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集

No. 1645-A 六道集敘

世俗日下,則立教者日勞。舜之命禹曰:人心惟危。而孟子則曰: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葢聖賢相告,其詞宜簡而該,與流俗人言,則其詞宜詳而近,勢則然也。佛說六道之旨,以窮一心之變,極幽明之故,可謂痛哭流涕,而後之人猶漠然視之。吾鄉在犙和尚乃為採古今近事家喻戶曉者,著以為六道集,葢為未悟人說法,不得不然。吾謂人所以迷而不悟者有二端:其一曰,吾人也,何至流為異物;其一曰,人生快意耳,遑恤他生。然就其一日之間,一念之頃,已不知幾為天,幾為人,幾為畜生餓鬼,誠得秦鏡懸之於前,使其肝膽畢呈,意念盡露,六道之變相紛紜交錯,一時並見於胸臆之中,庶其懼而知返乎。在和尚博極羣書,著述數十種,年將七十而緝此集,其指愈淺,其憂愈深,讀者毋徒視為虗誕之談,而忘其為肝膽之照也。   羅浮陳恭尹拜題

No. 1645-B 六道集序

和尚本乘願力來,冲齡入道,辯才汜濫,文字縱橫。早年曲唱新豐,調高千古;中歲光韜韶石,藏究三車。不欲出世為人,爭奈龍天弗肯,尋住鼎湖方丈,遂令聲價難醻。然卒不樂久居,旋臥象林深處,意謂靈山會上,笑拈花者不過一人;丁此末法時中,棒投機者屈寧多指?矧諸方既富,煉凡大冶,爐火方紅,我這裡不妨退步潛身,煙霞共老。與其一期說法,度有限之眾生,孰若多著要書,利無窮之後學?于是始從韶石,終至象林,中間五十幾白,奚啻億萬餘言?龍也何幸,受益良多,獨恨鈍根少領玄趣,然最愛其六道一集,痛醒羣蒙。夫影必隨形,谷必畣響,種瓜不得豆,結果定從因,此理勢之所必然。然俗漢恬不之覺,和尚不舍慈悲,悲夫眾迷於六道,輪迴靡艾也。猛然拈出示之,昭昭然如揭日月而行,無幽不燭,普使人人深知報應不爽,因果無差,皆能回光返照,各辦前程者,功不在菩薩下也。龍敢不服膺拳拳乎?僅再拜颺言而序其上。 旹

康熈二十一年壬戌東莞弟子李龍標頓首拜題

六道集總目

卷一

天道

卷二

人道

阿修羅道

卷三

鬼神道

卷四

畜生道

地獄道

卷五

地獄道之餘

六道集目錄

卷一

天道

述言

述諸經文

法句喻經

天竺無著菩薩

孫稚

董青建

歷陽張應

襄陽史世光

江陵釋黃遷

酒泉郡伯裘

武帝妃郗氏

蜀郡沙門慧韶

中天竺沙門勒那

湘州釋玄景

潞州辛彥之

海東玄光禪師

京師子鄰法師

壽州玄宗禪師

長安道宣律師

嵩山破竈墮和尚

循州北山神

于闐國沙彌

廣州陳公孺

卷二

人道

述諸經文

三教平心論

正見經

轉輪五道經

優婆塞戒經

二教論

五王經

善見律

雜事律

舊雜譬喻經

法句喻經

經律云

賢愚經

度狗經

天竺蝙蝠

泰山羊祜

瑯琊王練

吳興向靖

餘杭曇翼

宋武帝

崑崙山曇諦法師

北代乘禪師

趙州雌雉

宣帝

元帝

博陵崔彥武

太山客僧

徐陵智威禪師

天台智環

汾州劉善經母

湘州趙宗孫

蘄州五祖

并州二鴿兒

莊惠太子

登州鶴喙女沙門釋牛雲

回向寺釋法秀

壽州毛賴債

興元間韋皋

龍懷寺曇相法師

衡嶽寺知𧦪法師

東都沙門圓澤

吳郡齊君佐

宋仁宗

滁州張方平

公亮

東坡

山谷

燕都僧福安

紹興釋大同

浙江管春

羅定州東安縣令

惠州韓耳叔

湖廣雉兒

潮州篐桶翁

譚景升

南唐邊鎬南宋高宗

阿修羅道

集諸經文

清辯論師

娶修羅女

大頭仙人

卷三

鬼神道

釋名

牟子

天地本起經

順正理論

正法念經

雒陽安世高

交趾何敞

阿登

河陰曇遼

太山法相法師

陳國袁無忌

長安慧嵬禪師

廬山曇邕法師

竺曇遂

始豐曇蘭禪師

瑯琊王凝之妻

淮南胡茂回

秦主姚萇

高平李羨奴

河內司馬文宣

長安王胡

滎陽鄭鮮之

京師慧果法師

王文明

東海何澹之

張乙

襄城李頤

會稽弘明法師

靈苑曇超禪師

楊州道昶

南陽宋定伯

瑯琊法度法師

汾州釋曇鸞

河南王彥偉

趙郡眭仁蒨

濩澤縣李錄事

武帝

洛州任五娘

姚明解

博陵崔軏

京兆殷安仁

嵩嶽元珪禪師

高祖皇帝

徽州思叔

廣州張姓

廣信能仁寺

廣州張一鵬

東莞錢公子

廣州張妙

順德螺岡仙媛

西湖真觀法師

姑蘇曹魯川

釋法聰

唐慧稜

海昌村

卷四

畜生道

述名

大法炬經法句喻經

天竺兒烏

梓潼杜願男

沙門攴遁

宜州皇甫遷

楊州卞公

洛陽王五戒驢

冀州耿伏生母

京兆韋慶植女

長安趙大

文宗蛤蜊

京都王會師母

并州李信母

汾州路伯達

韶州劉村狗

紹興婦變猪

廣州鼈寶

錄諸經文

順德馬翁芝

地獄道

列名

提謂經

清河趙泰

沙門支法衡

并州劉薩訶

上虞唐遵

武昌程道惠

巴丘縣舒禮

長安法祖

石長和

廣陵李旦

益州釋智達

多寶寺釋道志

沙門僧規

仕人姓梁

拔虎監膳儀同

冀州小兒

京兆杜祈

文昌

齊州釋道相

雍州趙文若

京城釋慧如

雲蓋山釋守顒

卷五

地獄道

京兆王明幹

兖州皇甫氏

陳郡許氏

遂州孔恪

馮翊李山龍

新羅國釋順璟

括州任義方

西京慧恩法師

遂州趙文信

河東柳智感

京師釋智興

咸陽梁婦女

武昌戴天胄

華州張法義

扶風傅奕

魏州齊士望

曹州裴則

雍州楊師操

博陵宋行質

隴西李思一

雍州程普樂

鄭師辯

坊州王懷智

汾州劉摩兒

雍州高法眼

長安劉公信

蕭氏蕭鏗女

西京英禪師

汾州釋惠澄

華陰鄧元英

御史馮忠

武功蘇珪妻

江南高皇帝

世宗

六一毆陽修

贑州劉須微

湖廣康元度

廣州蔡等實

韶州楊舒一

盧陵陳忠赤

廣東梁子球

廣州羊城惡婦

順德縣李氏

順德陸業卿

趙定宇

禮像

No. 1645-C 六道集述言

夫三界定位,六道區分,皆由最初一念識心倐起,而妄想結成有漏之因。故有三世循環,十二緣生,托質則形分麤細,感報則苦樂殊途。三界六道,莫非生滅;人間天上,誠為苦本。是故智人啟悟,妙契無生,頓超三有,踐履十地,息生死之源,處無為之󳬛,迥脫輪迴,長辭苦趣,此集之由作也。冀諸智者知三界之無恒,識六趣之非久,標志上乘,希求出世,遠劫火之燒然,免淪墜之沉溺,達今生所受之果,仍酬往昔之因。果復造因,因移果熟,輪轉六道,往還三界,所謂欲、色、無色界也。下極金剛際,上至他化天,中間六趣雜居,一切有情未離貪欲,故名欲界。自梵眾天上至色究竟天,此一十八天雖離欲染,尚有色質正報身相,如白銀色依報宮殿,真金赤色身光互照,故名色界。自空處天至非非想天,人同碧落,界若虗空,四蘊成身,無色蘊故,故名無色界。如斯三界亦名三有,以其因屬有漏,果係有為,有生有死故也。言六道者,亦名六趣。趣者名到,謂彼所作善惡業因,道能運到其所趣處,故名為趣。又趣者是歸向義,謂所造之業歸向人、天、修羅、鬼、畜、地獄之處。此之界趣既由識心結成情器,世間若達心源,情器俱殞;悟本真常,生死斯絕。生死真常元無二路,祇在當人一念。一念不生,三界六道無投足處矣。

康熙己未自恣日寶象林沙門 弘贊 識

六道集卷一

廣州南海寶象林沙門弘贊在犙輯

天道

梵語提婆,此云天。天者天然,清淨光潔,於諸趣中,最勝最樂,最善最妙,最尊最高,故名為天。苟非最勝之因,豈生最勝淨潔之處?最勝因者,所謂十善:身三、口四、及意三行。由此三業,防止過非,有順理義,違不善道。以斯十善,運出五趣,故茲十善戒法,名為天乘。諸天雖眾,不出三界,曰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區分,共有二十八處。欲界有六:第一從下上升四萬二千由旬,是四天王天住處,居須彌山半,乃上升之元首,下界之初天。東方曰持國天王,居須彌山東白銀埵城,名上賢,領乾闥婆及毗舍遮,護東州人。南方曰增長天王,居須彌山南青琉璃埵城,名善見,領鳩槃茶及薜茘多,護南州人。西方曰廣目天王,居須彌山西黃金埵城,名周羅,領諸龍及富單那,護西州人。北方曰多聞天王,居須彌山北水精埵,其城有三:一名可畏,二名天敬,三名眾歸,領夜叉及羅剎,護北州人。四王共有三十二將軍,各有九十一子,具大威力,悉護十方。人間五十歲,此四王天為一晝夜,壽五百歲。從此四王天上升四萬二千由旬,是第二忉利天住處。居須彌山頂,山頂縱廣八萬四千由旬,而中平可居者止四萬由旬。四面各有八天,中央善見大城,內有金城,是天帝釋住處,共為三十三天。人間一百歲,此天為一晝夜,壽一千歲。從此忉利天上升十六萬由旬,有處如雲,七寶所成,猶如大地,縱廣八萬由旬,是第三夜摩天住處。人間二百歲,此天為一晝夜,壽二千歲。從此夜摩天上升三十二萬由旬,有地如雲,縱廣十六萬由旬,是第四兜率天住處。人間四百歲,此天為一晝夜,壽四千歲。從此兜率天上升六十四萬由旬,有地如雲,縱廣三十二萬由旬,是第五化樂天住處。人間八百歲,此天為一晝夜,壽八千歲。從此化樂天上升十二億八萬由旬,有地如雲,縱廣六十四萬由旬,是第六他化自在天住處。此是欲界頂天。人間一千六百歲,此天為一晝夜,壽一萬六千歲。從此上升一倍,二十五億六萬由旬,有地如雲,縱廣十二億八萬由旬,是色界諸天住處。共有一十八天,通號四禪,以其離散動故。亦名梵世,謂其離欲染也。皆以劫數為壽,身白銀色,無男女相形。惟一種初禪三天,二禪三天,三禪三天,四禪九天。從此上升一倍,是無色界。共有四天,亦名四空天。人同碧落,界若虗空。惟有受想行識四陰,無色陰故,故名無色界。一空處天,二識處天,三無所有處天,四非非想處天。然此三界諸天,壽數雖定,而亦有中夭者。惟兜率天及無想天,壽命皆定,不說中夭也。

正法念處經云:若持不殺戒,得生四天王處。若持不殺、不盜,得生三十三天。若持不殺、盜、邪婬,得生夜摩天。若持不殺、盜、邪婬、妄語、兩舌、惡口、綺語,得生兜率天。奉行佛戒,兼身口七善業,得生化樂、他化自在天。業報差別經云:若眾生具修增上十善,得欲界天報。修有漏十善,與定相應,得色界天報。修四空定,得無色界天報。順正理論云:六欲諸天,初生如次。如五、六、七、八、九、十歲人,生已身形速得圓滿。男生在天父右膝,女生在天母左膝,皆悉化生。或有於天母手華,忽然化生。阿含經云:兒來未久,便知饑渴,自然寶器盛百味飲食。若福多者,飯色自白;中者,黃色;下者,赤色。若渴,則飲寶器中甘露漿,入腹漸消,如酥投火,無復形影,亦無大小便利。死如燈𦦨,滅無有屍骸,以化生故也。色界天眾,於初生時,身量周圓,具妙衣服。一切天眾,皆作聖言,不由學習,自解典語。起世經云:欲界諸天,皆食段食。色界諸天,從初禪乃至遍淨天,以喜為食。無色界諸天,以意業為食。有云:色界無色天,並以禪悅法喜為食。涅槃經云:雖得四天王他化自在天身,乃至梵天非非想處天身,命終還墮三惡道中。天報盡時,五衰相現,身受大苦,如地獄苦,等無差別。成實論:問曰:生天離惡積善,何故報盡即入三途?答曰:凡夫無始已來,惡業無窮。一日貪瞋,尚受千形。況惡既多,暫伏結生。報福既盡,昔業時熟。還墮三途,何所致惑?為有識心達本者,能破三界二十五有。故云: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經云:一人發真歸源,十方世界盡成消殞。如未能達本歸源,則一心念佛,發願往生淨土。聞佛說法,悟無生忍。則頓超三界,迥絕輪迴矣。

法句喻經云:昔者天帝釋五德離身,自知命盡,當下生世間,在陶作家,受驢胎身。既知福盡,甚大愁憂。自念三界之中,濟人苦厄,惟有佛耳。於是馳往佛所,稽首作禮,伏地至心,三自歸命佛法聖眾。未起之間,其命忽出,便至陶家驢母腹中作子。時驢自解走瓦坏間,破壞坏器。其主打之,尋時傷胎。其神即還入故身中。五德還福,復為天帝。佛從定起,讚言:善哉天帝!能於殞命之際,歸命三尊。罪對已畢,不更勤苦。爾時世尊以偈頌曰:所行非常,謂興衰法。夫生輒死,寂滅為樂。譬如陶家,埏埴作器,一切要壞,人命亦然。帝釋聞偈,知無常之要,達罪福之變,解興衰之本,尊寂滅之行,歡喜奉受,得須陀洹道。

天竺

無著菩薩

健䭾邏國人也。佛去世後,一千年中,誕靈利見,承風悟道,出家修學。其弟世親菩薩,出家受業,博聞強識,達學研機。無著弟子師子覺,密行莫測,高才有聞。二三賢哲,每相謂曰:凡修行業,願覩慈氏。若先捨壽,得遂宿心,當相報語,以知所至。其後師子覺,先捨壽命,三年不報。世親菩薩,尋亦捨命。時經六月,亦無報命。時諸外道,咸皆譏誚,謂世親及師子覺,流轉惡趣,遂無靈鑒。其後無著菩薩,於夜初分,方為門人,教授定法。燈光忽翳,空中大明。有一天人,乘虗下降。即進階庭,敬禮無著。無著曰:爾來何暮?今名何謂?對曰:從此捨壽,往覩史多天慈氏內眾蓮華中生。蓮華纔開,慈氏讚曰:善來廣慧!善來廣慧!旋繞纔周,即來報命。無著菩薩曰:師子覺者,今何所在?答曰:我旋繞時,見師子覺,在外眾中,耽著天樂,無暇相顧,詎能來報?無著菩薩曰:斯事已矣。慈氏何相?演說何法?答曰:慈氏相好,言莫能宣。演說妙法,義不異此。然菩薩妙音,清暢和雅。聞者忘倦,受者無厭。云云。

孫稚

○字法暉,齊國般陽縣人也。父祚,晉太中大夫。稚幼而奉法,年十八,以咸康元年八月病亡。父後移居武昌,至三年四月八日,沙門于法街行尊像,經過家門,夫妻大小出觀,見稚亦在人眾之中,隨侍像行,見父母拜跪問訊,隨共還家。祚先病,稚云:無他禍祟,不自將護所致耳,五月當差。言畢辭去。其年七月十五日復歸,問訊悉如生時,說其外祖父為太山府君,見稚曰:汝未應來,那得至此?稚答:伯父將來,欲以代譴。有教推問,欲鞭罰之,稚救解得原。稚兄容,字思淵,時在其側,稚謂曰:雖離故形,在優樂處,但讀書無他作,願兄勿復憂也,但勤精進,繫念修善,福自隨人矣。我二年學成,當生國王家,同輩有五百人,今在福堂,學成皆當上生第六天上,我本亦應上生,但以解救先人,因緣纏縛,故獨生王家耳。到五年七月七日復歸,說邾城當有宼難,事例甚多,悉皆如言,家人祕之,故無傳者。又云:先人多有罪讁,宜為作福,我今受身人中,不須復營,但救先人也,願父兄勤為功德作福,供僧食時,務使鮮潔,一一如法者受上福,次者次福,若不能如言,皆費設耳,當使平等,心無彼我,其福乃多。祚時有婢,稚未還時,忽病殆死,通身皆痛,稚云:此婢欲叛,我前與鞭,不復得去耳。婢云:前實欲叛,與人為期,日垂至而便住云云。

董青建

○父字賢明,建元初為越騎校尉。初建母宋氏孕建時,夢有人語云:爾必生男,體上當有青誌,可名青建。及生如言,即名焉。有容止,美言笑,性理寬和,家人未甞覩其慍色,見者咸異之。至年十四,而州迎主薄。建元初,皇儲鎮樊漢,為水曹參軍。二年七月十六日寢疾,自云:必不振濟。至十八日臨終,起坐謂母曰:罪盡福至,緣累永絕,願母自割,不須憂念。因七聲大哭,聲盡而絕。至閏月十一日,賢明夢見建云:願父暫出東齋。賢明便香湯自浴,齋戒出東齋。至十四夜,於眠中聞建喚聲,驚起,見建在齋前如生時。父問曰:汝往在何處?建云:從亡來住在練神宮中,滿百日當得生忉利天。建不忍見父母兄弟哭泣傷慟,三七日禮諸佛菩薩,請四天王,故得暫還。願父母從今已後,勿復啼哭祭祀。阿母已發願求見建,母不久當命終,即共建同生一處。父壽可得七十三,命終之後,當三年受罪報,勤苦行道,可得免脫。問曰:汝從夜中來,那得有光明?建曰:今與菩薩諸天共下,此其身光耳。又問云:汝天上識誰?建曰:見王車騎、吳興張永、外祖宗西河。我非獨但此一門中生,從四十七年以來,至今七死七生,已得四道果。先發七願,願生人間,故歷生死。從今永畢,得離七苦。建臨終時,見七處生死。所以大哭者,與七家分別也。問云:汝皆生誰家?建曰:生江縣吏部羊布、廣州張永、車騎王玄、宋謨、蕭惠明、給事梁季父,今生董越騎家。惟此間生十七年,餘處止五三年耳。自今已後,毒癘歲多,宜勤修功德。建見世人死,多墮三途,生天者少。勤精進,可得免度。發願生天,亦得相見。行脫差異,無相值期。又問云:汝母憂,憶汝垂死,可令見汝不?建曰:不須相見,益懷煎苦耳。但依向言說之。諸天已去,不容久住。慘有悲色,忽然不見。去後,竹林左右,猶有香氣。家人亦並聞餘香焉。

歷陽

○張應者,本事俗神,鼓舞淫祀。咸和八年,移居蕪湖。妻得病,應請禱備至,財產略盡。妻,法家弟子也,謂曰:今病日困,求鬼無益,乞作佛事。應許之,往寺中見竺曇鎧。曇鎧曰:佛如愈病之藥,見藥不服,雖見無益。應許當事佛。曇鎧與期明日往齋。應歸,夜夢見一人,長丈餘,從南來,入門曰:汝家狼籍,乃爾不淨。見曇鎧隨後,曰:始欲發意,未可責之。應既眠覺,便炳火作高座,及鬼子母座。曇鎧明往,應具說夢,遂受五戒,斥除神影,大設福供,妻病即除愈。咸康二年,應至馬溝糴鹽,還泊蕪湖浦宿。夢見三人,以鎠鈎鈎之。應曰:我佛弟子。牽終不置,曰:汝叛走多時。應怖謂曰:放我,當與君一升酒。彼乃放之,謂應曰:但畏後人復取汝耳。眠覺,腹痛泄痢,達家大困。應已久病甚,遣人呼鎧,適值鎧不在,應尋氣絕,經日而甦。說有數人,以鎠鈎鈎將北去,下一坂岸,岸下見有鑊湯刀劒楚毒之具,應時悟是地獄,欲呼師名,忘曇鎧字,但喚和尚救我,亦時喚佛。有頃,一人從西面來,形長丈餘,執金杵,欲撞此鈎人,曰:佛弟子也,何入此中?鈎人怖散,長人引應去,謂曰:汝命也盡,不復久生,可蹔還家,頌唄三偈,并取和上名字,三日當復命過,即生天矣。應既甦,即復怵然。既而三日持齋頌唄,遣人疏取曇鎧名,至日中食畢,禮佛讀唄,徧與家人辭別,澡洗著衣,如眠便盡。

襄陽

○史世光,咸和八年於武昌死。七日,請沙門支法山為誦小品般若經。疲而微臥,聞靈座上如有人聲。史家有婢,字張信,見世光在靈上,著衣帢,具如生平。語信云:我本應墮龍中,支和尚為我誦經,曇護、曇堅迎我上第七梵天快樂處矣。護、堅並是山之沙彌,已亡者也。後支法山復往,為誦大品般若經,又來在座。世光生時,以二旛在寺中供養,乃呼張信:持旛送我。信曰:諾。便絕死。將信持旛,俱西北飛上一青山上,如瑠璃色。到山頂,望見天門,光乃自提旛,遣信令還。與一青香,如巴豆大,囑曰:以上支和尚。信未還,便遙見世光直入天門。信復道而還,倐忽甦活,亦不復見手中香也,旛亦故在寺中。世光與信於家去時,其六歲兒見之,指語祖母曰:阿爺飛上天,婆為見否?世光後復與天人十餘,俱還其家,徘徊而去。每來必見簪帢,去必露髻。信問之,光答曰:天上有冠,不著此也。後乃著天冠,與羣天人鼓琴行歌,徑上母堂。信問:何用屢來?光曰:我來,欲使汝輩知罪福也,亦兼娛樂阿母。琴音清妙,不類世聲,家人小大,悉得聞之。然聞其聲,如隔壁障,不得觀察也。惟信聞之,獨分明焉。有頃去,信見光入一黑門,須臾來出,謂信曰:舅在此,日見榜撻,楚痛難堪,我省視還也。舅生前犯殺罪,故受此報。可告舅母,請僧𮘗經,當稍免脫。舅昔輕車將軍也。

江陵

○釋黃遷。年二十時,常寄江陵市西楊道產家行般舟,勤苦歲餘,因爾遂頗有感變。或一日之中赴十餘處齋,雖復終日竟夜行道轉經,而家家悉見黃遷在焉。眾稍敬異之,以為得道。孝建二年一日,自言死期,謂道產曰:明夕吾當於君家過世。至日,道產設八關,然燈通夕。初夜、中夜,遷猶豫眾行道,休然不異。四更之後,乃稱疲而臥,顏色稍變,有頃而盡。闔境為設三七齋,起塔,塔今猶存。死後久之,現形多寶寺,謂曇珣道人云:明年二月二十三日,當與諸天共相迎也。言已而去。曇珣即於長沙禪坊設齋九十日,捨身布施。至其日,苦乏氣,自知必終,大延道俗,盛設法會。三更中,呼問眾僧:有聞見否?眾自不覺異也。珣曰:空中有奏樂聲,馨煙甚異。黃遷之契,今其至矣。眾僧始還堂就席,而珣已盡。

酒泉郡

○凡太守到郡,無幾輒死。後有渤海陳裴,見使此郡。裴憂愁不樂,就卜者占其吉凶。卜者曰:遠諸侯,放伯裘。能解此者,則無憂。裴仍不解此語。卜者報曰:但去,自當解之。裴既到官,侍監有王侯平,有史侯、董候等。裴心悟曰:此所謂諸候矣。乃遠之。即臥,思放伯裘之義,不知何謂。至夜半後,有物來上裴被上。裴覺,以被冒取之。其物跳踉,訇訇作聲。外人聞,持火入,欲殺之。魅乃言曰:我實無惡意,但欲試府君耳。聽一相赦,當深報府君恩。陳裴曰:汝為何物,而忽干犯太守?魅曰:我本百歲狐也,今變為魅矣。垂化為神,而正觸府君威怒,甚遭困厄。聽一放我,我字伯裘。若府君有急難,但呼我字,則自解矣。裴乃喜曰:卜謂放伯裘之義是也。即便放之。小開被,忽然有赤光如震電,從戶出。明日夜,有敲戶者。裴問曰:誰?答曰:伯裘。問曰:何為?答曰:白事。問曰:白何事?答曰:此界有賊發奴也。裴案發則驗,每事先以語裴。於是境界無毫毛之奸,人咸謂聖君出。後經月餘,主簿李音共裴侍婢私通。既而驚懼,慮伯裘來白,遂與諸侯謀殺裴。却謂傍無人,便使諸侯持杖直入,欲格殺之。裴惶怖,即呼伯裘來救我。即有物如申一疋絳練然作聲。音、侯伏地失魂,乃以次縛取之。考問來意,故皆服首。後月餘日,裘與裴辭曰:今得為神矣,當上天去,不復與府君相見往來。遂去不見也。

武帝妃

○妃郗氏,初生有赤光照室,器皿盡明。及長,性明慧,善隷書,讀史傳,女工之事,靡不閑習。宋齊間,諸王求婚,父曄皆不許。後以適帝,生三女。帝為雍州刺史而妃薨,其性酷妒。天監年,化為巨蟒,入於後宮,通夢於帝。帝體將不安,蟒輒激水騰涌,或現龍形,光彩照灼。時蟒作人語啟帝曰:妾以生存嫉妒,大小為性,慘毒損物害人,死為蠎。身無飲食,饑窘困迫。又一鱗甲內有多蟲,唼咬肌肉,痛苦甚劇。感帝昔眷念於妾,故陳露於帝,祈一功德,以見拯拔。帝聞之感激,因此露井上為殿,衣服委積,置銀轆轤金瓶,灌百味以祀之。帝乃大集沙門於殿,宣問:何善能脫其苦?誌公對曰:須禮佛懺滌,其愆可脫。於是帝與誌公及名德沙門,搜索大藏經文,採摭佛語,感彌勒題名,撰成懺文十卷。在宮修禮,忽聞異香馥郁,帝因仰觀,乃見一天人,容儀端麗,謂帝曰:蒙帝功德,已脫蟒身,得生忉利天上。今呈天身,以為證驗。殷勤致謝,言訖不見。

蜀郡

○龍淵寺沙門慧韶,姓陳,本頴川太丘人。少欲多智,聦敏不羣。春秋五十四,卒於本寺。時成都民,姓應名始豐,因病氣絕,而心尚煖,五日方醒。云被攝至閻王所,聞處分云:迎韶法師。須臾便至。王下殿,合掌頂禮,更無言說,惟書文書,作一大政之字。韶出外,坐於曠路樹下,見一少童,以漆柳箕,擎一袈裟,令韶著之。有數十僧來迎,豐惟識、和慈二禪師。幢蓋列道,騰虗而去。又當終夕,有安浦寺尼,久病悶絕。醒云送韶法師及五百僧,登七寶梯,到天宮殿講堂中。其地如水精,牀席華整,亦有麈尾几案蓮華池。韶就座談說,少時便起,送別者令歸。其生滅冥祥,感見類此。以天監二年七月三日卒。

元魏

中天竺

○沙門勒那,此云寶意,是西國人。徧通三藏,妙入總持。以魏永平之初,來遊東夏。宣武皇帝每請講華嚴經,披閱精義無廢。一日,正處高座,忽有一人持笏執名者,形如大官,云:奉天帝命,來請法師講華嚴經。意曰:今此法席尚未停止,待訖經文,當來從命。既而法事將了,又見前使云:奉天帝命,故來下迎。意乃含笑熈怡,告眾辭訣,奄然卒於法座。都講等四人亦同時殞。魏境道俗聞見斯異,無不嗟歎。

相州

○鄴下寺釋玄景,統解玄微,純講大乘。後因臥疾三日,告侍人曰:玄景欲見彌勒佛,云何乃作夜摩天主?又云:賓客極多,事須看視。有問其故,答云:凡夫識想,何可檢校?向有天眾,欲來邀迎耳。爾後異香充戶,眾共聞之。又曰:吾欲去矣,當願生世為善知識。遂終於所住,即大業二年六月也。自生常立願云:沈骸水中。及歿後,遵用前旨,葬於紫栢河深瀅之中。三日往觀,所沈之處,反成沙墳,極高峻而水分派。道俗異其雅瑞,傳跡于今。

潞州

○刺史辛彥之建十五層浮圖。州人張元暴死復甦,云神遊天上,見一堂極崇麗,天人曰:辛刺史有大功德,作此堂以俟之。

海東

○新羅國玄光禪師參南嶽,證法華三昧。師即禮辭南嶽,返錫江南。值本國海舶,遂獲附載。方及大洋,忽覩采雲亂目,雅樂盈空,絳節霓旌,傳呼而至。空中聲云:天帝請海東玄光禪師。師拱手遜避,舟停不進。即見青衣恭迎,入大宮闕。見羽衛陳列,鱗介繁錯,間以鬼神,咸仰敬曰:天帝降我龍宮,請法師說已證法門,吾曹受益不少矣。既升殿,請陟高臺。天帝扣問,師為開演,經七日而畢。帝躬送別向所乘舟,師復登之,舟遂泛泛而去。

京師

○大安國寺子鄰法師,年少時,忽思歸覲二親。其父喪明,母終已三載。因詣嶽廟,求知母之幽趣。即敷坐具,誦法華經,誓見天嶽王為期。其夜,嶽王果召鄰,問:何故懇苦如是?鄰曰:母王氏亡來,已經除服。敢問大王,母今何在?王顧簿吏,對曰:王氏現繫獄受苦。鄰曰:我母何罪?王曰:生和尚時,食雞卵,又取白傅頭瘡。坐是之故,職師之由。鄰悲號委頓,求王請免。曰:縶縻有分,放釋無門。然則為法師計,請往鄮山,禮阿育王塔,或可原也。鄰詰朝遵途,到會稽鄮陰山寺,叩頭哀訴,五輪著地。禮畢,數所投䇿,至四萬數。俄聞有呼鄰聲,若蔡順之解。望空,見雲氣中。母謝曰:承汝之力,得生忉利天矣。故來報汝。倐然不見。先所禮處,今鄮山育王寺後峰之翠微茅菴基及池存焉。

壽州

○紫金山玄宗禪師,永嘉人。見紫金山,悅可自心,留行禪觀。此山先多虎暴,或噬行商,或傷樵子。避苛政者,哭婦甚哀。從宗卜居,哮噉絕跡。自邇入山者,無憚矣。一日,禪徒擁集,見一老父,趨及座前,拜跪勤恪。宗曰:子何人耶?答云:我本虎也,在此山中,食噉眾生。因大師化此,冥迴我心,得脫業軀。已生天道,故來報謝。折旋之頃,了無所見

長安

○西明寺道宣律師者,德鏡玄流,業高清素,精誠苦行,畢命終身,棲遑問道,志在住持。綴緝儀範二百餘卷,結集高軌,屬有深旨。貞觀中,曾隱沁部雲室山,人睹天童,給侍左右。於西明寺夜行道,足跌前階,有物扶持,履空無害,熟顧視之,乃少年也。律師遽問:何人夜中在此?少年曰:某非常人,乃北方多聞天王之子那吒也。護法之故,擁護和尚,時之久矣。師曰:貧道修行,無煩太子。太子威神,自在西域。有可作佛事者,願為致之。太子曰:某有釋迦佛牙,寶掌雖久,頭目猶捨,敢不奉獻。俄授於師,師保錄供養焉。󳱮以乾封二年仲春之節,身在京師城南淨業寺,逐靜修道。年至桑榆,氣力將衰,專念四生,又思三會。忽以往緣,幽靈顧接,病漸瘳降,勵力殷仰,遂感冥應。時四天王至,問訊律師,廣序賢劫四佛興世涅槃遺跡等事。復有諸天四王臣佐,至律師房門,似人行動,蹀足出聲。律師問言:是誰?答言:弟子姓張名瓊。師問:何處檀越?答言:是南方天王之第十五子。王有九十一子,英略神武,各御󳬛都。所統海陸,道路區分,持犯界別,並親受佛教,護持善惡,使遺法載隆,積殖其功,常加守護,不徒設也。師曰:檀越既遺德劣,故來相看,何故門首不入?答云:弟子不得師教,不敢輒入。師云:願入就座。入已,禮敬伏座。問曰:檀越既篤信三寶,又受佛囑護持,善來相看,何不現形?答言:弟子報身與餘人別,光色又異,驚動眾心,共師言論,足得不勞現身。問曰:貧道入春已來,氣力漸弱,醫藥無效,未知報命遠近?答云:師報將盡,無煩醫藥。問曰:定報何日?答云:何須道時?但知師不久盡生第四天彌勒佛所。問曰:同伴是誰?答曰:弟子第三兄張璵,通敏超悟,信重釋宗,撰祇洹圖經百有餘卷,烈峙天宮,無聞地府。師承此告及踊思,尋請述之,用開道俗。又一天來至師所,致敬申禮,具敘暄凉。師問曰:檀越何處?姓字誰耶?答曰:弟子姓王名璠,是大吳之蘭臺臣,今是南方天王韋將軍下之使者。將軍事務極多,擁護三洲之佛法,有鬬諍凌危之事,無不躬往和喻令解。今附和南,不久當至。復有一天來云:姓羅氏,是蜀人也。言作蜀音,廣說律相。初相見時,如俗禮儀,敘述緣由,多有次第。又有一天,姓費氏,禮敬如前。云:弟子迦葉佛時,生在初天,在韋將軍下。諸天貪欲所醉,弟子以宿願力,不交天欲。清淨梵行,偏敬毗尼。韋將軍童真梵行,不受天欲。一王之下,有八將軍,四王三十二將,周四天下,往還護助諸出家人。四天下中,北天一洲,少有佛法。餘三天下,佛法大弘,然人多犯戒,少有如法。東西天下,人少黠慧,煩惱難化。南方一洲,雖多犯罪,化令從善,心易調伏。佛臨涅槃,親受付囑,並令守護,不使魔嬈。若不守護,如是破戒,誰有行我之法教者?故佛垂誡,不敢不遵,雖見毀禁,愍而護之。見行一善,萬過不究,事等忘瑕,不存往失。且人中臭氣,上薰空界四十萬里,諸天清淨,無不厭之。但以受佛付囑,令護佛法,與人同止,諸天不敢不來。韋將軍、三十二將之中,最存弘護。多有魔子魔女,輕弄比丘,道力微者,並為惑亂。將軍棲遑奔至,應機除剪。故有事至,須往四王所。時王見皆起,謂韋將軍修童真行,護正法故。弟子性樂戒律,如來一代所制毗尼,並在座中聽受戒法。問云:益州成都多寶石佛者,何代時像從地涌出?答曰:蜀都元基青城山上,今之成都大海之地。昔迦葉佛時,有人於西耳河造之,擬多寶佛全身相也。其地西北去雟州二千餘里。問:去天竺非遠,往往有至彼者。至晉時,有僧於此地見土墳,隨出隨除,終不可平。後見坼開,乃深掘丈餘,獲像及人骨在船。其髏骨肘脛,悉皆麤大數倍,過於今人。即迦葉佛時,閻浮提人壽二萬歲時也。今時劫減,命促人小,固不常然,不可怪也。初出之時,牽曳難得。弟子化為老人,指撝方便。須臾至周,滅法暫隱。到隋重興,更復出之。蜀人但知其靈從地而出,亦不測其根源。見其華趺有多寶字,因遂名焉。又問:多寶字,其隷書出於亡秦之代。如何迦葉佛時,已有此國書耶?答曰:亡秦李斯隷書,此乃近代遠承。隸書之興,興於古佛之世。現今南洲四面,千有餘洲,莊嚴閻浮。一方百有餘國,文字言音,同今唐國。但以海路遼遠,動數十萬里,重譯莫傳。故使此方封守株柱,不足怪也。師不聞乎?梁顧野王,大學之太傅也。周訪字源,出沒不定。故玉篇序云:有開春申君墓,得其銘文,皆是隷字。檢春申是周武六國同時,𨽻文則非吞併之日也。此國篆隷諸書,尚有茫昧。寧知迦葉佛時之事,史非其耳目之所聞見也。又問:今西京城西高四土臺,俗云是蒼頡造書之臺。如何云隷書字,古時已有?答云:蒼頡於此臺上,增土造高。觀鳥迹者,非無其事。且蒼頡之傳,此土罕知其源。或云黃帝之臣,或云古帝王也。鳥迹之書,時變一途,今所絕有。無益之言,不勞述也。又一天人,姓陸名玄暢,來謁律師云:弟子是周穆王時,生在初天。本是迦葉佛時,天為通化,故周時暫現。所問高四土臺者,其本迦葉佛於此第三會說法度人,至穆王時,文殊、目連來化,穆王從之,即列子所謂化人者是也。化人示穆王高四臺是迦葉佛說法處,因造三會道場。至秦穆公時,扶風獲一石佛,穆公不識,棄馬坊中,穢汙此像,護像神瞋,令公染疾。公又夢上帝極責,覺問侍臣,由余答云:臣聞周穆時,有化人來此土,云是佛神,穆王信之,於終南山造中天臺,高千餘尺,基址現在。又於蒼頡臺造神廟,名三會道場。公今所患,殆非佛為之耶?公聞大怖,語由余曰:吾近獲一石人,衣冠非今所製,棄之馬坊,將非此是佛神耶?由余往視之,對曰:此真佛神也。公取像澡浴,安清淨處,像遂放光。公又怖,謂神瞋也,宰三牲以祭之,諸善神等擎棄遠處。公又大怖,以問由余,答曰:臣聞佛神清潔,不進酒肉,愛重物命,如護一子,所有供養,燒香而已,所有祭祀,餅果之屬。公大悅,欲造佛像,絕於工人。又問由余,答曰:昔穆王造寺之側,應有工匠,遂於高四臺南村內得一老人,姓王名安,年百八十,自云曾於三會道場見人造之。臣今年老,無力能作,所住村北有兄弟四人,曾於道場內為諸匠執作,請追共造。依言作之,成一銅像,相好圓備。公悅,大賞賚之。彼人得財,並造功德,於土臺上造重閣,高三百尺,時人號之高四臺,或曰高四樓。其人姓高,大者名四,或曰兄弟四人同立故也。又問:目連、舍利弗,佛在已終,如何重見?答曰:同名六人,此目連非大目連也。釋迦如來度大迦葉後,十二年中來至此臺,其下現有迦葉佛舍利。周穆身遊天竺,佛告穆王:彼土現有古塔,可返禮事。王問:何方?佛曰:在鄗京之東南也。又問:今五臺山中,臺之東南三十里,見有大孚、靈鷲寺,兩堂隔㵎猶存。南有華園,可二頃許,四時發彩。或云漢明所立,或云魏孝文帝栽植,如何為實?答云:但是二帝所作。昔周穆之時,已有佛法。此山靈異,文殊所居,周穆於中造寺供養。及阿育王,亦依置塔。漢明之初,摩騰法師是阿羅漢天眼,亦見有塔,請帝立寺。其山形像似靈鷲,名曰大孚。孚者,信也。由帝深信佛法,立寺勸人。元魏孝文北臺不遠,常來禮謁,見人馬行迹,石上分明,其事可驗。豈惟五臺獨驗,今終南山、太白、太華、五嶽名山,皆有聖人為住持佛法,令法久住。有人設供,感赴徵應。事在別篇,不繁此述也。問:羅什法師一代所翻之經,人多偏樂,受持轉盛,何耶?答曰:其人聰明,善解大乘。以下諸人,同時翻譯者並儁,又一代之寶也。絕後光前,仰之所不及。故其所譯,以悟達為先,得佛遺寄之意。什師德行,位在三賢,所在通化,那煩補闕,隨機而作。故大論一部,十分略九,自餘經論,例此可知。冥祥感應,歷代彌新,深會聖旨,罕逢難遇。又蒙文殊指授,令其刪定,特異恒論。又問:幽冥所感,俗中常有,神去形朽,如何重來,或經七日多日,如生不異?答曰:人稟七識,識各有神,心識為主,主雖前去,餘神守護,不足怪也。如五戒中,一戒五神,五戒便有二十五神,一戒破,五神去,餘者仍在。如大僧受戒,戒有二百五十神,亦戒戒之中,感得二百五十防衛比丘。若毀一戒,二百五十神去,餘者恒隨。於是律師既承靈囑,扶疾筆受,隨聞隨錄,合成十卷。律師憂報將盡,復慮天人將還,筆路蒼茫,無暇餘事,文字亦復疏略,但求聖意,不存文飾,耳目雖倦,不覺神勞,但恨知之不早。今依天人所說,不違三藏教旨,即皆編錄,雖聞天授,還同佛說。始從二月,迄至六月,日別來授,無時暫閑。至冬初十月三日,師氣力漸微,香旛遍空,天人聖眾,同時發言,從兜率天來請律師。師端坐一心,合掌斂容而卒。臨終,道俗百有餘人,皆見香華迎往昇空云云。

嵩山

○破竈墮和尚,名氏叵測。天后之世,參嵩山安禪師,通徹禪法,逍遙弗羇。山有廟靈甚,殿中惟有一竈,遠近烹宰祭祀。凡人拜奏之時,往往見鬼物形兆。師領徒入廟,以杖擊竈三下,曰:咄!此竈泥瓦合成,聖從何來?靈從何起?恁麼烹宰物命!又擊三下,遂傾破墮落。須臾,有一人青衣峨冠,拜曰:我本竈神,久受業報。今蒙師說無生法,得脫此處。今當生殊勝天上,特來禮謝。師曰:汝是本有之性,非吾強言。神再拜而去。

循州

○北山神。宣律師問天人曰:南海循州北山興寧縣界靈龕寺,多有靈跡,何也?天人曰:此乃文殊聖者弟子,為此山神,多造惡業。文殊愍之,便來教化。遂識宿命,請為留迹。我常禮事,得離諸惡。文殊為現今者是也。於貞觀三年,山神命終,生兜率天。

于闐國

○沙彌般若彌伽薄,堅持戒行,專誦華嚴。時忽有人合掌言:諸天請師,願師閉目。俄至天上,天帝釋跪而請曰:今方與修羅戰,屢被摧衂,屈師誦華嚴經,望法力加被。師乘天輅,心念華嚴,以諸天眾,對彼勍敵。修羅見之,忽然潰散。須臾送歸,身染天香,終身不滅。

廣州

○南海縣麻奢鄉陳公孺,性懷耿侃,喜客無倦,不尚奢美,惟好儉樸。晚年歸信法門,受持六齋,倐興剏立精舍之念。於康熙丙午年,捨宅後地為寶象林,建瑞塔禪寺,誘諸子姪而趣向佛乘,故令一方知崇三寶,遠惡修善,實藉公焉。癸丑歲,公年六十有六,感微疾數旬。至五月初五日,使人扶遊茘圃,以賞新茘,是夜寂然長逝矣。本寺僧眾即為之修禮懺法。時有沙彌藏一,自東安石驎菴來,執大殿香燈,職午飯畢,趺坐殿後,俟茶上供,而頭忽垂至膝。同坐者謂其瞌睡,以手觸之不動,方知已絕,呼人共舁上牀,移時乃甦。眾詰之,一曰:初見前殿門外有數金甲神人,雄偉勇聳,列跪門前,天人雜沓,窒塞虗空,幢旛寶蓋,香華燈燭,樂音徧界。中有一人甚高大,極目望不至,首有二大旛,一題云娑羅樹王佛,一題云越三界菩薩。有二天童各執一小旛,一題云妙喜世界,一題云極樂天幢。復有一旛,遣藏一執云:送山主往化樂天。一執之出門,方至橋首,見二長老在後喚云:你未得去。藏一聞之,即便回也。化樂是欲界第五天也。余惜公入法門日淺,未知出世大道,由福報故生化樂天,不然即生第四兜率天。親承彌勒大士聞深妙法,與給孤長者把臂同遊龍華三會,證無生忍,寧不快哉!

華嚴經云:人欲終時,自見中陰相。行惡業者,見三惡受苦,或見閻羅持諸兵仗,囚執將去,或聞苦聲。若行善者,見諸天宮殿,妓女莊嚴,遊戲快樂。如是等勝事。故永明壽禪師云:若心淨,即香臺寶樹,淨剎化生;心垢,則丘陵坑坎,穢土受質。皆是等倫之果也。

六道集卷一

音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