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南會燈錄卷第四
習安天龍 如純 輯
臨濟三十四世天童第四代漢月下
輪菴暌禪師法嗣
習安雲菴智量禪師
古滇曲靖趙氏子,母張氏。寓黔之普安,禮清脫老宿芟染,後依了徹和尚具足。師因濟眾之心殷重,遂居習安蓮社堂,苦行接待數十餘年,不改初志。後遇輪菴和尚遊滇回,卓錫本堂,與師機緣相契,遂承付囑。師先號雲空,於是改號雲菴,竝易蓮社為獅子林。師愈接納無倦,更建左寮為大士閣,于上常居休老。僧問:如何是祖師意?師曰:庭前梨樹開白花。僧云:某甲不會。師曰:瞎。
破山下石谷慧禪師法嗣
平越龍山竹航海禪師
上堂:路逢劍客須呈劍,非是詩人莫獻詩。所以有時拈花,有時杜口,於是放行把住,徹便機宜。且道不把不放一句作麼生?口門窄極難為語,分付山前十里溪。
上堂:提起線頭,不過方寸。八臂擎天,丈量莫盡。放下鈎竿,總沒邊攔。微塵裏轉妙玄,徧大千全放全收。度竅轉關,更為重宣。梅萼圓,柳葉尖。如不會,薩𠷐唵。
上堂。一身兩隻脚,十指八箇丫,覿體親切事,何如不會耶?遂召大眾,云:於此會得,不孤釋迦為汝明星刺眼,痛切吁嗟。
佛誕,上堂:常住世間不滅,今朝何謂初生?直饒周行七步,天上天下惟吾獨尊。也似虗空著楔,賣弄精靈。顧左右云:莫有知忤逆兒孫讚祝者麼?時有僧一喝,師曰: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除夕小參:諸方此夜好盤桓,惟是虎歸不說禪,茶罷直教寒向火,來朝慶節煑龍團。
舉趙州問一婆子:甚處去?婆云:偷趙州笋去。州云:忽遇趙州又作麼生?婆便與一掌,州休去。頌:好手手中呈好手,作家家裏揚家醜。無孔鐵鎚相撞時,擊得虗空顛倒走。
雲腹智禪師法嗣
永寧中和會也省禪師
上堂。無邊剎海,不隔毫端,歷劫前事,只在目前。汝等諸人還會麼?倘若不會,煩木上座為汝等註破。拈杖,云:毗盧樓閣姤君開,八面玲瓏接善財,滿目全施無盡藏,那箇男兒肯自裁?喝一喝。
上堂:諸仁者注心聽取。拍膝一下,下座。院主把住云:弟子得得,請和尚說法,何得不說?師云:老僧奉戒,不蓄二物。便打退。
上堂:開口不相涉,無言莫自瞞。若道無法說,隔去萬重山。大家屋裏事,豈在唇皮邊?喝一喝,下座。
上堂。先聖道:離心意識參,絕凡聖路學。若存一念心,即白雲萬里。若道念佛,佛之一字吾不喜聞。若道念法,法尚應捨,何況非法?若道念僧,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纔有纖毫卜度,便是避溺投火。直饒當軒坐斷,難免借路傍通。卓杖,云:會麼?歷劫無影樹,今朝沒底靴。
小參。破沙盆,折脚鐺,貴在兒孫運用;般若海,涅槃心,惟求具眼撐持。猿啼鵲噪,共談不二圓音;水流風動,齊揚如來真諦。正令當軒一句如何斷和?良久,云:牧童嶺上一聲笛,驚起羣鴉遶樹飛。
小參。先聖道:第一句薦得,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釋迦老子夜覩明星悟道,也只薦得第二句;三乘十二分教、一切修多羅是第三句;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行棒行喝盡力道去,也只在第三句窩臼裏頭出頭沒,未有箇道得第一句底在。若有道得第一句底,坐斷天下人舌頭。
普陽金鳳玉龍慧月眼禪師
蜀之段氏子。參雲腹和尚,印證出世。闢貴陽之佛吼、鎮寧之光明、普陽之金鳳。終老,塔於本山之陽。
上堂,拈起拄杖云:蓮花產於淤泥,不被淤泥所染;拄杖子出自荊棘林,不被荊棘林所礙。人人脚跟下有一段光明,輝天鑑地,耀古騰今,因甚麼漆桶不快?還委悉麼?卓一卓,云: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冬日,上堂。凜冽彤雲彌布,長空碎玉篩屑,目前了無異色,惟有孤峰不白。驀拈拄杖,云:大眾且道:拄杖子作何下落?寒山逢拾得,撫掌笑呵呵。
上堂。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且道是那一事?擲拄杖,云: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喝一喝,下座。
解制,上堂。三月調心,九旬白足,扇真風於紅爐,窮玄辯於方寸。不促一念,豈涉三祇?要且人人脚跟點地,箇箇頂𩕳具眼。若是直下承當得去,放行把住全不由他,出入縱橫更非外物,頓教七穿八穴、東涌西沒,步步踏著實地,心心契證平常,何必更上他人門戶?覔甚麼碗?還委悉麼?布袋解開從君去,也須勤看水牯牛。擲拄杖,下座。
臘八,上堂。明星突出,瞿曇腦裂。逢此時節,無法可說。唯有鐵蒺藜,打斷虗空舌。驚起陝府牛,吞却潭底月。山岑岑,風烈烈。山色無非清淨身,溪聲便是廣長舌。猿鳥無聲空寂寂,雲水相從尚未決。尚未決,踏著秤鉈原是鐵。
上堂:悟得一,萬事畢。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如或不然,且待金鳳點頭,與汝諸人證據。
上堂:三月調心,九旬鍊性。諸兄弟,猢猻子捉敗也未?若也未然,草鞋終被石頭欺。
上堂。不觸事而知,金井欄邊絡緯啼;不對緣而照,明月堂前秋已早。統無邊剎海即是大圓覺地,十世古今作箇雲水巴鼻,無處不是道場。與麼來來去去,輕飄飄、浮逼逼,芒鞋擬未動,神馳千萬里。喝一喝,下座。
余山瑞禪師法嗣
開州永興渠山隨禪師
滇之晉寧李氏子,於鷄足碧雲禮效和薙髮,依本山獅子林白雲律主受具,參余山和尚印可。
上堂。一海能納萬流,一山能興萬籟,一法能包萬有。以拂子擊禪牀,云:昨日山海會在拂子頭上,一毛孔中得去,故號大通智勝如來。試問大眾:為甚麼十劫坐道場,不得成佛道?良久,拍膝,云:家無小使,不成君子。
上堂:向上一事,威音那畔絕形踪,空王殿上沒消息。絕形踪,沒消息,踏碎毗盧頂上髻。驚起泥牛笑西風,石女空中品鐵笛。有人問道是何宗,黃頭碧眼難分析。咄!
上堂。靈雲陌上桃唇方吐,醉裏扶歸醉裏客;香嚴臺畔擊竹聲消,醒中識破醒中人。一箇喚狗跳籬,一箇牽牛入井,二家門頭戶尾雖不相對,深堂奧室尺寸一般,直饒聲色界裏拾得鼻孔,怎奈視聽難忘?雙峰今日與諸人解黏釋縛,將拂子拭座,云:此色無色之色。擊案,云:此聲無聲之聲。若有向無色無聲處薦得,黃面老子攢花簇錦,歷代古錐引蔓生枝,一時坐斷,如龍歸水、似虎回山;倘若華擘不開,失千里之神駒、迷萬山之途轍。且看長老作麼批判?拍膝,云:峰高月冷雲攢急,柳翠鶯流走兔茫,木人接拍傾杯後,驚起鴛鴦四五雙。
平遠南林鈍峰運禪師
西蜀渝城几水人。在黔貴陽禮恒素披剃,依破智具足,參余山和尚印證。住滇之獅雲、龍華、慧光,黔之南林,後終龍華。
上堂。目前無法,萬象森羅;意在目前,千差萬別。不是目前法,將謂別有,非耳目之所能到,見色聞聲不用聾。夾山老漢恁麼提持,山僧今日錯下註脚。還有辯得賓主者麼?於此辯得,方許坐斷毗盧頂,不稟釋迦文,擘開臨濟三玄,剗去曹洞五位,騰騰任運,自在施為。倘或未然,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
上堂。有一人不上天堂、不入地獄,到處賣弄風流,放蕩赤窮筋骨,獨超天地之先,能為萬象之主。諸人還會麼?卓拄杖,云:也是畫蛇添足。
上堂。喝一喝,云:當鋒寶劍,橫吞百萬魔軍;肘後靈符,斂盡諸般雜毒。更有一隻艾虎驀鼻牽來,山僧今日騎虎頭,誰能踞虎尾?揮拂子,云:屈原已跨碧鯨去,徒使龍舟競汨羅。
上堂。山僧有一機,擬議錯過伊,龍門風雨急,游魚不敢棲。若向十五日已前薦得,帶水拖泥;十五日已後薦得,跛鼈盲龜;正當十五日薦得,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只如總不恁麼時作麼生薦?以拂子擊禪牀一下,復擊兩下,云:參。
純一源禪師法嗣
思南海雲無涯太禪師
楚之尹氏子。薙染具足,印證俱純。師純寂後,師繼席本山,次遷靈壽,後歸本山休老。
上堂:香嚴悟處不在擊竹邊,俱胝得處不在指頭上。既不在擊竹邊,不在指頭上,且道在甚麼處?試檢點看。
上堂:人間道月半,天上月正圓。年年此夕中秋節,歲歲今宵人共看。去年人到今年老,今年月似去年圓。今日海雲恁麼舉示,即今若作時節會,埋沒己靈;不作時節會,錯過目前。畢竟作麼生會?玉露清風秋夜冷,碧天雲靜水生寒。
上堂。廿年遁拙海雲,自把鋤柄營生。饑來蒭粟度日,寒時補破遮身。不會看經讀教,祇圖自了光陰。不拘佛法世法,總是不關我心。下座。
上堂:窮玄究妙,眼裏添沙;舉古舉今,餒人說食。一問一答,其道愈遠;喝來棒去,轉自顢頇。且道總不恁麼時如何?良久,云:欲識聖心無倚處,白雲時對鴈行飛。上堂:本來現成,何須覔頭覔尾?施為動轉,無處不是本地風光;語默舉措,一一皆從胸中流出。塵塵諸佛道場,剎剎普賢境界。所以衲僧本分在處,覿體全彰。既然如此,不落思惟一句作麼生道?水流黃葉來何處?牛帶寒鴉過遠村。
語嵩裔禪師法嗣
黔西東山開元嵩目宗禪師
蜀之重慶綦江陳氏子。參語嵩和尚印可,闢東山行化。終老,塔於本山寺側。世壽七十八,僧臘四十餘。
上堂。即心即佛,眼裏添釘;非心非佛,無繩自縛。總不恁麼時,蹋翻生死窟,大地沒遮攔,那更有拘束?到處隨類化身,一任興歌作舞。還有總不恁麼者麼?良久,云:切忌補瘡挖肉。
德山書至,上堂。師拈書云:汝等諸人還識得此箇音問來處麼?若識得來處,便知我本師用處,同日月以高輝,亘古今而不磨,如天普葢,似地普擎,務使真風永扇,祖道日新,正眼流通,心燈續焰,綿綿密密,祖祖相傳,廼子廼孫,長年不墜。雖然,以此說話,未免遭人檢點。且超宗越格一句又作麼生?拈拄杖云:符到奉行。
上堂。暑往寒來,風吹日炙,地逈天高,雷轟電擊。於中薦得,生死事畢;其或未然,切須努力。大眾且道:努力箇甚麼?千聖莫能攀,祖佛趁不及。
上堂,舉:孚上座問鼓山云:父母未生前,鼻孔在甚麼處?山云:父母今生也,鼻孔在甚麼處?孚不肯,云:你問我。山云:父母未生前,鼻孔在甚麼處?孚搖扇而已。師云:二老雖是各展家風,徒逞己長,檢點將來,未免傷鋒犯手。若是九龍又且不然,有問:父母未生前,鼻孔在甚麼處?只向伊道:看取眼下。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頂𩕳?具眼者試辨別看。
上堂。明明天青地白,箇箇眉橫眼上。要且自己不識,無端隨波逐浪。累他釋迦老子,六載因成榜樣。驀地夜覩明星,赤珠原來在掌。所以道: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祇因妄想執著,故不能證得。大眾!且作麼生說箇證得證不得的道理?良久,云:切忌妄想。
上堂。今朝正月初一,好箇太平消息。五雲扶日麗中天,淑氣融和敷大地。碧潭深處魚化龍,草木香騰鳥聲碎。黃童白叟盡歡呼,林下道人無別謂。以杖召眾云:杖頭春暖日初長,共祝吾 皇萬萬歲。
上堂。年年臘八日,盡道世尊悟道之期,殊不知正是世尊迷却時節。何以故?人人眼橫額下,夜夜明星在天,自古迄今無不盡知盡見。却於此夜忽覩明星打失眼睛,便乃三歎:奇哉!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祇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正眼。看來世尊大似當面熱顢,好與三十拄杖。只如不妄想執著,又且證箇甚麼?還有見得徹底,試出來與世尊雪屈看;如無,一竝打入黑山鬼窟裏去。山僧不是壓良為賤,且要賞罰分明。
上堂:明珠在掌,高懸日朗。有求即失,無念堪賞。東樓念讚,西寺鼓响。全開大施門,豈肯避來往。驀遇通人携便歸,一聲長嘯出塵壤。
上堂。祖祖祖,遭他苦;佛佛佛,自成屈。四十九年沒交涉,少林面壁成何物?古今多伎倆,祥麟一無措。以拄杖畫○云:尋常拈箇金剛圈,天下衲僧跳不出。
眾玄士請上堂。玄玄玄,木人口裏謾傳言;道道道,石女懷胎堪自笑。分明說與地行仙,休將毒火埋神竈。鍊得泥丸喚作丹,靈明已失天然竅。饒經八萬四千劫,依舊落空王所考。黃金喪盡髑髏乾,須入荒田不揀草。然雖如是,不遇大醫王,幾箇知天曉?汝等要識入荒田不揀草麼?龍從火裏出,虎向水中生。
上堂:撞破五更鐘,開門霜正濃。通身無暖氣,劈面日頭紅。寒烟脫盡光明表,處處青山展笑容。
上堂: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希有諸比丘,所吐皆實義。非語默之所識,非色相之所見。花開世界起,充滿諸國土。收攝在毫端,一切不思議。
上堂。春日交多時,風和暖氣微,長生草漸長,遍界香雲飛。大眾,今日祥麟不合恁麼道,大似流言俗語,未免自己滅却半邊鼻孔。汝等欲得相救,直須識取那半邊始得。且道是那半邊?喝一喝,云:日月任流遷,乾坤無更改。
上堂。十五日已前,風不鳴條;十五日已後,雨不破塊。正當十五日,金吾不禁夜,歌笑滿山城,家家門首一輪月,一燈逈出百千燈,燈燈發焰,光遍法界,照通今古,相續不斷,以致鼈鼓沿門打,龍笙晝夜吹,聾皆喚惺,拄杖豈久停?因甚如此?正令當臺風行草偃。
闢黔西東山開元禪院落成,上堂。東山乍住沒情思,手把雲鋤恨日遲,坑坎高低平似掌,荊蓁蔓草悉除之。晚來獨坐一天月,困重如山夢不知,寒夜盡,曉風吹,翻身笑倒老頑皮。且道笑箇甚麼?花開花落蠻烟地,今日翻成古佛基。
上堂。死句與活句,淑氣盈天地,草木懷香出,山河增秀麗。正恁麼時,三世諸佛、歷代祖師談玄談妙、說是說非,雖是為人赤心片片,無乃海底揚塵。東山今日一時拈却,難免眼裏添沙。汝等還歸自作主宰,豈不丈夫?然雖如是,八十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戲。
上堂。元旦纔過,又經月半。燈月交輝,人景歡忭。致令鐘鳴鼓響,全彰祖佛家風。燭燦爐紅,廓示人天眼目。不用再三思惟,便請單刀直入。
立僧,上堂。打坐成佛,賺爾多時;磨磚作鏡,一場敗闕。開元院裏無此閒家,具杖頭有斤兩,尋常間不敢擅加鞭䇿。喜今晴空散彩,日麗中天,庭前翠竹長新篁,池畔荷錢開碧眼,野色且無山隔斷,天光常與水相連。遂拈杖,云:等閒踏倒上頭關,看取神駒時出廐。
上堂:東君傳正令,一一報當人。氷河未捲三千浪,四海已回雨露新。勿他馳,須自親,頂門具眼照通津。家家有片無方地,急著精神晝夜耕。且道耕後如何?甜瓜徹蒂甜,苦瓜連根苦。
上堂:清淨比丘不上天堂,破戒比丘不入地獄。善哉大施門,諸佛之捷徑。汝等要行便行,要住便住,馬鞍橋作不得阿爺下頷。
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畢竟是箇甚麼?若人向者裏著得一轉語,未免胡張三、黑李四,徒自亂噇,直饒踏倒天關、掀翻地軸,人來也只作得他家奴婢,亦不敢鼓唇弄舌。且道他是何人?良久,云:久經霜雪無人識,一日堤楊挂綠袍。
上堂。今朝雨蘇物潤,忽然雲散長空,乃世尊成道之日,亦諸人證果之時。山僧把山河大地、日月星辰、昆蟲草木、一切有情無情揑作一團如芥子許,擲在拄杖頭上,放光動地,照徹無量無邊微塵剎土,於一一剎土中各現無量無邊身相,說無上妙法,令汝等各各得證如來智慧德相,立地成佛去。汝等還信得及麼?若信得及,始笑世尊刮龜毛於木人背上、截兔角於石女腰間;其或未然,看取山僧眼裏添沙。遂拽杖,下座。
上堂,撾鼓上堂:一等直截虗空,迸破出廣長舌。滿眼滿耳充遍,一一騎聲葢色。縱橫洞達本無欺,終日為人長斫額。靈明識得笑歸來,尤落峰前第二月。如何是第一月?卓杖云:賊。
上堂:金不愽金,水不洗水。飲犢到溪邊,分明嘴鬬嘴。
示眾。柴門朝啟春無際,玉樹銀花牽蝶至,千山萬里一般同,填溝塞壑無人會。良久,云:縱饒會得,也是眼裏沙、耳裏水。
小參,舉:趙州因南泉曰:今時須向異類中行始得。趙州曰:異即不問,如何是類?泉以兩手拓地,州近前一踏踏倒,却向涅槃堂裏呌曰:悔!悔!泉令侍者問:悔箇甚麼?州曰:悔不更與兩踏。師曰:南泉刻木成文,趙州錯加點畫。二老雖是有放有收、有縱有奪,子細看來,未免遭人檢點。當時若問:如何是類?但指露柱云:這瞎驢。試看趙州如何下脚?
貴筑雙林報恩嵩眉海禪師
上堂。春風微動,百草萌芽,未曾出土,徧界生發。道人活計,切勿隨他。若有箇漢向未萌未動之先,不容一絲毫頭為緣為對,方是本分作家。不然,雙林為你諸人重添𡏖𡒁。以拄杖卓一卓,下座。
上堂:大道洞明,本無難易。跳下禪牀,兩脚踏地。獨步大方,縱橫無忌。雖然如是,只恐有人問:如何是祖師意?切忌!切忌!
上堂:說戒又說法,眼裏重添沙。無法亦無戒,切忌虗揑怪。當機正眼明,一切自圓成。且道成後如何?良久,云:龍歸大海波濤靜,雲到蒼梧意氣閒。
黔南會燈錄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