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法金湯編

佛法金湯編卷第二

會稽沙門 心泰 編

天台沙門 真清 閱

西晉

都洛陽。起武帝乙酉,盡愍帝丙子,四主,五十二年。

武帝

帝諱炎,司馬姓,字安世,文帝昭之長子,河內溫人也。帝大崇佛事,廣造伽藍。

惠帝

帝諱衷,字正度,武帝第二子。元康元年,帝於洛下造興聖寺,常供百僧。

荀勗

勗字公曾,武帝朝領秘書監,得汲郡塚中竹書,撰次以為中經,列在秘書。泰始二年,於洛下造金像,佛菩薩十二身放大光明,都人競集瞻禮。

羊祜

祜字叔子,續之孫,累遷尚書僕射。方五歲,令乳母於隣家李氏園桑樹下探取金環,李氏驚曰此吾亡兒所失。乃知李氏子,祜之前身也。武帝時,祜為荊州都督,日供武當山寺,有問其故,祜曰前身多過,賴造此寺,故獲中濟。所以供養之情,偏重於此。

劉薩訶

薩訶,并州離石人也,家業弋獵。太康三年,病死入冥,見梵僧指往會稽阿育王塔所懺悔。既蘇出家,名慧達。至會稽,遍求不見。偶一夜,聞地下鐘聲,即懇求三日。忽從地涌出寶塔,高一尺四寸,廣七寸,佛像悉具。達既見塔,精勤禮懺,瑞應頗多。

朱膺

膺,吳人,素奉正法。於吳淞江滬凟口,見二石像浮江而至,背有銘曰:古維衛、迦葉二佛。遂迎至通玄寺。後八年,漁者得二青石鉢於江上,歸以盛葷物。俄見佛像在鉢際,識者謂前二像鉢也,遂送通玄寺。今蘇州開元寺。

東晉

都建康。起元帝丁丑,盡恭帝庚申,十一主,一百四年。

元帝

帝諱睿,字景文,宣帝曾孫,琅玡恭王覲之子。太興元年,詔沙門竺潛入內講經,帝敬其德,令著屐登殿。二年,帝造瓦棺、龍興二寺,以集丹陽建業千僧。

明帝

帝諱紹,字道畿,元帝長子。太寧元年,手御丹青,圖釋迦佛像于大內樂賢堂,造皇興、道場二寺。集義學沙門百員,講論佛道。

成帝

帝諱衍,字世根,明帝長子。咸和五年,詔會稽寶山法義法師入禁中,傳授五戒。建中興、鹿野二寺,以居繙經義學千僧。初,吉友於石子岡行頭陀行,既卒,因葬於此。帝為樹剎於塚所。後關右沙門即塚所起寺,謝混贊成曰高座寺。

簡文帝

帝諱昱,字道方,元帝少子。咸安元年,帝幸瓦官寺,聽竺法汰講放光般若。二年,勑長干寺造塔,壯麗殊偉。畢工之日,光照簷宇。帝每讀佛經,以為陶鍊精神,則聖人可至。

孝武帝

帝諱曜,字昌明,簡文帝第三子。寧康元年,帝聞道安法師名,詔曰:法師以道德照臨人天,使大法流行,為蒼生依賴。宜日食王公祿,所司以時資給。二年,竺潛法師亡。詔曰:法師理悟虗遠,風鑑清高。捐宰相之榮,襲緇衣之行。賴宣道以濟蒼生,奄從遷謝,用痛於懷。可賜錢十萬,助建塋塔。太元六年,帝於內殿立精舍奉佛。召沙門名德者,居中講道。造皇泰寺,仍捨舊第為本起寺。與泰山朗和尚書曰:承叡德光時,飛聲東嶽。有生蒙潤,善翼匡時。舊京淪沒,神州傾蕩。蒼生荼蓼,嗟悼朕心。思與和尚,同養群生。至人通微,想明朕意。今遣使送五色珠像一軀、明光錦五十疋、象牙簟五領、金鉢五枚,到願納受。

王導

導字茂弘,琅玡人,拜司空錄尚書事,位太保,封郡公。天竺尸利蜜多羅遊建康,止建初寺,善說法呪術梵唄,導見之曰:我輩人也。庾亮、周顗、謝鯤、桓󰤯皆造門結友,時呼為高座法師。吉友甞對導解帶盤薄,卞壺適至,吉友正容肅然,人問其故,對曰:王公風鑑期人,卞令範度格物,吾政當以是應之耳

謝安

安字安石,陳郡陽夏人,隱居越之東山。年四十,出為征西司馬。太元中,錄尚書事,加太保,諡文靖。居東山時,與支遁、許詢為山水之遊。甞詔遁入禁中講經,多會宗遺文,為守文者所陋。安聞而嘆曰:此九方歅之相馬,略玄黃而取神駿也。太和二年,遁辭闕還山,詔建沃洲寺以居之。時安守吳興,以書抵遁,略曰:思君日積計辰,傾遲尤甚。知欲還剡自治,為之愴然。人生如寄耳,頃風流得意之事,殆為都盡。終日戚戚,惟遲君一來,以晤言消遣之,一日千載也

王羲之

羲之字逸少,導從子也。起家秘書郎,後為右軍將軍、會稽內史。咸康六年,於廬山建歸宗寺,請西天達磨多羅居之。羲之在會稽,聞支遁名,未之信。後遁還剡,羲之詣遁,觀其風力,謂曰:逍遙可得聞乎?遁作數千言,羲之遂披襟解帶,留連不能已。乃請住靈嘉寺,意存相近。俄又投迹剡山

周玘

玘字宣佩,義興陽羨人,西晉平西將軍處之子,家世奉佛。玘為吳興太守日,家僮捕魚,忽見金光溢川,映流而上。網之,得一金像,高三尺許,舉移不動。僮以白玘,玘之女事佛尤懇。玘以人船送女往迎,歸家供事。女夢像左膝痛,旦視像膝,果有穿缺,遂以金釵補之。

陶侃

侃字士行,咸和中都督交廣荊江等八州軍事,封長沙公,贈左司馬,諡桓公。侃鎮南海日,有漁人每夕見海濵有光,因以白侃。遣人尋之,見金像凌波而至船側,視其銘,乃阿育王所造文殊菩薩像也。侃初未深信因果,及得此像,彌加尊敬。以像送寒溪寺,寺嘗經火,而像無恙。後侃鎮武昌,使人迎像,至鎮而舟沒,失其像焉。及惠遠法師剏寺廬山,遠心祈之,於是像泠然自至。

高悝

悝,咸和中為丹陽尹。每見張侯橋浦內現光,乃遣吏覔之,獲金像一軀。西域古制,光趺並缺。悝載像至長干寺,光發中宵,觀拜者眾。歲餘,臨海人張係於海獲金銅蓮花趺,以置像足,儼然符合。是夕,有光屬天。久之,有西域五僧振錫而至,詣悝云:昔得阿育王所造像,甞至鄴遭亂,藏像河濵,尋覔失所。近感夢云:為高悝所得,欲瞻禮之。悝引至長干寺,五僧見像瞻拜,歔欷涕泣,像為放光。後合浦採珠人董宗之得圓光於海,事聞簡文,勑施安像上,於是光趺始具。

郗超

超字景興,一字嘉賓,山陽人,為桓溫府掾。超問謝安曰:支遁所談,何如嵆中散?安曰:嵆盡力道,纔得半耳。超著五戒文,略曰:不殺則長壽,不盜則常泰,不淫則清淨,不欺則人常敬信,不醉則神理明治也。已行五戒,更修歲月齋戒。歲三齋者,正月、五月、九月。月六齋者,初八、十四、十五、廿三、廿九、三十日。凡齋不得甞魚肉,不御妻妾,迎中而食。既中之後,美味甘香,一不得甞。洗心念道,歸依三寶。

王喬之

喬之,瑯玡人。有念佛三昧詩曰:玅用有茲,涉有覧無。神由昧微,識以照麁。積微自引,因功本虗。泯彼三觀,忘此豪餘。又曰:嘅自一生,夙乏慧識。託崇淵人,庶藉冥力。思轉毫功,在深不測。至哉之念,注心西極。

習鑿齒

鑿齒,字彥威,襄陽人。少有志氣,博學洽聞,以文章著稱,累遷別駕。時有沙門釋道安,俊辯有高才,北至荊州,與習相見。道安曰:彌天釋道安。習曰:四海習鑿齒。時人以為佳對。後以脚疾,廢於里巷。及襄陽陷於苻堅,堅素聞其名,與道安俱輿而致焉。堅以其蹇疾,與諸鎮書曰:昔晉氏平吳,利在二陸。今破漢南,獲士纔一人半耳。習與道安書略曰:承應真履正,明白內融,慈訓兼照,道俗齊蔭。宗虗者,悟無常之旨;存有者,達外身之權。弟子聞不終朝而雨六合者,彌天之雲也;弘淵源以潤八極者,四大之流也。萬物賴其澤,高下蒙其潤。自大教東流,四百餘年,賢哲君子,靡不歸宗。道業之隆,莫盛於今。老幼等願,道俗同懷。若慶雲東徂,摩尼回耀。一躡七寶之座,暫視明哲之燈。雨甘露於豐草,植旃檀於江湄。則如來之教,復崇於今日;玄波逸響,重蕩濯於一代矣。

許詢

詢字玄度,高陽人,晉高士也。澡心學佛,江左公卿甚仰慕之。簡文高其風,每月夜必造焉。清言玅理,亹亹不已。帝為前席,與支遁講維摩經,詢為都講。詢發一問,眾謂遁不能通;遁通一義,眾謂詢無以難。詢甞以會稽永興新居為崇化寺,建塔四層。

何充 準

充字次道,廬江潛人,成帝朝為尚書令,贈司空。成帝幼冲,庾氷以元舅輔政,議沙門盡敬王者。充等議曰:武皇以盛明革命,明帝以聰聖玄覧,豈此時沙門不易屈膝?顧以不變其修善之法,所以通天下之志耳。䟽三上,氷議遂��。充性好釋典,崇脩佛寺,供給沙門,費鉅而不吝。何準字幼道,高尚寡欲,州府交辟不就。兄充居宰輔之重,權傾一時,而準散帶衡門,不及人事,唯誦佛經而已。

王珣 珉

珣,字元琳,導之孫,洽長子,為桓溫主簿。太元中,為散騎常侍。弟珉,字季琰,少有才藝,名出珣右。時有外國沙門提婆,玅解法理,為珣兄弟講阿毗曇經。珉尚幼,講未半,便云:已解。即與沙門法綱等自講。綱嘆曰:大義皆是,但小未精耳。珣與珉捨別業,為虎丘寺。

王坦之

坦之字文度,述子也,太原人。仕至中書令,與沙門竺法度甚厚。每共論幽明報應,若先死者,當報其事。後經年,師忽來云:貧道已死,罪福皆不虗。惟當勤修道德,以昇濟神明耳。言訖不見。坦之尋亦卒。坦之甞捨園為安樂寺。

孫綽

綽字興公,纂之子。與許詢、支遁遊放會稽山水。哀帝朝為著作郎,撰喻道論,略曰:或有疑至道者,喻之曰:夫六合遐邈,庶類殷充,千變萬化,混然無端。是以有萬之識,各期所見。鱗介之物,不達臯壤之事;毛羽之族,不識流浪之勢。自得於窞井者,則恠遊溟之量;翻翥於數仞者,則疑冲天之力。纏束世教之內,肆觀周孔之跡,謂至德窮於堯舜,微言盡於老易,奚復覩夫方外之玅趣,寰中之玄照乎?夫佛也者,體道者也;道也者,導物者也。應感順通,無為而無不為者也。無為故虗寂自然,無不為故神化萬物。或難曰:周孔適時而教,佛欲頓去殺,將何以懲暴止奸哉?答曰:不然。周孔即佛,佛即周孔,故在皇為皇,在王為王。佛者,覺也,猶孟軻以聖人為先覺,其旨一也。周孔救弊,佛教明本,共為首尾,其致不殊。難曰:周孔以孝為首,而沙門之道,棄親即踈,利剔鬚髮,生廢色養,終絕血食,而云弘道敦仁,廣濟群生。答曰:故孝之為貴,貴能立身行道,永光厥親,若匍匐懷橘,日御三牲,而不能令萬物尊己,非養親之道。昔佛為太子,棄國學道,乘條為宇,藉草為茵,內思安般,一數、二隨、三止、四觀、五還、六淨,游志三四,出入十二門,神若寒灰,形如槁木,端坐六年,道成號佛,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游步三界之表,恣化無窮之境,天清地潤,品物咸亨,蠢蠕之生,枯槁之賴,改悴為榮,還照本國,廣敷法音,父王咸悟,亦升道場,以此榮親,何孝如之?佛有十二部經,其四部專以勸孝為事,殷勤之旨,可謂至矣。而俗人不詳其源,便瞽言妄說,輙生攻難,以螢燭之見,疑三光之盛,芒隙之滴,怪淵海之量,以誣罔為辯,以果敢為明,可謂狎大人而侮天命者也。

戴逵 顒

逵,字安道,譙郡人。欲造丈六無量壽佛像,以古制朴拙,乃密採眾說。積思三年,刻雕方就,迎置山陰靈寶寺。郗超見而作禮,撮香在手,忽勃然煙上,極目雲表。眾皆嘆其神感。逵子顒,字仲若,才巧如其父。江夷甞託顒造觀音像,積年未成。夜夢神曰:江夷於觀音無緣,可改為彌勒。顒即馳報,而夷書已至。俱於此夕感夢。及改彌勒,觸手成玅。像在會稽龍華寺。

袁宏

宏字彥伯,有逸才,甞著漢紀云:西域天竺有佛道焉。佛者,覺也,將覺悟群生也。其教以修善慈悲為主,專務清淨。其精者號沙門,漢言息心,盖息意去欲而歸於無為也。又以為人死精靈不滅,隨復受形,生時所行善惡皆有報應,故所貴行善修道以鍊精神,以至為佛也。佛身長丈六,黃金色相,項佩日光,變化無所不入,故能化通萬物而大濟群生。漢明感夢,乃遣使天竺問道,圖其像而還。有經數千卷,以虗無為宗,包羅精粗,無所不統。善為宏闊勝大之言,所求在一體之內,所明在視聽之外。世俗之人或以為虗誕,然歸於玄微深遠,難得而測。故王公大臣視死生報應之際,莫不矍然而自失焉。

劉程之

程之字仲思,彭城人,為宜昌、柴桑二縣令。後入廬山,依惠遠法師修念佛三昧。師曰:官祿巍巍,何以不為?程之曰:君臣相疑,吾何以為?居十五年,專志念佛。義熈六年八月,見彌陀放光摩頂,即對像焚香祝曰:我以釋迦遺教,知有西方淨土,願以此香先當上奉釋迦世尊,次用供養彌陀導師,願賜攝取第三奉供玅法華經。所以得生,由持此經。言已,臥床西向而逝。程之有隱德,謝安、劉󱚉相推薦甚力,辤不屈,乃旌之曰遺民。

周續之

續之字道祖,鴈門人。年十二受業於范𡩋,通五經五緯,號十經,稱為顏子。既而入廬山,事沙門惠遠,布衣蔬食,終身不娶。與劉遺民、陶潛號為潯陽三隱。

雷次宗

次宗,字仲倫,豫章人。入廬山蓮社,立館東林之側。及遠公亡,與子姪書曰:吾託業於廬山,事釋和尚卅年。淵匠既傾,良朋亦喪。及今未耄,尚可勵志,成西歸之津梁。自今已往,勿以家務相聞。

張野 詮

野,字萊民,居潯陽柴桑,與淵明有婚姻之契。野學兼華梵,累徵不就。入廬山依遠公,與劉雷同修淨業。

詮字秀碩,野之族子。尚情高逸,酷嗜墳典。徵為散騎常侍,不起。庾悅以其貧,起為潯陽令。笑曰:古人以容膝為安,若屈志就祿,何足為榮?乃入廬山依遠公,研窮釋典,深有悟入。

宗炳

炳字少文,南陽人。劉󱚉領荊州牧,辟為主簿。答曰:吾棲丘飲谷三十年矣,豈可於王門折腰為吏耶?乃入廬山築室,專修淨業。甞著明佛論。

孟顗

顗,平昌人,事佛精懇。謝靈運謂顗曰:生天須在靈運前,成佛必在靈運後。義熈中,顗為會稽太守。初,曇翼法師東遊會稽,入秦望山,誦法華經。越二十年,有女子身披彩服,携筠籠,盛一白豕,兩根大蒜,至師前曰:妾入山採薇,日已夕矣,豺狼當道,歸無生理,敢託一宿。師却之甚堅,女哀鳴不已,遂以草床居之。夜半,號呼腹疼,告師按摩,以布裹錫杖,遙為按之。翌日,女以彩服化祥雲,豕化白象,蒜化雙蓮,凌雲而上。謂師曰:我普賢菩薩也,以汝不久當歸,我眾特來相試。觀汝心中,如水中月,不可染污。既而天雨寶華,地皆震動,鄉人聞見,莫不稱嘆。是日,顗方晨起視事,忽見南方祥雲,光射庭際,隱然絲竹金石之音。訪知普賢示化,遂以師道行聞於朝,勑建法華寺。師亡,漆真身留山中。

陶潛

潛字淵明,潯陽柴桑人,大司馬侃之曾孫。為彭澤令,之官八十餘日,乃解印去縣,賦歸去來辭。及宋受禪,居柴桑,常往來廬山,使一門生二兒舁以行。時遠法師與諸賢結社,以書招淵明,淵明曰:若許飲則往。許之,遂造焉,忽攢眉而去。甞著搜神錄,多載佛之靈驗。

羅含

含字均彰,湘中人。甞晝夢彩鳥入口,自是藻思日新。為桓溫別駕,徵為尚書郎,致仕。著更生論,略曰:萬物有數,天地無窮。萬物不更生,則天地有終;天地無終,則更生可知矣。又神質冥期,符契自合。世皆悲合之必離,而莫慰離之必合;皆知聚之必散,而莫識散之必聚。今談者徒知向我非今,而不知今我即昔我耳。達觀者所以齊死生,亦云死生為寤寐,誠哉是言。

顧凱之

凱之,字長康,小字虎頭。工畵,桓溫引為大司馬參軍。時沙門慧力建瓦官寺,朝賢施者不過十萬。長康素貧,諾錢百萬,人皆咲之。一日,於殿壁畵維摩像,將點眸子,曰:第一日見者,責施十萬;第二日見者,五萬;第三日,任例責施。及開戶,光明照寺,施者填塞,果得錢百萬。

范𡩋

𡩋字武子,累遷中書侍郎,出補豫章大守。甞請慧持法師講法華經及毗曇論,四方雲集。王珣與𡩋書云:遠公、持公孰愈?𡩋答書曰:誠為賢兄賢弟也。珣重答書曰:但令如兄,誠未易有,況弟復賢耶?

謝尚

尚字仁祖,鯤之子,仕晉為鎮西將軍。尚甞夢其父告之曰:西南有氣至,人當之必死。汝宜修福、建塔、造寺,可禳之。若未暇建塔寺,可於杖頭刻作塔形,見有氣來,可擬之。尚寤,遂刻小塔,施之杖頭,恒置左右。後果有異氣,從天而下,始如車輪,而漸彌大,直衝尚家。尚以杖頭指之,氣即回散,闔門獲全。氣所經處,數里無復孑遺。尚遂於永和四年,捨宅造寺,名莊嚴寺。

何無忌

無忌,東海人。義熈中,遷江州刺史。與盧循戰,握節而死。崇信佛法,造枳園寺。以安帝西還,皇運凱泰,勸帝興起釋門,修營功德。

桓伊

伊,字叔夏,小字野王。太元中,以淮淝之功,封永修縣侯。惠遠法師自襄陽至廬山,寓慧永之西林寺,欲於山東建寺。經營之際,山神降靈,願加資助。信宿,風雷夜作,雲雨晦冥。明發就觀,則有良木殊材,駢羅委積。時伊為九江刺史,驚其神異,奏立寺焉,曰東林,殿曰神運。

六朝僭偽十六國

劉淵據平陽,至劉曜國號趙,三主二十六年。

後蜀

李特據成都,五主,四十五年。

前凉

張軌據凉州,八主,七十四年。

後趙

據襄國六主,三十四年。

石勒

勒字世龍,其先匈奴劉淵以勒為輔漢將軍,劉曜署為大司馬,加九錫,進爵趙公,國號後趙。永嘉四年,天竺佛圖澄來洛陽,玅通玄術,常服氣自養,積日不食,善誦神呪,能役鬼神。會洛陽宼亂,時石勒屯兵葛陂,專事殺戮,欲往化之。勒將郭黑略素奉佛法,澄即見之,略受五戒,崇弟子禮,略隨勒戰,澄皆預記勝負。勒以略有異見,問之,曰:有澄也。勒召見之,問曰:佛法何靈?澄以鉢盛水呪之,須臾青蓮現鉢中,光色耀目,勒由此神敬之。及與劉曜戰,以訪澄,澄曰:塔鈴音云:秀支替戾岡,僕谷劬禿當。言軍出捉得劉曜也。勒出戰,果生擒曜,奉澄彌敬。勒愛子斌暴卒,嘆曰:吾聞虢太子死,扁鵲能生之,今可得效乎?澄取楊枝沾水洒之,執斌手曰:可起矣。斌遂甦。

石虎

虎字季龍,勒之從子。遷都于鄴,奉澄尤謹。衣以綾錦,乘以雕輦。朝會引見太子,公卿扶翼升殿。使司空李農旦夕問起居,五日一朝。澄之所在,無敢向其處涕唾便旋者。國人化之,爭造寺宇。削髮出家,率多事佛。澄知石氏將滅,先從化矣。虎為鑿壙營墳。澄將卒,謂虎曰:國家存心佛法,當蒙福祉。布政猛虐,終無福祐。乃安坐而逝。

前燕

慕容廆據遼東大棘城,五主,三十九年。

後燕

據中山四主,二十六年。

慕容垂

垂,皝第五子。與泰山朗和尚書,略曰:澄神靈緒,慈蔭百國,凡在含生,孰不蒙潤。朕承籍纂統,元戎克興,征掃暴亂,至人通靈,隨權指化,願不血刃,四海混伏。今遣使送官絹百疋、袈裟三領、綿五十斤,幸為呪願。

南燕

據廣固二主,十三年。

慕容德

德,皝之少子,與泰山朗和尚書,略曰:遭家多難,災禍屢臻,朕以無德,生在亂兵,和尚大恩,神祗盖護,今遣使送絹百疋,并假東齊王俸,高山荏二縣封給,書不盡意,稱朕心焉。

北燕

慕容盛、馮䟦據龍城。二主二十八年。

前秦

據平陽七主,四十五年。

苻堅

堅字永固,雄之子,洪之孫。攻󳫠襄陽,獲道安、習鑿齒迎至長安。堅出東苑,命安同載。僕射權翼諫曰:道安毀形,不可參乘。堅曰:安公道德所尊。乃令翼扶安登輦。時藍田得古鼎,腹有篆文,朝無識之者。以問安,安曰:魯襄公所鑄也。堅勑三舘學士,有所疑,皆以問安。國人語曰:學不師安,義不禁難。安貌侻而姿黑,喜談論,故諺曰:漆道人,驚四隣。左臂有肉方寸,隆起如印,世號印手菩薩。堅與泰山朗和尚書略曰:大聖應期,靈權超軼,蔭盖十方,化融無外。若山海之養群生,等天地之育萬物。今遣使安車相請,并送紫金數斤,奴子三人,可俻洒掃,幸望納受。堅聞鳩摩羅什居龜茲國,遣呂光等率兵西伐龜茲,謂光曰:若獲羅什,即馳驛送之。光破龜茲,乃獲羅什。還至凉州,聞堅為姚萇所害,光留什於涼。

後秦

姚萇據長安,凡三主,三十四年。萇,弋仲第二十四子也

姚興

興字子略,萇之長子。少崇三寶,銳志講習。及呂光父子敗,興伐呂隆,隆降,乃迎羅什歸秦。什雅好大乘,志在敷演,嘆曰:吾若著筆作大乘阿毗曇,非迦旃子比也。今深識者寡,將何所論?惟為姚興著實相論二卷,興奉之若神。甞講經於草堂寺,興及朝臣、大德、沙門千餘人,肅容觀聽。興如逍遙園,引諸沙門聽什演說佛經。由是公卿以下,皆奉佛法,州郡化之,事佛者十室而九。什弟子道󰒯,奉律精苦,興重之。自什入關,僧尼以萬數,以䂮為僧正。詔曰:大法東流,於今為盛,僧尼𥨊多,宜設綱領。䂮法師早有學義,晚以德稱,可為僧正,給輿吏力,秩比侍中。又以僧遷、禪慧為悅眾,以法欽、慧斌為僧錄,班秩有差。什尋覽舊經,多所舛謬,皆𨤲正之。乃譯出金剛、仁王、大品、般若、法華等經。興著通三世論,以示因果,王公欽讚。

西秦

乞伏國仁據隴右,四主,二十七年。

南凉

禿髮烏孤據廣武,三主十八年。

後凉

呂光據姑臧,四主,十八年。

北凉

叚業據張掖,三主,四十三年。

沮渠蒙遜

蒙遜,匃奴之種,殺叚業自立,後徙姑臧。龜茲沙門曇無讖至,蒙遜留之,譯大涅槃及悲華、光明等經。遜初於凉州之南百里許,設五佛像,或以石刻,或以土塑,千變萬化。又為母造一石像,甚靈。遜因子亡,而有毀寺逐僧之心,像則淚下如泉。遜稽首禮謝,倍復精虔。時拓䟦珪王中山,聞讖,思一瞻禮,遣使來迎,遜不許。珪再遣高平公李順,䇿拜遜凉王,加九錫,諭之曰:曇無讖道德廣大,朕思一見,可馳驛送至。遜曰:臣奉事朝廷,無所負也。前表乞留,今復來追,此臣師也。有死則已,欲往則不可。順曰:朝廷欽王忠義,故顯加殊禮。今以一道人,虧損大功,不忍一朝之忿,吐所不當言,失朝廷待遇之意,切為大王不取。遜竟不遣,讖西歸而逝。

西凉

李暠據敦煌,三主,二十二年。

赫連勃勃據朔方,三主,二十五年。

佛法金湯編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