄
師行脚時，問大龍和上：語者默者不是，非語非默更非，總是總不是，拈却大用現前，時人知有。未審大龍如何？龍云：子有如是見解。師云：者老漢瓦解冰銷。龍云：放你三十棒。師禮拜歸眾。大龍却喚適來問話底僧，師便出眾。龍云：老僧因甚麼瓦解冰銷？師云：轉見敗闕。龍作色云：叵耐！叵耐！師便休去。南嶽雅和上聞舉，云：大龍何不與本分草料？師云：和上更須行脚。
○師問廬山羅漢和上云：法爾不爾，如何指南？
漢云：實謂法爾不爾。師云：且聽諸方斷看。漢云：道者更須子細。師云：喏！喏！
○師到舒州四面和上處，才相見，便問：古人道：千里無來却肯伊。即今和上還肯却無？面云：識取來意好。師云：暫時不在。面云：知即得。師云：大眾一時記取。
○師到蘄州，回峯和上處相見，便問：舊時朋友忌諱總無，今日主賓若為區別？峯云：老兄遠來不易。師云：將謂和上忘却。峯云：放一線道。師云：不與麼，却與麼。峰云：且坐喫茶。師云：喫茶，喫茶。
○師問慧日和上：明知生不生相為生之所流即不問，頗有不知生不生相為生之所流也無？日云：還見兩畔僧麼？師云：三十年後，此話大行。日云：且禮拜著。來日，師上問訊次，日云：上座問底話甚奇怪。師云：也是尋常。日云：老僧未明，上座問端。師云：某甲觸忤和上。日云：住持事繁。師遂辭去。日云：上座諸處去來，何不且住？師云：恩大難酬。日云：前去善自保愛。師云：喏！喏！
○生不生相，緣見師子吼了義經。經云：爾時文殊師利問菴提遮曰：頗有明知生而不生相，為生所流者否？答曰：而雖自明見，其力未充，而為生所流者是也。又問曰：頗有無知不識生性，有畢竟不為生所流者否？答曰：無。所以者何？若不見生性，雖因調伏，少得安處。其不安之相，常為對治。若見生性者，雖在不安之處，而安相常現前。若不如是知者，雖有種種勝辯，說甚深典籍，而即是生滅心，說彼實相密要之言。如盲辯色，因它語故，說得青黃赤白黑，而不能見色之正相。
疏古
寶冠峩峩寒映水，陌路相逢呈卍字。七十九年無處尋，夜來相憶不相似。
偶作
莫學牧童兒，騎牛無準則。莫學取魚父，志筌要多得。三箇兩箇知是誰，風雨忽來天地黑。
寄贈
追南嶽舊遊杼歌紀贈首座素禪客
瀟湘稱絕曾遊歷，五十年來常記憶。錦霞片段分水光，藍岫憑凌鎖寒碧。藏靈掩粹存奧區，雪山草盛滄溟珠。品流誕寄非閑境，汵澹誰論蟾影孤。素禪客兮聽斯語，道無根兮應自許，五天正令頻頻舉。
○寄水陽張居士
水陽禪者張居士，龐公淨名可為侶。衰岸休云觀落花，離城豈有意中語。春風高兮掃雪巖，寒雲影斷見霄月。月中亦有雙桂樹，三老對誰共攀折。古兮今兮難不難，西江吐盡滄海乾。一言為報宣城客，歸去應知天地寬。
○石城病中寄謝王延評見訪
江城秋病客，門揜晝慵開。鵲報禪家喜，風清國士來。光塵迎不及，靜語愧難陪。一日存輕策，重期謁象雷。
餞送
送一禪者歸越
禪者名思一，遁迹會稽華嚴，居常杜門，性介寡合。予甞往見之，時年七十有五。出示北頌，頌尾題云：慶曆八祀正月，乳峯隱之病中書。
誰觀春草青，誰對春雲白。若耶溪上寺，去去曾吾宅。
○送祥禪者
禪客秋思生，𢹂笻復卷衲，或問何所來？不知若為答？十萬迢迢非古今，一言會與風雲合。
○賦松拂送僧
落落歲寒枝，蒼蒼愧春色。對揚曾有規，助語忽無迹。殷勤將贈行，知意不知極。
○送曉嚴禪者之瑯琊
滁上有宗師，域中隱善賈。烏兔懸高明，風雲擬何藉。卞和未鑒玉，伯樂非辨馬。羨君遠去尋，斯意斯人也。
○送瓘禪者
野水輕舟，乘興分流。秋光不盡，誰也爭求。握松為柄未極，析柳贈行豈休。休休，百川駭浪兮空悠悠。
○送僧
萬里迢迢離蜀國，四明得得訪禪家。林間相見又相別，惹裓亂飃松桂花。
○小師元聳再歸省覲以頌送之
黃金列國無影樹，曾泛龍舟振高古。我是躭源來豫章，西江吸盡對吾祖。斯之歸兮非如斯，寒空片段雲垂垂。十萬九萬復何者，一千一櫓休相隨。噫爭之，潮落潮生未遠朝。
弔悼
悼武威評事
極數非論亦可論，半為知幸半銷魂。雖無爵祿資名位，況有鸞凰作子孫。鄞水好辭星未揜，越山孤廣月應昏。我慚老病松巖下，空對悲風詠德門。
○悼河間評事
隨喪人物百千重，彈指郊原事已空。唯有新㘽小松栢，為君遐古動悲風。
○門亦高門好子孫，孝誠風雨雜愁雲。靈兮後夜應生夢，吾愛論文不在文。
○休歎光陰不可追，冥搜何必在清奇。道存交臂新新意，曾許亡兮作者知。
真贊
瑞光月禪師并序
師雄峯斷際之宏胄也。昔與我結象外之友，萍依殊流，匪謂無定，但二十年敻指霄極。一日，有熈禪者自姑蘇而至，以師真儀相示，復請為贊。古巖蕭蕭，若欵善應，因抽毫勉意，式用增仰。
○道兮孤絕，人將枉駕。再生馬駒，踏殺天下。二輪千輻，古今絕回。飛雹擊電，烈風迅雷。東西南北競頭走，相對不知何處來。
○秋空廓徹兮雲崩騰，滄海鼓蕩兮波澄澄，瑞光之師兮無盡燈。
○四明僧正定慧大師
太虗不雲，巨溟有月。善應誰分，纖塵乃絕。良工妙傳，神姿炳著。定慧大師，像齡調御。俯也仰也，為權為衡。德迥嶽峙，辯列河傾。天人聚中，𪷤然風清。
○堯峰寶雲禪師
雕檀不彰，肖像何土。悲興遽圓，是謂方起。起必潛殊，二兮乃圖。塵消海嶠，翳絕天衢。寶雲禪師，寒蟾影孤。
示寂偈
白雲本無覊，明月照寰宇。吾今七十三，天地誰為侶。
○此偈乃會稽思一禪者出示。按呂夏卿塔��云：師將示滅，或曰：師獨無頌辭世。而師曰：吾平生患語之多矣。遂亡。想必有一偽。然其頌頗類雪竇之作，疑呂之說非，故錄之云。
祖庭事苑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