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統編年卷之二
佛紀
穆王己亥二十年
佛在六欲天說大集經。
如來成佛十六年,知諸菩薩堪能住持大乘法藏,即於欲色二界中間大寶坊內,說大集經。
祥符蔭曰:四十九年,三轉法輪,五時八教,總不出剎那際三昧中。如說法華六十小劫,時會聽者,謂如食頃。佛佛道同,今古不異,又豈可以世間時數情量測定之耶?諸所說法,本不局於時,難盡以年推。就經傳所載者紀之,以槩其餘。學者當默識心通,思過半矣。
庚子二十一年
佛住世說法度生 發明
辛丑二十二年
佛住世說法度生。
仁王般若云:二十八年說摩訶般若,靈山八載說法華經。
佛始制戒律,命優波離綱紀大眾。
佛命阿難為侍者 發明。
壬寅二十三年
癸卯二十四年
甲辰二十五年
乙巳二十六年
丙午二十七年
丁未二十八年
戊申二十九年
己酉三十年
庚戌三十一年
辛亥三十二年
佛姨母大愛道求出家。
佛還迦維衛國,大愛道稽首白佛言:我聞女人精進,亦可得道。今我敬信,願得出家,受持法律,以學於道。佛止之曰:無以女人入我法律而出家也。若如此者,清淨梵行,當必不久,正法住世,即易衰微。大愛道再三哀求,佛不聽許。阿難見而憫之,稽首代懇,且曰:大愛道多有善意,佛初生時,躬侍養育,今求出家,何不聽許?佛曰:我非不知大愛道於我有恩,今我成佛,於大愛道,恩亦不淺。以從於佛,得受五戒,歸依三寶,信道見諦,此之恩德,非世可比。但聽女人出家,則於佛法有所障礙。譬如稻田,莠稗叢雜,必敗良苗。女人出家,清淨大法,不久衰弱。假使必求出家者,須令盡壽奉行八敬之法。譬如防水,善治堤塘,勿令漏失。其能如是,可入律法。大愛道恭喜奉行,遂度出家,後證阿羅漢果。
壬子三十三年
癸丑三十四年
甲寅三十五年
乙卯三十六年
丙辰三十七年
丁巳三十八年
戊午三十九年
己未四十年
庚申四十一年
辛酉四十二年
壬戌四十三年
癸亥四十四年
甲子四十五年
乙丑四十六年
丙寅四十七年
丁卯四十八年
戊辰四十九年
己巳五十年
庚午五十一年
辛未五十二年
佛付囑摩訶迦葉傳持宗統,并勅阿難副貳傳化。
佛在靈山會上,有大梵王以金色波羅花獻佛,佛陞座拈起示眾,是時眾皆默然,摩訶迦葉破顏微笑,佛顧而命之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復至多子塔前,命摩訶迦葉分座令坐,以僧伽黎付之,并勅阿難副貳傳化,無令斷絕,而說偈曰:法本法無法,無法法亦法,今付無法時,法法何曾法。復告之曰:此金縷僧伽黎衣,傳付於汝,轉授補處,至慈氏佛出世。迦葉承勅,稽首敬受。
安隱忍曰,道大同,而弘道之迹不能同。道絕同,而合道之符不能異。不能同也,故先聖之建立有差。不能異也,雖變變化化,而不出從上相承之法眼,所謂宗旨也。佛不云乎,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付囑摩訶迦葉。夫涅槃妙心,即吾人本具之廣大心體也。正法眼藏,即雙明雙暗,同死同生之金剛眼也。心即眼,眼即心,實相而無相者也。如國之印璽然,無前際,無後際,無中際,一印而文理備焉。世尊非此眼,不能辨迦葉之一笑。迦葉非此眼,不能契世尊之拈花。乃至四七二三授受之際,非此眼不能驗其淺深偏全之候。所謂啐同時,人境俱奪,名言斷,理路絕。壁立萬仞,而從上佛祖,要人於此壁立萬仞,聞見智識所不到處,豁開向上,故終日言而未甞言也。非無言也,言之中無言也。及其獘也,知解橫生,故不得不變而為機鋒、為棒喝;又其弊也,不得不變而定宗旨。宗旨定,若三代之禮樂備焉,雖千聖繼出不能易矣。夫言論之弊也,弊於知解;而棒喝之弊也,獘於亂統。故從棒喝悟者,知亂統之病,而建同喝、四喝、料簡、玄要、函葢、截流等綱宗,臨濟、雲門是也;從機語悟者,知知解之病,而建四禁、五位、六相、種種三昧門等綱宗,曹洞、溈仰、法眼是也。以要言之,不出實相無相、無相實相之法印,所謂變變化化而合道之符不能異者,此也。是故符合,雖三祖之惡疾,不得不以衣鉢付之;而符之未合,雖首座之脫化、洛浦之聖箭,猶在點額之例。正法眼藏果易言哉?惟其不易言也,故先聖秘之而聽其悟耳。
祥符蔭曰:四十九年,隨機設化。方便接引,四眾純熟。末後一花拈出,大事了畢。亘古亘今,徹頭徹尾。一會靈山,儼然未散。豈虗語哉?
佛付囑國王、大臣護持正法。
祥符蔭曰:佛法廣大如太虗空,攝受成就一切,非一切之所能攝受成就。國王大臣有一不從佛法因緣中來者乎?有一非佛法之所攝受成就者乎?則佛法之能護持國王大臣,國王大臣之不能護持佛法也明矣。若然,靈山會上佛何以付囑國王大臣護持正法乎?佛付囑國王大臣護持正法者,攝受成就國王大臣也,為國王大臣計也。葢國王大臣宿植善根,今乘權位護持正法,則近善知識邪僻不興,民知正道聖化自端,上行下效而天下不治者,未之有也。是佛因其地位而接引之,使不致於善根退失,福盡淪墜也。國王大臣能體佛心,融通大道,不離一心,修十善業,制御天下,顯正摧邪,斯真不負靈山付囑者也。若不達大道,邀福營為,藉以資培善果則可,謂能得佛當日付囑之旨則未也。人能弘道,國王大臣當自護持其正法,而佛法自在其中。若謂興隆三寶,折伏魔外,是護持邊事,是以世諦測正徧知,淺之乎視護持佛法矣。佛法何事不深?明佛法而能護持佛法者,未之有也。凡為國王大臣者,其審思之。
穆王壬申五十三年
佛示涅槃。 發明
佛至拘尸那城,告諸大眾:吾今欲入涅槃。以手摩胸,告眾曰:汝等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各各瞻仰取足,勿令後悔。若謂吾滅度,非我弟子。若謂吾不滅度,亦非我弟子。時百萬億眾,悉皆契悟。文殊請佛再轉法輪,佛咄曰:文殊!吾四十九年住世,未曾說一字。汝請吾再轉法輪,是吾曾轉法輪耶?遂往熈連河側,娑羅雙樹下,從其面門,放大光明,徧照三千大千世界。十方六趣,一切眾生,遇斯光者,罪垢消除,種成佛因。爰及天人龍神,羅漢大士,情與無情,俱來勸請,求莫涅槃。佛受純陀最後之供已,說偈曰: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乃右脇累足,泊然宴寂。摩耶夫人,從忉利天來,佛復起為說法,特示雙足。化婆耆摩訶迦葉最後至,出雙趺示之。
祥符蔭曰:如來不出世,亦無有涅槃。譬澄空月,影臨萬水,水清月見,水濁月隱。眾生心淨,佛即出世。眾生心垢,佛即涅槃。又如日月照四天下,東方出時,西方隱沒,非日月遂隱沒也。如來於此土眾生,化緣已畢,示見涅槃。於他方世界,隨緣度生,未甞涅槃也。局於凡情聖見,均之不見如來。故佛以紫磨金色之身,炳示大眾,令其不離當前,了悟真際。一眾機熟,悉契無生。斯又眾生心垢,佛乃降生。眾生心淨,便涅槃也。故曰:佛不住佛,名真涅槃。
佛三昧火闍維金色身,天人分請舍利起塔供養。
佛示寂已,天人弟子,競以香薪茶毗之。香薪燼後,金棺如故。爾時大眾,即於佛前,以偈頌曰:凡俗諸猛𦦨,何能致棺熱?請尊三昧火,闍維金色身。於時金棺,從座而舉,高七多羅樹。往反空中,化火三昧。須臾灰生,得舍利八斛四斗。迦維衛等八大國王,嚴整四兵,各求舍利。天龍亦來,求分供養。乃分為三分,一分與諸天,一分與龍王,一分復分為八分,與八國王俱,起七寶塔供養。後阿育王,以阿闍世王所供塔中舍利,分造八萬四千寶塔,散布閻浮洲。
別證
祥符蔭曰:至道絕迹,妙法離言。真佛無為,不墮諸數。圓周法界,豈直誕於王宮;普見羣心,甯真謝乎雙樹。但以羣萌長寢,爰施無緣之慈;百億分身,乃應娑婆之界。重願弘慈,憫茲忍土。十方諸佛,所共讚揚。是以降神天竺,示域中之尊;標號釋迦,為四生之父。脫屣儲宮,捨金輪如擲芥;修行苦行,攝邪外以歸真。道既大成,功斯普利。三千界內,無不被其光明;十法界中,皆盡蒙其教化。天龍攝受,神鬼歸依。情與無情,俱承度脫。未來過見,一念了知。謗毀稱揚,平等普攝。非天中極天,聖中至聖,何以至於斯焉。然此一佛化儀,尚屬千燈影見。若也圓尋覺海,則真湛寂無邊。無邊性海,佛與羣生分量不殊;常住真心,羣生於佛絲毫靡間。若能就體而求,自然當下具足。真俗不異,凡聖一如。其在孔氏之言曰:在明明德,即佛之所謂自覺也;在新民,則覺他也;在止於至善,則覺行圓滿也。深淺雖殊,其致則一。故曰:佛非有他,但盡此心量耳。
五臺居士陸光祖曰:佛道廣大,不獨尊而敬之者生大福,即輕之、詆之、侮之、讐之者,亦終將得益焉。如入栴檀之林,或躪蹴焉,或斬伐焉,皆染香氣以出也。又曰:余世業儒,誦孔子之言甚謹。甞檢國朝故事,竊見太祖高皇、太宗文皇所以尊崇佛典特異,既刻大藏經板貯兩京,又數出內帑金印造數千部,頒天下郡邑名藍,延高僧講演,而屬四民共聽焉。余始諰諰然疑豈佛氏之教有出吾儒上哉?不然,聰明聖智莫如我二祖,何信之之篤如是?試取內典觀之,則廣大無際,如望溟渤而莫得其涯涘也;久之,稍窺端緒,則如昏衢之覩日月而仰其燭照也;又久之,會文歸己,稍獲其用,則如布帛菽粟不可一日闕也。然後知二祖之見,淵哉遠矣!夫自儒道而下,九流百氏之奧,禮樂德藝之微,性命之精,事物之粗,方內方外,世出世間之法,大藏靡不具焉。凡至理密義,諸家累千萬言而不能發者,以一言發之,瞭如也。佛法之淺淺,勝他教之深深,詎不信夫!
幻寄瞿汝稷曰:世之誕佛者,皆比於范縝之神滅者也,而神滅非聖人所立教也。夫神也者,妙萬物而為言者也,即心也,即道也。範圍天地,曲成萬物,聖人所以參贊化育者也,是豈形之所及也?惟聖人為能窮神,而庸愚固未甞亡,特不知其即道耳。故曰:百姓日用而不知,不知則一狥於形。於是遺範圍天地之廣大而自狹,棄曲成萬物之微妙而自穢,終日役役,不過耳目口腹。聖人愍焉,故諭之曰: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謂之道,復慮人之自畫而高遠之,謂非己所及也,故曰: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謂之神,終身由之而不知其道。堯之所以堯,窮此神也;桀之所以桀,昧此神也。是神者,溯之無始,推之無終,豈形生而始生,形滅而隨滅哉?形有盡而神無窮,故曰:原始反終,故知死生之說。精氣為物,遊魂為變,是故知鬼神之情狀。而縝之言曰:形即神也,神即形也,形生而神生,形滅而神滅。藉如縝言,操則存者形存歟?舍則亡者是亡歟?出入無時,莫知其鄉,百骸九竅六臟,誰能然歟?心不在焉,視而不見,夢說築巖,豈目所矚?處今而憶昔,在吳而知越,何形之能然?縝亦不思甚矣。履帝武,敏而生棄,杜伯關弓,伯有為厲,墳典所載,未易悉舉,是皆迦文之所倡乎?故縝之言形,即神也。形滅神滅,非聖人所立教也,君子之所棄也。是使人重形而遺神,淪胥以溺者也。何以言之?謂形即神,則舍形無我。舍形無我,則凡形之所欲,皆我之所欲,而以禮義維之,是強也,是外鑠也。神不滅而謂滅,則堯、桀均盡,顏、跖均生。均生則縱佚者自適,均盡則好修者徒勞。於是示之以餘慶,惑之以百殃,則見以為茫昧而難徵也;揭之以仁義,則以為仁義攖人心;揭之以性善,則以為性惡,則以為善惡混,幾何其能信之?於是聿皇得喪,徽纆貪毒,惡積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沉淪昏衢,莫能自出,旋復流浪,為苦無已。如來智入三世,圓應眾機,五時說法,海墨不可勝紀,其流入震旦者,纔海墨之一滴。其語報,則徵之三世;其語性,則盡之妙覺。知三世之報,則堯、桀不均盡;知性覺之妙,則性善無所疑。故下焉者得其說,必惕於三世之報惡不俟懲而革善不俟勸。而行矣上焉者得其說則妙契性善之真居仁由義若。耳聽目視何有攖吾心哉是以聖賢之教得如來而大。暢惜哉縝之不講謂神滅形滅而誕佛也惟如來之教。能窮此神之廣大微妙語其大則天地者無盡大海之。一漚耳元會運世者無盡時劫之一瞬耳語其妙則無。聲無臭此之空諦也精一執中此之尸波羅蜜也一言。演為無量義竟古今而推之莫能竟也儒墨之是非黃。老之祕密與夫百家之雄辯一言而蔽之而有餘也佐。堯而堯佐舜而舜父以之而慈子以之而孝護世以之。而護諸眾生帝釋以之而離愛梵天以之而勝慧二乘。以之而迴向真乘菩薩以之而證入妙覺四聖六凡無。根不被故其言必至於海墨也河沙妙德罔越窮神故。其要必歸於一乘也世出世法莫不竭盡而無餘矣是。以世之興王莫不尊尚列代名卿宿儒或行峻一世或。文雄百代龍翰鳳雛之彥蘭薰雪白之賢歸命法流。真靈筏者數之更僕未易終也考其人之操履事業皆。彪炳史冊故未甞以嗜此而壞世間法也。使道德之蘊不出於六藝,性命之微無過於諸儒,則彼固皆含六藝之腴,入諸儒之室,何肯悅詖辭而釋微言,就僻行而𪾜大道乎?是棄縞紵而求短褐之類也,非人情矣。嗟乎,四大假合也,百年旦暮也,昔之所歷,於今奚存?今之所存,又何可恃?至愛終離,大業終棄,神之未窮,茫茫安託?適百里而不得其所託,則皇皇焉。浩劫之適,何翅百里?七趣紛遝,所託非定,狃百年之得喪,而輕浩劫之流浪,可不謂大哀耶?故濟我於一時者,不及濟我於一世者也;俾我一世得所安者,不如使我浩劫得所安者也。求濟我於浩劫者,非如來之教而何?姑未敢論受果登地,第能汎瀾覺海,少溉餘潤,則契根根塵塵,靡不周徧法界,故不獨可以窮神,亦可以窮形色之原矣。於是纏葢不能縻,陰陽不能控,修兮其翔,洎兮其集,得固如也,喪亦如也。未遊焉者,不獨喪之為喪;既遊焉者,不獨得之為得。念念滅盡而非斷,古今不異而非常,畢化沙界而壹無事,默然宴坐而萬行嚴,往來生死未甞生死,出入淨穢初無淨穢,豈將來而後證,審於今而不誣?是以究曠劫於剎那,拔九類於半偈,莫尚如來之教矣。
佛說諸經宗旨 發明
經題字。
金剛經云:無我相,無人相。
圓覺經云: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
一切障礙,即究竟覺。
楞嚴經佛謂阿難: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
一人發真歸元,此十方空皆悉銷隕。
。
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
阿難復白佛言:若此妙明、真淨、妙心本來徧圓,如是乃至大地、草木、蠕動、含靈本元真如,即是如來成佛真體。佛體真實,云何復有地獄、鬼、畜生?
佛告阿難: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若能轉物,即同如來。
法華經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
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
如來如實知見三界之相,無有生死若退若出,亦無在世及滅度者,非實非虗非如非異,不如三界見於三界。如斯之事,如來明見無有錯謬。
諸經公案 發明
佛一日陞座,大眾集定,文殊白椎曰: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佛便下座。
佛因黑氏梵志獻合歡梧桐花,佛召梵志放下著,梵志放下左手一株花。佛又召梵志放下著,梵志又放下右手一株花。佛又召梵志放下著,梵志曰:吾今兩手俱空,更教放下個甚麼?佛曰:吾非教汝放捨其花,汝當放捨外六塵、內六根、中六識,一時捨却無可捨處,是汝放身命處。梵志於言下悟無生忍法。
佛拈隨色摩尼珠,問五方天王:此珠而作何色?時五方天王互說異色。佛藏珠,復舉手曰:此珠作何色?天王曰:佛手中無珠,何處有色?佛曰:汝何迷倒之甚?吾將世珠示之,便強說有青、黃、赤、白色;吾將真珠示之,便總不知。時五方天王悉自省悟。
佛因五通仙人問:佛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佛召五通仙人,仙人應諾。佛曰:那一通你問我。
佛因菩眼菩薩欲見普賢不可得,乃至三度入定,徧觀三千大千世界,覓普賢不可得,而來白佛。佛曰:汝但於靜三昧中起一念,便見普賢。於是普眼菩薩纔起一念,便見普賢向空中乘六牙白象。
佛一日勅阿難:食時將至,汝當入城持鉢。阿難應諾。佛曰:汝能持鉢,須依過去七佛儀式。阿難便問:如何是七佛儀式?佛召阿難,阿難應諾。佛曰:持鉢去。
佛因自恣日,文殊三度過夏。迦葉欲白椎擯出,纔拈椎,乃見百千萬億文殊。迦葉盡其神力,椎不能舉。佛遂問迦葉:你擬擯那個文殊?迦葉無對。
城東有一老母,與佛同生,不欲見佛,每見佛來,即便迴避。雖然如此,回顧東西,總皆是佛。遂以手掩面,乃至十指掌中皆是佛。
佛因文殊至諸佛集處,值諸佛各還本處,唯有一女人,近於佛坐而入三昧。文殊乃白佛:云何此人得近佛,而我不得?佛告文殊:汝但覺此女,令從三昧起,汝自問之。文殊繞女人三帀,鳴指一下,乃托至梵天,盡其神力而不能出。佛曰: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人定不得。下方過四十二恒河沙國土,有罔明菩薩,能出此女人定。須臾,罔明大士從地涌出,作禮佛。佛勅罔明出,罔明却至女子前,鳴指一下,女子於是從定而出。
佛因外道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佛良久,外道歎曰:佛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作禮而去。阿難白佛:外道得何道理,稱歎而去?佛曰: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
佛因外道問:昨日說何法?佛曰:說定法。外道曰:今日說何法?曰:不定法。外道曰:昨日說定法,今日何說不定法?佛曰:昨日定,今日不定。
佛因有異學問:諸法是常耶?佛不答。又問:諸法是無常耶?佛亦不對。異學曰:佛具一切智,何不對我?佛曰:汝之所問,皆為戲論。
佛因長爪梵志索論義,預約曰:我義若墮,當斬首以謝。佛曰:汝義以何為宗?志曰:我以一切不受為宗。佛曰:是見受否?志拂袖而去。行至中路有省,乃歎曰:我義兩處負墮:是見若受,負門處粗;是見不受,負門處細。一切神天二乘不知我義墮處,惟有佛諸大菩薩知我義墮處。回至佛前曰:我義兩處負墮,故當斬首以謝。佛曰:我法中無如是事,汝當回心向道。於是五百徒眾一時投佛出家,證阿羅漢。
佛因波斯匿王問:勝義諦中有世俗諦否?若言無,智不應二;若言有,智不應一。一二之義,其義云何?佛言:大王!汝於過去龍光佛時,曾問斯義:我今無說,汝今無聽。無說、無聽,是為一義、二義。
。
佛因文殊忽起佛見、法見,威神攝向二鐵圍山。
佛一日陞座默然而坐,阿難白椎曰:請佛說法。佛云:會中有二比邱犯律行,故我不說法。阿難以他心通觀是比邱,遂乃遣出。佛還復默然,阿難又白:適來為二比邱犯律,是二比邱已遣出,佛何不說法?佛云:吾誓不為二乘人說法。便下座。
詳符蔭曰:佛以雅思淵才,文中之王,舌覆大千,而其覿面提持處乃如此,何待靈山拈花乃為密付哉?故曰:五宗建立,只完得個拈花公案;靈山拈花,只完得個降生公案;上下稱尊,只完得個眾生公案。
佛法住世佛法住記云:正法住世一千年,由女人出家,減五百年。據善見論云:後為比邱尼說八敬,還得一千年。又天人答宣律師曰:佛錫杖住龍宮中,鎮伏惡魔,復令正法增住四百年。是則正法住世,總一千四百年。像法住世一千年,又由錫杖在龍宮中因緣,復令像法增住一千五百年。是則像法住世,總二千五百年。末法住世一萬年,又由錫杖在龍宮中因緣,復令末法增住二萬年。是則末法住世,總三萬年。
歷年表曰:惟浩劫難窮,比洪荒而無始。大千等見,如朗月以臨空。一念普觀三際,詎有今古之分。法身圓攝十虗,豈有去來之迹。然即所示見者,以窺端倪。就化儀中,而徵實際。一期法化,可得稽焉。降神當此土周昭王甲寅之年,至壬申歲一十九年,佛為太子,處王宮。示從人道中尊,處極榮貴之位而不貪,居至恩愛之中而不染。所以警世無常,務登道岸。真出世間之大雄,超三界之丈夫也。從昭王癸酉,至穆王四年癸未,佛出家修行,降魔成道。示離世間,入法界。無法不證,無道不成。成等正覺,超出一切。所以見身修證,為物作則。洵正徧知之調御,兩足尊之導師也。從甲申五年,至壬申穆王五十三年。其間四十九年,三轉法輪,度無量眾。一音演唱,五時宣敷八教。被機大事了畢,示佛道圓成,一切眾生,咸令開示悟入也。末後緣熟化周,拈花密付,示心法無盡,真宗綿互也。佛應世處王宮一十九年,出家修道十二年,說法度生四十九年,共示世壽七十九年。涅槃於周穆王五十三年壬申,至東漢孝明皇帝辛酉,金身入夢,共一千一十年。至梁武帝大通元年丁未,達磨氏西來,共一千四百八十二年。至今
皇清康熈二十八年、己巳共二千六百三十八年
祥符蔭曰:佛道無上,佛境難思。唯佛與佛,乃能知之。茲所編者,譬湛海中一滴之涓潤,太虗際毫端之微芒。然即毫微以融攝太虗,太虗不別;就涓滴而朝宗湛海,湛海攸同。山河大地,全露法王之身;萬象森羅,不出一法所印。佛不出世而出世,佛不度生而度生。擬議思量,覿面千里矣。
宗統編年卷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