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氏蒙求

釋氏蒙求標題

卷上

摩騰入漢 僧會來吳

慧則石甕 寶意銅壺

僧稠被謗 慧思遭誣

法喜畫馬 保志畫烏

僧瑜雙桐 邵碩隻履

慧滿息火 植相唾水

敬脫誓筆 賈逸贈紙

明度呼鴿 僧安喚雉

北山二聖 西竺七賢

法聰入定 慧寬坐禪

明瓚轉石 羅竭蹍泉

僧祐集萬 法建誦千

史宗凭埭 抔度負圈

乘師髭出 礪公齒全

光寵兩途 能秀二祖

信行泣牛 曇猷扣虎

慧持龍門 竺潛蓬戶

抱玉出雲 涉公致雨

曇遵泣師 䟦摩化母

陀勒乞油 道冏採乳

僧達白髮 覺明赤髭

寶瓊法主 神迥論師

靈潤觀燒 智凱誓池

明恭食鹿 道豐噉羆

僧實重瞳 法秀連眉

慧遷白玉 辨相紫芝

智藏踞座 道安登輦

法開才華 曇延機辯

道整出塵 智稱入善

南陽雉鳩 法朗猴犬

道融少誦 知玄幼吟

辨公鶴下 僧範雁臨

普瞚矌耳 靜靄割心

慧果掘錢 慧義取金

元曉難歒 智詵可畏

普明見形 慧偘出臂

孝龍八達 法周十智

慧超學士 安玄都尉

智文峯落 法雲華墜

慧成擲筯 道生取匙

惟儼大笑 曇憑雄聲

僧慧二傑 明琰三英

法通多力 道開健行

普化挾木 香公掘坑

曇始足白 羅叉眼青

僧洪鑄像 士行燒經

生融上首 觀肇第一

智順持戒 道房授律

道超□□ 明徹□□

道英臥冰 慧滿坐雪

藏母吞星 玄親夢月

慧隆松寒 朗公霜潔

道常執志 亡名秉節

僧可臂斷 法願齒折

淵度興西 基進北東

彌天辨鼎 法安獲鐘

超達伏艸 難陀變笻

法願律虎 慧榮義龍

法進施體 僧富劃胷

卷下

琳祜會郊 可育面壁

法開善醫 曇遷妙易

僧淵架橋 隱峯擲錫

甯師食荷 僧喜噉石

智巖能軍 慧璡健敵

世高化蟒 明琛變蛇

法持白竹 道愻靈華

童進飲酒 無著啜茶

慧布論義 法汰破邪

德素少達 慧稜幼悟

僧慧渡河 安靜登墓

遂端生蓮 耆域治樹

淨度遊獵 玄風張捕

僧璨三國 道一九州

真表蝦䗫 檀特獼猴

智潤博贍 曇影風流

僧朗知盜 法通被囚

道生領徒 慧遠結社

主公向驢 永師指馬

僧達□餻 世瑜受菓

法曠去妖 慧安防禍

道光義虎 恭明智囊

靈坦心印 玄暢目光

道傑頭大 溫行眉長

祗難異術 曇鸞仙方

岑公養鼠 道判放羊

寶瓊龍瑞 慧哲象王

明瞻直身 曇顯翹足

法蘭辨灰 慧要刻木

靈藏布衣 法雲錦服

慧約青牛 曇弘金鹿

諦親書鎮 倫母神幡

智炫出國 童壽入關

無竭過嶺 法和登山

諦乘荷葉 相渡波瀾

善伏誡神 慧嵬問鬼

曇籥四飛 法橋百里

慧受青龍 道洪白雉

慧安古杖 僧羣靈水

漫提指客 處寂候賓

慧韶撤被 法嚮裂巾

圖澄洗腸 佛調現身

玄尚入魏 帛遠□□

慧休吟雲 道林放鶴

法相滑稽 僧淵言謔

崇慧登梯 通達入鑊

琳佛鬚生 翼像淚落

東興尚廣 西化可知

釋氏蒙求標題

釋氏蒙求 上冊

霅水 講學沙門 靈操 撰

余固覽慧皎、澄照、通慧高僧傳三本,總八十卷。披其文,覩其事,今古之異,聖賢之跡,非周公之才,董狐之筆,無以能為也。然而義旨縱橫,卷軸繁廣,覽之者無強記而有忘。是故集其事類,討其異常,以偶對為文,聲律為韻,題曰釋氏蒙求焉。後進童孺,誦而明其文,究其理,思繼古賢之蹤,為五教之端者也。時己酉四月望日序。

摩騰入漢 僧會來吳

攝摩騰,本中天竺人,化彼諸國,廣有靈應。初與竺法蘭將入漢土,遂感明皇帝夜夢金人飛空而至。明旦,大集羣臣,以占所夢。通人傅毅曰:臣聞西域有神,其名曰佛。陛下所夢,將必是乎?聞之大悅,即遣郎中蔡愔、博士秦景等使往天竺,尋訪佛法。愔等行至中途,果見騰、蘭二僧擕經像而來,乃同迴洛陽。明帝深加禮接。東土大興教法,自騰為始。

康僧會,康居國人也。以赤烏十年達于建鄴,設像行教。時吳國初見沙門,疑為矯異。有司奏曰:有胡人入境,自稱沙門,容服非常,事應檢察。國主孫權召會詰問:有何靈應?會曰:如來遷跡,忽踰千載。遺骨舍利,神曜無方。昔阿育王起塔,乃八萬四千。塔寺之興,以表遺化也。權曰:若得舍利,當為起塔。如其虗妄,國有常刑。會乃請期七日。至二七日,無驗。權曰:此欺誑耳。欲加其罪。會更請七日,權又特聽。至第七日,忽聞銅瓶鏗然有聲。會往視之,果得舍利。乃呈權,舉朝集覧,騰光五色。權執瓶瀉于銅盤,舍利衝盤,盤即破碎。乃以火鍛之,置鐵砧磓以擊之。砧磓俱陷,舍利無損。權肅然驚起,揚聲嗟伏。由此興于塔寺。

慧則石甕 寶意銅壺

慧則為性奇逸,善於言辯。晉永嘉年中,天下疫病,則乃晝夜祈誠,願天神降藥,以愈萬民。一日出寺,見兩石形如甕,疑是異物,取之,果有神水在內,與天下病者飲之,皆愈

寶意者,天竺人,胡云阿那摩抵。來于此土樹下安禪,講說經論。又善神呪,為宋世祖禮重,施以銅唾壺,高二尺許。常在牀前,忽有盜去,意乃取坐席一領,空卷呪上。經三夕還,見壺在於席上。

僧稠被謗 慧思遭誣

僧稠者,情度淳直,孝信知名,徵為大學博士。後乃出家,大習禪觀,住鄴西龍山雲門寺。齊文宣帝詔請入京供養,欽重非常。後人以事讒稠以倨傲無禮者,帝大怒,自來欲殺稠。稠即冥知之,謂眾曰:明日有大客至,多作供設。至夜半,先備牛輿,獨往谷口,去寺二十餘里,獨立道側。至明,帝果然忽至,見稠,怪問其故。稠曰:恐身血不淨,穢污伽藍,在此候爾。帝下馬拜伏悔過,謂尚書令楊遵彥曰:如此真人,何可謗毀。乃躬負稠歸寺,稠磬折不受。帝曰:弟子負師遍天下,未足謝過。

慧思幼乃慈和,頓悟禪寂。陳光大年中,至南嶽,值一林泉之所,謂眾曰:吾前身曾居於此。依言掘之,果獲房殿基墌、僧用器皿。時有異道懷嫉者,密告陳主,誣思掘破衡山。陳主勅使至山撿察,見兩虎咆憤,居思之側,驚懼而退。後乃更進,又阻毒蜂。不久,誣思之者暴死。陳主乃迎歸京師,舉朝禮供。

法喜畫馬 保誌畫烏

法喜,南海人。形容醜陋,神異莫測。居于嶺表,耆老相傳童幼時見喜,年可三百歲矣。在陳時,馬靜為廣州刺史,方上任,喜直上廳,以手指畫地作馬頭以示靜。多武略,乃臨郡也。每出行,部將甲士數萬,多為威猛。人以奏於陳,帝即遣臨汝候來觀其形勢,曰:必有逆狀。遂擒而斬之。馬頭之讖,踰月乃應。

保誌初止道林寺,修習教法。長擎一錫杖,杖頭掛照天剪刀行化,於時大有靈異。齊大尉司馬殷齊之隨陳顯達鎮江州,辭誌。誌將紙畫一烏在樹上,語曰:急時可登此。後顯達逆節,留齊之鎮州。及敗,齊之入廬山,追騎將及,齊之見一樹上一烏,烏竟不去。追騎謂是無人,因而獲免。其烏與樹,如誌所畫之狀。

僧瑜雙桐 邵碩隻履

僧瑜幼入釋門,誓欲焚身。以宋孝建中,集薪為龕,請僧設齋,辭別而入火中。經三日,瑜房內忽生雙桐樹,根枝豐茂,󳬂翠非常,遂成連理。道俗異之,號為雙桐沙門。

邵碩者,始康之人,出入不擇晝夜。俗姓邵,入道之後,自稱碩公。言謔於人,皆有符讖。後卒於岷山寺。臨亡,語道人法進云:可露骸於道路,急繫履著脚。既而依之,出屍置寺後。經三日,忽然不見。俄而有人從𮠁縣來,遇進云:昨見碩公在市中,一脚著履,語云:小子無宜,適失我履一隻。進驚曰:與碩脚繫急,右脚繫寬,不好,所以致失也。

慧滿息火 植相唾水

慧滿博通經律,多著文疏。甞在鄜城行化,時寓居魏兵曹家別院,講羯磨法。所居艸堂忽為火燒,風焰俱盛,滿乃索水噀之,隨便息焉。

植相節行清苦,人皆仰之。寓于巴西,興揚教法。行至弘農水側,見垂釣化,勸止之,不從其言,即唾水中。忽有大蛇擎頭來趣,釣者驚而悔過,便投相出家。

敬脫誓筆 賈逸贈紙

敬脫深通經義,大有儀範,時共目之為僧中之傑。隋帝召入內,講說羣經,賜大竹扇,濶三尺餘,令執用出入宮中。帝或目送之曰:誠為僧傑矣。常學習時,每自負擔,以母置於一頭,筆及經書又置一頭。若食時,留母樹下,入村乞食。其筆管大於臂,長三尺。人有乞書者,置大紙,但書一字耳。更欲求大,隨筆而成,曾無修飾,鋒彩神異,觀者不厭。

賈逸,未詳何人,隋仁壽初來於安陸。凡言語皆有靈應,後人諸處一日俱見,方悟分身也。時方等寺慧暠法師,逸見而贈暠紙五十幅,曰:法師由此得解耳。暠後因官事被禁獄中,責問而答,紙盡事畢獲免,果應其語。

明度呼鴿 僧安喚雉

明度長誦經為務,居于并州石壁寺。時有鴿巢于屋簷,乳養二鶵。度每以粥飯就巢哺之,謂曰:承我經力,速得生長。鴿忽飛墜地,俱殞。踰旬日,夢二小兒曰:兒等是二鴿,承上人經力,生人間寺東十里某家為兒。度乃往此家尋問,果㝈生二子。度入視,呼曰:鴿兒!一時迴頭應諾,歲餘能言

僧安,不知何人。齊文宣時,在王屋山聚徒講涅槃經。始發題,有雌雉來座前伏聽,僧若食時,出外飲啄。講三卷畢,眾咸怪不至。安曰:雉今生人道,不須怪也。武平中,領徒至越,忽憶往年雌雉應生在此。經至一家,遙喚雌雉。一女走出,如舊相識。其家驚怪,引安入設食。安曰:何故名雌雉耶?答曰:見初生時,髮如雉尾。既如是女,故便名雌雉也。安即為述本緣。

北山二聖 西竺七賢

魏法度、法紹,游學北土,綜習三藏。靈跡異事,世皆見聞。時居于𭗵山栖霞寺,故世號曰北山二聖。

晉有西竺七僧,普通儒釋,辯論適時,故孫綽撰道賢論云:此西竺七贒比竹林七賢,以法護匹山巨源,法祖比嵆康,竺潛比劉伯倫,于法蘭比阮嗣宗,竺法乘比王濬沖,于道䆳比阮咸,支遁比向子期。凡此七賢,匹於七僧,皆察其氣槩,較道量德,著其論文,盛傳于時。

法聰入定 慧寬坐禪

法聰八歲出家,卓然神操,以禪定為道。初至襄陽傘葢山,建習定之室。梁晉安王來襄雍間,聞聰名,因造禪室。乃見猛火熾然,良久忽變為水。經停,水滅室現。以事相詢,乃知入水火定也。居近白馬泉,聰於泉內取白龜,就掌謂王曰:此是雄龍。又取五色鯉,就手中復曰:此是雌龍。王及部從歎駭,以聞高祖。

慧寬姓楊氏,父母本崇道法,不信釋宗,乃生一女,名曰信相。後又生一男,名慧寬,與姉信相好樂幽寂。年登五歲,與信相於靜處坐禪,二親怪問,答曰:佛來為說般若、聖智、界、入等法門。乃共姉論其佛法。父是異道,不解其言,附口錄得二百餘紙。時龍懷寺會禪師聞而往現,父示其文,會披而歎曰:此語並合佛理。因與姉出家,大揚法教。其姉為蜀王所重,時人號聖尼,故為立寺,亦號聖尼。

明瓚轉石 羅竭蹍泉

明瓚遊至嵩山,棲息時久,盛行禪法,而情性默然。後有刺史奉勅祭嶽,先修道路,直上巖頂。忽中夜風雷,而一峯頺落。其下緣山磴道,為大石所欄。乃以牛十頭縻絆而挽之,又以千餘人鼓噪以推之。力竭,石愈固。瓚曰:奚用如許多人力?我與去之。眾大笑。瓚遂履石而動,忽轉盤而下,聲如雷震。刺史道俗歎曰:斯大聖人也。

訶羅竭誦二百萬言,後入婁至山石室中坐禪。此室去水既遠,信士欲開㵎,竭曰:不假相勞。乃出定,以左脚蹍室西石壁,口陷沒,投足出泉已,從中涌出,其味香潔,飲者受樂。

僧祐集萬 法建誦千

僧祐少入釋門,專精律藏,大遵儀則。居于建鄴,講演律宗,常有學徒一萬餘人,傳持教法。

法建入道以來,常勤誦習,居止益州五層寺,侍武陵王。弟規守益州,魏遣將軍尉遲逈來伐規,規降,城中僧道皆被拘禁。至夜忽有光明,逈乃尋光所在,見諸僧皆睡,唯建端坐誦經,光從口出。逈乃問建:誦何經也?答曰:貧道誦華嚴經下帙。逈曰:何不從頭誦之?答:誦到此爾。逈曰:法師誦得幾許?答曰:貧道發心欲誦一藏,今始誦得一千卷爾。逈驚嗟不信,欲試請誦一遍,莫有勞乎?建曰:誦經常事。乃設座請誦經,七日七夜聲不暫息焉。

史宗凭埭 杯渡負圈

史宗,不知何來,常著麻衣,世號麻衣道人。在廣陵白土埭,凭埭謳唱自樂,或幽或顯,無定其蹤。時有商人海行,於孤洲上遇一沙門,寄書於宗。書在船中,商欲看書,著船不脫。及至白土埭,書自飛起,就宗掌中。陶淵明雜傳云:白土埭有二異法師,宗為其一也。

杯渡者,不知姓名,常乘木杯渡水,莫測其神。帶索藍縷,殆不蔽身。言語無定,或加冰洗浴,或著木履登山,唯負一蘆圈子,別無餘物。行向廣陵,遇村舍一家,持八關齋,先不相識,直往而坐,置圈子於庭中。其家見渡容陋劣,不生重敬,欲移圈子,舉而不起。乃招十人舉之,亦乃不起。復觀其中,見四小兒,並長數寸,形容端嚴,其家即大驚駭焉。

乘師髭出 礪公齒全

元魏世乘禪師者,不知上字,生而自陳前生之事。父母恐其出家,逼以納室,執志無改。入京師,被命作閹官,却奏乞入山,毀形修道。賚一部華嚴經,晝夜誦念,踰月髭鬚復出

法礪生時,牙齒全具,堅白璨然,迄于終老,中無毀落。入道以來,深窮大教,名聞四海,道俗仰之,果有異於常矣。

光竉兩途 能秀二祖

魏鄴下勒那三藏訓於慧光,光領徒傳其教法,在於道南;菩提三藏訓於道竉,竉領徒傳其教法,在於道北。故鄴下有南北兩途,大稱於時。復有四宗、五宗之說,從此而起。

慧能居于雙峯曹溪,神秀栖于江陵當陽山,同傳達磨之法,盛行于天下,並德行相高。於是教興南北,以能為南宗,以秀為北宗。二宗之稱,自茲為盛矣。

信行泣牛 曇猷扣虎

信行纔生之後,便樂經像,似知空門之道,乃令出家。時年四歲,於路見牛車沒泥,牽引不停,乃悲泣無已。人問其故,曰:憫其疲苦如是。

曇猷以修學禪道,隱于上剡之石城山,後移赤城山石室坐禪。常有虎數十頭,蹲在猷前。猷誦經次,中有一虎困睡,猷乃以竹如意扣虎頭曰:何不聽經?於是俱聽。須臾,有蛇競出,大數十圍,共來聽法而去。

慧持龍門 竺潛蓬戶

慧持,即慧遠之弟也。性格清雋,解行俱高,亦事道安為師。與遠共止廬山,領徒三千餘人,持居其首。時豫章太守范甯請持講法華、毗曇,于時學者競集。王殉與范甯書云:遠公持公孰愈?范甯答曰:誠為賢兄賢弟也。持後屆于蜀都,大揚教法。時有沙門慧巖、僧恭者,皆先在蜀,俱有才名,一時之英傑也。及持至,皆望風推服。其有升持堂入持室者,號為登龍門焉。

竺潛字法深,大有才器,晉哀帝頻請入內講演。時簡文作相,與潛交知。時詣簡文所,遇沛國劉󴃻,󴃻嘲曰:道人何以游朱門?潛曰:君自覩其朱門,貧道見為蓬戶耳。還剡之仰山,遂隱其跡。于時支遁遣使求買仰山之側沃州小嶺,潛答曰:欲來輙給,豈聞巢由買山而隱遁歟?

抱玉出雲 涉公致雨

抱玉行業高奇,人事罕接,謂來事如目擊焉。每夕獨處一室,常有鄰僧見玉口中出雲,色彩五般,人皆往視,每夕如是。

涉公,西竺人也。不食五糓,日行五百里。以苻堅建元中來長安。于時天旱,堅請呪龍,俄而致雨。凡大旱,請必致雨。涉卒經年不雨,堅祈之不致,謂大臣朱彤曰:涉公若在,朕豈燋心於雲漢若是哉!此道人者,其大聖乎!

曇遵泣師 䟦摩化母

曇遵解行高深,誦經論備曉,事保光為師。初在齊州講演,聞師保光終後,不覺大慟,從牀擲身於地,口中血流,其孝義若是。乃游化齊、楚、晉、魏,遇丞相王肱知見,遂舉為國統。

求那䟦摩,此云功德鎧,大有道行,慧解過人。本居剎利,有母常食野肉,令跋摩辨之。摩啟母曰:有命之類,莫不貪生,害彼之命,非仁矣。母怒曰:設令得罪,吾當代汝。摩他日煑油,設澆其指,謂母曰:代兒忍痛。母曰:痛在汝身,吾何能代?摩曰:眼前之苦,尚不能代,況三途耶?母即禮拜悔過,終身不殺,因茲信重於摩。

陀勒乞油 道冏採乳

犍陀勒者,西域人,來至洛陽,人莫能識。一日謂眾曰:洛東有盤鴟山,有古寺基存焉。眾則不信,乃往掘之,深方見石基,乃共立寺而居。寺去洛城一百餘里,勒朝朝至洛諸寺赴中,暮則乞油一鉢歸寺,燭燈以此為常。有人健行者,欲隨勒觀其遲疾,奔走不及,勒令執衣角,唯聞勵風之響,不覺須臾而至彼寺。

道冏事道懿為師,懿病,遣同寺四人至河南霍山採鐘乳。入穴,數跨木渡水,三人溺死,炬火又滅,到無濟理。冏乃唯誦法華經,忽見一光如螢火,追之不及,照穴分明,遂得出穴。

僧達白髮 覺明赤髭

偽魏僧達學通內外,時盡稱揚。性剛忓物,被擯居于長沙。達少而髮白,故世皆號為白頭達。

佛陀耶舍,此云覺明。幼在釋門,誦大小乘經數百萬言,兼解義理。羅什事之為師,大曉毗婆沙論。少有赤髭,時號曰赤髭毗婆沙。

寶瓊法主 神迥論師

寶瓊纔生之後,便入空門,年雖少小,大通經論。始從光宅寺雲法師習學,後移聽南㵎仙法師講,仙深加賞歎。年登五歲,舉為法主,與仙師更相敷演。及長,身長八尺,背皮龍文,口三十九齒,異常之相不一。

神迥幼齡雋敏,神異非常,深窮內外,凡撰疏、文、銘、論共四十餘卷。故四海英賢為之諺曰:大論師,釋迦迥,法界多羅一時領。

靈潤觀燒 智凱誓池

靈潤節橾孤真,博通典教,因與同學數游山,復觀野燒。燒火四合,眾並走避,唯潤安行如常。火雖逼身,顧下語諸同學曰:心外無火,火實自心。謂火自逃,無由免火。及火至,潤身忽然散滅。

智凱,姓𠗦,父早亡。六歲,聽吉藏法師講法華火宅品,夜告母曰:經明火宅者,只我身爾。是我火宅,我應燒人。既其不燒,明知無我。終夜達曉,詣藏出家。身相黑色,時號為烏凱。年十三,便講經論,脇不親席,不受信施,虗齋度日。佛殿之後,忽涌開一池,凱便誓曰:只飲此池中水,以過此生。

明恭食鹿 道豐噉羆

明恭昔在俗時,為隋高祖下犳騎,與伴一人膂力相似,時皆猜忌。帝欲除之,作餅兩裹,一餅內生鹿角一具、一餅內鹽五升,俱賜食之並盡。食鹽者腹裂而死,恭食鹿角全無所妨,因乃悟而出家,住會善寺。甞與超化寺爭地,彼多召無賴者百餘人,來奪會善秋苗。眾咸憂愁,恭曰:勿愁。乃取一大石,可三十人得轉。恭獨拈之,遠擲如小土塊,彼徒一時奔走。

道豐,世稱得道之流也,為齊高祖仰重。帝命酒及一蒸羆置於殿上,勅豐上殿賜食之,聊無辭讓,極意飽噉。帝大笑,歸謂弟子曰:除却牀頭物。及撤牀,見向者帝賜蒸肫宛然而在,都無噉嚼之處,弟子大驚怪也。

僧實重瞳 法秀連眉

僧實生而目有重瞳,光明外射,口繞黑子,欹若斗形,腋懷鳳卵,七處俱平,人皆異之。果於釋教,入明理性。周太祖文帝詔實曰:師目有重瞳,偏同虞舜,背隆傴僂,分若周公,可謂世寶矣。

曇摩蜜多,此云法秀,西竺人。來於漢土,年登七歲,大有節操,善解眾經。生而連眉,相狀奇異,故此方人號之為連眉禪師。

慧遷白玉 辨相紫芝

慧遷講說才能,振名天下,勅送舍利於海州安和寺起塔。掘地之際,忽感一白玉,闊一尺餘,光彩明皎,人皆異之。

辨相幼習經論,兼曉儒宗。勅送舍利於吳州大禹寺,忽騰光五色。建塔之所,獲紫芝枝,長三尺餘,光色殊異。

智藏踞座 道安登輦

智藏少而神氣,長乃曉釋宗。武帝重之,頻請入內講演,勅昇御座。羣臣議曰:御座唯天子所昇,沙門不可霑預。藏聞之,勃然作色,上正殿,踞法座曰:貧道昔為吳中俗官,尚不慚御榻,況復乃祖定光金輪釋子耶?檀越若殺,貧道即殺,不慮無受生之處。帝乃罷勅,依前昇座。

道安性行高明,而形貌陋黑。時人語曰:漆道人,驚四鄰。秦苻堅深加禮重。堅與諸小國書云:晉氏伐吳,利在二陸。今朕破漢南,獲士一人有半爾。僕射權翼曰:未審誰耶?堅曰:安法師一人,習𮢶齒半人。後堅出遊東苑,命安法師升輦同載。權翼諫曰:臣聞天子法駕,侍中陪乘。安師毀形,不可參廁。堅勃然作色曰:安師道冥至境,德為時尊。朕舉天下之重,未足以易之。非卿輩舉之榮,是朕之顯也。仍勅權翼扶法師登輦。

法開才華 曇延機辯

于法開以義解才能知名天下,與謝安、王文度等為文學之友。故孫綽目之曰:深通內外,才華瞻逸,其在開公乎。晉哀帝累請講唱。

曇延身長九尺五寸,手垂過膝,大曉三藏,機辯非常,為周大祖禮重。後入秦境,時陳有使周弘正者,深窮釋教,兼曉儒宗,機辯過人,游說三國,以周建德中衘命入秦。秦王見其機辯,朝堂大臣無敢對者,勅境內能言之士,不限道俗,與弘正對論。時刺史中山公宇文氏上表奏延入京,秦王乃大集賢能,觀其辯論。延直上座,秦主問曰:何不禮三寶?延曰:自力兼微,不假聖賢加助。遂與弘正論議三教,正被延數問不通,機辯不捷,便乃下座,揚聲歎伏,禮拜為師,旦夕親近,目之曰曇延菩薩。

道整出塵 智稱入善

道整在俗姓趙,名正,字文業,偽秦位至武威大守,性好譏諫。苻堅末年,堅寵鮮卑,正見堅及鮮卑,便乃歌曰:昔聞孟津河,千里作一曲。此水本自清,是誰攪令濁?堅動容曰:是朕也。又曰:北園有一棗,布葉垂重蔭。外雖饒棘刺,內實懷赤心。堅曰:非趙文業耶?正因而忽悟釋教,便乃出塵,改名道整。與曇摩大三藏游於襄陽,大傳教法。

智稱俗姓裴,幼乃性好弓馬,十七便為武官。後北討獫狁,每至交兵,心懷慈憫,因乃歎曰:害人自濟,非仁之志矣。便解甲投師出家,從南㵎宗法師學習,大曉解羣經,其名遠振。後集學徒一萬餘人。

南陽雉鳩 法朗猴犬

有僧不出姓名,來于鄧州,日食二雉鳩,僧俗盡皆嫌惡。每饌羞之次,有貧士求乞,其僧乃分其二足,與之共食。僧食訖,命水盥洗嗽,忽見向者雉鳩從口飛出,一則能行,一則匍匐在地。貧士大驚,不覺亦出二雉鳩足生全。道俗異之,號為南陽雉鳩和尚。

法朗入道後,居于鄂州,飲噉同俗,時共非之。常養一猴一犬,其狀偉大,與朗行坐相隨。若至食時,猴與犬將木盂來受食,與朗同食。食訖,猴戴木盂於頂,騎犬背上,與俱行。朗若誦念,猴犬伏聽,朗聲發如雷,唇吻不動,其神怪莫測

道融少誦 知玄幼吟

道融年十二,便勤學習。師令先讀外書,乃往村借論語,至暮方歸,其書竟不借。歸室,師問其故,答曰:彼已誦畢。師更借本覆之,不遺一字,眾乃大驚而異之。後果深窮三藏,天下振名。

知玄字後覺,姓陳。祖父皆仕。玄雖在襁褓中,見佛僧長含喜色。年及五歲,祖父見其聰敏,因見花開,令玄詠之。不數步間,偶成詩曰:花開滿樹紅,花落萬枝空。唯餘一朵在,明日定隨風。祖父驚歎曰:吾望此子入仕榮家,今見其志,定入空門矣。不踰年,果求出家。備曉經論,大有殊異,時共傳揚。

辨公鶴下 僧範雁臨

晉僧辨受業於遷、暢二師,深窮經義,有大聲相。時新亭劉紹請讀經教,其聲清雅,遂感羣鶴飛下,喈前伏聽,卷終而去。

齊鄞東僧範,幼學儒宗,後曉釋教。時膠州刺史杜弼,請於顯義寺講演。忽有羣雁飛臨法座伏聽,講終而去。後又感羣󳭋來座前伏聽,靈異至多。

普曠刵耳 靜靄割心

普曠勤苦為懷,多栖林野。後住樊州,自靜夜宿寒林,有人索其首者,曠乃引刀將斷,乞者止之,乃從索耳,曠乃便刵與。隋高祖時,釋氏大興,黃巾生謗,曠乃爭論,立理既平,又刵一耳。後兩耳俱無。

靜靄學道以來,遁於太一山。梁武帝知靄名,下詔以車轝從衡到山迎靄,欲位以上卿。靄乃不就,謂弟子曰:吾見大法淪廢,吾無益於教,欲捨身命以答佛恩。眾皆不許。學者慕戀,乃更撰三寶集二十卷,示與學徒。帝又下詔勸請,欲自到山。靄潛往巖頂磐石之上,自割身肉,段段布於石上,引腸掛松枝,自餘筋肉手足頭面臠折,盡皆分散,唯見骨及心藏,乃割心捧之而卒。學徒驚駭。

慧果掘錢 慧義取金

慧果習誦為務,忽於圊廁見一鬼,致禮於果曰:昔為僧作維那,多不如法,墮在噉󴃯鬼中,知法師高明,願為度脫。有錢三千,埋在柹樹根下,可為福因。果遂告眾,因共掘之,得錢三千,為鬼作善。踰日,復見鬼曰:已得脫苦矣。

慧義久學佛乘,深通大義,為宋帝禮重。時冀州有法稱道人,臨終語弟子普嚴曰:嵩靈神曰:江東有將軍劉應,受天命,吾以三十二璧,鎮金一鉼為信。人以其事聞帝,帝詔義謂曰:非常之事也,朕欲取之,亦須非常之人,然可致。自非法師親行,恐無獲此。義遂行至嵩山,尋覓未得,乃燒香祝之。至七日夜,夢一長鬚老翁,拄杖將義往璧處,指示曰:在此石下。及明旦,周行山下,至一處,似夢中所見之處,即於廟所石下,果獲璧大小三十二枝,鎮金一鉼。此事書於宋史矣。

元曉難敵 智詵可畏

元曉,新羅人。居于彼土,以解行云高明,居民無不禮重。深洞佛乘,廣撰文疏,或勇擊義團,或雄布文陳,彼國謂之曰:雖有萬人,莫能敵曉。後入中華,大揚道譽。智詵,字慧成。少而明悟,大有節操,而多有嚴忌,深明律乘。侍蜀王秀,請詣法聚寺集徒講演。有僧道󳭪,為人兇獫,剛猛非常,遙見詵,乃走避。人曰:公從來不畏一人,何故畏見詵律師耶?󳭪曰:此人佛法中王,那得不畏?人曰:以󳭪公勇,可不敵一律師耶?󳭪曰:縱力敵千人,遙見詵公,百脈已沈,四支不舉,何敵之乎?時共語曰:詵律師真可畏也。

普明見形 慧偘出臂

普明栖于天台山,習定為務。初建禪室,狹小,欲毀而廣之。共頂禪師商議,頂勸勿改。時有括州刺史周孝節,遙聞施杉木,浮海送來。于時明在赤城,頂亦在彼。頂忽見明身形長十丈餘,高杉松之上,翼徒亦眾。孝節方來,與頂同見,驚歎其神。

慧侃遊心教典,深造其源。住棲霞寺,時來楊都訪偲法師。偲素知偘神異無方,因請侃見神力。偘曰:法師許復何難。偘即從󰈧中出臂,長二十餘丈,解齊熙寺佛殿上額,將歸室中。侃謂偲曰:世人無遠識,見多驚駭,所以不現爾。法師高明敢如是。

孝龍八達 法周十智

晉支孝龍曉悟羣經,兼精外典,與阮瞻之徒並為知己。時以龍達悟非常,呼為八達。時諺嘲於龍曰:大晉龍興,天下為家。沙門何不全髮膚,去袈裟,釋胡服,被綾羅?龍曰:抱一以逍遙,唯寂以致誠。剪髮毀容,改服變形。彼謂我辱,我棄彼榮。故無心於貴而愈貴,無心於足而愈足矣。

法周大有文名,亦解本業,住曲池靜覺寺。其寺林本繁󳬂,池曲清澄,多於佳致。周乃狎十人解行相應者同於此,習學儒釋,賦咏風月,時即號之為曲池十智。

慧超學士 安玄都尉

慧超幼投智藏出家,聽習經論,明解煥然,與生徒有異。武帝聞而異之,勅為壽光學士。

安玄者,初優婆塞,後乃為僧,博綜三教,無不明解。漢靈之末,游于洛陽,以功勅為騎都尉。漸通漢言,能宣典教,與沙門講演義理,世所謂都尉者也。

智文峯落 法雲華墜

智文母懷之時,夢一梵僧把松枝曰:爾後生男,以為麈尾,當大揚我教。及文生後,雋異不羣,乃令入道,備曉律藏。日夕講說,乃夢二龍泛海而來。及在東安寺開講,麈尾纔振,不覺兩箇山峯俱落。學徒驚怪,以詢建初瓊法師。瓊曰:斯吉之先兆,有二龍傳公講法。文有學徒甚多,唯道志、法成二人繼其師道。

法雲母吳氏,初生雲時,忽見雲氣滿室,光色瑩徹,因名法雲。出家之後,不更易之。時梁武欽重,同若誌公。誌亦重於雲,號為大林法師。雲長講次,時有天華散墜,舉眾咸見,歎異非常。

慧成擲筯 道生取匙

慧成即智詵之字也,為炫法師之弟。時蜀王秀於法聚寺為詵設大會,詵忽捉筯問炫師曰:此處護淨否?炫曰:初還未檢校,承道不護淨。詵擲筯而起曰:寧噉屠兒食,此洋銅何得噉也?時會中僧徒五千餘人,一時盡散。其詵公持律嚴忌如此。

竺道生,即竺法汰之弟子也。初栖止廬山,講演經教,慧解傳名。宋太祖文帝請入京師禮重,為設大齋一萬餘人。帝亦赴會,眾咸疑日𣆶,未下食饌。帝曰:始可中爾。生曰:白日麗天,天言始中,何得非中?生遂取匙索食便齋,於是大眾從之。其持衷若此。

惟儼大笑 曇憑雄聲

惟儼幼栖止朗州藥山,修習禪觀。一夜月明,上彼山頂,大笑一聲,聲應澧陽九十餘里。夜,澧陽東人家長幼皆聞此大笑聲,盡驚怪。明旦,展轉尋問推檢,直至藥山。徒侶各曰:和尚昨夜月明之時,上於山頂大笑,此必是歟?

曇憑善於唱導,其聲雄大無以比。方一聲發時,便象馬悲鳴,行途駐步矣。

僧慧二傑 明琰三英

僧慧少有雋才,大撰義疏,而辨說縱橫。長講三藏教典,與玄暢法師同時振譽,世號黑衣二傑。

智琰在家朝宰,棄榮求寂,興揚教法。琰常與陳臨海國王弟道安法師及徧知三藏法師結交游處,世以其三僧道行、慧解相敵,故號三英,傳名四海。

法通多力 道開健行

法通少入空門,極尫弱,隨風偃仆,同侶輕之。通垂淚,即觀音像前發願曰:通聞菩薩聖鑒,乞垂念誘,免斯輕侮。因乃誦持不息。一日,歸覲老母,假寐母家。庭中樹下,忽見通睡,口中涎沫流出,將有三升。母驚呼覺,問曰:何事如此?通曰:夢有人遣三驢䭾筋與通噉,姑一驢聞呼覺,從是有大筋力,人謂是聖。時南山有一大石臼,重石百餘斤,通去,負歸京都法海寺。後復見牛車,通倒曳走。于時天下壯士,歎通天力士也。

單道開長隱山林,誦經四十餘萬言,在山中唯食栢實,後服細石子。時有阜陵太守遣馬迎開,開辭,乃步行三百餘里,一日早至。又以石虎建武中從西平來至南安,路有七百餘里,開一日行至,度一童子為沙彌,年十四,亦傳師教法,兼能遠行,與開相繼。

普化挾木 香公堀坑

普化,不知何許人,千變萬化,略無常度。時居真定府,一日,忽擎挾棺木巡街,告曰:化明日死去。人皆莫測,相率隨送出城東門,揚聲告曰:今日葬,不合青烏。經二日,出城南門,亦隨之,又曰:明日方吉。至明旦,化乃自坐于郊野,如入定者,乃已卒。

香闍梨,梁初至益州青城山飛赴寺。時俗每至三月三日夕,將酒肉游山取藥,香勸之不斷。後年三月,又如前至。時俗坐已,香令人於座穿坑方丈餘,莫測其意。香謂曰:檀越常自飲噉,未嘗與香,今日為眾須一頓。人爭奉肴酒,隨得隨盡,若填巨壑,識者怪之。至𣆶曰:我大醉飽,扶我就坑。及至坑所,張口大吐,雞肉自口出即能飛,羊肉自口出即能走,乃至魚䱉鵞鴨盡皆生活。眾大驚走,誓斷酒肉,山上永絕殺生之人。

曇始足白 羅叉眼青

曇始入道之後,大有外跡,游化關中。始足白於面,跣涉泥水,未嘗沾污,天下咸呼白足和尚。時赫連勃勃斬戮關中,始後遇害,連遭數刃,盡不能傷,於是隱遁山林。後拓䟦燾入關中,有博陵崔浩,猜忌佛法,乃信天師宼謙之。燾與浩遂於偽魏大平七年,盡滅佛法。軍兵燒掠寺院,僧尼罷道,有竄者追捕,得必梟斬。始聞下山,杖錫宮門。有司奏曰:有一道人,足白於面,今到宮門。燾令斬之,不傷,遂以奏燾。燾大怒,自以所佩劒斫之數下,俱無傷損。時北園養虎,以始餧虎,虎皆潛伏不近。試以天師近之,虎大吼而來。燾知佛法殊勝,乃退上殿,禮悔後興佛法。

卑摩羅叉,此云無垢眼。羅什禮為師,偏以律藏精究。戒之興,叉為始道場。慧觀新括宗旨記所判內禁輕重,大行京師,僧尼書寫。于時長安紙價增長,復行天下。叉為人眼青,時皆呼為青眼律師。

僧洪鑄像 士行燒經

僧洪住于京師,造丈六金像,鎔鑄告畢,未及開摸。時晉末銅禁大嚴,犯者皆死,洪被囚禁于相府,心唯念佛。夜夢願鑄像來,以手摩洪頂曰:無憂,明當免。及旦,果聞欲行刑戮,府參軍監殺,而牛奔車壞,因更尅日。須臾,有令免罪。

朱士行出家之後,專務經論,義解洞明。後入流沙,至于闐國,遂獲禁本大乘經九十章。遣弟子將歸洛陽之時,于闐諸僧竝學小乘,不曉大乘,遂白國王曰:漢地沙門欲以婆羅門書惑亂正法,王為地主,若不禁之,聾盲漢地,王之咎也。王即不許,賷經入漢。士行深懷痛心,乃求燒大乘經為證,王即許之。於是積薪殿前,以火焚經。士行誓曰:若大法應漢地,經當不燃。乃投經火中,火即俱滅,不損一字,遂得將歸洛陽。此燒經事,即漢末也。明帝時,騰、蘭與道法較勝燒經,與此不同矣。

生融上首 觀肇第一

宋道生、道融,皆通儒釋,義理縱橫。復有慧觀、僧肇,亦窮內外,辨論難敵。故當代英賢稱曰:通情則生、融上首,精難則觀、肇第一。其譽廣傳。

智順持戒 道房授律

智順入道之後,居于鍾山退賢寺。幼乃專持戒法,嚴忌非常,集徒稱唱,長有千餘人。後臥病至甚,弟子曇和見師絕食日久,潛以蜜和少許米煑以進順。順食而吐之,索水洗𠻳,語弟子曇和曰:汝速出山門,不得還,此非我弟子。其秉戒如此。

道房性行清貞,少精律藏,勤苦講誘,學者多至盡令改惡。中有不改者,房輙為悲泣,授其律典。後終年至一百二十歲,人皆歎之。

道超□□ 明徹□□

道:超姓少,以勤篤居習,學內外塵埃,蟲聲聒耳,塵土埋膝,而無忤耶?超答:時聞虫聲,足代簫管,塵土雖防,我未暇掃。其剛學若是。

明徹六歲出家教,立志守操,勤苦知名。與同學數僧師,舊本朽壞,忽風雨吹屋欹倒,無物支持,數僧皆走。徹居其屋,學業如故。人或問之:屋崩何不避耶?徹答曰:寸陰難廢爾。

道英臥氷 慧滿坐雪

道英習禪為業,神異累陳。因行至龍臺澤池側,令弟子持衣,脫衣入水,經于六宿而出,告曰:雖在水中,唯獘土坌我。爾後又屬嚴冬,氷雪厚壯,乃曰:如此平地,可不得眠。遂脫衣臥于氷雪,三宿乃起,曰:幾被火炙殺。

慧滿初來相州,遇那禪師。禪師授與禪法,因而大悟。唯著一衣,復蓄二針。夏便通捨,冬則乞補,別無生計。後於洛州南會善寺側,宿於栢墓中。遇雪深三尺,乃入寺見曇曠法師。曠怪問:何來?滿曰:法友來耶?曠遣尋坐處,四邊雪擁其身,可積五六尺。

藏母吞星 玄親夢月

智藏,姓顧,祖父皆仕於梁。父早亡,其母居于吳中。甞出,繞吳城一匝,忽見密雲四布,而中天開朗,眾星墜地,乃取一而吞之,因而有娠。及生藏,聰敏非常,出家興教。

知玄,姓陳,眉州人。祖父皆仕。母魏氏,因夢月入于懷,乃有孕,生於玄。幼便聰慧,深悟釋宗,乃求入道。後三藏俱曉,化行岷蜀,蜀人歸信,不忍呼名,唯呼為陳菩薩焉。

慧隆松寒 朗公霜潔

慧隆,幼學佛乘,深解義理。宋明帝請隆於湘宮寺講說,學徒一千餘人。宋代名流,多為交結。而節操容貌,有若寒松。故汝南周顒目之曰:隆法師蕭散森疎,若霜下之松竹。

慧朗廣學內外,擅名梁代,而肥貌潔白,宛若雪霜,故時語云:霜潔白朗。

道常執志 亡名秉節

道常與道標同學,大有才器,三藏備明。時秦主姚興見此二人神氣雋朗,有經國之量,乃令尚書令姚顯逼此二人罷道,助振王業。又作詔與常.標云:卿等皎然之操,實在可嘉。但君臨四海,治急須才,欲令奪卿法服,助翼贊時世。苟心存道味,寧繫白黑?望察此懷,不以守志為辭也。常等各有答云云。興又致書於什.󰒯二師,求免此二人罷道。常等被逼無已,執志不遑,乃投身巖谷而卒。

亡名,世襲衣冠,棄榮求道。性好吟嘯,偏賞丘林,名滿天下。梁元帝加禮重。帝見名器宇非常,有經濟之才,帝與朝省議之,欲以爵祿榮之,乃辭而不就,愈秉其節。帝謂之:此高節道人也。乃作絕學箴,文行於世矣。

僧可臂斷 法願齒折

僧可以禪為務。初,達磨以楞伽法始傳于可,可於林野之間習學,遭賊斫斷其臂,不令人知,亦不覺痛苦。後有法林者,亦遭賊斫臂,號叫通夕。可為治裹,乞食供林。林恠可手臂不便,怒之。可曰:我亦無臂,師何怪怒?於是世人方覺可禪師臂斷。

法願深學習儒釋,獨步江西,人以道行之聲聞于宋孝武帝。帝一日忽問願何故作菜食,願曰:貧道受戒以來,一齋度日,食菜飯。帝強逼以肉食,願執志不迴,被逼無已,遂折兩齒而免。

淵度興西 基進化東

宋僧淵與曇度俱曉教乘,義解相繼,其道興于江西,人稱為寶。

慧基、超進,行解相高,內外洞達,俱在江東大興佛法,人民遵化,重之若神。

彌天辨鼎 法安獲鐘

道安。晉習鑿齒初訪於安,安問曰:子何人也?齒曰:四海。習鑿齒已問安曰:法師何名?安曰:彌天釋道安。因此時皆呼為彌天。時秦王苻堅於藍田獲大鼎,容三十七斛,邊有篆文,朝庭莫有識者。以示於安,安曰:此古篆書,云魯襄公所鑄。又於市得一銅斛,其形正圓,下向為斗,橫梁昴者為升,低者為合,梁一頭為籥,籥同黃鐘,容半合,邊有篆文。堅又問安,安曰:此王莽自言,出自帝舜,龍集戊辰,改正即位,以同律量,布之四方,欲小大器均,令天下取平。堅大賞之,勅三舘學士,有疑事皆師問於安法師。

法安,慧遠之弟子也。精專經律,特持守戒行。於新陽縣寄居,此縣多虎,安為息人民建寺。後欲畫像,須得銅青,困不能得。夜夢神人指安牀前曰:此下有銅鐘。旦即掘之,果獲二口,因以成像。復一口助遠師鑄像,一口武昌太守借看留之。

超達伏草 難陀變笻

魏超達多於學問,大有知見。時魏武帝禁圖讖尤急,有人誣達有之,乃禁達滎陽獄,令崔浩檢勘。達以實告浩,浩即大怒,以車輪繫頭,嚴防衛之。自知無路,專念觀音。至夜,忽不覺,車輪所守者皆大困睡,而獄門忽開,達因走出。及曉,追騎四出,達伏草中,騎不蹋草,達在草中並無傷損,而得免禍。

難陀,西域人,詭異不倫,恭慢無定。入于蜀境,將三少尼同行,或大醉狂歌,或聚眾說法。蜀境戍將深惡捉陀,苦責陀曰:此三尼者,妙於歌舞。戍將乃悅,遂夜留宿,置酒同飲。乃假衣衫與三尼,又施粉黛,列坐同歡,嬌態笑調,世施其容。飲欲半酣,陀曰:可請三尼舞乎?尼乃遂舞,竝皆妙絕。陀曰:婦人風邪?乃取戍將刀斫三尼頭落,血流數丈。戍將大驚,左右縛之。陀曰:無草草也。看三尼乃笻杖也,血即向者所飲酒也。

法願律虎 慧榮義龍

法願即隋朝人,非與前宋時法願同。願大明律藏,東夏盛傳,而義解洞曉,詞辨高高,憉惇難敵,時號為律虎焉。

慧榮,陳時住禹穴莊嚴寺,講說縱橫,三藏奧達,世稱義龍。時智者顗禪師說法,榮故來設問,數開徵引,難問泉流,顗師解答鋒起,事理煥然。榮自矜舞扇,扇便墮地。顗謂榮曰:禪定之力,不可難也。當時大眾嘲榮曰:從來義龍,今成伏鹿。扇既墮地,何以遮羞?榮大慚而退。

法進施體 僧富劃胸

法進以習誦為業,屬宋代饑荒,國蓄稍竭,進屢屢求乞,以救饑餓。後無處可求,乃淨浴取刀及鹽,至餓人所聚之處,次第授與法言,掛衣著樹,投身餓者前曰:施汝共食。眾雖餓困,猶義不忍,進即自割肉拄鹽與噉之,皮都盡,語餓者:若國王來,可以我骸骨奉之。果不踰時,宋帝聞而來看,君民號泣,乃施麥三百斛,以救餓者。

僧富,高陽人。少在俗將,家貧,常勤學業,採薪為燭,以照讀書。後與習𮢶齒同詣道安講席,因而大悟。為僧之後,潛形野外。時村中有羣劫,得一小兒,欲取心肝解神。富於路遇劫,具問其事,因脫衣以易小兒,羣劫不許。富曰:大人五臟可用否?劫曰:亦好。富曰:會須一死,死濟於人,雖死猶生。即取劫刀劃胸至臍,羣劫大驚,即送小兒還其家。路人見富如此,以針縫其腸,用藥封,久後得差也。

釋氏蒙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