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南會燈錄卷第七
習安天龍 如純 輯
密參山禪師法嗣
貴陽指月爍吼𠁼禪師
滇之曲靖許氏子,於本郡天竺寺禮覺悟剃染,參密參和尚印可。
上堂。流光易度,五十有八;幻隨幻住,不拘花甲。驀拈起拂子,云:且道是幻耶?非幻耶?若道是幻,幻不自幻;若謂非幻,非幻不幻。且拈放一邊,只如善財參遍百餘城,文殊指陳第一義,又且如何?八十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戲。
臘八,上堂。擊碎玄關山色寒,如來成道不虗談。明星午夜誰同覩?隴上梅花自破顏。氷皎皎,雪漫漫,一色凝然化外看。直往南方無垢界,獻珠成佛不為難。且道那是不難處?彈指頓超無量劫,輕輕屈指便成拳。
上堂:華嚴將諷畢,摩利初開啟。當此慶元宵,笙歌時貫耳。妙音觀世音,自在忘依倚。滿月圓如鏡,長天淨若洗。銀花噴火樹,轉次生歡喜。何故?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
中秋,上堂。雲淨一天,風清四海。桂子月中落,天香雲外飄。人人圓光現前,箇箇真常獨露。於斯見得,一花堂上臂肘交加,三晶門前主賓互換。其或未然,荊棘林中下脚易,月明簾外轉身難。
小參。銀缸高剔,坐立儼然;蘭麝平薰,起居自若。話頭清楚,不患靜地迷人;公案見成,自有生機奪秀。白寥寥,無滯無礙;清的的,離相離名。若到者般田地,千七百則殘羹冷飯不許沾唇,一大藏陳年故紙謾言合藥。山僧今日鉗鎚再展、爐鞴重開,若要鑛盡金純,除非脫皮換骨。何故聻?不因躡足龍門過,怎得春風動地來?
小參。今日己巳欲盡,明朝庚午方起,本來原無舊新,世俗強分彼此。若能不雜用心,那管人間甲子?從今打破趙州關,𪹼竹聲中好薦取。
示眾。心淨若蓮,月明似晝。香遶榻前,燈搖座右。要識本來面目,非青非黃非肥瘦。
示眾。春行冬令十分寒,縱有紅爐火費攢,寒暑不驚惟拄杖,是非坐斷獨蒲團。法身有主因無漏,覺體無私妙有觀,若果如斯端的去,分明生死不相干。
示眾:妄緣頓盡覺純真,碓嘴花生別是春。石女善吹無孔笛,木人慣撫沒絃琴。高山解聽常移足,流水知音每出身。此意若能深悟入,一回舉起一回新。
恒秀林禪師法嗣
安南永興藍田光碧禪師
城都朱氏子。生值離亂,被擄入營,數載脫。遇經題和尚薙髮,在雲南曲靖府東山寺,依余山和尚圓具。矢志行脚,參恒秀和尚印可。後住安南永興十餘年,足不越閫。一日示微恙,告眾而寂,塔於寺西。世壽四十七,僧臘三十。
永寧廣福明輝淨月禪師
城都趙氏子。生值世亂,隨戎入黔,於平越府圓覺庵禮清海披剃,依達遠和尚具足。參恒秀和尚,印可立誓,施茶接待,數十餘年不改初志。又募修通滇大道數百餘里,厥功未就,偶恙圓寂,塔於寺西,世壽六十七。師甞有偈,已刻附秀師錄後,入藏流行,此不復贅。
楚眼襄禪師法嗣
貴陽谷萌法華慧林如英禪師
潭州梁氏子。在浙天童禮心應剃染,後因行脚歸楚,依溈山圓具。久親楚眼,襄印可。後住馬苗寶華,又遷法華。重建功畢,會城南關眾姓慕師道德,迎至大士庵供養,為預建塔於庵後。師因警眾示一偈云:老僧七十一,開口少神氣。來者免多言,說話損精力。若要問修行,脚跟下薦取。未曾死一番,少要誇伶俐。生死若不明,孤獨一張嘴。閉目且觀心,盤著兩隻腿。這著死工夫,當下超於彼。若依老僧言,利人先利己。說盡黃河波,原來只是水。講盡世間言,惟一箇道理。若不悟斯道,難了箇生死。
行之篤禪師法嗣
安南萬雲卓菴閒禪師
蜀之廣元丘氏子。母夢盞飯僧,入家投宿,始生。幼不茹葷,寄名迴龍山。因世亂,入黔禮佛旨和尚披剃,時年二十一。圓具後,矢志徧參。遊楚,至沿州十方菴參行之,和尚印證。復回安南,創闢雲山梵光寺。
上堂。春日融融,門外春光佈景;春風拂拂,檻前春樹凝烟。物物頭頭合道,在在處處明心。放之則周沙界,捲之則入微塵。香嚴擊竹猶遲,船子覆舟莫及。若向者裏見得,更說甚麼平地登仙、白衣拜相?明明光吞宇宙,歷歷耀古騰今。且結角羅文、歸根達本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一下,云:上元原是正月半,家家打鼓慶元宵。喝一喝,下座。
頌華亭船子。雨笠烟蓑傲雪霜,竿頭風月老滄浪。適來釣得金鱗子,無限魚龍入鑊湯。
曹洞三十一世雲門下第四代
月印慶禪師法嗣
安南淡雲明光禪師
楚南李氏子。在黔之安南定頭,禮本然老宿披剃,矢志行脚。遊滇至鍾靈,依月印和尚具足,並請益參究發明,皆得力於印師座下,所以承嗣印師也。頌世尊初生。纔出頭來㘞一聲,指天指地得人憎。縱使雲門能葢覆,至今難免賺癡僧。
安南金獅弗會傳知禪師
蜀之余氏子。年九歲,寓黔之安籠,禮極乘和尚薙髮。乘示參父母未生前話。乘寂後,師矢志徧參。遊滇,至廣南萬壽,參本源和尚。復歸黔,依松巋天一和尚具足。後遇月印和尚於江浙,回滇挂錫定頭。師往親覲,印一見器之,將拈花公案勘驗,機緣契合,親承印證。後隱居阿黑數載,邑侯余公率眾紳士請闢金獅洪音寺。
上堂。建叢林,立規矩,逞能矜勢;豎門庭,行法令,賣狗懸羊。所以,古人向千巖萬壑之間韜名遁跡,深蓄厚養,遂能清振一時,美流萬世。設有先人未了底公案,萬不得已出來了却。今日知上座且無未了底事,因甚也被此一陣業風吹到金獅山裏,自逞一場敗露?雖然如是,檢點將來,又且事無一向、理有差殊,欲報佛祖深恩,必作四來依怙,發揮向上宗猷,開闢人天正路。當與麼時,還有同聲相應、同氣相謀者麼?卓拄杖一下,云:共將補衮調羹手,撥轉如來正法輪。喝一喝。復舉:楊岐道:楊岐乍住屋壁疎,滿牀盡撒雪珍珠。縮却項,暗嗟吁,翻憶古人樹下居。師云:楊岐老人恁麼道,雖是清節操守激厲後昆,怎奈檢點將來,只可獨善其身,欲豎臨濟門庭猶未得在。看今日知上座又作麼生施設?復卓杖,云:不因滄海濶,爭見百川潮?
上堂:日暖風和二月天,鳥啼花放滿山川。當人直下恁麼去,脫體風光本自然。是則也是,祇如水底魚踪,空中鳥跡,又作麼生商量?速道!速道!
上堂。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良久,云:佛恩報也,作麼生是深心?還委悉麼?分明月在梅稍上,看到梅稍却又無。喝一喝,下座。
宿士類
貴陽興國祖融法印和尚
蜀之李氏子,未詳。披剃依華山三昧和尚圓具。明萬曆欽賜紫衣,住興國,終老無恙。坐脫世,壽六十三,僧臘不記。
貴陽觀音梵行傳性和尚
普陽人。在會城興國禮祖融和尚披剃,並具足傳衣鉢。首住毗尼,後住觀音,終老塔於寺西。世壽七十三,僧臘四十餘。
西識清見和尚
楚籍王氏子。出身疆場,禮法中披剃,持金剛經得止,參靈藥和尚印證。師開法貴陽白雲寺,終老塔於寺側。
合鱗李居士
貴陽人,字之驊。原宦襲,棄儒學佛,參燕居和尚印證,翛然林下。集書一帙,名蔚堂草,並附有逃禪集,僅收雜偈二首:挺特男兒秉太阿,不將生死問如何。信然直下了無事,撒手懸巖唱哩囉。
詎肯瞞頇負己靈,分明鼻直兩眉橫。更須試看誰為主,十二時中常自惺。
普安邑侯天一劉居士
關南人,諱个臣。幼喜宗乘,常與當代尊宿交往盤桓。初任福州,過江西,參龍山和尚有省。臨任公事之暇,少閒談,只危坐,每有定課行持。甞述偈曰:世間一切盡歸空,誰識真空用不窮。三萬三千獅子座,維摩應是足神通。
居易居士
法諱明福,金陵葉氏子,字得祿,鎮黔撫中軍事。幼好佛教,留意宗乘,參海內知識,未足其意,特建家菴,名鷲嶺禪寺,迎隱元和尚於內問法,請益印證。復志謁諸方,明宿盤桓,有偈頌機緣等,錄成一書,名逃禪集,僅收雜偈三首,機緣一則。
牧牛歌。露地白牛見也麼,牧童拍掌笑呵呵。等閒不用勤鞭䇿,放去收來一任他。
心入空門身在家,朝衣脫去換袈裟。菩提不二原無樹,意地清凉轉法華。
六根有疚勿他疑,心病還須心藥醫。面壁九年無一字,令人特地歎希奇。
元和尚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為甚百鳥銜花,天人送供?士曰:花開蜂蝶聚。元曰:見後因甚不來?士曰:果熟樹頭空。
三一居士
普安龍氏子,諱元敘,幼年因慕道之切,盡家以供僧道。一日遇松巋,垂問:城東老母與佛同生,因甚一生不欲見佛?士著語云:彼丈夫兮我丈夫。
六度居士
古滇李氏子,母尤氏。十五看香山戲,動出家念,父母不允。幸得霞昌老宿諭曰:昔有維摩大士,作人天師,談不二法門,又不是在家菩薩耶?汝依我說,後來自有受用。士遵霞語,如父母命。有儒士黃中翠,指參爍吼和尚,得入頭處。後參善權和尚印證。所集有錄,僅收機緣三則,偈一首。
有僧問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士展兩手曰:是箇甚麼?僧云:不會。士曰:怪我不得。
僧問云:盡大地是箇火坑,因甚跳不出?士曰:盡大地是箇火坑。僧擬議,士曰:燒殺也。
士一日卓杖行,有僧指杖問云:要者箇作麼?士曰:滑路上全得他力。
偈曰:著衣方免寒,喫飯却止饑。祖師西來意,是甚破驢脊。
臨濟三十五世天童第五代破山下
嵩目宗禪師法嗣
黔西東山古雪智禪師
蜀東人。參嵩目和尚印證。
上堂:今朝五月端午,柴門不懸艾虎。時節豈可空過,五毒拈來共煑。明州布袋喫了,𠯗殺池州魯祖。好大歌,莫莽鹵,甜瓜徹蒂甜,苦瓜連根苦。
上堂。元日初昇,春回六宇,家家鳴鑼,戶戶擊鼓,大者騰歡,小者作舞。惟有東山與世殊,單條白棒慣莽鹵,顛拈倒弄且無年,日日打佛並打祖。忽有箇傍不甘底出來道:者老漢不諳時世,只知有己,不知有人。山僧即便和聲打退。因甚如此?任從滄海變,終不與君通。靠拄杖,下座。
上堂:東風連日發羣芽,開遍山前桃李花。捲起簾來人共見,當陽一句落誰家?速道,速道!
小參。打鼓落堂,見成公案,燭燦香騰,與麼不薦?若也薦,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若不薦,且看老僧與汝判斷。拽拄杖,下座,一時打散。
嵩眉海禪師法嗣
貴陽慈雲蒼龍語禪師
江南陸安張氏子。在黔之西山,禮語嵩老人,薙染圓具,參嵩眉和尚印可。住慈雲而終,塔於本山。世壽七十,僧臘四十。
上堂。般若如大日輪,昇之則乾坤普照;如大火聚,近之則燎却面門;如塗毒鼓,擊之則聞者皆喪。拈起也,天回地轉;放下也,海宴河清。祇如不拈不放,人人懷赤水之珠,箇箇抱荊山之玉。且家堂穩密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烟景有誰爭?
上堂。天無四壁,地絕八維,一亘晴空,貫通今古,明明絕去來,歷歷無向背。所以道:靈光獨耀,逈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性心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喚作如如,早是變也。且作麼生是不變底消息?良久,云:早晨喫稀飯,下午又覺饑。喝一喝,下座。
上堂。佛未出世,人人鼻孔撩天,箇箇脚跟點地;佛出世後,人人眼裏添沙,箇箇耳中著水。於中若有一箇半箇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底出來,道箇凡聖無差、古今一致,不妨慶快平生。如無,山僧更與重添𡏖𡒁去也。卓拄杖,下座。
上堂。明如日,黑似漆,真不掩偽,曲不藏直。雪山六載空忍饑,少室九年癡面壁。於中若具擇法眼底,只向羊邊乾處臥,豈肯從他雪地立?雖然如是,不得春風花不開,花開須借春風力。喝一喝,下座。
威陽華嚴長靈祐禪師
荊州胡氏子。值世亂,從戎入黔。至二十七歲,切思出塵,寓九龍山,皈依燕居和尚,又親西山語嵩和尚。後禮嵩眉,祝髮圓具,並請益發明,親承印可。開法華嚴,遷臥雲,後復遊楚。
上堂。靈機密運,寶劍全彰。截斷千差,真常獨露。頭頭顯妙,物物輝光。一道清虗,貫通今古。明明絕去來,歷歷無對待。坐斷毗盧頂,不秉釋迦文。到者裏說甚隨處作主,遇緣即宗。直得萬機休罷,千聖不携。且超然一句作麼生道?喝一喝,下座。
上堂。智鑑圓明,萬法皆空,慧光獨露,了妄全真,塵塵剎剎普現威權,物物頭頭全彰妙用,只得龍吟霧起,虎嘯風生,瓦礫石頭咸皆𨁝跳,山川草木動地喧鳴,殊勝中殊勝,奇特中奇特。且作麼生是日用應緣一句?揮拂子,云: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
上堂,舉:芭蕉示眾云: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頭上安頭;你無拄杖子,奪却你拄杖子斬頭覔活。芭蕉老漢計窮力盡,無處啟口,向拄杖頭上作活計。山僧者裏則不然,有也不與,無也不奪,直教他全體脫落,絲毫不挂,淨躶躶、赤灑灑,是你到家底消息,何處更有一物與諸人為緣為對?還會麼?不見一法即如來,是則名為觀自在。
小參。舉:古德云:尋牛須訪跡,學道學無心,跡在牛還在,無心道易成。即今眾中有箇漢出來道:跡在者裏,牛在甚麼處?直對他道:綠楊芳草岸,無處不稱尊。又有一箇漢出來道:我本無心,道在何處?對他道:經行及坐臥,常在於其中。又有一箇漢出來道:男兒自有通霄志,不向他人行處行。老僧聞得,只得飲氣吞聲。何故?一粒老鼠屎,打污一鍋羹。
元宵,晚參。十五日已前,海底泥牛含月走;十五日已後,巖前石虎抱兒眠;正當十五日,石人把板雲中拍,木女銜笙井底吹,舉似燈籠笑破口,無端特地一場非。卓杖一下,云:山僧拄杖子活如龍,一口吞却了也,三十年後免得敲磚打瓦。
石阡黃菊濟川普禪師
蜀之潼川梁氏子。入黔,於西山鳳凰池禮語嵩和尚披剃,參嵩眉印可,住九龍。
退院,上堂。苦住龍山三五載,犂耙債滿便抽身,芒鞋拄杖如龍虎,試問同行有幾人?雪峰老人楖𣗖橫擔不顧,彌勒大士向十字街頭立等,且道龍山長老又作麼生施設?卓拄杖,云:出門三步外,別是一家風。
上堂。古云:青青翠竹,盡是真如;黃花,無非般若。黃山今日拈頭換尾,將古作今,以此真如般若翻作廣大伽藍,直教十方龍象到此各各於中安居,平等性智。正恁麼時,喚作廣大伽藍,又是真如般若;喚作真如般若,又是廣大伽藍。且如何得的當去?卓拄杖一下,云:殿閣峰頭千古致,三門高對廣興場。
上堂。月大有三十,月小是初一,到者裏要且千聖不能知、諸佛不能識。是汝諸人還識麼?若也識,且許途中受用;若也不識,九龍不悋,慈悲率性,與諸人通箇到家底消息。如何是到家底消息?良久,擲拄杖,云:也是烏龜鑽敗壁。
宗風定禪師法嗣
貴陽西山實行慧真禪師
西安葛氏子,禮宗風和尚,剃染具足,並以印證。
頌華亭船子。狂心猶勝在江邊,短棹長歌駕鐵船。不是夾山來換手,只教撐渡到驢年。
黃龍三關。我手何似佛手,打殺泥猪癩狗。剝盡貼肉汗衫,隨分拈花折柳。
我脚何似驢脚,踏斷趙州略彴。縱橫獨步大方,一任衲僧卜度。
人人有箇生緣。漁翁腰帶牽船。夜宿蘆花深處,曉來搔首看天。
西山無滅慧頴禪師
印心於宗風和尚
舉東山水上行話。頌曰:諸佛出身處,東山水上行。雲開紅日出,雨過綠苔生。
剖石鏡禪師法嗣
修文三潮水知非菴雲峰祖高禪師
蜀之符氏子。因亂入黔,寓貴陽牟尼山,禮月空薙染。依語嵩老人具足,得法於剖石和尚,住知非數十年。康熙戊辰仲秋,告眾圓寂,塔於本菴之陽。世壽七十七,僧臘四十六。
上堂。大道本在目前,說甚目前難覩?以拄杖卓一卓,云:若也覩,大家薦取雲門普;如不覩,君自西秦我東魯。喝一喝,下座。
佛誕日示眾:指天指地已徒勞,七步週行禍更招,惹得雲門行正令,兒孫代代病尤高。
語聖正禪師法嗣
習安溪脈照一禪師
江西撫州吳氏子,寓蜀。誕生在黔安順州華嚴硐,禮德水披剃。過丹山,參語聖和尚,又參敏樹老人。圓具後,復丹山。掩關三載,印心於語聖和尚。
提督軍門侯延生然燈,請上堂。樹樹青松堅晚節,竿竿翠竹響清風,延齡千古燈輝燦,劫外春光逈不同。且如何是不同底消息?良久,喝一喝,下座。
住定南萬壽,上堂。昨日古佛堂裏坐,今朝萬壽示機緣,携笻唯是尋知己,處處青山展笑顏。且道其中事作麼生?顧視左右,云:朝看白雲橫嶺上,夜觀明月照堦前。
貴陽玉龍鏡天宗照禪師
本郡王氏子,母陳氏。於貴筑蓮花禮自善披剃,依密蘊具足。自行密行,因閱禪關䇿,進見黃檗,示眾曰: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但二六時中看箇無字,晝參夜參,行住坐臥,著衣喫飯,屙屎放尿處,心心相顧,猛著精彩,守箇無字。日久歲深,打成一片,忽然心華發現,悟佛祖之機,便不被天下老和尚舌頭瞞處頓起疑情。且一時無處請益,只得靜夜焚香發誓,自拈無字公案,晝參夜參,身心渾忘,如斯久久。一日,正經行次,忽聞鴉聲,得入頭處,矢志徧參。遊滇,途遇語聖和尚,問云:如何是你行脚事?師曰:癡狂外邊走。聖云:爾因甚到者裏?師曰:一等共行山下路,眼頭各自看風烟。聖云:只恐詐明頭。師曰:和尚也不得壓良為賤。聖深肯之。師得法後,闢玉龍,名弘法寺。
上堂。大道無形,至真無名,隨方示化,轉變權衡。靈利漢逴得些子,便解布漫天網、散荊棘林,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坐微塵裏轉大法輪,頓使一切眾生同見、同明、同得、同證,衲僧分上如龍得水、似虎靠山。然雖與麼,猶是化門邊事。若論向上一路,直得三世諸佛口挂壁上、歷代祖師忍氣吞聲,只如黃檗打臨濟三頓痛棒,且道是向上一路耶?是化門邊事耶?良久,云:鴛鴦繡出自金針,更把金針度與人。喝一喝,下座。
鎮寧列峰大千宗月禪師
蜀籍廣安白氏子。僧問:牛度窓櫺,頭角四蹄都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師便打,云:不快底漆桶。進云:恁麼則搖頭擺尾去也。師云:切忌挨著別人。
示眾:威音那畔絕誵訛,直下承當已錯過,珍重本來端的處,風吹石臼念摩訶。
小參。什麼物兮恁麼來?揑不成團擘不開,踏著秤錘原是鐵,天高雲淨月初回。月回且置,祇如古人道:修證即不無,污染即不得。諸人又作麼生商量?卓拄杖一下,云:狀元原是天生定,莫把馮京作馬凉。
語賢英禪師法嗣
習安永峰慧鏡常禪師
本郡王氏子,母吳氏。在城禮恒,聞剃染參獅山語,賢和尚印可。師易建永峰為投老處。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山僧是普城人。僧云:如何是祖師意?師曰:上山氣喘。僧云:以何法治?師曰:坐坐再行。
清鎮普興慧知寂雲禪師
本境劉氏子。禮本寺,聞旨披剃。依黔靈赤松老人圓具,參獅山語賢和尚印證。復志行脚,同蓮舟遊楚。途間甞咏:持戒參禪,無繩自縛。總不與麼,歷歷落落。逢人若問祖師意,向道帽子頭上著。呵呵!
古源鑑禪師法嗣
定番九龍月恒真昇禪師
貴陽章氏子。於本境圓通寺禮氷雪披剃。始參慧林和尚,緣不相契。後參古源鑑發明,親承印證。源示寂後,眾勉師繼席,師不允,遂掩關於臥雲室內。
黔南會燈錄卷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