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報記輯書

冥報記輯書卷第五

唐隴西李義琰

貞觀年中,為華州縣尉。此縣忽失一人,莫知所在。其父兄疑一讎怨家所害,詣縣陳請。義琰案之,不能得決。夜中執燭,委細窮問。至乙夜,義琰據案俛首,不覺死人即至,猶帶被傷之狀,云:某被傷姓名,被打殺,置於某所井中,公可早檢。不然,恐被移向他處,不可覓得。義琰即親往覓,果如所陳。尋而讎家云始具伏。當時聞見者,莫不驚歎。

唐西京清禪寺,先有純金像一軀,長一尺四寸,重八十兩,隋文帝之所造也。貞觀十四年,有賊孫德信,偽造璽書,將一閹竪子,詐稱勑遣取像。寺僧聞奉勑索,不敢拒,付之。經宿事發,像身已被鑄破,唯頭不銷。太宗大怒,處以極刑。德信未死之間,身已爛壞,徧體瘡潰。寺僧更加金,如法鑄成

唐隴西李思一

今居相州之󳴤陽縣。貞觀二十年正月已死,經日而蘇,語在冥報記。至永徽三年五月又死,經一宿而蘇,說云:以年命未盡,蒙王放歸。於王前見相州󳴤陽縣法觀寺僧辯珪,又見會福寺僧弘亮及慧寶三人,並在王前。辯答見冥官云:慧寶死時未至,宜修功德。辯珪、弘亮,今歲必死。辯珪等是年果相繼卒。後寺僧令一巫者,就弘亮等舊房,召二僧問之。辯珪曰:我為破齋,今受大苦。兼語諸弟子等曰:為我作齋,救披苦難。弟子輩即為營齋。巫者又云:辯珪已得免罪。弘亮云:我為破齋,兼妄持人長短,今被拔舌,痛苦不能多言。相州智力寺僧慧永等說之。

唐曹州離狐人仕智揩

少好釋典,不仕,不妻娶,被僧衣服,隱居泰山,以讀誦為事。貞觀二十一年,於山中遇患,垂死,以袈裟覆體,昏然如夢。見老母及美女數十人,屢來相擾,智揩端然不動。群女漸相逼斥,並云:轝將擲置北㵎裏。遂總近前,同時執捉。有攬著袈裟者,遂齊聲念佛,却後懺悔,請為造阿彌陀佛,并誦觀音菩薩三十餘徧。少間,遂覺體上大汗,便即瘳愈。

唐魏州武強人齊士望

貞觀二十一年死,經七日而蘇。自云:初死之後,被引見王,即付曹司,別遣勘當。經四五日,勘簿云:與合死者同姓字,然未合即死。刑官語士望曰:汝生平好燒雞子,宜受罪而歸。即命人送其出門。去曹司一二里,即見一城,聞城中有鼓吹之聲,士望欣然趨走而入。既入之後,城門已閉,其中更無屋宇,徧地皆是熱灰。士望周章,不知所計,燒灼其足,殊常痛苦。士望四顧,城門並開,及走向門,其扉既掩。凡經一日,有人命門者曰:開門,放昨曰罪人出。既出,即命人送歸。使者辭以路遙,遷延不送之,始求以錢絹,士望許諾。遂經歷川塗,踐履荊棘,行至一處,有如環堵,其中有坑深黑,士望懼之。使者推之,遂入坑內,不覺漸蘇,尋乃造紙錢等待焉。使者依期還到,士望妻亦同見之。

唐汾州隰城人劉善經

少小孤,母所撫育。其母平生常習讀內典,精勤苦行,以貞觀二十一年亡。善經哀毀遇禮,哭聲不輟。至明年,善經怳惚之間,見其母曰:我為生時修福,得受男身,今生於此縣南石趙村宋家。汝欲相見,可即至彼也。言終不見。善經如言而往,不移時而至彼。於是日,宋家生男。善經因奉衣物,具言由委。此男見在,善經常以母禮事之。隰州沙門善撫,與善經舊知,見善經及鄉人所說,為餘令言之。

唐范陽盧元禮

貞觀末,為泗州漣水縣尉,曾因重病悶絕,經一日而蘇,云:有人引至府舍,見一官人過,無侍衛,元禮遂至此官人座上,據牀而坐。官人目侍者,令一手提頭,一手捉脚,擲元禮於階下。良久乃起,行至一別院,更進向南,入一大堂中,見竈數十百口,其竈上有氣矗然,如雲霧直上,沸聲喧雜,有同數千萬人。元禮仰視,見似籠盛人,縣之此氣之上,云是蒸罪人處。元禮遂發願,大語云:代一切眾生受罪。遂解衣赤體,自投於釜中,因即昏然,不覺有痛。須臾,有一沙門挽元禮出,云:知汝至心。乃送其歸,忽如睡覺,遂斷酒肉。經三四歲後,卒於洛。

相州󳴤陽縣智力寺僧玄高

俗姓趙氏,其兄子先身於同村馬家為兒,馬家兒至貞觀末死。臨死之際,顧謂母曰:兒於趙宗家有宿因緣,死後當與宗家為孫。宗即與其同村也。其母不信,乃以墨點兒左脇,作一大黑子。趙家妻又夢此兒來云:當與孃為息。因而有娠。夢中所見,宛然馬家之子。產訖,驗其墨子,還在舊處。及兒年,三藏無人導引,乃自向馬家云:此是兒舊舍也。于今現存,已年十四五。相州智力寺僧慧永、法真等說之。

唐曹州離狐人裴則男

貞觀末,年二十一,死經三日而穌。自云:初死,被一人將至王所。王衣白,非常鮮潔。王遣此人將牛耕地,此人訴云:兄弟幼小,無人扶侍二親。王即憫之,乃遣使將向南。至第三重門,入見鑊湯及刀山劒樹,又見數千人頭皆被斬,布列地上。此頭並口云:大飢。當村有一老母,年向七十,其時猶未死,遂見在鑊湯前然火。觀望訖,還至王前,見同村人張成亦未死。有一人訴成云:毀破某屋。王遣使檢之,報云:是實。成曰:成犂地,不覺犂破其塚,非故然也。王曰:汝雖非故,心終為不謹耳。遂令人杖其腰上七下。有頃,王曰:汝更無事,放汝早還。王乃使人送去,遣北出踰牆。及登牆,望見其舍,遂聞哭聲。乃跳下牆,忽覺起坐。既穌之後,具為鄉曲言之。邑人視張成腰上有七下杖迹,迹極青黑。問其毀墓,答云:不虗。老母尋病,未幾而死。

唐并州石壁寺有一老僧

禪誦為業,精進練行。貞觀末,有鴿巢其房楹上,哺養二鶵。法師每有餘食,常就巢哺之。鴿鶵後雖漸長,羽翼未成,乃並學飛,俱墜地而死。僧並收瘞之。經旬後,僧夜夢二小兒白之曰:兒等為先有少罪,遂受鴿身。比來聞法師讀法華經及金剛般若經,既聞妙法,得受人身。兒等今於此寺側十餘里,某村某姓名家,託生為男。十月之外,當即誕育。僧乃依期往視,見此家一婦人,同時誕育二子。因為作滿月齋,僧呼為鴿兒。兩兒並應之曰:諾。一應之後,歲餘始言。報恩事廣,不可具述。

唐鄭州陽武縣婦女姓朱

其夫先負外縣人絹百匹,夫死之後,遂無人還。貞觀末,因病死,經再宿而蘇。自云:彼人執至一所,見一人云:我是司命府吏,汝夫生時,負我家絹若干匹,所以追汝。今放汝歸,宜急具物,至某縣某村某家,送還我母。如其不送,捉遣更切。兼為白我孃,努力為某造像修福。朱即告乞鄉閭,得絹送還其母,具言其兒貌狀,有同生平。其母亦對之流洟,歔欷久之。

冥報記輯書卷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