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法金湯編

佛法金湯編卷第六

會稽沙門 心泰 編

天台沙門 真清 閱

東魏

都洛陽,徙鄴。帝諱善見,諡孝靜,一主十六年。

西魏

都長安。起文帝乙卯,盡恭帝丙子,凡三主,二十一年。

文帝

帝諱寶炬,孝文之孫,京兆王愉之子。大統元年,勑沙門道臻為沙門。大統是年,造般若寺。帝每運慈悲,常行信捨。口誦法華,身持淨戒。起七覺殿,為四禪室。

北齊

都鄴。起文宣帝庚午,盡幼主丁酉,凡六主,二十八年。

文宣

帝諱洋,字子進,高姓。歡第二子,文襄母弟。天保元年,詔高僧法常入內講涅槃經,拜為國師。二年,詔僧稠入內,敬受禪道,因從受菩薩戒法。稠留禁中四十餘日,勑於鄴城建雲門寺以居之。又詔置昭玄十統,以沙門法上為大統,置令史員五十餘人。所部僧尼四百餘萬,咸稟風教。帝築壇具禮,尊為國師。布髮於地,令上統踐之升座。后妃重臣,皆受菩薩戒。六年初,梁武下勑捨道,道士陸修靜不勝其憤,遂奔魏。及文宣受東魏禪,尤崇佛教。靜忌之,請與釋子角法。靜呪諸沙門,衣鉢皆飛,宮殿梁柱皆震。靜乃誇曰:沙門現一,我當現二。今薄示微術,沙門退屈。帝顧謂大統、法上曰:佛門豈無人哉?法上令末座曇顯挫之。顯以稠禪師衣鉢置地,使呪不動。又以衣󰊇置梁上,亦不動。靜等相顧失色。顯又翹一足而立曰:吾已現一,卿可現二。靜亦無對,群臣皆抃躍。詔曰:法門不二,真宗在一。求之正路,寂泊為本。祭酒道者,󰒢糵是味,清虗焉在?胊脯斯甘,慈悲永隔。上異仁祠,下乖祭典。宜皆禁絕,不復尊事。七年,帝以內藏梵經未譯,命三藏那連耶舍於天平寺翻譯。帝躬禮梵文,謂群臣曰:此三寶鴻基,禮宜偏敬。十年,帝幸遼陽甘露寺,禪居深觀。勑非軍國大事,不得聞。

武成

帝諱湛,歡第九子。改元太寧,以三臺宮為大興聖寺。詔略曰:朕嗣膺寶祚,永為家祉。仰祗先志,尚竦玄門。可以三臺宮為大興聖寺。河清二年,詔慧藏法師於太極殿講華嚴經。是年,帝築壇於內,禮請上法師授戒。布髮於地,令上師踐而升座。復剏報德寺,勑師主之。帝篤敬佛乘,創營寶塔。脫珍御服,並入檀財。轉大品經,月盈數會。層臺別觀,皆建伽藍。璧玉珠璣,咸充供具。

後主

帝諱緯,字仁綱,武成長子,改元天統。隆化元年,詔修鄴都白馬寺佛圖澄所造塔,得舍利三顆,盛以寶瓶。廣武王邕置水晶鉢,行道祈請,舍利忽浮水面。

顏之推

之推,武平中為黃門郎,仕至光祿大夫。舉家蔬食,深信佛教。有顏氏家訓行于世。其歸心篇曰:神仙之事,有金玉之費,頗為虗放。縱使得仙,終當有死,不能出世。不勸汝曹學之。佛家三世之事,信而有徵。家素歸心,勿輕慢也。其間妙旨,具於經論,不復於此贊述。但懼汝曹猶未牢固,略重勸誘耳。其戒殺訓曰:儒家君子,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高柴、曾晳,未知內教,皆能不殺。此皆仁者自然用心也。含生之類,莫不愛命。去殺之事,必勉行之。原夫四塵五陰,剖析形有。六舟三駕,運載群生。萬行俱空,千門入善。辨才智慧,豈徒七經百氏之愽哉?明非堯、舜、周、孔、老、莊之所及也。內外兩教,本為一體。漸極為異,深淺不同。內典初門,設五種之禁,與外書五常符同。仁者不殺之禁,義者不盜之禁,禮者不邪之禁,智者不酒之禁,信者不妄之禁。歸周孔而背釋宗,何其迷也?

杜弼

弼字輔玄,中山曲陽人。幼聰敏,家貧無書,寄郡學受業。長於筆札,為時輩所推。魏孝明帝孝昌初,除大學博士,遷光州曲城令,為政清靜。入北齊,為神武高歡。奉使西魏,魏帝見之九龍殿,曰:卿精學,聊有所問。經中佛性法性,為同為異?弼曰:止是一理。又問曰:說者妄,皆言法性寬,佛性狹,如何?弼曰:在寬成寬,在狹成狹。若論性體,非狹非寬。帝曰:既言成寬成狹,何得非狹非寬?弼曰:若言是寬,則不能為狹。若定是狹,亦不能為寬。以非寬非狹,故能寬能狹。所成雖異,能成恒一。帝稱善。

陸法和

法和隱居江陵百里洲,衣食居處,一與戒行沙門同。及侯景遣將任約擊湘東王於江陵,法和乃詣湘東乞征約,召諸蠻弟子八百人在江津,湘東王遣胡僧祐領千餘人同行,法和役神祠陰兵擊敗之。又甞至襄陽城北大樹下,畫地方二尺,令弟子掘之,得一龜,長尺半,以杖扣之曰:汝欲出不能,已數百歲,不逢我者,豈見天日乎?為授三歸戒,龜乃入草。梁元帝以法和為都督、郢州刺史,封江乘縣公。甞大聚兵艦,欲襲襄陽,入武關,元帝慮其為亂,使止之,法和曰:法和是求佛之人,尚不希釋梵天王坐處,豈規王位耶?但於空手佛所,與主上有香火因緣,見王應有報至,故救援耳。法和初於百里洲造壽王寺,既架佛殿,更截梁柱,曰:後四十許年,佛法當遭雷雹,此寺幽僻,可以免難。及魏平荊州,宮室焚盡,總管欲拆壽王佛殿,嫌其材短,乃停。後周武滅佛法,此寺隔在陳境,故不及難。天保六年春,清江王嶽進軍臨江,法和舉州入北,齊文宣帝以法和為大都督十州諸軍事、太尉公,詣闕通名,不稱官爵,但云荊山居士。文宣賜法和錢百萬、物萬段、甲第一區、田一百頃、奴婢二百人,法和所得奴婢盡免之,曰:各隨緣去。錢帛散施,一時便盡。所賜宅營佛寺,自居一傍,與凡人無異。一旦無疾而告弟子死期,至時燒香禮拜,坐繩床而終,文宣開棺視之,空棺而已。

魏收

收字伯起,鉅鹿人,河清中拜右僕射,撰魏書佛老志略曰:生生之類,三世神識,常不滅也。凡為善惡,必有報應,漸積勝業,陶冶粗鄙,經無數形,澡鍊神明,乃至無生,而得佛道。其始脩心,則依佛法僧,謂之三歸,若君子之三畏也。又有五戒,去殺、盜、婬、妄言、飲酒,大意與仁義禮智信同。又說六道受生,六度進行,及佛身真應,不生不滅,舍利塔廟,教法流廣之義,最為深密。

後周

都長安。起閔帝丁丑,盡靜帝庚子,凡五主,二十四年。  宇文泰,字黑獺,代郡武川人。相西魏為大師,甞供百法師。尋討經論,講摩訶衍。命沙門曇顯,依大乘經,撰菩薩藏眾經要。泰造追遠、陟屺、大乘、魏國、安定、中興、天寶、壽山、梵雲、大福田等寺,度僧一千。泰追諡文帝。

閔帝

帝諱覺,字陀羅尼,文帝第三子,受西魏禪。元年,勑僧實禪師為周國三藏,詔以舍利藏蒲州常念寺。舍利光明,自瓶而出,乃建浮圖,以表祥異。帝獵於檀山,遙指山上,問群臣:有所見乎?掌書記盧光獨曰:見一沙門。帝曰:是矣。即解圍而還。乃令光於見處造浮圖,掘基一丈,得錫杖瓦鉢。

明帝

帝諱毓,小名統萬突,文帝長子,改元武成。帝建寺詔略曰:孝感通神,瞻天罔極,莫不布金而構祗桓,流銀而成寶殿。方知鹿苑可期,鶴林無遠。可令太師晉國公總監大陟岵、陟屺二寺。帝為先皇織盧舍那像,并二菩薩,各高二丈六尺,檀像十二軀,及金剛獅子等。

武帝

帝諱邕,字禰羅突,文帝弟四子。保定三年,詔曰:歲在昭陽,龍集天井,當令所司奉造一切經藏。始乎生滅之教,訖於泥洹之說。建德元年,詔禪師僧瑋至京,親稟戒誨。勑后妃公卿,咸受十善。勑住京城天保寺。帝奉佛造寺,建塔度僧,寫經千餘部。後為道士張賓之惑,遂有毀教之詔。

宣帝

帝諱斌,字乾伯,武帝長子。大成元年,先是沙門道林以學業進見,與武帝議論二十日,酬酢七十番。武帝不能屈,遂許以復教。會武帝殂,至是道林中請尤力,帝許之。遂下詔曰:先帝惑於異論,以釋道為無益,故廢而不行。然大教所繫,詎宜罷黜?於是興復二教。

靖帝

帝諱衍,後改名闡,宣帝長子。大象元年,詔天下復釋道二教,復立佛像。丞相楊堅與陟𱀆寺僧智藏、靈幹等再落髮,度僧二百二十人。

都長安。起高祖辛丑,盡恭帝丁丑,凡三主,三十七年。

高祖

帝諱堅,姓楊,弘農華陰人,漢太尉震十四代孫。初,有神尼曰智仙,來自河東,謂皇妣曰:此兒甚異,不可於俗間處之。尼躬自撫養。及長,謂帝曰:像教將滅,一切鬼神皆西向,汝後當大貴。佛法暫廢,賴汝而興。及周武廢教,尼隱帝家,未幾而逝。至是為天子,大興佛法。開皇元年三月,詔於五岳之下,各置僧寺一所。二年,沙門曇延謁見,勸帝興復佛法。乃下詔曰:周朝廢寺,咸與修營。境內之人,任聽出家。仍令計口出錢,建立經像。由是民間佛經,多於六藝之籍。三年,詔以京城形勝之地,安置伽藍。有僧行處,皆許立寺。四年,帝勑律師靈藏曰:弟子是俗人天子,律師是道人天子。有欲離俗者,任師度之。由是度僧至數萬。帝大悅曰:律師化人為善,弟子禁人為惡,意則一也。五年,勑曰:佛以正法,付囑國王。朕是人尊,受佛付囑。自今以後,每月常請二七僧,於大興善寺,讀一切經文。十三年十二月八日,大隋皇帝佛弟子楊堅敬白:十方三寶,周代亂常,侮滅聖跡。塔寺毀廢,經像淪亡。致愚者無以導昏迷,智者無以尋聖靈。朕往籍三寶因緣,今膺昌運,作民父母,思拯黎元。其廢像遺經,悉令雕撰。周室毀像殘經,慢僧破寺,如此重罪,悉為懺悔。仁壽元年六月,初帝微時,遇梵僧,以舍利一裹授之曰:檀越他日為普天慈父,此大覺遺靈,與汝供養。及帝即位,甞與法師曇遷,置舍利掌中,數之或少或多不定。遷曰:諸佛法身,過於數量,非世所測。帝始作七寶箱貯之,至是忽憶其事,於是以岐、雍、泰、華、嵩、衡等三十州,各建舍利塔。詔曰:仰惟正覺,大慈大悲,救護眾生,津梁庶品,歸依三寶,重興聖教,思與四海,共修福業,永作善因,同登妙果。其以沙門三十人,諳解法相,堪宣道者,各將侍者二人,散官一人,薰陸香百二十斤,分送舍利,往三十州建塔,期以十月十五日午時同入塔。後三十州表奏,皆有瑞應。二年正月,復勑秦.陝.恒、杭等五十三州建塔,期以四月八日午時同入塔,並如前式,各有感驗。帝在位二十四年,造寺建塔,寫藏經,造金銀檀佛像,度僧設會,不可稱計。

煬帝

帝諱廣,高祖第二子。開皇元年為晉王,總鎮揚州。時天台顗禪師憩錫廬山。十一年,王迎師至鎮,為設千僧會。師授王以菩薩戒品,因謂王曰:大王紆遵聖禁,宜名總持。王曰:大師傳佛法燈,宜稱智者。久之,復還廬山。十五年,師於天台石城而寂焉。王於乙丑即位,改元大業。建寺造像,設會度僧各若干。

薛道衡

道衡字玄卿,河東汾陰人。高祖受禪,除內史舍人。煬帝嗣位,轉潘州刺史。開皇十一年,曇延亡,文帝輟朝,勑王公已下往臨。道衡為祭文,略曰:聖皇啟運,像教再興,卓爾緇衣,󳬂為稱首。屈宸極之重,申師資之儀,三寶由之弘護,二諦藉以宣揚。以誘人為善之德,為助國行仁之方,足以追踪澄什,超邁安遠。豈謂法柱忽傾,慈舟遽覆,匪直悲躔四眾,固亦酸感一人。

李士謙

士謙,字士約,趙郡人。髫齓失父,事母以孝聞。伯父瑒每稱之曰:此兒吾家之顏子也。年十二,魏廣平王贊辟開府參軍事。隋有天下,畢志不仕,未甞飲酒食肉,口無殺害之言,善談玄理。甞有一客在座,不信佛家報應之說,士謙諭之曰:積善餘慶,積惡餘殃,高門待封,掃墓望喪,豈非休咎之應耶?佛經曰:轉輪五道,無復窮已。此則賈誼所言千變萬化,未始有極,忽然為人之謂也。佛道未東,而賢者已知其然矣。至若鯀為能,杜宇為鶗鴂,褒君為龍,牛哀為虎,君子為鵠,小人為𤠔,彭生為豕,如意為犬,黃母為󱓣,宣武為鱉,鄧艾為牛,徐伯為魚,鈴下為烏,書生為蛇,羊祜前身,李氏之子,此非佛家變受異形之謂耶?客曰:邢子才云:豈有松栢後身,化為樗櫟?僕以為然。士謙曰:此不類之談也。變化皆由心造,木豈有心乎?客又問三教優劣,士謙曰:佛,日也;道,月也;儒,五星也。客亦不能難而止。

費長房

長房,成都人,先為沙門,周武沙汰反俗,隋興,入預譯經,開皇十七年為翻經學士,進開皇三寶錄十五卷,

王通

通字仲淹,洛陽龍門人。大業十三年有疾,聞煬帝被害,泫然而興曰:生民厭亂久矣,其或者將啟堯舜之運,吾不與焉,命也。通卒於家,門人諡曰文中子。弟子薛收等編集其言,名中說。其周公篇曰:詩書盛而秦世滅,非仲尼之罪也。虗玄長而晉室亂,非老莊之罪也。齋戒修而梁國亡,非釋迦之罪也。或問佛,文中子曰:聖人也,其教何如?曰:西方之教也,中國則泥。文中子讀讜議曰:二教於是乎一矣。或問長生神仙之道,文中子曰:仁義不修,孝弟不立,奚為長生?文中子之弟名績,著書號東臯子。

辛彥之

彥之,狄道人,博涉經史,與牛弘同志好學,後入關,遂家京兆。周文帝見而器之,拜中書侍郎。隋高祖受禪,除太常少卿,為潞州刺史,建浮屠十五層。州人張元暴卒復甦,云神遊天上,見一堂極崇麗,天人曰:辛刺史有大功德,作此堂以待之。

揚素

素字處道,奇䇿高文,為一時之傑。累官上柱國,封越國公。尊重佛法,造光明寺,又於華嶽造思覺寺。素甞行道,觀見壁間畵像,問道士曰:此何圖也?道士曰:老子化胡成佛圖。素曰:承聞老子化胡,胡人不受;老子變身作佛,胡人方受。是則佛能化胡,道不能化,何言老子化胡乎?老子安用化胡為佛?何不化胡為道?道流不能對。

佛法金湯編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