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報記輯書

冥報記輯書卷第六

唐汾州孝義縣人路伯達

至永徽年中,負同縣人錢一千文,後乃違契拒諱。及執契往徵,遂共錢主於佛前為信誓曰:若我未還公,願吾死後與公家作牛畜。言訖,未逾一年而死。至二歲時,向錢主家牸牛產一赤犢子,額上生白毛,為路伯達三字。其子姪等恥之,將錢五千文求贖,主不肯與,乃施與隰城縣啟福寺僧真如,助造十五級浮圖。人有見者,發心止惡,競投錢物布施。

唐右金吾兵曹京兆韋知十

至永徽中,煑一羊脚,半日猶生。知十怒家人曰:用柴十倍於常,不知何意如此?更命重煑,還復如故。乃命剖之,其中遂得一銅像,長徑寸焉。光明照灼,相好成就。其家一生不敢食酒肉。中山郎餘令親聞說之。

唐坊州人上柱國王懷智

至顯慶初亡歿,其母孫氏及弟懷善、懷表並存。至四年六月,壅州高陵有一人,失其姓名,死經七日,背上已爛而甦。此人於地下見懷智云:見任泰山錄事。遣此人執筆,口授為書,謂之曰:汝雖合死,今方便放汝歸家,宜為我持此書至坊州,訪我家通人,兼白我孃懷智,今為太山錄事參軍,幸蒙安泰。但家中曾貸寺家木作門,此既功德物,請早酬償之。懷善即死,不合久住,速作經像救助,不然恐無濟理。此人既蘇之後,即齎書故送其舍,所論家事,無不闇合。至經三日,懷善遂即暴死。合州道俗聞者,莫不增修功德。𮠌州人勳衛侯智純說之

夏侯均者

冀州阜城人也。顯慶二年,病經四十餘日,昏亂殆死。自云被配作牛,頻經苦訴。訴云:嘗三度於隱師處受戒懺悔,自省無過,何忍遣作牛身受苦?如是均已被配磨坊,經二十日苦使。後為勘當受戒是實不虗,始得免罪。此人生平甚有膂力,酗酒好鬬。今現斷酒肉,清信賢者,為隱師弟子,齋戒不絕。

唐京都西市北店有王會師者

其母先終,服制已畢。至顯慶二年內,其家乃產一青黃母狗。會師妻為其盜食,乃以杖擊之數下。狗遂作人語曰:我是汝姑,新婦杖我大錯。我為嚴酷家人過甚,遂得此報。今既被打,羞向汝家。因即走出。會師聞而洟泣,拘以歸家,而復還去。凡經四五,會師見其意正,乃屈請市北大街中,正是己店。北大牆後,作小舍安置,每日送食。市人及行客就親者極眾,投餅與者,不可勝數。此犬常不離此舍,過齋時即不肯食。經一二歲,莫知所之。

唐汾州孝義縣縣泉村人劉摩兒

至顯慶四年八月二十七日,遇患而終。其男師保,明日又死。父子平生,行皆險詖。其北隣有祁隴威,因採樵被車輾死,經數日而蘇。乃見摩兒男師保在鑊湯中,須臾之間,皮肉俱盡,無復人形,唯見白骨。如此良久,還復本形。隴威問其故,對曰:為我射獵,故受此罪。又謂保曰:卿父何在?對曰:我父罪重,不可卒見。卿既即還,請白家中,為修齋福。言訖,被使催促,前至府舍。見館宇崇峻,執仗者二十餘人。一官人問之曰:汝比有何福業?對曰:隴威去年正月,在獨村看讀一切經,脫衫一領布施,兼受五戒,至今不犯。官人乃云:若如所云,無量功德,何須來此?乃索簿勘,見簿曰:其人合死不虗。側注云:受戒布施福助,更合延壽。乃遣人送還,當即蘇活。

唐冀州舘陶縣主簿姓周

忘其名字。至顯慶四年十一月,奉使於臨渝關互市。當去之時,將佐史等二人從往,周將錢帛稍多,二人乃以土囊壓而殺之。所有錢帛,咸盜將去,唯有隨身衣服充斂。至歲暮,乃入妻夢,具說被殺之狀,兼言所盜財物藏隱之處。妻乃依此告官,官司案辯,具得實狀,錢帛竝獲,二人皆坐處死。相州智力寺僧慧永云:當親見明庭觀道士劉仁實說之。

唐隴西李虔觀

今居鄭州。至顯慶五年,丁父憂,乃刺血寫金剛般若經及般若心經各一卷,隨願往生經一卷。出外將入,即一浴身。後忽聞院中有異香,非常郁烈。隣側並就觀之,無不稱歎。中山郎餘令曾過鄭州,見彼親友,具陳說之。

唐相州󳴤陽縣人信都元方

少有操尚,尤好釋典。年二十九,至顯慶五年春正月死。死後月餘,其兄法觀寺僧道傑,情切友情,乃將一巫者至家,遣求元方與語。法觀又頗解法術,乃作一符,攝得元方,令巫者問其由委。巫者不識字,遣解書人執筆。巫者為元方口授,作書一紙,與同學馮行基,具述平生之意,并詩二首。及其家中亦留書啟,文理順序,言詞悽愴。其書疏大抵勸修功德,及遣念佛寫經,以為殺生之業。罪之大者,無過於此。又云:元方不入地獄,亦不墮鬼中。前蒙冥官處分,令於石州李仁師家為男。但為隴州吳山縣石名遠,於華嶽祈子,乃改與石家為男。又云:受生日逼,忽迫不得更住。從二月受胎,至十二月誕育。願兄等慈流,就彼相看也。言訖,洟泣而去。河東薛大造,寓居󳴤陽,前任吳山縣令,自云具識名遠。智力寺僧慧永、法真等說之。

唐封元則

渤海長河人也。至顯慶中,為光祿寺太官掌膳。時有西蕃客于闐王來朝,食料餘羊,凡至數十百口,王並託元則送於僧寺,放作長生。元則乃竊令屠家烹宰,收其錢直。龍朔元年夏六月,雒陽大雨,震雷霹𮦷,元則於宣仁門外大街中殺之,折其項裂,血流灑地,觀者盈衢,莫不驚愕。

冥報記輯書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