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生命的痛苦无量无边，通过修习善法、寂灭烦恼才能趣向究竟安乐，因为怜悯众生的缘故，在生死轮回中流转了无数劫。舍弃自己修得的殊胜善法，为一切众生宣说正法，以普遍的智慧灭除所有轮回的趣向，顶礼至尊的觉者。开演这三法的要门，这是功德的归处，使众生安稳快乐，远离一切痛苦。此前顶礼过善逝^译、正法以及无上僧^译，现在宣说真实不虚的正法，三宝以及三法的义理都完全符合原本的旨意。

论主说：现在宣说三法的要义。

问：您说这部经宣讲三种法，这三种法的含义是什么呢？

回答：这部经是针对不同根器的众生依次宣说的三种法门，这三种法都是善巧的假名安立^译。

问：为什么要宣讲这三种法呢？

回答：这部佛经是因为有无量种分别想的众生被恶浊世道所败坏，仅仅靠饮食维系生命，沉迷世俗欲求，想要探求真正的真理，为了给这类众生开显正知正见、让他们能够正确受持，所以才宣讲这三种法。一切世间众生也都依靠正知正见和虚妄的分别想法，因此为了开显正念、对治虚妄分别，才宣讲这三种法。

问：已经明白了宣讲这三种法的原因，现在就请您讲讲这三种法具体都是什么吧？

答：德、恶、依觉这三个就是善胜法门。如果体悟到德、恶、依，那么这个体悟本身就是善胜法门。这三个法，佛经原本分为三三品类来宣说，每个品类又各分三个证悟层级。^译

问：可以宣说这三类法门，但宣说的时候会有过失。为什么呢？宣说善胜法门的时候，应当先讲善胜法门本身，讲完善胜法门之后，再宣说应当体悟的德、恶、依。答：对于已经趋向快乐的人就不应该宣说。这世间一切众生都趋向善胜法门，乃至昆虫也都追求快乐。为什么呢？为了获取食物就会有所求取。善胜法门是殊胜快乐的，用这样的类比来说明善胜法门。而世间人大多都追求快乐却背离快乐的因，真正的快乐是大涅槃以及无病无灾，这是众生都追求的快乐，却都背离它的因。如果已经趋向快乐的人，就不应该为他宣说。就好比一个人要走某条路，如果他已经知道路了，就不用再告诉他路怎么走。道理是一样的，所以没有过失。^译

问：为什么体悟德、恶、依就会有善胜法门呢？难道有看见金子就能立刻致富、看见药物病就马上痊愈的事吗？所以不可能靠体悟德、恶、依就获得善胜法门。

答：虽然有这种说法，但这个道理不对，应当用点灯来类比。就好比点灯的同时就立刻破除黑暗，不是等点完灯之后再破除黑暗。同样，智慧生起的时候就同时具足善胜法门，智慧和体悟本质上是同一个含义。

问：所说的“德”具体指什么？是众生的数量、色香味等可比较的感官特质，还是收摄身心、调伏争斗的意思呢？

答：我不打算凭自己的想法编造经文。这里所说的功德^译，包含福德、善根、无恶行三类。福德、善根、无恶行这三者就是我所说的功德的范畴，清净善法以及修行的果报，我也都归入功德的范畴。所有这些内容都包含在这三类功德里，我现在就依次为大家解说清楚。

问：刚才已经说了福德、善根、无恶行这三类功德，到底什么是福德呢？

答：所谓福德，就是布施、持戒、修行这三类^译。经常引导人往生善道、超脱恶道的，叫做福德；也能消除人们所造恶业的，也叫做福德。这三类福德就是布施、持戒、修行，正如之前所讲的：

福德能够多次引导人前往善道，也能消除恶业，所以被称为福德。

问：刚才已经说了福德包含布施、持戒、修行这三类，什么是布施呢？

回答：是为了让自己和他人都得到利益。施舍财物时，出于为自身积德考量、为利益他人发愿，以及内心自发没有明说的意愿这三种动机，这就是所说的三种布施。^译

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回答：布施可分为三类：法布施、无畏布施、财布施，这就是所说的三种布施。法布施就是讲说能令众生出离世间轮回的经教。无畏布施有八种，以归依三宝为最首要。就像世尊所说：“归依佛陀，能为无量众生施予无畏，令其没有怨恨、没有恶业；归依僧众也是一样。”^译

问：归依三宝的人也会杀生，怎么还说无畏布施是以归依为最首要的呢？回答：这里并非指所有众生，而是针对被邪见蒙蔽的愚痴众生而言。杀生、偷盗他人财物、造作各种恶业，是归依三宝的人不会做的，因为他们已经获得了正确的知见。如果归依三宝却没有正确的知见，那就不算真正的归依。所以（归依三宝）能为无量众生施予无畏，是首要的布施。没有过失的财布施中，又以布施饮食为最首要，是为了摄受利益他人而行施。而供养三宝等行为，又以香花供养为最首要，是为了自己积德，或者同时为了自他双方积德。因为施者与受者双方都能获得功德，所以能得到大的果报。这里面关于布施清净的道理，应当详细分别阐释。就像经中所说：^译

就像树木有时用它的根，有时用它的枝干，也有时根和枝干一起用，这是世间的常理。像这样以善巧方便成就布施，这样的布施能得大果报；也有从因缘上令布施清净的，施者与受者双方的功德也是如此。

问：什么是戒？^译答：戒是约束身口两方面的行为：关怀接济他人、不恼害损害他人、利益他人。戒有三种特质，都是从身体和语言的行为中生起的。

问：具体怎么理解？

答：前面说的关怀接济他人、不恼害他人、利益他人，具体是这样的：当众生饥寒交迫、顾惜自己性命的时候，能推己及人、不忍心伤害他，不掠夺他人的财物、不侵犯他人的配偶，这些都属于关怀接济他人的范畴。不说挑拨离间的话、不说恶毒伤人的话、不说虚假骗人的话、不说花言巧语戏弄人的话，这些就是不恼害他人的部分。此外不造身口七种恶业^译、不逼迫他人，也是不恼害他人的部分。看到别人被各种苦难逼迫、无依无靠的时候，伸手救济他，这属于关怀接济他人的部分。奉行前面说的这两类行为，如果福德不断相续增长，这就是利益他人。比如我从此不再杀生，只要发下这个心，利益的功德就开始增长，就像把物品放在太阳下会不断生息增值一样。受戒时心念发起，善的相续就生起，真正持守戒法之后，不善的念头就灭除了，就像种子发芽后能不断长出利益一样。如果不放弃这种善的相续，哪怕在睡眠的时候，也会不断增长福德。这就是利益他人，也就是所谓的戒。

问：怎么修持这些戒法？

答：修持的内容包括禅那^译、慈无量等无量心定、无色界定。修持这些是为了成就善行，就像用花香熏染芝麻，芝麻会染上香气一样。所谓修持，就是熏习的意思，就像亲近国王一样。比如臣子善于亲近国王，必然能获得对应的果报。这样熏习修持，必然能获得清净的果报。这里说修持的实质是保持正念、专注，总共有这四种。

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答：修禅的人离开欲望后，会产生喜、苦、乐的感受变化，这就是四禅^译。第一禅，已经摆脱了欲望、恶念这些不善之法，把心安住于善法之上，这就叫做“离欲”。第二禅已经离开了粗重的观想。这里的“观想”比初禅的“觉受”更细微，就像铃铛的声音渐渐停歇只剩余响，而第二禅里连这余响都没有，这叫做“离观”，初禅里的欲望已经先一步断除了。第三禅离开了喜悦。喜悦就是心里愉悦的状态，像海浪翻涌一样动荡，第三禅里既没有这种喜悦，也没有欲望、观想，所以说“离喜”。第四禅离开了苦和乐的感受。快乐是身心没有被逼迫的状态，痛苦是身心被逼迫的状态，第四禅里既没有快乐和痛苦，也没有欲望、观想、喜悦，所以说“离苦乐”。以上就是所说的四禅。

问：什么叫做无量？

答：所说的无量，就是慈、悲、喜、护这四种，是修习时借由观想无量众生而成就的无量功德。因为所缘的对象是无量的众生，所以叫做无量；又因为这些功德的深邃无法计数，也叫做无量。其中，慈是悯念一切众生的心意，将一切众生都挂在心上，这就是慈。悲是怜悯苦恼的众生，为他们感到悲伤，希望他们脱离忧恼，这就是悲。喜是看到安乐喜乐的众生，就为他们欢喜雀跃，这就是喜。护^译是对待众生不求回报、没有嗔恨，宽容他们的过失。哪怕众生作恶，也不因此起嗔恨报复的念头。这样反过来观照众生都是随自己的业力造作，从而宽容他们的过错，这叫做“护”。

问：已经讲完了无量心，什么叫做无色^译？

答：所谓无色界，就是空处、识处、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这四种。^译这四个处是修行的所缘依止：修空处时，要先断除对色法的贪爱、厌离色法的过患，远离欲界烦恼后，一心专注于虚空，把心力系缘在虚空上，就成就了空处。不执着于虚空、只专注于心识，系缘心识就成就识处，这也是修行的依止；没有所依才是更高的境界，也就是无所有处。对所有想法产生厌离、恐惧，灭除一切想，这样一心专注就成就非想非非想处。这些是无色界的修行路径，也叫做一切福德。

问：什么是根？

答：所谓根，就是无贪、无嗔、无愚痴。^译不贪、不嗔、不愚痴，就是这三根的特征。问：这三根是谁的根？

答：这三善根不是你之前说的那种普通的善根本！它是所有导向善法的最殊胜的根本，顺着它的义理展开，其余的善法特征也会随之生起。比如无贪能增长布施的功德，无嗔能增长持戒的功德，无愚痴能增长修行的功德。再者，无贪能增长财布施的功德，无嗔能增长无畏布施的功德，无愚痴能增长法布施的功德，这就是三种布施的功德增长。另外，无贪能增长摄受他人的功德，无嗔能增长不恼害他人的功德，无愚痴能增长饶益他人的功德，这就是三种持戒的功德增长。还有，无贪能增长禅定修行的功德，无嗔能增长慈悲喜舍四无量心的功德，无愚痴能增长无色界修行的功德，这就是三种修行的功德增长。还有，无贪能增长不造恶业的功德，无嗔能增长忍辱的功德，无愚痴能增长多闻的功德。像这样，无论是力量、根性方面的功德，所有善行的根本都可以这类推。所谓无贪，就是对所有资生器具不生贪着；所谓无嗔，就是灭除嗔恨心；所谓无愚痴，就是灭除愚痴心，所以叫做根。问：什么是无恶？

答：所谓无恶，就是忍辱、多闻、不造恶业。^译无恶只是世俗上假立的名称。再者，所谓恶，就是增长恶法；不增长恶法，就叫做无恶，就像经典里说的“无恶”是指善妙的言辞。所谓忍辱，就是面对苦境能自我克制不愤怒：不管对方是尊贵还是低贱，势力强大还是弱小，都能自我克制不生嗔怒。忍辱就是要堪忍苦境：不管是面对尊贵势力的逼迫，还是低贱势力的冒犯，都根据具体情况自我克制不生嗔怒。嗔恨是苦受逼迫时才会生起的，自我克制就是堪忍的意思。被尊贵势力逼迫时，就算有能力报复也不报复，只是因为对方是恶人才不生嗔心；如果面对强大的势力逼迫也不生嗔怒，就是忍辱。被低贱势力冒犯时，宽恕低贱势力的冒犯；就算是怨家有能力报复，不报复就是宽恕。这样面对众生带来的过患、行为带来的过患都能堪忍，这个义理现在来解释。苦就是寒、热、饥、渴、风吹、日晒、劳作这些，被各种痛苦逼迫时，应当自我克制。这些苦从两方面引发：一方面折磨身体，一方面不应对没有情识的事物（比如自然界的寒热等）生嗔。嗔恨，是只有众生因缘才会产生的。所以面对两方面对身体造成的逼迫，应当堪忍。

问：前面已经讲完了忍辱的修行，那什么才是真正的多闻呢？

答：所谓多闻，指的是契合佛法的三类根本经典，也就是经藏、论藏、律藏，合称佛教三藏^译。但真正的多闻，是指能够断除贪欲、嗔恨、愚痴，除此之外的都算不上真正的多闻。这三类经典中，经藏是佛陀亲口宣说、并经佛陀认可的内容，能分辨善恶、阐明四圣谛^译、教导断除无量恶业；论藏是对经藏内容的所有细致辨析；律藏则是说明日常行止的礼仪规范，让人修行清净。这就是三种多闻的内涵。其中律藏主要用来约束贪欲，论藏主要用来约束嗔恨：论藏会阐明一切业力的本质，借此止息嗔恨——嗔恨会引生破戒行为，破戒就会堕入地狱；而经藏主要用来对治愚痴，经藏中会宣说十二因缘^译的道理。

问：这样的多闻，为什么说不恶劣呢？

答：所谓不恶劣，是指有真正的善知识^译来约束自己的心意。依靠真正的善知识、真正调伏自心、正确的修行因由，这就叫做不恶劣。真正的善知识，是指具备慈悲心、德行圆满、有修行能力的人，包括老师、同参道友和同修的同学。如果一个人慈悲、德行好、有修行能力，就称得上是真正的善知识，这三类人都可以作为修行人的老师、同参和同学。

问：你说的难道是：有慈悲心的是老师、德行好的是弟子、有修行能力的是同学，是这个意思吗？

答：不是。原因是什么呢？所说的对一切众生平等慈悲、具备善巧教导能力的，就是善知识的特质。所以应当观察老师、弟子、同修这三者，其中慈悲的特质最为重要，另外两个是辅助条件。有的老师只有慈悲，但不精通事务，也不会教导，就像年老失德的父亲一样；有的老师有能力，但德行不够，虽然有慈悲，却因为自身德行不足而教导恶法，就像六师外道这类人。如果一个人能同时圆满具备这三种特质，就知道他是真正的善知识。有的善知识是因为自身有过失而德行有缺，有的是弟子有过失，有的是同修有过失。所以应当寻求同时圆满具备这三种特质的真正善知识。^译

问：那这样的善知识要怎样调御我们的心意呢？

答：所谓调御心意，就是要做好收摄、策发、护持三方面的心念调整，对收摄心念要勇猛地让它安稳，对策发心念、护持心念也要勇猛地加以引导。说到“收摄”，是指让涣散、低落的心意安定下来，这是就收摄心念的特质来说的。说到“策发”，是指心意羸弱柔软，要用意志力把它扶起来、提升到精进的状态，这是就策发心念的特质来说的。说到“护持”，是用平等的心意顺着心意的发展调整，就像优秀的驯马师驾驭马匹一样：跑得慢的让它加快，跑得太急的就约束它，让马以平稳的速度行进并加以护持。调御心意也是一样的道理。在修四无量心^译的时候，护持让自己不悦意的众生，要以慈悲为首要原则来护持，这里就是用平等的心意来护持。

问：怎样知道低落的心意应该策发、高昂的心意应该约束、平稳的心意应该护持呢？

答：哪有什么随心所欲就是调御心意的道理啊！所以这里说的“随欲”，是随着修行阶段的不同采取相应的方便法门，如果不管心意是低落还是高昂都随心所欲，那就不是真正的调御心意。

问：真实的修行意旨，对应的真实路径是什么？

答：所谓真实路径，就是具备方便^译修行所成就的果位。所谓真实路径，就是趋向于这个果位。也有说法认为，持续修习实践就是真实路径，也就是具备了方便修行所达的果位。

问：这个（果位）是为谁具备的？答：前面已经说过，是殊胜的善法具备的。

问：这个“具”的具体名称是什么？

答：所谓“具”，就是善于降伏烦恼、调伏六根、修习近行定^译。因为这个法能资助善行的修习，所以叫做“具”，就像出行必备的行具完备就叫“具”一样。“具”这个字有支分、助成的含义。这里所说的“具”，指的就是三种善法：善于降伏烦恼、调伏根门、修习近行定。

问：什么叫做“善损”？^译

答：“善损”指的是穿粪扫衣^译、没有多余的世俗事务缠身、靠乞食为生，以及在众人聚集的世俗场合里减少对名闻利养的贪执，这就叫做“善损”。“善损”说的就是清净淡泊、削减世俗贪执的意思。打个比方，工匠会造两种雕像：一种不断做增饰，一种不断做减削。做减削的是石工、木工，做增饰的是泥工、画工，他们造出的两类雕像，经过减削的反而能经得住风吹雨打。另一类哪怕再华丽好看，也经不住风雨。就像世间有两种人：在家的世俗人和出家的修行人。出家人已经对家庭牵累的执念得到了解脱，舍弃了种种世俗的资具，选择做减损的修行，是最妙的。在家人因为要照顾妻子、亲属，反而要做增饰，靠处理各种世俗事务才能成就世间的功业。在家人哪怕拥有再多的世俗资具、再享受世间的美味，但面对所爱之人的生离死别、忧愁悲伤、争吵打斗等等，就像被违背正法的暴雨侵袭一样，内心根本经不住考验，就像画出来的像会被风雨吹坏，是不如出家人的。就像世尊曾经说过：

^译就像被丢弃的、经过装饰的鸟，哪怕有青鴟^译那样好看的羽毛，终究也比不上大雁、天鹅高飞远翔。在家的世俗人就是这样，远远比不上出家的比丘，牟尼^译远离世俗尘嚣，闲居于僻静处修习禅定。

这就是所谓“善损”了。穿粪扫衣、没有世俗事务缠身、乞食为生，这三种清净功德是根本，剩下的九种是它们的辅助修行，那些内容以后会另外解说。世尊为了让难陀生起欢喜心，也宣讲过这三种修行法。

^译难陀你看看，那些没有世俗事务缠身、穿粪扫衣的人，已经知晓了修行的喜乐，舍弃了对欲念的染着了。

正因为如此，知道这三项^译是根本。再说，四种贪爱产生的原因，是对衣服、食物、坐卧处、居住处的贪求。针对对衣服的贪爱，宣说粪扫衣^译；针对对食物的贪爱，宣说乞食^译；针对对坐卧处的贪爱，宣说树下独住（无事）。如果修成这三类净功德，就能方便地灭除能引生生死轮回的贪爱^译，因为这是用善法减损烦恼。另外还有两种执着：一是执着于“有实有的自我存在”，二是执着于“这一切都是我造作出来的”。因为贪求衣服、食物、坐卧处，就会产生对“我所作事物”的执着，而这三类净功德可以对治这种执着。如果断除了其中任何一项贪求，就一定能断除对“我”的执着，因此宣说这些净功德。

问：什么是粪扫衣？

粪扫衣需要满足三项要求：持守三衣、穿衲制衣、随宜而坐。如果认为粪扫衣只要满足这三项，就应该有九种净功德，但这和佛经的说法相违背。所谓粪扫衣，是指从坟墓、里巷捡拾破烂废弃的衣物制成的僧衣。三衣指的是僧伽梨^译、郁多罗僧^译、安陀罗会^译。有的比丘持守三衣，却被对美好衣物的贪爱困扰，忙忙碌碌到处寻求，这种贪爱极其烦劳。如果得不到很多精美的衣物，就会追求三衣都极为精美。贪爱分为两种：对美好事物的贪爱、对多数的贪爱。就好比追求一个最殊胜的女子，或者追求一千个容貌不佳的女子。像这样对多数的贪爱，是被三衣的规范所生起的对美好衣物的贪爱。世尊针对这种情况开示道：“持守三衣，有六种材质可选：棉布、细棉布、绸缎、麻布、葛布、苎麻布，只要选用其中一种即可。”比丘见了精美的材质起了贪心，既贪图美好又贪求数量，为此劳累，世尊便为他宣说衲衣^译。像这样持守衲制的三衣。有的比丘在僧团中、在俗人家中做客，看到更好的座位就移动过去坐，世尊针对这种情况宣说随坐的规范：已经坐下后，不应该因为贪爱好的座位就移动。不要因我慢驱使他人让座，就是随坐。像这样三项就凑满了粪扫衣的要求。

问：什么是树下独住（无事）？

树下独住（无事）就是受持住在树下、露地而坐、正身端坐这三项。这三项就满足了树下独住的要求。这四项^译能对治对居住处的贪爱。精进修行的比丘接受信众布施的房屋，柔软的铺陈、宽大的床座，就容易产生贪著。世尊知道这种情况，就为他说法：“不应该舍弃自己的闲静处跑到别人家去享乐，应当舍弃房屋的享乐，修习树下独住。”已经修习树下独住之后，又建造高大的楼阁房屋，这也是不合适的。修习树下独住的人贪爱高阁广屋，就好比给驴子配上了马鞍，所以应当受持住在树下。已经受持住在树下，又不喜欢低矮的小树，反而追求美好高大的花果树木，世尊就教导他：“应当受持露地而坐。你的施主已经供养你的身体，你何必再贪求这些呢？应当学习古印度仙人的生活方式，乐于在露地修行。你没有家室，不是被贪爱逼迫的人。”已经在露地修行之后，就产生这样的想法：“我难行的苦行已经修完了。”因此舍弃正念，立刻躺下睡觉直到日出。世尊针对这种情况教导说：“这就像一个人割掉自己的耳朵，却用装饰来装扮头部一样不合理。所以你应当受持正身端坐，铺上草，结跏趺坐^译，如实地观照世间，精进修行。”像这样四项就具足圆满树下独住的要求。

问：既然修行已达究竟、没有世俗造作，怎么还要去乞食呢？

答：实行乞食的修行准则，是每日只吃一顿，过了正午就不再喝浆水。到墓地修行的出家人有两种饮食来源：一是僧团供养的饮食，二是外出乞食。接受僧团供养的，常住于精进修行的居士家中，能获得充足的饮食。还有一些精进的修行人，为了避免麻烦居士，会在居士家外自己建房、做饭供奉。至于乞食的修行人，挨家挨户乞讨，只求最少的能维持生命的饮食，这才叫真正的乞食。其他的谋生方式都是邪命^译。那些接受僧团供养的人会起这样的念头：“是我能让施主提供饮食”，于是便滋生骄傲、自大的心态。世尊为了对治这种心态，教导他们应当外出乞食。但有些人乞食之后，就频繁进食，吃到正午时分还吃，反而耽误了修行。世尊又教导他们应当每日只吃一顿。就像经中所说：

偈颂说：“人应当常怀觉知，每次进食都知道适可而止，这就是受用饮食适度，节制消耗才能保全寿命。”

他每日只吃一餐之后，还是对饮食有所执着，便心想：“世尊只允许喝浆水。”就到处寻求各种各样的浆水，反而耽误了修行。世尊教导他：“你既然已经处于修苦行的境地，就应当舍弃浆水。口渴的时候，水也能解渴。应当遵守过了正午不再喝浆的戒律^译。”他做到少食知足之后，又喜欢洗澡、在身体上涂油脂。世尊教导他：“这也是对饮食的执着带来的骄傲。为什么呢？身体本来就是由饮食长养而成的，哪怕再肥胖，死后也只能丢弃在墓地，所以你应当常去墓地观察。看墓地里的遗体，都是由饮食长养而生的，最终都会腐烂散坏，肿胀流脓、脂血流淌。见到这样的景象，就能灭除这份骄傲。”如此将乞食的修行准则修持圆满，就是很好的减损烦恼。

问：怎么调伏六根^译？

回答说：所谓降伏六根，包含不损害、守护、降伏三种方式。能够约束调控六根，就叫做降伏六根，一共分为这三种：不损害、守护、降伏。^译

问：那所谓的“不损害”，是指不损害什么呢？

答：前面已经说过什么是六根了，损害六根反而没法调伏六根。就好比驯马，哪怕不给马喂水喂料，如果没有正确的驯养方法，也没法让它驯服；给它喂饱水草，用对驯养方法，就能让它驯服。同理，损害六根反而没法调伏，收摄好六根才能真正调伏。要是觉得损害六根就是调伏，那就像盲人说自己已经脱离欲望一样荒谬，所以不要损害六根。只要正确地对待外在境界、用正思维收摄心念，就能做到守护六根。就像佛经里所说：

六根接触到外在境界的时候，应当远离各种杂乱的妄想，不要去损害、对抗外在的境界，只要去除对境界的贪恋执着就可以了。

第三种是降伏六根的方式，比如看到极为美妙的女性容貌，就升起如同看待母亲的念头，这就是所说的三种伏根的内容。所谓近行禅^译，是指能够耐受接纳精神层面（名法）的想蕴^译，因为这种修行接近正思惟的层次，所以叫做近行禅。

问：（修行上）什么才是最接近真谛的？

答：和之前所说的一样，是殊胜的善法。

问：之前已经讲过四禅了，为什么又重复讲？

答：之前说的禅，是生死轮回中的殊胜法；现在说的这个，是趋向出离生死的殊胜法，这是次第证悟真谛的路径。就像有人刚穿越一片旷野，看见各种美好的莲花池、满溢的清泉，还有装饰着各色花树的园林景观，心里便想：“这些东西不可能出现在空旷的野地里，肯定快到城邑了。”修行者在生死轮回的旷野里，被贪嗔痴的烦恼困扰，得到善知识的教导后正确思惟，观察五蕴、十二处、十八界^译都是无常、苦、空、无我的时候，生起修习的意愿与喜乐，这就叫“忍”^译；正思惟时心意保持不动，这就叫做“像在梦里见到亲友、像镜中映出的影像”。像这样对苦谛的观想，是世间第一等的妙法；通过对佛陀的忆念观想，就叫做近行禅^译。它的修学次第就像从梦中醒来后见到亲友一样，之后证得四圣谛的观修境界也是如此。

《德品》第一部分关于真谛的阐述就结束了。

问：什么叫做方便？^译

答：所谓方便，就是增上戒、增上止、增上智这三种。方便是通往善妙胜境的道路，因此说方便就是指这三种增上戒、增上止、增上智。^译

问：这岂不是在重复讲戒吗？

答：先前所说的善妙胜境有两种：一是导向人天善果的受生戒，二是导向出离解脱的出要戒。先前讲的是前者，也就是导向受生善果的戒，这里讲的是后者，也就是导向出离解脱的戒。这里的“戒”是熏习修行的意思。

问：这是为什么呢？

所谓的戒，包含正语、正业、正命这三类，这三类合称为戒。正语就是不搬弄是非、不恶毒辱骂、不撒谎骗人、不说无意义的闲话；正业就是不杀人、不偷盗、不邪淫；正命是指出家人靠托钵乞得的食物、信众供养的衣服和药品这些生活必需资具来维持生计是正当的谋生方式，除此之外用不正当手段谋生就是邪命。在家修行的男居士（优婆塞）要远离制造售卖刀兵、毒药、酒类、肉类，以及伤害众生的行业，这就是所说的正命。^译

问：什么叫做上止？^译

答：所说的上止，就是精进、正念、正定这三类。上止指的是这三者的圆满具足。另外，灭除贪欲、嗔恨、愚痴，就叫做上止。因为朝向这个境界安住所以说上止，这三类就是精进、正念、正定。其中精进是修行的动力，如果说精进，就相当于已经说了动力。另外，因为精进能够推动修行所以说精进。精进就是修行的行为，它能让人不断进步到达最善妙的境地，所以叫做精进。^译

问：这说的是什么意思？

答：精进，其实就是信心、勤奋、永不放弃。信心、勤奋、永不放弃这三类，被安立为精进。为什么呢？因为信心能增益一切善行，排在一切善法的首位，在所有修行要素中是最首要的。就像经典中所说：^译

修行人秉持正信修行，会被圣者所称赞，乐于修持无为法^译的人，一切烦恼束缚都会解除。

这就是三种信。

问：是哪三种？

信的三种内涵分别是清净、希求、信解。其中“清净”是指去除杂染：杂染是人们所厌恶的，比如嗔恨、傲慢、没有惭愧心一类的东西，就好比大象、水牛等搅浑了泉水，这就叫“浊”；等水静止下来自然会变澄清。人也是如此，嗔恨、傲慢、没有惭愧心等杂染搅乱了心意就叫“浊”，没有这些杂染就叫“净”。“希求”是指对殊胜的佛法生起爱乐之心：就好比人患病时不想吃好的，病好了就会想吃；人被烦恼困扰时，也不乐意听闻佛法，遇到善知识后就会对佛法生起爱乐，心想“这个法太微妙了”，进而更加精进修持，这就叫“欲”。“信解”是指能执持信受：就好比人被毒蛇咬伤，法师念诵咒语解毒时，如果他的心意真切恳切，就会想“法师说的咒语确实是对的，念了就能解毒”，心意信解后就会去求取解药。人被贪嗔痴^译这三条毒蛇咬伤时，佛陀用慈悲心为他们说法，如果能信解领受，就能彻底去除贪嗔痴的烦恼；不能信解的，就无法去除这些烦恼。这就是“信解”。

问：这“信”要怎么修习精进呢？

答：所谓精进，包含起始、练习、专注三个层面。所谓起始，就是开启造作善法的第一步，就像钻木取火时先备好生火的器具；所谓练习，就是反复不断地实践；所谓专注，就是一心投入、不放逸不散乱，心意专注于一个目标，就像抢救自己的头颅一样迫切。这三样就叫做精进。^译

问：为什么不舍弃精进？

答：不捨精进，就是不松懈、不厌弃、不放弃。不松懈、不厌弃、不放弃，这三样叫做不捨。不松懈，就是任何时候都不放松精进的修持；自己极度认真、从不荒废修行，就是不厌弃；我一味勤修，长久操劳，哪怕有了成果、哪怕暂时没有成果，舍弃了又有什么用呢？秉持这样的不捨态度修持精进，就叫做不捨。这三件事一定能够获得相应的果效，就像赶路的人一心朝着要去的地方前进一样。

问：已经说了精进，那“念”指的是什么？

答：所谓念，就是对身、受、心、法这四类对境，无论对内的还是对外的都不忘失观察。内外都不忘失就是三种念：对自身的观察属于“内”念，对他人的观察属于“外”念，这两种合起来就是都包含的“俱”念。其次，“内”的范围是指自己领受的受蕴、十八界、十二处；“外”的范围是指他人领受的以及不领受的部分。其次，三种烦恼，有只起于内在的、有只起于外在的、有内外都会起的。只起于内在的是贪欲，只起于外在的是嗔恚——嗔恚是针对他人的，不是自己生起的嗔恨。如果有人说“贪欲也是针对他人的”，这就不对了。为什么呢？因为贪欲是内心被外境染著、针对他人才生起的，根源在于内心执著外境。就像经典里说的：“人见到女色的时候，就像自己的眼根和愚痴一起作祟，如果灭除了这三种烦恼，就契合这三种念的内涵。”这里身、受、心、法各对应三种，一共是十二种念。^译

问：前面已经讲完了念^译，那什么是定^译呢？

答：定有空定、无愿定、无想定这三种。空定、无愿定、无想定是三种不同的禅定，因为证悟了诸法没有独立恒常的自性^译，所以叫做空定。

问：有很多叫“空”的说法，比如空村、空房这类说法，这里说的是哪一种空？

答：这里说的空，就是连“我”以及“我所有的一切”都遍计执取不到。^译遍计执取：指虚妄分别、将本来无实有的事物执为真实存在。

问：为什么能遍计执取不到我和我所呢？就像世尊所说：“我那时名叫随蓝梵志^译。”还有世尊说过：“比丘^译们！我的手触碰虚空。”

答：不是这样的。“我行我作”只是虚妄的假名，只是在五蕴^译中执着有能主宰的“我”在运作，才叫做“我行”，世尊并不认可这种观点。如果在外境的接触中执着“有我”的设定，才叫做“我作”，世尊也不认可这种说法。就像《圣法印经》里所说：“空^译，就是观照世间一切法都无实有。”依照这样的逻辑，那些执着“我”和“我所有”的谬论都能被驳倒，所以没有过错，这就叫做“空”。

问：什么是无愿？

答：无愿，就是不把过去、未来、现在的一切法执为可以意愿、追求的对象。无愿就是不执着、不立定的含义。进入空、无愿、无想三法之中，所涵盖的就是过去、未来、现在，所有因缘和合而成的有为法^译都包含在其中。就像《说处经》里所说的：“如果有人这样想：我和涅槃是真实存在的。”这个想法没有纳入三法之中，这是不正确的。为什么呢？因为涅槃是超脱世间、远离能取所取的境界，如果它是真实存在的，就不可能同时具备“我”的属性，二者不会共存。涅槃是超脱三世的境界，其中没有能作意的“我”，超脱三世的范围也没有其他可说的法，所以三法中不把任何法立为可意愿、追求的对象，这就叫做“无愿”。

问：什么是无想？

答：无想，是远离对“事”“作”二者的执着。远离了对“事”和“作”的执着，就叫做无想，就像经典所说的那样，要远离一切有为法。所谓“一切”，就是指“事”和“作”。能够被造作、有作用的叫做“事”，能造作业果、推动轮回的叫做“作”。比如由无明引发的善、恶、无记行，这些业行的力量熏习相续，出生识种，这就是“事”；无明和行就是“作”。像这样所有有为法，如果远离对它们的执着，就叫做无想。其次就像《圣法印经》里所说的：“无想，就是不见一切法的相状。”这样的说法，那部经典里也有记载。这三法（空、无愿、无想）都远离了对事、作的执着，本质含义是相同的，只是表述不同而已。就像说“河”，并不是说河没有水，只是“无水”和“水”的表述不同，却可以用来指代同一个事物。空、无愿、无想也是如此，这就叫做定^译。

问：什么叫做智慧？

答：所说的“智”，是见地、修地、无学地这三个修行阶段所修的观照智慧。智慧就是觉知。之所以命名为“智”，是因为在这三个阶段中能够照见圣法，所以名为“智”。^译

问：什么叫做见地？什么叫做修地？

答：（所谓见地，）就是能够见到以前从未见过的圣者的根、力、觉、道枝以及实相。所谓“修”，是修习的意思。就像用浓灰洗衣服，虽然去掉了污垢、衣服也变洁净了，但还残留着灰的味道，之后还要用须曼那花等香花来熏染。同样，在见地阶段，已经获得清净的禅定、无量三昧等种种定力，断除了绝大多数烦恼，修德最为殊胜，这就叫做修地。所谓无学地，就是淫欲、嗔怒、愚痴等烦恼全部断尽、没有剩余，这就叫做无学地。^译

问：什么叫做见地阶段的智慧？

答：见地的核心是法智、观智、未知智这三类智慧，这三者就是见地所证的智慧。其中法智是对欲界四谛的直接现观智慧^译，就好比高明的医生知道痈疮已经成熟，先用利刃切开痈疮，再用手指探通通道，避开脉络后再处理疮口。修行者也是如此，正念观照欲界的苦谛时，先断除观苦谛所对应的烦恼，之后生出第二种智慧：推知欲界的苦是无常的，色界、无色界的苦也是如此，通过类比推理断除色界、无色界的烦恼，这就是观见苦谛的三智。认知欲界贪爱和苦的起因，法智同时也属于观智，色界、无色界的同类认知就是未知智^译，这就是观见习谛的三智。认知欲界的苦可以被止息的灭谛，法智同时也属于观智，色界、无色界的同类认知就是未知智，这就是观见灭谛的三智。认知能灭除欲界苦的道谛，法智同时也属于观智，色界、无色界的同类认知就是未知智，这就是观见道谛的三智。这十二种智慧就是见地的全部内容，应当广泛如是了知。

问：什么是修地？

答：修地包含对相的认知、对修行行相的认知、对烦恼种子习气的认知三类，这三者就是修地的全部内容。^译

问：什么是相？答：相就是指事物的生起、安住、坏灭三个特征，生起就是诞生出现，安住就是持续存在，坏灭就是消散毁坏。

有人质疑：您之前泛泛地说关于众生和涅槃的问题存在疑惑。如果众生和涅槃也有生起、安住、坏灭这三相，就会犯很大的过失，那样的话涅槃就变成无常的了；如果众生和涅槃没有这三相，那这部经就有问题，因为经中明明说生起、安住、坏灭是有为法的特征。^译

回答是：说到众生，只有在世俗假名安立的“相”的层面可以这么说，众生真实的本质无法用语言表述。如果认为众生和所取的相是不同的实体，就会落入常住的过失；如果认为众生就是所取的相，就会落入断灭的无常过失，这两种过失都不成立，所以没法这么说。涅槃的情况也是一样的，因此需要用世俗和胜义的不同层面分别宣说。要知道这里所说的“相”，都指的是有为法的相^译。

问：现在宣讲的是功德，为什么这里所说的“相”就是功德呢？

回答：现在说的是智慧。如果这三种法里属于智慧的部分，那就是功德，不属于前面所说的“相”。

问：什么是“行”呢？

回答：所说的“行”，就是能证知“无常、苦、非我”的观修智慧。这里所说的“行”的含义，就是证得尽智^译。前面所说的“相”，正是通过这种观慧才能证知的，这就是“行”的含义。五蕴^译都是无常的，只要是无常的就必然是苦的，是苦的就毫无自在可言，所以并不存在所谓的“我”。无常的法无法长久安住，就像水面上的水泡一样瞬间破灭；苦的法会持续逼迫身心，就像射入体内的箭头一样让人痛苦难忍；没有“我”的法完全不自在，就像借来的璎珞一样，自己没法做主。以上就是所说的“行”。

问：什么叫做“种”？答：“种”指修行的观察品类，包含三个核心内容：味、患、离。^译所谓“种”，就是指味、就是指患、就是指离。

问：是谁？

答：属于有为法。^译其中“味”指妙好的感受，“患”指过恶，“离”指二者都平息的状态。具体来说，天与人的快乐是“味”，三恶道^译的痛苦是“患”，远离罪业与福业的系缚是“离”。如果这样观察，就能获得正见^译的功德，从而得到解脱，这就叫做“种”，这是修地的智慧。

问：什么叫做无学地的智慧？^译

答：无学地的智慧，就是达智、通智、辩智三种，这三类就是无学地的智慧。

什么是通达智慧？

通达的智慧，指的是宿命智、生死智、漏尽智这三类，这三种就是所谓的“达”，能够通达事理，所以叫做“达”，“达”就是知晓的意思。其中宿命智能忆念过去世自己所造的业行，生死智能知晓造业所得的果报，漏尽智的内容后面再讲。另外烦恼可以分为三类：对过去的烦恼、对未来的烦恼、对当下的烦恼。对过去的烦恼衍生出十八种错误见解，对未来的衍生出四十四种错误见解，对当下的烦恼是身见^译，烦恼由此产生，所以人们才会分别执著过去与未来。如果证得了宿命智，就不会否定过去世的存在；证得生死智，就不会对未来产生愚痴；证得漏尽智，就不会执著当下的身心。

什么是漏尽智？

漏尽智分为三种，分别是尽智、无生智、愿智。知晓自己的烦恼已经彻底断除，就是尽智；知道烦恼永远不会再生起，就是无生智。打个比方，医生医治被蛇咬伤的人，知道毒素已经彻底清除，是一种智慧；知道毒素不会再对身体造成后续伤害，是第二种智慧，无生智就和这个道理类似。愿智是指，声闻行者凭借宿命智只能忆念自己的生死相续，无法知晓其他众生的状况，而通过修行所发的大愿，也能知晓其他众生的生死情况，这就叫做愿智。^译

什么是神通？

答：所谓神通^译，包含如意足^译、天耳、他心智^译这三类，这三样就是神通。其中如意足的具体内容，后面会专门讲解。天耳通的获得，是通过禅定力，在单一的所缘境上持续修习，增益能接收声音信息的四种清净色根，凭借这禅定力，无论是天界还是恶道的声音都能听到，能力大小就像人的视力——有人看得近、有人看得远，取决于视力的好坏，同样天耳通的能力高低，也由禅定力的深浅决定。

问：什么是如意足？答：如意足，指的是游空自在、变化自在、圣自在这三类。所谓如意足，就是能获得随心所欲、自在无碍的功德，所以叫如意足，“如意”就是自在无碍的意思。这三类自在分别是：能在空中自由行走、随意变现、获得圣者才有的自在能力，就是三种如意足。其中游空自在，就是能在水面上行走、在虚空中悬浮，能随意穿入地下，穿过石头墙壁毫无阻碍，还能伸手触摸到太阳月亮，这就是游空自在。变化自在，就是能变现出人、大象、马、车，还有山林、城郭等景象，都能随意化现出来。圣自在，就是能随意变化众生的寿命，能把水变成酥油，能把泥土石头变成金银，像这类能力就是圣者通过修习增长的如意足功德。要说明的是，如意足、天耳、他心智这三类是圣者的神通，而宿命智^译、生死智^译，是凡夫也能修得的五通里的另外两种。

问：什么是辩才^译？

答：辩才包含法、义、辞、应这四个方面。能精通法、精通义、精通文辞、精通应对，这四样就是辩才。所谓精通法，就是熟悉佛法的名称、文句、义理内涵^译。精通义，就是知晓这些名称文句对应的真实义理，比如“火”这个名称对应的真实属性是“热性”，明白这层义理就不会对火的相关教法产生愚痴疑惑。精通辞，就是熟悉不同文句的修辞顺序、表达规律。精通应，就是说法的时候不会颠倒文句、用词错乱，表述准确恰当，这就叫辩才。这方面的内容，在关于修学阶层的教法中已经详细讲解过了。

问：就像戒和定，在修学的有学位、无学位^译中也都能获得戒和定，为什么不把它们也分成三类来讲呢？

回答：无学圣者的戒行没有（与有学者戒行的）差别，不属于需要修学的范畴。修学不杀生的戒律时，众生会极度护持修行者，但无学圣者并非如此。如果修学不杀生就已经达到无学境界，因为二者没有高下差别的缘故，所以不说三种类别。^译

《德品》第二部分“真度”的内容宣讲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