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氏蒙求 下冊
霅水 講學沙門 靈操 撰
琳祜會郊 可育面壁
慧琳武德年中潛伏草野,一日忽逢楊祜師,相見之後,坐于郊野,言笑如舊,各曰:與師別來,經于八百年矣。于時人皆傳說,莫測其神。
慧可、道育隨達磨禪師居于少室山,七八年間供侍達磨,磨乃授與可、育二師面壁之觀。世皆云:少林面壁七年,禪法東興,達磨為始。
法開善醫 曇遷妙易
法開善諸經律,義解過人,又能醫術。常乞食京師,值一家婦人在草危急,眾治無驗。開曰:此易治爾,主人正殺羊已畢,欲以淫祀。開取少羊膜作羹,進竟,因氣針之,須臾兒出。又晉升平中,孝宗有疾,詔開醫治,開候脈不肯進藥。康后令曰:帝小有不安,開公辭憚不進藥餌,宜收付廷尉。俄而帝崩,方驗,甚妙也。
曇遷世家貴重,十三隨舅氏齊中散大夫權會博學典墳,而妙達周易。會乃授遷易象。時有一嫗失物,就會作卦,得之無象,令遷辨之。遷應聲曰:若如卦判,定失金釵。嫗驚喜曰:實如所辨。遷曰:兌是金位,字脚兩埀似金釵爾。會曰:更審盜者。遷曰:失者是西家白色女子,奉口總角,可年十五六者。盜嫗便推覓乃得,果如所言。會問其故,遷曰:兌是西方少女之位,五色分方,西為白也。兌字上兩點表總角之象,尖形表奉口之相也。會乃重之。
僧淵架橋 隱峯擲錫
僧淵家本巨富,淵初生時,天雨錢於淵家內,蜀人恠之。淵及長立,神氣異常,乃令入道,大習禪法。淵見蜀綿水波濤莫測,沒溺者眾,欲於南路架起飛橋。纔出此言,機事盛集。昔諸葛武侯指江內架七星橋,造三鐵錞以打橋柱,用訖投江。淵架橋次,欲打其柱,鐵錞自然浮水而至。及橋成,忽然而溺。
隱峯幼修道行,居止五臺。後因出山,路接淮西,值吳元濟兵戈違拒王命,官軍與賊交戰,未決勝負。峰謂眾曰:我去解其殺戮。乃擲錫空中,飛身而去。屆兩陳之上,戰士各觀空中神僧飛騰盡,乃抽戈匣刃,驚怪而退焉。
甯師食荷 僧喜噉石
甯師者,亡其名,以姓呼之,常居山野學道。一日忽死,經三日而蘇,眾驚恠問之,答曰:我入冥間,見諸地獄相狀,有一判官謂吾曰:和尚有壽而無祿。乃令使者引入諸司,有一吏檢覈曰:和尚只有乾荷葉三石在。因書于簿,乃放歸山,從此還魂。後唯食乾荷,乃度旦夕。秦隴之人號入冥和尚,頻請入冥觀其善惡。
僧喜住馬頭山,修習禪觀。後忽疾篤,告弟子曰:吾患膓中冷結。昔少年時,居山學習,糧食都盡,唯噉小石子,用充旦夕,因而成病。吾死後,可破腹看之,驗吾噉石爾也。
智巖能軍 慧璡健敵
智巖,姓華氏。少有武略,威猛難敵。大業中,偽鄭諸國兵鋒競起,大將軍黃國公以行征伐。公曰:非華將軍無以御之。時偽鄭人馬具全,按轡揚鞭,以槍剟地,厲聲曰:若能��得,方共決焉。巖乃跨馬,以腋挾槍而走。表與之交,刃盡,生破巖,擒之,須臾乃放。因此感悟出家,大曉三藏之教。
慧璡,七歲出家,偏明律部。時大業中,居野外禪定寺。夕有賊軍競來劫,璡乃集眾設戰樓以防擬之。于時軍兵張旗十里村落,盡劫殺者眾。璡乃入陳其賊,群莫敢當鋒。賊各執璡手曰:健道人也,善能戰敵也。
世高化蟒 明琛變蛇
安清,字世高,安息王之太子。廣集墳典,大有知見。王薨,便當嗣位。清乃潛形出家,備曉經論。前身之事,一一自知。晉靈之末,洛陽兵亂。乃過廬山,謂眾曰:吾去度昔年同學。行至䢼亭湖廟,大有靈聖。商旅往禱之,神乃降祝曰:舫有沙門,可更請上。清乃造廟。神曰:吾昔與師俱出家學道,多行布施,而多嗔怒。今為䢼亭神,周𢌞千里,皆吾所治。此身復蟒蛇,滅後當入地獄。清曰:何不現形?蟒遂忽現,下淚如雨。謂清曰:願師化度。吾有絹千匹,并雜寶等,可為造寺,令生善處。清即取物引去。其蟒登山而望,欲歸豫章造寺。至晚,有一少年上舫,跪清前曰:䢼亭神已離惡形矣。其廟即無靈應。人於山西見死蠎一條,長十里餘,今潯陽虵村是也。
魏明琛大有學問,辯說宏博。初著蛇勢法,大行東州,其法若葛亮陣圖也。時潞州上邑欲弘法華,乃往巖州林慮縣請一講僧歸講法華。琛與其舊識,聞而往難之。此僧見琛義辯縱橫,中心戰灼,乃以情禮告於琛曰:此邑初信佛經,諸士傾心,願大法師共相成贊,敢上獻法師絹十匹。琛受之。明日高座,欲聽一講,其僧彌怖。及講次,琛束絹入堂,謂眾曰:昨日高座法師以絹相贈,請不論義。然佛法宏奧,須分邪正。遂與論義。琛辯說不如其僧,兼義解不通,眾皆大笑。琛即出邑,共伴二人心憤氣噎,累日羞吒。遂登一山樹下,謂伴曰:我今煩熱,恐變作蛇。便解衣露身,長展兩足,忽變蛇形。一伴上樹避之,乃謂二伴曰:悔作蛇論,果至如此。其伴大駭,走至鄴下說之。
法持白竹 道愻靈華
法持少入空門,調明禪理。後臨終之日,令眾可露我骸於松下,餧諸鳥獸。終後,忽見空中神幡數首,從西來迎。其院竹林,周𢌞翠,于時色皆變白。
道愻落髮以來,大明經論,後居山野,習學佛典,年老乃終于山。陳死在于峰頂,經夕,忽有靈華周匝其側,從地涌出,莖長二尺,色相鮮榮。時有獵人不信,求見此華,其華已滅,乃哭曰:生不蒙開信,死不蒙華瑞,一何無感?若神道有徵,願重現靈相。言訖,復地發靈華,獵人乃發信出家也。
童進飲酒 無著啜茶
童進幼出家,不拘法則,唯愛飲酒。謂人曰:酒可以灌等身也。動上酣醉,遺尿臭穢,人盡輕之。會周武東征,愛毒藥,勅瀘州營造毒藥酒。監吏力採蝮頭、鐵猩、鬵根、大蜂、野葛、鴆羽等數十般,釀以鐵瓮。藥成後,著皮衣,瑠璃障眼,方得近之。不爾,氣衝致死,藥著人肉穿壞。進聞之,往監官處求飲。官曰:能飲一盃,豈非酒士?進曰:任多亦飲。便取鐵杓於藥瓮中,累取飲之。道俗驚怪,皆來看。進連取十餘杓飲,都無易色。自歎曰:今始得一醉爾。人走避之。須臾,臥方石上,忽遺尿,所著石皆裂碎,進睡覺如故。
無著聽習之餘,因游五臺山,欲觀聖跡,遂於金剛窟前望中禮拜,乃於石上坐寐。忽聞叱牛三聲,云:飲水。乃見一翁,古貌,形狀麤醜,短褐曳屨,乃執其手曰:吾從山外來此求糧,師睡此困邪?著曰:否。翁曰:既不困,何輙睡乎?著曰:凡夫昏沈,胡可恠哉?翁曰:師若昏沈,可去啜茶乎?乃指精舍,著乃躡躅而隨。至寺門,翁喚均提三聲,有一童子應諾,年可十四五,埀髮齊肩,衣褐。其寺地皆瑠璃,堂舍金色,翁踞白牙牀,置錦墩,令著坐。須臾,童子捧二甌茶對啜畢,擎玳瑁器,滿中酥酪,各與一匙。著啜而咽之,如有所證,因而明悟豁然矣。
慧布論義 法汰破邪
慧布少投瓊法師出家,學師道業,解行高明,而辯說難敵。後與邈禪師爭論教法,經于三日,在座辨論不絕,邈乃降之,布又來下。時侯景作亂,飢荒累年,布三日不食。至第四日,人以飯微著肉汁,覆之遺而,雖腹如火燃,執志不食。
法汰少與道安同學,大有明悟。身長八尺,風姿端雅。時有沙門道常,頗有才力。常執心無義,大行荊土。法汰曰:此是邪說,應須破之。乃大集名僧,令曇一難之。一據經引理,辯說縱橫,常乃伏之。明日更集,慧遠就席。改難數番,關貴鋒起。常又覺義途差異,將麈尾扣案,即未有答。遠曰:不疾而速,杼軸何為?坐者大笑。心無之義,從此息焉。
德素少達 慧稜幼悟
慧約,字德素,姓樓,東陽人。母劉氏,因夢人擎金像使吞之,又見紫光繞身,因而有孕,乃生約。年七歲,便通書史,乃求出俗。性好幽宗,徧訪名師,學習教典,大有明悟。東境謠曰:少達妙理樓居士。
慧棱,姓申屠氏,西陰人。胎中父亡,母乃鞠育。年及三歲,謂母曰:兒思願聞法。母氏憐其孤苦,相從來聽襄陽潤法師講三論。聽後,於文義之間,深有解悟,眾乃驚歎。唯求出家,母孤獨不許。及登八歲,母亡,乃投誕律師,出家大明三藏。
僧慧渡河 安靜登墓
僧慧在荊州,南陽劉虬立陟屺寺,請慧居之。慧頻至江邊,津吏求渡。渡吏迫以舟小,未及過之。須臾,飛空而過,已見在彼兩岸。津吏大驚,知其聖也。
安靜東遊之次,行達定陶,直問曰:丁居士何在?鄉眾咸曰:終已三載,葬在郊外。靜曰:此在家菩薩也。遂往登其墓所,自掘之。于時墓上五色雲起,祥瑞可觀。及取其骨,皆作金色,連環若鏁,可五丈許,鏗然嚮高。靜乃持掛杖頭,別鄉人而去。
遂端生蓮 耆域治樹
遂端,不知何來。為人質直,常誦法華經為業,至于老齒,曾無暫罷。後忽跏趺坐而卒,須臾,口中出青蓮華七莖。
耆域,天竺人也。至于洛陽,大揚教法。朋衡陽大守南陽滕永文在洛,寄居滿水寺。此寺中有思惟樹數十株枯死,域問永文曰:樹死幾時?永文答曰:積年矣。域即向之呪之,尋便榮發扶,茂非常。自此人皆歎異也。
淨度游獵 玄風張捕
淨度,少遊獵為務。一日,射孕鹿墮胎,鹿母衘痛,就地䑛子。度因此心悟,便摧弓折矢,出家學道,修習禪觀,兼於群經,洞達深義。
傅翕,字玄風。及七歲,志性貞堅。一日,謂二親曰:數夢升空而行,多諸僕從,共無量人爭戰,我常獲勝。後與里人在稽亭張捕為業,籠沈水中,祝曰:去者適,止者留。時人以為愚。因遇天竺僧達磨嵩,曰:我曾同汝向毗婆尸佛會,發誓度生。今兜率宮中衣鉢見在,何日當還?不信,試臨水觀形狀何如?果見圓光寶蓋滿身,遂辨前因。乃問嵩修道之方,嵩指松山頂曰:此可栖身矣。翕後有殊跡。
僧璨三國 道一九州
僧璨,幼年尚道,游學為先,天下靈跡,無不參尋。時入齊、陳、周三國,凡有法,肆無虗踐。以三藏教典,或演說訓授,或問難徵引,而又博達儒宗,振名四海,自號為三國論師。
道一少便出塵,貞介不群,神氣宏瞻。從法汰習學,深究內外。後東適山陰,講諸經論。于時九州僧尼咸來習聽,時人號曰小一師,為九州都維那。
真表蝦蟆 檀特獼猴
真表,家在金山,世為游獵。一日,逐獸之餘,息于田野間,折條柳,貫蝦蟆成串,置于水中,擬作食調。復入山逐獸,忘其所貫蝦䗫。至明年春,獵次,聞蝦䗫鳴,忽見去年所貫三十許蝦蟆猶活。表于時歎惋,責身曰:苦哉!何為口腹,令彼經年受苦?乃解貫放之,便發誓出家,入山修道。以身撲地,悔前罪,遂剃染為僧。感彌勒菩薩自身授于戒法,地藏菩薩親與䇿發,慈氏躳授三衣道具等。
後魏檀特,身雖出家,而飲酒食肉,宛同俗士,狂逸非常。凡言往事,皆合人情。周文聞之,降書詔特問事。于時齊神武來宼玉壁,特曰:狗豈至龍門耶?果不至龍門而返。又侯景未叛時,特忽提一杖,杖頭刻作獼猴形,令面向西,日夜弄之。又索一角弓牽挽。俄而景叛,尋復歸梁。時謂作獼猴乃景之兆。
智潤愽瞻 曇影風流
智潤在于襄陽,講演大有聲望,而內外深窮,詞辨宏逸,時人皆稱曰潤法師,博贍之莫有加之矣。
曇影神氣爽雋,形貌奇特,於諸教乘解義第一,為秦主姚興禮重。興見影超拔群士,每謂羅什曰:影法師真為此國風流標表之道人矣。
僧朗知盜 法通被囚
晉僧朗游方學道,備曉佛乘,兼宗儒典。後與伴共行,至于中途,忽告于伴侶曰:公等寺中衣鉢,必有盜者將去。同侶不信,共歸寺尋覓,果如其言。
法通,龍泉石樓人。在家之日,獨懷異操,唯信釋教。一日,忽為二男并二女及妻俱剃髮,勉之入道,便往山寺棲息,然後自剃頭為僧。人問其故,答曰:我捨枷□鏁,志欲大法興揚。爾後行至本邑,邑長問之,答曰:山客。邑長怒,乃囚於獄,不許游方。通便絕粒,繞獄行道。至夜,聞野狐滿邑號叫,人皆不安。邑長怪之,曰:獄中必異僧,爾乃放之。通曰:行道正得佛味,如何見放?須臾,狐鳴便止,邑人乃安也。
道生領徒 慧遠結社
竺道生初入廬山,幽栖十年,以求其志,鑽尋經論,深究義理,於是名滿天下。宋太祖文帝深加禮重,後領徒千餘人,來于吳之虎丘山,講授教典。或說曰:生講之次,其山有怪石,聽生之講,亦點頭焉。世雖謂生公虎丘點頭之石,而傳文未見爾。
慧遠幼學經書,神氣雋朗。及年十三,游方學業,內窮三藏,外達九經,兼善莊老。與弟慧持,皆師安公。後止廬山,時四海名士臻山門。時有劉遺民、豫章、雷次宗、雁門周續之、畢頴之、宗炳、張萊民、張季碩等,凡一百二十三人,並棄榮尚寂,依止遠公,投習內外。仍於龍泉寺彌陀堂前,栽白蓮,結淨社。劉遺民等皆著銘記,記其事跡。從晉迄今,天下咸傳遠公蓮社。
主公向驢 永師指馬
慧主六歲受具,大悟教典,偏持戒律,住始州香林寺。武德之初,陵陽公來臨益州。公少信心,將百餘駄物行至香林,命於寺內佛殿、僧堂、講堂安置驢駄等物,無敢違者。主見斯穢雜,即入房中歎惋,乃取錫杖三衣誓曰:死活今日,唯憑戒神之力以去之。尋舉錫向諸驢,驢忽然一時倒臥如死,主以兩手各擎一駄擲于空中。公見斯之異,乃悔歸信。
慧永息于廬山,親依慧遠,深窮律藏,兼達外書。一日出邑,至晚還山,至烏橋,有一營主,醉騎惡馬,當道遮永,不許永過。日既將夕,永以錫杖指馬,馬走,營主擲地,永捧慰還營。營主至明日來寺悔過,永曰:非貧道本意使然,恐戒神所為爾。
僧達□餻 世瑜受菓
僧達游學諸方,習禪傳法,齒長過寸,奇相莫同,為魏孝文禮重。後居林慮華黃嶺,時有山神頻來聽法。忽一夜,有推戶者而入曰:山神妻白日無暇禮拜禪師,今故來參禮,兼奉獻米餻一筐,願為禮佛之時,呼弟子名目。達曰:餻可將還,況山僧不食,當為禮佛一拜,兼唱山神妻。遂禮拜辭去。
世瑜,身長八尺五寸,形貌奇特。居于益州響應山,習學經論。忽一夜,夢四龍飛入心眼,既覺而大悟佛旨。常在山絕粒修行,唯四獼猴二時採山菓來供,瑜長受之。
法曠去妖 慧安防禍
竺法曠以內外之學,受謝安知重。曠常居山林,安往禮覲。居處儉僻,車馬不通,安陵峰步往。晉簡文作相,聞曠道行,遣堂邑大守等請入京供養。時有妖星累現,晉帝請曠齋懺以禳之。曠曰:陛下可修盛德,貧道當竭志誠。遂入懺。踰日,有司奏曰:妖星已滅矣。
慧安游于京兆,見相國休璟有功邊上,貴盛無比,安往謁之焉。謂璟曰:相公美則美矣,奈不數月間,將有大禍。雖然,早可防擬。璟知安之道德,知其兆,拜而告安,與去禳之。安曰:可求二大犬,身高數尺,有獰惡者。既得犬已,安復來曰:事在今夕。夜與璟同坐,安命十人執弧操矢,立于座側。至夜深,笑曰:相公之禍已免矣。及旦,呼璟同至園中,見一賊持刀劒已卒,血流其頸。又見二犬在大木下仰吠,一賊亦持大刀,見璟叫曰:某與彼等俱怨相國,故來欲害彼,蹲守進不可得。璟大驚,謂安曰:非吾師先知,不然,死於二夫之手也。
道光義虎 恭明智囊
道光在于江東,窮研經論,義理縱橫,時皆知重,故東南目之為義虎。
支謙,字恭明,月支人也。來游漢地,大揚教法,博達經書。為人細長黑質,眼多白而睛黃,時人謂曰:支郎眼中黃,形軀雖細是智囊。漢時人也。
靈坦心印 玄暢目光
靈坦七歲,誦通書史,兼解文章,應童子舉中第。及至年長官高,捨榮入道,勳習禪法,行化于時。後因適維楊,行至六合道中,忽歎大法陵夷,生不遇佛。須臾,聞空中有聲曰:開心地。即見菩薩如妙文殊之形狀,令坦舉項,以掌按之,尋觀四指赤痕,其印常現。坦曰:必是大聖授我心印也。
玄暢少時在俗,舉家被胡虜所滅,將欲害暢,虜帥見而止之曰:此兒目光射,非凡童也。遂獲免。後乃出家,廣通內外,往於凉州遇虐,虜除滅佛法,盡害僧人,唯暢得走。發自岱郡山谷,路跨大行,南轉孟津,唯把一束楊枝,一扼葱葉,虜騎將及,以葱葉安鼻孔中,入渡孟津免。宋文帝知暢道行,徵之,位以太子大師,免而不受也。
道傑頭大 溫行眉長
道傑,姓楊,漢大尉震之後。形貌偉清,應對有方,兼大通經論,博學文辭。白醜而頭大,故并州謂曰:大頭傑,難人殺。然其深義,一徵一責,能令流汗。
溫行,齊國僧也。行化於牟州拒神山,卒後,人異其居處,號行公堆。行眉長一尺餘,垂散於面,若欲視物,以手攓。
祇難異術 曇鸞仙方
維祇難世奉異術,事火為業。時有沙門到寄一宿,難不許。沙門乃坐門外,露地而宿,密加神呪,所事之火,歘然變滅。舉家迎歸悔過,方信釋氏之法靈應。乃投沙門出家,入漢境,廣譯經律。
曇鸞住在五臺,因感心氣,疾言曰:命惟危脆,不定其常。欲求仙方,以益壽果。尅既已,方崇佛法,不亦善乎?乃往江南陶隱居處,求其仙方。果見隱居授與鸞仙方十卷,以為添壽之術。鸞將至洛下,逢中國三藏菩提留支。鸞往啟曰:佛法中有此長生不死之法,勝此土仙方者乎?留支唾地曰:是何言歟?非相比也。此方何處有長生不死之門?縱益年光,輪廻不絕。即以觀經授鸞曰:此大仙方,依之修行,當得解脫生死也。巒乃焚仙方十卷,因而大悟佛乘。于時魏都解義之僧,巒為第一。魏主重之,號神鸞。
岑公養鼠 道判放羊
岑闍梨者,特具戒律,兼誦通經文五百餘卷,俗士呼之也。居於傘蓋山,衣帛乞食,為常餘之饌,飼房中鼠。鼠數百來,顯皆馴熟,親依於岑。鼠有他之鬪嚙者,岑即責之而改。鼠有病者,岑即以手摩之而愈。
道判博達儒釋,顯舉當時。以齊乾明元年,結侶二十餘人,發趾鄴都,將入西方。周武勅給國書,并資行調,達于突厥國。又請國書,至西可寒國。彼不識沙門,將加禍害,增人衛守,不給糧食,但令餓死。時有周使在彼,諫可寒曰:此佛弟子也,本國天子大興其教。可寒乃信重,日給羊四口,以充判等常食。判乃引出,因地放之。雖至飢餓之甚,日唯自採野艸及菜食之。
寶瓊龍瑞 慧哲象王
寶瓊受具已來,甚彰殊跡,講說縱橫,義理洞達。梁高祖請於京都禮供,後於建安寺訓授學徒。一旦老少相喧競曰:建安精舍,白龍出現。盡奔走到寺,唯見瓊在座講說。臣寮士庶咸曰:建安龍瑞飛騰,瓊法師道行所感也歟!乃號為白瓊法師。
慧哲習學眾經,精究奧義,振名天下,天下仰之。又行步庠序,瞻視不,似象王之儀形,世共目之為象王哲。
明瞻直身 曇顯翹足
明瞻少有異操,內外俱通。時隋大業初,帝南郊畢,還京。時有濫僧,帝怒,召令釋、李二門致拜。瞻聞而往諫,帝大怒。李門便辭帝,欲以刑憲。及瞻竟,直身而對。帝知是瞿曇之教深嚴,明瞻之志高直,尋便罷勅。
曇顯初游鄴中,棲處無定,凡有法席,必陟講座以說經。齊文宣嗣位,釋、李競其優劣,道士陸修靜妄加穿鑿。帝遂勅沙門、道士對校法術。于時道士呪諸沙門衣鉢,飛騰橫豎。道士自伐神力,如是言白:沙門現一,我當現二。帝令上統法師與修靜角試。上統曰:方術不足試之。亦令最末位一僧上座論義,顯居末位。酒醉酣盛,扶移上座,眾皆笑之。顯語李宗曰:向者所誇現術,一之與二,深有其旨。即於座上翹一足而立曰:吾已現一矣,卿當現二。各無言對。顯曰:向呪諸衣鉢飛舉,試卿術爾。命取稠禪師衣鉢與之,呪皆無移動。勅十人舉之,亦不起。加之軍士移之,愈是定
法蘭辨灰 慧要刻木
法蘭同摩騰來于此土。初,漢武帝穿昆明池,至地底,得黑灰。至明帝,遂問東方朔。朔曰:不知,可問西域沙門。後果蘭至漢,追以問之。蘭曰:世界終盡時,劫火洞燒,皆為煨燼,此灰是也。
慧要,即遠公之弟子也。居於廬,亦明內外,尤長巧思。山中無漏刻,乃刻木於泉水中,立十二葉芙蓉,因流波轉,以定十二時,影無差。又刻木作鵝,飛數百步焉。
靈藏布衣 法雲錦服
靈藏入道之後,深律藏大有節操,與隋高祖為布衣知友,高祖復致師事之禮。開皇初,當其亢旱,帝引人民至洛州祈請。帝與藏同行,見民歸向於藏極多,告曰:弟子俗人天子,律師為道人天子。
法雲,即萬廻之號,勅為法雲公也。幼便愚癡,東西狂走,隣里笑之,因自呼為萬廻,自爾成名。年十歲,見兄戍遼陽,久無消息,父母憂之,為設齋禱祈。廻忽白母曰:兄極易知,爾奚用憂之?因僧齋時,廻別母,出門徑去,際晚方廻。執兄書信與母,問廻所由,並無所對。從虢州閿鄉去遼陽,來去一萬餘里。其兄他日歸,備言其日與言語,取餅共食而去。父母大驚,奇異人知,乃求為僧。勅賜錦繡衣服,官人供持焉。
慧約青牛 曇弘金鹿
慧約少有節操,經論博達,解義稱最。齊周顒、沈約、褚淵、王儉等,皆知重之,結為道友。後終,天子臨喪,諸侯大來。欲葬之夕,以所乘青牛,駕函以牽之。其青牛忽鳴吼,下淚如雨,鞭之不行。至明日,其牛復來葬所,悲鳴下淚。須臾,有一雙白鶴下,繞墳鳴唳。
曇弘精專律部,多居山林。後於黃龍山積薪自焚,山下人民將救,已見半身燋爛,有頃復燒身。道俗咸見弘身皆金色,乘一金鹿西走。
諦親書鎮 倫母神幡
支曇諦,本康居人。漢靈帝時,移止中國。諦父為冀州別駕。母黃氏晝寢,夢一僧呼黃氏,乃與一麈尾并鐵書鎮二牧。睡覺,兩物俱存,因有孕,生諦。諦年五歲,母以麈尾等物示之。諦曰:昔秦王贈兒。母曰:汝置何處?答曰:不憶。至十歲出家,自悟佛教。隨母之關中,見僧䂮道人,忽喚䂮名。䂮曰:童子何以呼宿老名?諦曰:向者忽言和尚是諦沙彌。諦為僧眾採菜,被野猪傷。䂮初不憶之,乃詣諦父母處問。父具說本末,并示書鎮麈尾。䂮乃泣曰:即先師弘覺大師也。師為姚萇講法華經,䂮為都講。萇贈師二物,今此是也。師捨命之時,正是寄物之日,復憶採菜之事。
僧倫,姓呂,衛州人。父詢,為穆陵太守。未孕之時,二親坐,忽有胡僧,秀眉皓首,二侍持幡,在其左右,曰:願為母子,未審如何?忽然不見,因爾有娠。及至四月八日四更時,生倫還,有二幡翊其左右,兼滿室異香,生訖不見。及年五歲,與父至雲門寺,見僧賢統師、珉禪師,便求出家。二師問之,具述殊異之相。二師歎曰:此兒真可度。
智炫出國 童壽入關
智炫少時出家,學習經教。會周武滅于佛教,炫乃抗對非常,欲重興盛。帝怒,逼以婚姻。炫與諸僧徒執志無改,仍詔炫共治國政。走出國城,欲赴齊都。時因齊之境,皆被槍布棘,莫之能通。齊有富姥姓張,見炫高奇,鋪氈三十里,令炫踏過。至齊,重興大教。
鳩摩羅什,此云童壽,天竺人,家世國相。父鳩摩羅炎,後亦出家,母即龜茲王妹。什在母胎時,母忽慧解倍常,及什生後,還忘前言。什年九歲,大有機辨,佛教自明,王甚禮重,於是名振東土。時苻堅聞之曰:朕聞龜茲有鳩摩羅什,襄陽有釋道安,朕甚思之。此大賢哲之僧,乃國之寶也。遂率兵七萬,西伐龜茲,獲於羅什。堅與大臣迎入關中,大揚教法。
無竭過嶺 法和登山
曇無竭,此云法勇。初與曇朗寺二十五人跡離此土,遠適西天,過於葱嶺,氷雪凉冽,瘴氣昏黑,下有大江,水急如箭,復涑東西兩山之脇,繫索為橋。十人到彼,以舉煙為號,後又見煙,如已前過,如不見煙,即知黑風吹落江中。後復過大雪山,懸崖壁立,無安足處,壁上皆有故杙,孔孔處處相對,各執四杙,先拔下杙,手攀上杙,展轉相代,三日方過,賷石蜜為糧,同侶皆死於路,唯竭取經得還此土。
法和與道安同學,後明佛理。因石虎之亂,率眾入蜀,與安師過金輿谷相別。登其山,極目而悲曰:此山高聳,游者甚多,一從此別,竟測何之?安曰:師持心有在,何懼後生?若慧不萌,斯可悲矣。
諦乘荷葉 相渡波瀾
抅那羅陀,陳言親依,或譯云真諦。本西竺人,來住南海岸。時有刺史歐陽穆公深知重之,請住制旨寺。諦或居別墅,四絕水洲。穆公世子紇欲往禮覲,其洲波濤正起,未敢陵犯。諦乃鋪舒坐具於水,飄然而渡。達岸既已,其座具不濕。諦時欲過岸,唯乘荷葉,莫測其神。
無相者,不知何來,住涪州山寺。上流大江,波瀾長起,無船不可過。其寺相唯芭蕉葉置於水上,乃蹈而過。時或以鉢安水中,令人踏上,飄然達岸也。
善伏誡神 慧嵬問鬼
善伏,一名等照。入道之後,於桑梓山修習禪觀。山神求伏受戒,伏誡山神,令莫噉肉。巫者殺生祀神,神見形以杖打之:吾已於伏闍梨處受戒,誓不噉肉。巫者將死,神曰:愍汝愚癡,且放汝命。自後無噉,無後敢肉祭。
慧嵬以習禪為常,居止山谷。至夜,有一無頭鬼來嵬靜室。嵬乃謂鬼曰:汝既無頭,無頭苦痛之患,一何快哉?鬼便隱形,作無腹鬼來,但有手足。嵬曰:汝既無腹,便無五臟之憂,一何樂?須臾,作大黑形鬼來,大怖於嵬。嵬神色不動,侍者驚走。
曇籥四飛 法橋百里
支曇籥少有妙聲,善唱導。常夢天神授其聲,梵覺莫有比之。其聲一發,空中清靡,四飛却轉。
帛法橋,中山人。幼好轉讀,而乏聲梵。後絕粒懺禮求之,經七日七夜,忽覺喉內豁然,尋索水洗𠻳,曰:有應感矣。遂發三唱導聲,其響徹百餘里,道俗盛聞。
慧受青龍 道洪白雉
慧受習誦為務,常行達王坦之園,欲求立寺,後遂得立。每夕亦夢見青龍從南方來,化為剎柱。受一日忽至新亭江尋覓,得一長木,隨流而下。受曰:必是青龍之應矣。遂牽上立剎。
道洪事曇延為師,學通內外,志行清高。後於寶昌寺講涅槃經,時一白雉每來伏聽,馴狎隨人,忽終講次。
慧安古杖 僧群靈水
慧安,未詳何許人,止于廬山。學徒湊集,講說群經。安常卓一杖,曰:是西域僧施。其杖光色瑩徹,頗有異香,上有胡書,人莫能識。後入關詣羅什,捉杖而自隨。什大驚曰:此杖乃在此間耶!自譯出胡書,始知殊異。
僧群居止羅江縣之霍山,搆立茅室。此孤在海中,上有石盂,徑數十丈餘,水深數丈。傳曰:是群仙之所宅。群曰:吾唯飲此水,永絕粮粒。晉安大守陶夔,聞而索之。此水出山則臰,夔自來取飲,愈臰於前。夔歎曰:蓋凡夫與聖賢不同也。其盂水與一小㵎相隔,常以一木為梁,由之汲水,以免飢渴。忽有一折翔鴨,舒翼當梁,群欲撥之取水,慮傷其鴨,因此不飲,七日而終也。
漫提指客 處寂候賓
魏洛京勒那漫提,住永寧寺,大明道術。時信州刺史綦母懷文,筭術玄妙,天情博綜,勅令修理其寺。見提有異術,常送餉祇承。時洛南玄武舘有一蠕蠕客,曾與提西域舊識,常與提言笑,懷文輕之。提曰:爾勿輕他,縱使讀萬卷書,事用未必相過也。懷文曰:此何所知?當角伎賭馬。提曰:爾有耶?答曰:筭術之能。時庭前有一棗,極大,實皆繁。提仰視曰:爾知其上可有幾許子乎?懷文恠而笑曰:筭者所知,必依標準,則天地理亦可推測,草木繁茂,有何形兆?計斯實謾言也。提指蠕蠕曰:此即知之。懷文憤氣,不信承之。懷文要幾許成核,幾許瘀死無核。斷約已,蠕蠕客腰間皮袋內出一物,穿五色線,線貫白珠,以約樹,或上或下,周良久,向提撼頭笑,述其數目,乃令人採下。懷文一一自看,校量子數,並不餘欠,因得馬而歸。
處寂居天台山,宴坐四十餘年。時無相大師自新羅將來,謁問於說禪師。寂預告眾僧曰:外來之賓,明日當至,可洒掃堂室以候之。至明日,果有海東賓至也。
慧韶撤被 法嚮裂巾
慧韶棲息丹陽之田里,出家之後,長勤聽習。初受學於藏公,後復稟於綽公。于時講席學者既眾,闕其論本,制不許住。韶眾中獨吟貧,唯有一被,又屬嚴冬,便乃撤之,用充寫錄論文。忍寒速噤,方具聽習,聽乃曉文義,其苦學如是。
法嚮形相奇特,幼便受具,聽習精專。貞觀初,有常州人往幽州,見一女子,問海陵:嚮法師健否?又問:識耶?答曰:不識。其以如烏絲布頭巾寄於嚮師。後人將至,嚮令弟子迎之,恰至門首相值,人以巾付嚮,嚮得巾,執翫咨嗟。嚮破,付弟子等,人得一片,有不得者同。二年,天下括義軍,私度不出者斬,聞此咸畏。得巾者並依還俗,不得者再令出家,眾皆悲之,果驗嚮之先兆。
圖澄洗膓 佛調現身
鄴中竺佛圖澄誦經數百萬言,善解章義。入晉境游,化與朝中諸學士論義,其詞辯縱橫,無不降之。尋值帝京喪亂,乃潛形草野。時石勒屯兵葛陂,專以殺戮。時沙門遇害者眾,澄乃杖錫軍門,欲化於石勒。勒召澄問曰:佛法有何靈驗?澄知勒不深大教,乃以近事為化,令取應器盛水呪之,須臾生青蓮華,勒由此信重。後石虎立,亦以淺近之事化之。澄左乳傍有一孔,圍四寸,通徹膓,有時或膓從中出,或以絮塞孔。夜欲讀書時,輙拔絮,則一室洞明。又齋時至水邊,引膓出洗,還內其中。後年一百九歲終。
竺佛調事圖澄為師,常居山林,修行為務,終于山所。經數年後,調白衣弟子八人入山伐木,忽見調在高巖之上,衣服鮮潔,姿容悅暢,皆驚喜禮拜曰:和尚在耶?調曰:吾常在耳。良久不見。八人乃苦發塜開棺,看不見屍,唯衣屨存焉。
玄高入魏 帛遠□□
秦玄高居河北林陽堂山,深窮教典,學徒千有餘人。時魏虜拓䟦燾據平城,燾聞高之名,請入魏都。後燾害高而卒,舉國悲慟。高弟子玄暢在雲中,去魏都六百里,卒到,悲慟無已。因與同學泣請和尚再起,示與一言,須臾眼開,顏色如故。語諸弟子曰:大法應化,隨緣盛衰,汝等不久復應如我爾。汝等死後,大法當興。言絕又卒。
帛遠,字法祖。少以儒學知名,長乃為僧。明解經論,兼善翻譯。後見干戈交爭,欲潛于秦隴。會張輔為秦州刺史,鎮秦隴,與遠俱行。輔以遠名行顯著,欲令反服,為之僚友。遠志固不移,由是結憾,欲便害之。行死于途,遠忽語諸道人及弟子曰:我數日當有對。至便辭別,分布經像及衣盂等訖。明晨,詣輔處共語。輔令收之,行鞭忽然而卒。須臾,隴上道俗聞而悲慟,率兵以伐於張輔。輔兵敗,亦卒。孫綽道賢論中以帛遠比於晉嵆康。
慧休吟雲 道林放鶴
慧休姓湯氏,善於風雅,有名天下,故有詩曰:日暮碧雲合,佳人殊未來。從古迄今,皆稱揚休碧雲之句。梁昭明編入文選,書為江淹之詩,未可知也。
支遁,字道林,入山陰講演維摩經。于時許詢作都講,林通一義,眾咸謂詢不能解。詢設一難,眾咸謂林無以酬。其辯說問難,終無以止。時剡山人有遺林馬者,受而養之。時或譏之,林曰:好其神駿爾。有遺林鶴者,林曰:汝是冲天之物也,寧為耳目之翫乎?遂開籠放之。
法相滑稽 僧淵言謔
法,相誦習為務。後渡江南山越城寺,游縱放蕩,或時裸袒,干冐朝達,唯以言笑滑稽相謔。時晉鎮北將軍司馬恬惡其不節,招而鴆之,頻傾三大鍾相飲之,神色無易,因茲禮重。
康僧淵來于長安,貌雜胡人,語變中國。時遇殷浩,浩問淵佛經深遠之理,僧淵却辨俗書性情之義。自晝至曛,浩不能屈,由是改觀。瑯琊王茂弘以淵鼻高眼深之言戲之,淵復以言謔於王曰:貧道鼻高者面之山,眼深者面之淵。山不高則不靈,淵不深則不清。其急辯言謔如是。
崇慧登梯 通達入鑊
崇慧少有大量,復振雄名,後掛錫章信寺。大歷初,有道士史華上表,乞與釋門角教法,遂於東明觀壇前架刀成梯。史華登躡其上,如磴道焉。釋崇慧乃於章信寺大樹刀梯,增高百尺。東明之梯極為低小,以刀橫架,鋒刃若霜雪之色。慧跣足登陟,坦若平道。復蹈烈火,作探油湯,口餐鐵葉,史華掩袂而退。
通達幼曉,教其栖止無定,乃入大白山不食,飢則食艸而息,依樹端坐。後有大將軍薛萬均,聞而異之,迎歸私第,供養百有餘日,不違正軏。忽於一夜後,索食欲食,苦求方得。從行亦僻,欲求入內夜宿。將軍兄弟大怒,打之幾死,仰而告曰:卿已打我,身肉都損,血污不淨,可作湯洗,却待涌沸。便脫衣入鑊,狀如冷水。傍人怪之,猶索加火,遂合宅大驚。
琳佛鬚生 翼像淚落
慧琳,住建明寺。寺有塑佛一體,琳甞供養,日日唯勤禮拜茲佛。忽一日,見佛生三十莖鬚,琳乃召寺僧問,盡歎靈感。
曇翼學通三藏,為世推稱。後遊經蜀郡,刺史毛據依重之,忽獲得阿育王瑞像一軀,日夕供養。其像每遇饑荒之時,輙見淚落如雨,似哭泣之狀。
東興尚廣 西化可知
操曰:教法東興,後漢以來,迄今幾于二千載。其有人隱跡林野,於高僧傳中尚不能廣錄,況佛西化天竺諸國,始於鹿野,終至鶴林,聖賢讚助事繁廣,其可知也。今於東土高僧傳中,略採靈異之事,撰為蒙求,志欲勉誘後進童儒,繼聖賢之蹤者也。
釋氏蒙求
大僧都釋 義空四擇 校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