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法度論卷下
《三法度论》卷下
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
东晋时期罽宾国三藏法师瞿昙僧伽提婆翻译
依品第三
第三品 依止
問：已說德及惡。云何為依？
提问：前面已经讲了善德和恶业，什么才是可以依托的对象呢？
答：依者，陰、界、入。陰、界、入者，此三是依，可依故說依。可依者是立義。眾生於陰、界、入作依，行德及惡，是故當知此是德惡所依。
回答：所谓可以依托的对象，就是五蕴译、十八界译、十二处译。这三类之所以被称为“可依托的对象”，是因为它们能够作为依托的根本。众生以五蕴、十八界、十二处为依托，造作善德或恶业，所以要知道这三类就是善德与恶业所依托的根本。
問：云何為陰？
问：什么是五阴？译
答：陰者，色、行、知。色、行、知者，此三當知是陰。陰、積聚、束，同一義。於中青黃赤白、麁細長短方圓比，當知總是色陰。於中色者，四大及四大所造可見不可見，是說色陰。四大及造色者，是二種：可見及不可見。可見者，謂眼所見。不可見者，是聲香味細滑。眼耳鼻舌身及四大。
答：五阴就是色蕴、行蕴、识蕴这三类，这三类都属于五阴。“阴”和“积聚”“捆绑”是同一个意思。其中的青黄赤白、粗细长短方圆等各类形相，都属于色阴。这里所说的“色”，包含地水火风四大，以及四大所造的有形、无形之物，这就是色阴。四大和造色又分为两类：可见的，就是眼睛能看见的东西；不可见的，是声音、气味、味道、触感这些。此外还有眼、耳、鼻、舌、身以及四大本身。译
問：說色者四大及四大造，此中四大尚不知，況復四大造！云何為四大？
问：您说色蕴包含四大和四大所造之物，连四大本身都还没弄明白，更何况四大所造的东西呢？什么是四大？
答：大者，地、水、火、風。此地、水、火、風，假名是大。是色一一及合，於中堅相地、濕相水、熱相火、動相風。彼造色者，烟、雲霧、影、闇明、日，五色五情如是比。
答：“大”指的是地、水、火、风。这地、水、火、风，姑且称为“大”。所有色法的单个存在以及聚合状态里，坚硬的属性对应地大，潮湿的属性对应水大，温暖的属性对应火大，流动的属性对应风大。四大所造之色，比如烟、云雾、影子、暗与明、太阳，还有五色、五触等这类事物。译
問：已說色陰。云何為行？
问：已经讲完了色阴，什么是行阴？
答：行者，依身、口、心。此依於身故說依身，依於口故說依口，依於心故說依心。依身、口、心作行，作有為行故說行。如佛契經說：「色者有為行，彼復更作，如子復造子。」如色，當知五陰亦如是。彼無量種無量合作已，謂之五陰，如穀聚。行者：福、非福、不動，是三說行。
回答说：所谓“行”，指的是依托身体、语言、心来造作的业行。之所以分别称作依身、依口、依心，是因为造作行为分别通过身体行动、语言表达、心思活动来实施；依托身口意三业造作有造作性的世俗业行译，所以叫做“行”。正如佛在经典中所说：“物质现象（色）本身就是有造作性的业行，它还会继续造作新的业，就像孩子生育孩子，孩子又会继续生育下一代一样。”除了色法之外，要知道五蕴译也都是同样的道理。无数种类的造作汇聚聚合在一起，就形成了五蕴，就像无数谷粒聚成谷堆一样。所谓“行”，可以分为福业、非福业、不动业这三类。
問：云何為知？
问：什么叫做“知”？
答：知者，痛、想、識。此三是知，亦說道法，以道不相離故。如世尊說：「若痛者即是知。」
回答说：所谓“知”，指的是感受、想法、知觉这三类心理活动。这三者就是“知”，也都属于修道的范畴，因为修道与它们不相分离。正如世尊所说：“只要有感受，就说明有知觉的存在。”这里汉译所用的“痛”即佛教术语“受”，指对外境接触产生的苦、乐、不苦不乐三种感受。
問：云何為痛？
问：什么叫做“痛”（感受）？
答：痛者，樂、苦、不苦不樂痛。痛性說痛。痛無所由，痛痛即能痛。若痛有由者，應有異命。若即能痛者，應即是命；但痛非命，故痛性是痛。是分別字者，說此痛三種：樂痛、苦痛、不苦不樂痛。是各各相緣，緣樂痛有苦痛，緣苦痛有樂痛，緣俱有不苦不樂痛。如世尊說：「樂痛與苦痛對，苦痛與樂痛對，樂苦痛與不苦不樂痛對。」對者是怨敵義。
回答说：“痛”（感受）分为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三类。痛的属性就是痛本身：痛不需要依托别的因缘生起，痛自身就能产生感受的作用。如果痛是需要依托别的因缘生起的，那就应该存在一个独立于痛之外的“命我”译在操控痛；如果痛自身就是能感受痛的主体，那痛应该就是“命我”了，但痛并不是命我，所以痛的属性就是痛本身，没有独立于感受之外的主宰。依据不同的分类标准，可以把痛分为三类：乐痛、苦痛、不苦不乐痛。这三类感受是相互依缘的：缘于乐受会产生苦受，缘于苦受会产生乐受，缘于兼具苦乐的不苦不乐受，会产生苦乐交杂的感受。正如世尊所说：“乐痛与苦痛是对立的，苦痛与乐痛是对立的，兼具苦乐的痛与不苦不乐的痛也是对立的。”这里的“对”就是怨敌、对立的意思。
問：云何樂痛？
问：什么叫快乐的感受？
答：樂者，欲、不惡、無著生。樂痛者有三種：欲生、不惡生、無著生。於中欲生者，行五欲悅樂。不惡生者，不惡名說不增惡。是行善無欲戒，於戒不悔，意由此悅樂。無著生者，伏根離五欲，無亂意行禪無量等時悅樂，是說無著生。無著名不著，於根義亦復說不染。是說樂痛三種。
答：快乐是由欲望、不造恶、没有执著产生的，快乐的感受有三种：由欲望产生、由不造恶产生、由没有执著产生。其中由欲望产生的，是享用五欲译带来的愉悦。由不造恶产生的，“不造恶”是指不增长恶念，也就是修行善法、断除贪欲、持守戒律，对持戒没有悔恨，内心因此产生的愉悦。由没有执著产生的，是降伏感官、远离五欲，内心没有散乱地修习禅定、四无量心译等时产生的愉悦，这就是由没有执著产生的。“无著”就是不执著，就感官对境而言也叫做不染污。以上就是快乐的感受的三种类型。
問：云何苦痛？
问：什么叫痛苦的感受？
答：苦者，生、老、死。生、老、死者，此三是苦痛。於中生苦如生癰，老苦如初發癰，死苦如已發癰深入骨節中。復次生故有一切苦，故曰生苦。如世尊說：「生故有截手足如是比。」老苦者色壯力壞故，死苦者愛相別離故。是謂苦痛。
答：痛苦就是生、老、死，这三种就是痛苦感受。其中出生的痛苦就像长毒疮，衰老的痛苦就像毒疮刚开始发作，死亡的痛苦就像毒疮已经发作、深入骨节。其次因为有出生才会有一切痛苦，所以叫生苦，就像世尊所说：“因为出生才会有被砍断手脚这类苦事。”衰老的痛苦是因为容貌、体力、力量衰败，死亡的痛苦是因为和所爱的事物分离。以上就是痛苦感受。
問：云何不苦不樂痛？
问：什么叫不苦不乐的感受？
答：不苦不樂者，三界。若不苦不樂者，當知是三界。不苦不樂者，障礙於苦樂。是三界後當說。若使不苦不樂是三界，制前說苦樂，當知非以樂苦三界。欲界三痛、色界二樂及不苦不樂、無色界一不苦不樂。是故不苦不樂當知三界。
回答说：不苦不乐的感受对应三界译，如果感知到不苦不乐的状态，就知道这属于三界的范畴。这种不苦不乐的感受是超越了苦乐的感受，三界的详细内容后面再做说明。如果说不苦不乐的感受能对应三界，那之前论述的苦乐感受对应的领域，显然不能用来划分三界：欲界有苦、乐、不苦不乐三种感受，色界有乐受和不苦不乐受，无色界只有不苦不乐受。所以说不苦不乐的感受可以对应三界。
問：是痛為何依？
问：这些感受是依什么产生的？
答：樂者多欲所依，苦者多恚所依，不苦不樂者多癡所依。所以者何？有樂痛無欲，能除欲，如三禪中苦痛。無恚，如世尊頭痛及傷腳不起恚。不苦不樂覺第四禪及四無色定，彼中無癡能除癡。若爾者，隨義可得說。
回答说：乐受大多依贪欲译而生，苦受大多依嗔恨译而生，不苦不乐受大多依愚痴译而生。为什么这么说呢？有乐受的状态下没有贪欲，反而能对治贪欲，就像第三禅中已经没有苦受；没有嗔恨的例子，比如佛陀头痛、脚受伤时也不会生起嗔恨心。不苦不乐的感受对应第四禅和四无色定，那些境界里没有愚痴，能对治愚痴。如果这样的话，就可以顺着义理来阐述了。
問：彼從何生？
问：这些感受是哪里产生的？
答：彼業、逼、界，生彼樂痛苦痛不苦不樂痛。當知從業生、逼生、界生，非自然、非偶爾。
回答说：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都是由业力译、外在逼迫、所处境界这三种因素产生的。要知道这些感受是从业力生、从外在逼迫生、从所处境界生，并非自然存在，也不是偶然产生的。
問：業者無量種，此中說何業？
问：业译有无数种，这里说的是哪一种业？
答：業生者，福、非福、不動。此樂痛、苦痛、不苦不樂痛，從此三業福、非福、不動中生。如義，樂痛從福生，苦痛從罪生，不苦不樂痛從不動生。於中福者，能除惡行，是四禪為首。非福者，是惡行。不動者，第四禪及無色。
答：能产生果报的业，分为福德业、非福德业、不动业。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都是从这三类业中产生的。依照义理，乐受从福德业生，苦受从罪业（非福德业）生，不苦不乐受从不动业生。其中福德业是能够止恶行的善业，最主要的是四禅。非福德业就是恶业。不动业是指第四禅以及无色界的定业。译
問：如前已說福者施戒修，修者即是禪無量及無色。今云何別說樂痛從福生？
问：之前已经说过福德业包含布施、持戒、修行，其中修行就是指禅定、无量心观以及无色界定，现在为什么另外说乐受是从福德业产生的？译
答：別說無咎，以眾多聚故此別說。禪如所說。與比丘三衣別，與佛護鉢不可以佛護，亦是比丘故與三衣鉢，而比丘異於佛護者，應與彼衣。如是修者禪無量無色，福者三禪。若不分別三禪，於修應有過，眾多聚故。
答：另外说明没有过错，因为福德业包含的内容很多，所以这里单独划分。禅定正如之前所说。就像给比丘分发衣钵时，佛专用的护钵不能因为比丘也是出家人就分配给他，但三衣和钵是出家人通用的物品，所以如果比丘的身份和持有佛专用物品的佛护不同，就应该把属于他的衣钵给他。同理，修行所指的禅定、无量心观、无色界定中，属于福德业的是前三禅。如果不把前三禅从修行中单独区分出来，就难免产生混淆，毕竟福德业涵盖的内容太多了。译
問：云何逼生？
问：什么是逼迫所生的业？译
答：逼生者，己、他、俱。逼生痛三種：為己、為他、為俱。逼者二種：為樂、為苦。於中為己者，如以刀自刺，若後以旃檀藥塗。為他者，如擊破他頭，復治以藥。為俱者，如語人使擊破我頭已，復以藥塗。如是盡當知是謂逼生苦。
答：被迫产生的苦受一共分三类：为了自己、为了他人、为了双方。所谓“逼迫”的情形又分两种：为了追求快乐、为了承受痛苦。其中为自己而受的逼迫，就像自己拿刀刺伤自己，之后再涂抹旃檀药来治疗译；为他人而受的逼迫，就像打碎别人的头颅，之后再给人敷药医治；为双方而受的逼迫，就像特意让别人打碎自己的头，之后再涂抹药物。这些情况都要知道，就是所说的逼生苦译。
問：云何界生？
问：什么是界生？
答：界生者，時、惡、患。
答：所谓“界生”，就是时节、过患、疾患这三类。译
問：界者已說欲、色、無色界。云何即是耶？
问：前面已经讲过欲界、色界、无色界这三界，这里说的“界”又是指什么呢？
答：此非界者，離眾生，是三種想：時、惡、患。此界是假想。於中時者，夏、冬、春。夏、冬、春者，當知此三是時。夏者澹增長，冬者涎唾增長，春者風增長。如醫方說時故有樂痛，是謂三時。
答：这里说的“界”不是指脱离众生存在的三界，而是三种假想的分类：时节、过患、疾患。这个“界”是假立的。其中所说的时节，就是夏、冬、春三个季节。按照医书里的说法，夏季是痰湿类的病症容易加重，冬季是涎唾类的病症容易加重，春季是风气类的病症容易加重，就像医书里说的，时节变化会带来相应的痛苦，这三者就叫做时节。
問：云何惡？為惡行、愛無明耶？答不破壞法身，此說壞四大身。
问：什么叫做恶？是恶的行为、贪爱和无明吗？回答：这些不会破坏法身译，这里说的是会破坏由地水火风四大组成的肉身。
問：云何惡？
问：什么叫做恶？
答：惡者，風澹涎唾。此風澹涎唾壞四大身，由是故生痛。
回答：所谓恶，是指体内的风、痰、涎、唾失调。这些失调的风、痰、涎、唾会破坏由地水火风四大构成的身体，因此产生痛苦。
問：云何患？
问：什么叫做患？
答：患者，眾生因離患多。若眾生因離生苦。牆壁樹山巖崩。因者，因己、他、俱，是謂痛。
回答：所谓患，是指众生因为遭遇离别苦难而多有苦楚。如果众生因为离别就会产生痛苦。比如墙壁倒塌、树木倾倒、山岩崩塌这类灾祸。这些痛苦产生的原因，要么来自自己、要么来自他人、要么来自双方共同作用，这些就叫做痛译。
問：云何想？
问：什么是想译？
答：想者，有想、無想、無所想觀差別。想者，說是受形像差別。此中有想、無想、無所想觀差別，是同一義。於中有想者俱依，無想者不俱依。如眾多瓶，或有人說是蜜瓶、是酥瓶，由此想故想。若無蜜、無酥，是空受空想。如是聲想比受差別，若遣聲比如是受。無所想者，此無所有即捨。復次有欲說有所有是有欲，說解脫處觀已無所有。復次有想者觀善識處，無想者觀非想非非想處，無所想者觀無所有處。
答：想包含有想、无想、无所有想这三类观照的差别。所谓想，就是能够感知、分别事物形相差别的认知功能。其中“有想”“无想”“无所有想”其实是同一个概念的不同表述：“有想”指认知有所依托的所缘，“无想”指认知没有依托的所缘。就像很多瓶子，有人会说这是蜜瓶、这是酥油瓶，就是基于这些分别认知产生了想；如果瓶里既没有蜜也没有酥油，就只是空泛的感知、空泛的分别，这就是空的想。声想也是如此，都是对感知差别的分别，如果遣除对声音的分别认知，对应的感知差别也就跟着消解。所谓“无所有想”，就是连一切存在都彻底舍弃的状态。另外还有说法：执著于“有”就是欲贪，观照解脱境界后就会发现一切皆空。还有说法：“有想”对应观照善识所在的天界，“无想”对应观照非想非非想处译，“无所有想”对应观照无所有处译。
問：云何識？
问：什么是识译？
答：識者，生，成、不成入。行名色俱，依緣可得。識者，異種智，故說識。種種智故說識。是三種：生、成入、不成入。依行、依名色、依二緣，可得是三種。世尊十二緣起中說行緣識，復說名色緣識，復說眼色緣生眼識。於中種種行造生時，入母胎網俱生識。是謂行緣生識，即於母胎中漸厚成諸入。已生識是名色緣識。復次成入，諍不諍、入定不入定，緣根及根義生識。是依二緣。緣者是依，不可無依而生識，是謂俱依緣可得。
答：识是促成生命产生、成就入胎、或不成就入胎的关键作用，它始终和行译、名色译共同运作，必须依托对应的因缘才能显现。所谓识，是因为它有各种各样的认知差别，所以才被称之为识。识分为三类：能入胎的识、能成就入胎的识、不能成就入胎的识。这三类识分别依托于行、依托于名色、依托于这两种因缘，才能显现。佛陀在十二缘起中说“行是识的缘起”，又说“名色是识的缘起”，还说“眼根和色境是眼识生起的缘起”。这其中，各种各样的行造作业力时，入母胎的识会和胞胎一同生起，这就是“行缘识”；在母胎里逐渐发育，形成各种感官、器官，已经成就的识就是“名色缘识”。另外所谓的“成就入胎识”，就是不管是有分别的动念状态还是无分别的寂静状态，不管是入定还是不入定，依托感官和感官所对的对象生起的识，就是依托这两种因缘。所谓“缘”就是依托，识不可能没有依托就生起，所以这三类识都是依托因缘才能显现的。
問：如前已說戒定智。何以復重說識？
问：前面已经讲过戒、定、智，为什么还要再次开示识的内容？
答：依智及所依是二種，此是依、彼是所依。復次如說戒二種，如是此中亦說二種無咎。
答：能依的智慧和所依的对象是两种，前者是能依，后者是所依。另外就像之前说戒有两种一样，这里说两种是没问题的。
依品第一真度說竟。
《依品》第一真度的部分全部讲完了。
問：已說陰。云何界？
问：前面已经讲完了五蕴，那什么是三界？
答：界者，欲、色、無色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此三是界。持是業，故曰界。於中住業，故曰界。是攝一切眾生，至無餘般涅槃。
答：“界”就是指欲界、色界、无色界这三类。之所以称为“界”，一是因为这三界承载着众生所造的各种业力，二是因为众生在其中住持、执取各自的业力。这三界摄受了一切众生，直到他们都证得无余涅槃译。
問：云何欲界？
问：什么是欲界？
答：欲界者，人、天、惡趣。人、天、惡趣者，此略說欲界。於中住欲，故說欲界。持欲，故說欲界。
答：所谓欲界，就是指人道、天道和三恶趣译。此处只是略说欲界的范围，众生在此被欲望系缚，所以名为欲界；执持着各种欲望，所以名为欲界。
問：云何為人？
问：什么样的人才算是人呢？
答：人者，男女命根所觀相。依四洲男根所觀相、女根所觀相。命根所觀相，當知此一切是人。是一切亦依四洲。於中女相謂之女，男相謂之男。
答：所谓的人，是指具备男女特征、同时有命根的生命体。具体来说，是以四大部洲上具备男根特征、女根特征的众生为标准，只要符合命根的特征，都属于人的范畴，这些人也都以四大部洲为生存依处。其中具有女性特征的称为女，具有男性特征的称为男。译
問：命根所觀相非為男女，是以命根別說耶？
问：具备命根的特征并不等同于男女特征，所以这里把命根单独拿出来说的原因是什么呢？
答：雖有男女命根所觀相，此中說差別。不成男者，不在男女根所觀相中，但有命根。所觀相住膜漸厚有命根，而男女根未成，是謂差別。
答：虽然这里提到了男女的命根特征，但此处说的是特殊差别。所谓“不成男”，是不属于男女根特征范畴、仅具备命根的众生。这类众生的特征是还在母胎中时，随着胞衣逐渐增厚已经有了命根，但男女根还没有发育成形，这就是所说的差别。译
問：云何四洲？
问：什么叫做四大洲？
答：洲者，閻浮提、弗于逮、瞿耶尼、欝單越，是說四洲。於中閻浮提所觀相，故說閻浮提。隨方所觀相三，弗于逮、瞿耶尼、欝單越。彼壽隨其數，樂具差別有限，展轉有勝。
答：所谓的“洲”，就是阎浮提译、弗于逮译、瞿耶尼译、欝單越译，这就是所说的四大洲。其中阎浮提是因为人们常观察到它境内有阎浮提树的特征，所以以此命名；其余三个洲则是按照各自所处方位的特征来命名的，所以分别叫弗于逮、瞿耶尼、欝單越。这些洲上众生的寿命长短、福乐资具的丰富程度都存在差别，但都有各自的极限，而且不同洲之间也有高下之分。
問：天者，總名二種天：欲生及離欲。此中云何說天？
问：通常所说的天分为两类：一类是欲生天，一类是离欲天。这里所说的天指的是哪一类？
答：天者細滑、說、視欲生。說欲生者，當知不說離欲。欲生天者三種：細滑欲生、說欲生、視欲生。說欲生者，化樂天。彼若染污心於染污心天女共語言，彼於爾時便成欲。若一染污意者，不成欲，但歡樂。如此間人捉時歡悅，彼亦如是。不染污意如母女。造化妙境界悅樂於欲，故曰化樂天。視欲生者，他化自在天。彼若共天女各各染著相視，彼於爾時成欲。若一染著意不成欲，但歡樂。如此間人抱時生樂，不染污意。如見他人，他所化自在故，說他化自在天。
答：这里所说的天，指的是细滑欲生天、说欲生天、视欲生天这三类欲生天。提到“欲生天”，就知道不包括已经离欲的色界、无色界天。欲生天又分为三种：细滑欲生天、说欲生天、视欲生天。 说欲生天就是化乐天：如果化乐天的众生起了染污心译，和同样起了染污心的天女交谈，这时候就成就了淫欲；如果只有一方起染污心，就不会成就淫欲，只是感到欢娱快乐，就像人间的人拥抱接触时感到喜悦一样。没有染污心的接触，就像母女之间的触碰一样。化乐天是因为能随意变化出美妙的境界来获得欲乐，所以叫化乐天。 视欲生天就是他化自在天：如果他化自在天的众生和天女双方都起贪染之心互相注视，这时候就成就了淫欲；如果只有一方起贪染之心，就不会成就淫欲，只是感到欢娱快乐，就像人间的人拥抱时感到快乐一样。没有染污心的对视，就像看见陌生人的感觉。因为他化自在天能随意自在享用其他众生变化出来的妙境，所以叫他化自在天。
問：是說視欲生天。云何細滑欲生？
问：刚才说的是视欲生天，那什么叫做细滑欲生天？
答：細滑欲生者，兩兩、相抱、執手。細滑欲生天三種：兩兩欲生、抱欲生、執手欲生。於中兩兩欲生，後當說。抱欲生者，炎磨天。彼各各染著意，若抱時便成欲。一染著者不成欲，但歡悅。如此間人相抱生樂。不染著意如他人。夜時時歡喜說樂，故曰炎磨。
回答说：触觉愉悦引发的欲，分为两两交合、相拥、执手三种类型。这种触觉愉悦引发的欲共有三种：两两交合生欲、相拥生欲、执手生欲。其中两两交合生欲的情况，后面再详细说明。相拥就会生欲的天，是焰摩天。这个天里的众生彼此都怀有贪染之心，只要相拥就会产生性欲。如果只有单方面怀有贪染之心，是不会产生性欲的，只会感到愉悦，就像人世间两人相拥时会感到快乐一样。如果其中一方没有贪染之心，就会像看待陌生人一样毫无感觉。他们整夜都处于欢喜快乐的状态，因此被称为焰摩天。译
問：云何執手欲生？
问：什么叫执手就会产生欲的天？
答：執手欲生者，兜率哆天。彼若共天女各各染污意執手，爾時成欲。一染著不成欲，但歡悅。如此抱時生樂。無染污意如他人。自所有境界知足，故說兜率哆。
回答说：只要执手就会产生欲的天，是兜率天。这个天里的众生如果和天女彼此都怀有贪染之心执手，这时候就会产生性欲。如果只有单方面怀有贪染之心，是不会产生性欲的，只会感到愉悦，就像人世间两人相拥时会感到快乐一样。如果其中一方没有贪染之心，就会像看待陌生人一样毫无感觉。他们安于自身所处的境界、感到满足，因此被称为兜率天。译
問：云何兩兩欲生？
问：什么叫两两交合就会产生欲的天？
答：兩兩欲生者，三十三、四王地，兩兩共事故，曰兩兩欲生。彼一切欲事，具如前所說。但分別故，說兩兩欲生天，如此間人。於中三十三天者，在須彌山頂，彼行欲如人。四王者處中。地天者，依此地樹山間居，愛樂樂境界。是一切名天行欲。如人間無不淨而有氣，居止轉倍上，是謂欲界天。
回答说：两两交合就会生欲的天，是三十三天和四天王天，因为这两类天都要通过两两交合才会产生欲，所以被称为两两生欲天。他们的所有欲行情况，都和前面说过的内容一致。只是加以区分，所以说两两生欲天的情况和人世间相似。其中三十三天位于须弥山顶，他们的行欲方式和人类一样。四天王天处在须弥山山腰位置。还有一类地居天，是依止大地、在山林间居住的天众，他们贪爱享受快乐境界。这些都叫做天众的行欲情况。就像人世间虽然有不净污秽，但也有气分的运转，天众的居所境界比人间高出数倍，以上就是欲界天的行欲情况。译
問：云何惡趣？
问：什么是恶趣？译
答：惡趣者，地獄、畜生、餓鬼，此三是惡趣。此趣惡，故曰惡趣。惡者，不可愛，故曰惡趣。
答：恶趣就是指地狱、畜生、饿鬼这三类，之所以叫恶趣，是因为这三类众生的生存境遇苦恶不堪，没有任何值得贪爱之处，所以才被称为恶趣。
問：云何地獄？
问：什么是地狱？译
答：地獄者，寒、熱、邊。地獄：寒地獄、熱地獄、邊地獄。獄者，不可樂，故曰地獄。是無量種，今當說。
答：地狱分为寒地狱、热地狱、边地獄三类。之所以叫地狱，是因为其中的处境没有任何可乐之处，所以才被称为地狱。地狱的种类有无量多种，接下来我为大家详细说明。
問：云何寒地獄？
问：什么是寒地狱？译
答：寒地獄者，了叫喚、不了叫喚、不叫喚，是三相觀相寒地獄。了叫喚、不了叫喚、極惡喚呼，故曰叫喚。
答：寒地狱一共分为三种，分别是“呼叫有回应”“呼叫无回应”“痛苦到极点自然会发出哀号”，这三类是寒地狱的三种特征。之所以都称为“叫唤地狱”，是因为这几类地狱里的众生，要么呼叫能得到回应，要么呼叫得不到回应，要么痛苦到极点不得不哀号，所以都归为叫唤地狱。
問：云何了叫喚？
问：什么是“呼叫有回应”的地狱？
答：了叫喚者，阿浮陀、泥羅浮陀、阿波跛。阿浮、泥羅浮陀、阿波跛者，此三是了叫喚。阿浮陀者，是說數。如摩竭國十芥子倉，各受二十佉梨，滿中芥子。假使有人百年取一，猶可盡；阿浮陀地獄，壽不可盡。二升名一阿勒，四阿勒為一獨籠那，十六獨籠那為一佉梨，二十佉梨為一倉，如是至十，阿浮陀地獄壽數當知，餘各轉倍。復次阿浮陀者，似癰，阿浮陀地獄中由寒身中生似癰，故曰阿浮陀。泥羅浮陀者，不似癰，但舉身風吹脹滿故，說泥羅浮陀。阿波跛者，為極寒風所吹，剝身皮肉落急戰，喚阿波跛，故曰阿波跛。此三種了叫喚。
答：“呼叫有回应”的地狱，指的是阿浮陀、泥罗浮陀、阿波跛这三种。所谓阿浮陀、泥罗浮陀、阿波跛，就是这三类“呼叫有回应”的地狱。阿浮陀地狱的寿量，可以用摩竭国的芥子仓来类比：每个仓能装二十佉梨译的芥子，就算有人一百年才取一粒，也总能取完；但阿浮陀地狱的寿命却无穷尽。计量单位的换算为：二升叫一阿勒，四阿勒是一独笼那，十六独笼那是一佉梨，二十佉梨是一仓，按这个算到十仓的芥子总量，就是阿浮陀地狱众生的寿命，剩下的另外两种地狱的寿命都是这个的倍数。另外，“阿浮陀”的字面意思是像痈疮，阿浮陀地狱里的众生因为严寒，身上会长出类似痈疮的肿物，所以得名。“泥罗浮陀”的意思是不像痈疮，是全身被寒风吹得肿胀鼓胀，所以叫这个名字。“阿波跛”是因为被极寒的风吹，皮肉被冻得脱落，冻得浑身剧烈发抖，嘴里发出“阿波跛”的叫声，所以叫这个名字。这三种就是“呼叫有回应”的地狱。
問：云何不了叫喚？
问：什么是“呼叫无回应”的地狱？
答：不了叫喚者，阿吒鵂、吒鵂、優鉢羅。阿吒鵂、吒鵂、優鉢羅，此三是不了叫喚。於中阿吒鵂、吒鵂者，亦為極寒風所吹，剝身皮肉落。彼不堪苦，或時大方便喚阿吒鵂、吒鵂。優鉢羅者，極大寒風吹剝身皮肉落，因罪故自體中生鐵葉纏身，如優鉢羅華。彼以誹謗賢聖人故，墮優鉢羅地獄，常受如是苦。
答：“呼叫无回应”的地狱，是阿吒鵂、吒鵂、优钵罗这三种。其中的阿吒鵂、吒鵂地狱，也是众生被极寒的风吹，皮肉被冻掉，因为受不了这种痛苦，有时会发出很大的声音呼叫，声音就像“阿吒鵂、吒鵂”一样。优钵罗地狱里，极寒的风吹得众生皮肉脱落，又因为前世诽谤圣贤的罪业，身体里会长出铁叶缠在身上，形状像优钵罗花译。因为诽谤圣贤才会堕入优钵罗地狱，恒常受这种痛苦。
問：云何不叫喚？
问：什么是不叫唤地狱？
答：不叫喚者，拘牟陀、須揵緹伽、分陀梨伽、波曇摩，此四是不叫喚。而極寒風吹身脹滿，使身如拘牟陀、須揵緹伽、分陀梨伽、波曇摩，受困苦極呻吟住。彼以誹謗賢聖人故，墮彼四種地獄，一切時受無量苦。是一切十寒地獄，處在四洲間，著鐵圍大鐵圍山底，仰向居止在闇中。寒風壞身體、大火所然，身如燒竹𥯤林聲駮駮，各各相觸生想。亦復有餘眾生於中受苦。彼一切謗毀賢聖故，受如是苦。如世尊說偈：
答：不叫唤地狱指的是拘牟陀、须揵緹伽、分陀梨伽、波昙摩这四类地狱。极寒的冷风吹得身体肿胀鼓满，像这几种莲花的果实一样，冻得僵硬发紫，根本没法出声叫唤，只能微弱呻吟着痛苦煎熬，因此得名不叫唤。生前因为诽谤贤圣译，死后就会堕入这四类地狱，时时刻刻都要承受无量的苦楚。这十种寒地狱都分布在四大洲之间，位于铁围山译、大铁围山的山脚下，仰面朝着黑暗的方向居住。寒风冻坏身体，又有烈火焚烧，身体像烧焦的竹子、芦苇林那样噼啪作响，狱中众生互相触碰就会产生剧烈的痛感。此外还有其他众生也在其中受苦。所有人都是因为诽谤诋毁贤圣，才遭受这样的苦果。就像世尊所说的偈颂：
「泥羅浮有百千，阿浮陀三十五，
是聖惡趣地獄，口及意惡願故。」
偈颂中说：“泥罗浮类寒地狱有百千种，阿浮陀类寒地狱有三十五类，这些都是圣者所说由恶业招感的恶趣地狱，是因为口中造恶言、心中起恶念才堕入其中的。”
是謂寒地獄。
以上就是寒地狱的情况。
問：云何熱地獄？
问：什么是热地狱？
答：熱地獄者，有主治、少主治、無主治。此三相觀相有主治、少主治、無主治。主治者，是考掠。此多為眾生所治、或不多為所治、或自治、或由罪自生、或離眾生方便受大苦。
答：热地狱分为三类：有主治地狱、少主治地狱、无主治地狱。这三类地狱各自的特征就对应这三类划分：有主治地狱以受刑折磨为特征，其苦报要么是生前欺凌他人所感的果报，要么是欺凌较少的果报，要么是自行造业感召的苦报，要么是罪业自然成熟带来的苦，要么是不需要外力施加就自然承受的大苦。译
問：云何有主治？
问：什么是有主治地狱？
答：有主治者，活、行、黑繩。活、行、黑繩，此三是有主治。活地獄者，獄卒以利刀斧解剝剉斬罪眾生，如斬剉羊頭。皮肉解散已，彼罪緣未盡，以冷風吹還生如故。復因惡罪，手自然生鐵爪，鋒利猶若刀刃，形如半月。各各生怨結意：「彼曾逼迫我，今復逼迫。」由此生恚，更相爴截也，如刈竹𥯤。彼於此間結恨心，死故生彼中。黑繩地獄者，挓罪人著地，以黑繩絣段段斫截。彼於此間以刀斫眾生故生彼。復次以熱赤銅鐵鍱纏身，骨破髓血流出。彼於此間以鞭杖加眾生，及出家不精進，受著信施衣故生彼。極大闇冥苦烟熏，倒懸身使吸烟。彼於此間以烟熏穴居眾生故。行地獄者，行列罪眾生如屠肆者，截手足耳鼻及頭。本為屠兒，故受如是苦。復次熱鐵地、駕鐵火車，獄卒乘之，張眼㖑喚叱叱便走。彼於此間乘象馬比，驅使疲勞故墮彼中。婬犯他妻，驅上劍樹自然火然，受如是苦。是謂有主治地獄。獄卒者，以行緣故不被火燒，行報者不可思。
答：有主治地狱包括活地狱、行地狱、黑绳地狱这三类。活地狱里，狱卒用锋利的刀斧砍剁罪人，就像宰杀山羊砍头一样，把罪人的皮肉砍得散架；如果罪人的业报还没有受尽，冷风吹过就会恢复如初。又因为恶业的缘故，罪人手上会自然长出锋利如刀刃、形状像月牙的铁爪，互相之间满怀怨怼：“他以前折磨过我，现在又要折磨我。”由此生起嗔恨，互相抓挠砍杀，就像割竹竿一样。这些罪人是因为在人间结下怨恨，死后才投生到这里。黑绳地狱里，狱卒把罪人按在地上，用黑绳画好线段，一段段砍断。这些罪人是因为在人间用刀砍杀众生，才投生到这里。还有的罪人被烧红的赤铜铁片缠身，骨头破裂，骨髓血液都流出来；这些罪人是因为在人间用鞭杖殴打众生，或是出家却不精进修行，白白受用信徒布施的衣物，才投生到这里。还有的罪人身处极大黑暗的浓烟里，被倒吊着被迫吸浓烟；这些罪人是因为在人间用烟熏洞穴里的众生，才投生到这里。行地狱里，罪人们像屠宰场的牲畜一样被排列起来，狱卒砍掉他们的手脚、耳朵、鼻子和头；这些罪人前世是屠夫，所以才受这样的苦。还有的罪人处在烧热的铁地上，狱卒驾着燃烧的铁车，睁大眼睛呼喊着驱赶他们快跑；这些罪人是因为在人间驱使象马等牲畜使其疲劳过度，才堕入这里。还有的罪人因为淫犯了他人妻子，被驱赶到燃烧的剑树上，受这样的苦。以上就是有主治地狱的情况。狱卒因为自身业行的缘故不会被火烧，狱卒的业报是不可思议的。译
問：云何少主治地獄？
问：什么是少主治地狱？
答：少主治者，眾合、大哭、鐵檻。眾合、大哭、鐵檻，此三是少主治地獄。眾合地獄者，罪眾生畏地獄卒，無量百千走入山間，入已前後自然生火遮彼，為火前後遮已，兩兩山自合如磨，由此故血流如河、骨肉爛盡。彼於此間喜磨眾生為首。復次火燒大鐵臼，以杵擣百年，彼以罪緣故命不盡。彼於此間以臼擣殺蚤虱及殛殺故。大哭地獄者，大鐵山遍火然，四絕無行處。惡獄卒無慈，瞋恚言：「欲何所趣？」無事與事，以火燒鐵杵擊破其頭。彼於此間因苦萬民故生彼中。鐵檻者，火然鐵地，驅罪眾生使入中熬令熟。熟已復驅出，為惡狗所食。食肉盡，風吹使生，還復如故，復已還驅使入。彼於此間養蠶煮炙故生彼中。是謂少主治。
答：少主治地狱包括众合地狱、大哭地狱、铁槛地狱这三类。众合地狱里，罪人害怕狱卒，无数百千人跑进山里，刚进去前后就自然生出火把他们拦住；火把他们前后拦住之后，两座山就互相合拢像磨盘一样碾磨，因此血流得像河一样，骨肉都被碾烂。这些罪人主要是因为生前喜欢碾压众生（比如踩死虫类等）才投生到这里。还有的罪人被扔进烧热的大铁臼里，用铁杵捣上百年，因为罪业的缘故不会死。这些罪人是因为在人间用臼捣死蚤虱、用杵击杀众生才投生到这里。大哭地狱里，四周都是燃烧的大铁山，完全没有可以行走的路。恶毒的狱卒没有慈悲心，嗔恨地说：“你还想去哪？”没事找事，用烧红的铁杵打破罪人的头。这些罪人是因为在人间苦役万民才投生到这里。铁槛地狱里，狱卒把烧红的铁地烧得滚烫，把罪人赶进去熬熟，熟了之后赶出来被恶狗吃，肉被吃完了风一吹又活过来，恢复如初之后再被赶进去。这些罪人是因为在人间养蚕煮食（指为了获取物资而杀生）才投生到这里。以上就是少主治地狱的情况。译
問：云何無主治？
问：什么是无主治地狱？
答：無主治者，哭、炙、無缺。哭、炙、無缺者，此三是無主治。哭地獄者，火熾然鐵似如龜甲，處極狹迮，各盛在中以鐵蓋覆，受如此極苦。彼於此間焚燒曠野，及薰燒穴居眾生，故生彼中。炙地獄者，大鐵山火焰相搏，以鐵鏟鏟之，周匝猗炙。一面適熟，鏟自然轉反覆顛倒。彼於此間貫刺殺人，故生彼中。無缺地獄者，鐵地周匝火然，縱廣百由旬，四門如城，以銅薄覆上，炎炎相續。罪眾生在中積聚如薪，炎無罣礙，燋爛其身受苦無缺。彼於此間殺父母、真人、惡意向佛使血出、鬪亂眾僧，及作增上十不善業迹，故生彼中。是謂無主治。
回答说：无主治地狱分为哭、炙、无缺三类，这三类都属于无主治地狱。其中哭地狱里，炽热的铁块像龟甲一般凸起，空间极其狭窄，罪人分别被关在铁块中间，用铁盖封住，遭受极大的痛苦。那些因为在此间焚烧旷野、熏烧洞穴中栖息的众生而造业的人，死后会投生到这里。炙地狱里，巨大的铁山被火焰灼烧得通红，用铁铲把罪人铲到火山上，在火焰四周反复炙烤。罪人一面被烤得焦熟，铁铲就会自动翻转，让他们颠倒过来继续受烤。那些因为在此间用利器刺杀他人而造业的人，死后会投生到这里。无缺地狱里，四周都是燃烧的铁地，长宽各一百由旬，四座门洞像城墙一般，上面用薄铜覆盖，火焰连绵不断。罪人像柴草一样堆积在里面，火焰毫无阻碍地灼烧他们的身体，痛苦没有丝毫停歇。那些因为在此间杀害父母、圣人，恶意使佛陀身体出血，挑拨僧团和睦，以及造作极为严重的十不善业而造业的人，死后会投生到这里。这就是无主治地狱。
問：云何邊地獄？
问：什么是边地地狱？
答：邊地獄者，所在處水間山間及曠野，獨一受惡業報，是謂邊地獄。
回答说：边地地狱分布在水边、山间以及旷野之中，罪人独自一人在此承受恶业的果报，这就是边地地狱。
問：已說地獄。云何畜生？
问：已经讲完了地狱的情况，什么是畜生？
答：畜生者，陸、水、空行，一切無足、二足、多足。陸行、水行、空行，此三是畜生。陸行者，象馬牛羊驢騾駱駝為首。水行者，魚摩竭失收摩賴為首。空行者，鳥及蚊蚋為首。一切無足、二足、多足。無足者，蛇為首。二足者，鳥為首。多足者，牛馬蜂及百足為首。彼一切種種大罪業行，生彼中，是謂畜生。
答：畜生译，分为陆生、水生、空生三类，还有无足、两足、多足的划分。陆生、水生、空生这三类都属于畜生。陆生的以象、马、牛、羊、驴、骡、骆驼为代表；水生的以鱼、摩竭鱼译、失收摩赖鱼译为代表；空生的以各类鸟、蚊虫为代表。无足的代表是蛇，两足的代表是各类鸟，多足的代表是牛马、蜜蜂、蜈蚣这类。造作各类重罪恶业的人，死后就会投生到畜生道中，这就是所谓的畜生。
問：已說畜生。云何餓鬼？
问：刚才已经讲了畜生道，那饿鬼译又是怎么回事？
答：餓鬼者，無財、少財、多財。無財、少財、多財者，此三種是餓鬼。
答：饿鬼分为没有财物的、财物较少的、财物较多的这三类。
問：云何無財？
问：什么叫没有财物的饿鬼？
答：無財者，炬、針、臭口。炬口、針口、臭口，是三種無財。炬口者，合口猛火炎從口出自燒，如野火燒多羅樹。彼於此間多行慳貪，故生彼受苦。針口者，腹大如山谷，咽如針孔，設得豐饒食而不得食。臭口者，口爛腐臭，如糞廁自噫氣臭，無腹不得食受大苦。是謂無財。
答：没有财物的饿鬼又分三种：炬口、针口、臭口。炬口饿鬼闭上嘴时嘴里会喷出猛烈的火焰灼烧自身，就像野火焚烧贝多罗树一样；这类饿鬼是因为生前贪吝财物、不肯布施，所以死后投生到这里受这种苦楚。针口饿鬼肚子大得像山谷，喉咙却细得像针孔，哪怕有丰盛的食物也吃不下。臭口饿鬼的嘴巴溃烂发臭，就像厕所里飘出的秽臭，本身没有腹腔，吃不了东西，只能饱受痛苦。以上就是没有财物的饿鬼。
問：云何少財？
问：什么叫做少财？
答：少財者，針、臭毛、𭼹。針毛、臭毛、𭼹者，此三種是少財。彼或時少得不淨物，故說少財。針毛者，毛極堅長，頭利如針，覆身遍滿自體，節節相離，行來甚難，毛還自刺。如利箭射鹿，受極大苦。或時少得食。臭毛者，毛極臭覆身，更互自刺體，身臭風發惱生，瞋恚自拔毛，受如此苦。𭼹者，自罪業報生𭼹，還自決破，膿血流出取而食之。是謂少財。
答：少财译分为针毛饿鬼、臭毛饿鬼、炬口译饿鬼这三类。这些饿鬼有时候只能获得不洁净的食物，所以称作少财。针毛饿鬼身上的毛极硬极长，毛尖锋利像针一样，布满全身，毛与毛之间间隔很远，行动极为困难，身上的毛还会反过来刺伤自己，就像利箭射中鹿一样，承受极大的痛苦，偶尔能得到一点食物。臭毛饿鬼全身长着极臭的毛，毛互相刺伤身体，身体散发恶臭，恶风吹来就心生烦躁，还会因嗔恨而自己拔毛，承受这样的痛苦。炬口饿鬼是自己罪业感召的果报，自己撕破自己的嘴，脓血流出来才拿来吃，这就叫做少财。
問：云何多財？
问：什么叫做多财？
答：多財者，棄、失、大勢。棄、失、大勢，此三種是多財。棄者，若宿命施故得殘，彼終身祭祠得，由此故得樂。失者，街巷四道所遺落者，彼終身得，由此故得樂。大勢者，夜叉、羅剎、毘舍遮。夜叉、羅剎、毘舍遮，此三種是大勢。彼境界如天，宿命福德故，或得妙食，食已無量餓鬼圍繞相見生苦。如人在獄見親生苦，彼亦如是圍繞生苦。由此苦故，食化為膿，受如是苦。是謂大勢。彼畜、人、天形，是餓鬼畜形、人形、天形，隨其業故。是謂欲界。
答：多财译分为弃鬼、失鬼、大势鬼这三类。弃鬼是因为过去世布施的福报残余，一辈子能靠祭祀获得食物，因此能得到些许安乐。失鬼是靠街头巷尾、十字路口别人丢弃的食物为生，能终身获得这类食物，因此能得到些许安乐。大势鬼是指夜叉、罗刹、毗舍遮译这三类，他们的境界福报像天界一样，是因为过去世的福德，偶尔能得到精美的食物，但吃的时候会有无量饿鬼围在旁边盯着，反而心生痛苦，就像人在监狱里见到亲人一样痛苦，他们也是被围绕而心生痛苦，因为这样的痛苦，食物化成了脓血，只能承受这样的痛苦，这就叫做大势鬼。这些鬼有畜生、人、天的形相，也就是饿鬼道的畜生形、人形、天形，都是随各自的业力感召而得的，这就是欲界译。
問：已說欲界。云何色界？
问：前面已经讲完了欲界，什么叫做色界？
答：色界者，有喜、無喜、護。色界者無欲，但由禪除恚故，得妙色如煉真金。是界有喜、無喜、離苦樂是護。喜俱樂，故曰有喜。離喜不喜俱樂，故曰無喜。是離苦息樂、如馬息駕。
色界包含有喜、无喜、护三种境界。色界没有欲界的欲望，是因为修习禅定消除了嗔恚，所以能获得像炼过的真金一样纯净美好的色身。这三类境界里，有喜是和快乐相应，所以叫有喜；脱离喜乐、安住于不苦不乐的状态就是无喜；脱离痛苦、止息快乐的状态，就像疲惫的马停止奔跑休息一样，就是护。译
問：云何有喜？
问：什么是有喜的境界？
答：有喜者，有覺、無覺、少觀。俱覺故說有覺，離覺故說無覺，少有觀故說少觀。樂者，離是說禪。於中有覺者是初禪，無覺者是二禪，少觀者是初中間。習此禪生色界中。說眾生為說界，說界為說禪。
答：有喜的境界分为三类：有觉、无觉、少观。因为和“觉”相应，所以叫有觉；脱离了觉的状态，所以叫无觉；还有少许观照，所以叫少观。这种安住于快乐的状态，离开散乱的境界，就是禅定。其中，有觉对应初禅，无觉对应二禅，少观对应初禅到二禅之间的中间禅。修习这些禅定，就能投生到色界。这里说的“众生”，是指能够投生三界的生命；说的“界”，就是指色界，也是在讲解投生境界对应的禅定修法。译
問：誰習有觀禪生？
问：修习带有观照的禅定，会投生到什么境界？
答：有覺者，梵富樓、梵迦夷、梵波產，習有覺禪生彼中。梵富樓、梵迦夷、梵波產，此三種是有覺。軟中隨其生。大梵者，由少觀生覺。觀義前已說。
答：修习有觉的禅定，会投生到梵富楼、梵迦夷、梵波產这三层天。这三层天都对应有觉的禅定，根据修习功德的深浅不同，会投生到相应的层级。大梵天，是由修习少观的状态投生而得的。前面已经解释过“观”的含义了。译
問：云何無覺？
问：什么是无觉？
答：無覺者，少光、無量光、光耀。覺習無覺喜樂相應禪，是生三種天：少光、無量光、光耀。此想、或是假想、或因想。復次少光者，語言時口出少光，光少故說少光。光多，故說無量光。淨光無邊，故說光耀。
答：无觉对应的是少光天、无量光天、光耀天这三类天界。修习与“无觉”相应的喜乐感受的禅定译，就能投生到这三类天中。这三种天的设定，要么是假想的安立，要么是由观想念头衍生而来。另外，所谓少光天，是说禅修者说话时口中只会放出少许光明，因为光明量少所以叫做少光天；无量光天是因为放出的光明量多所以叫做无量光天；光耀天是因为清净的光明没有边际所以叫做光耀天。
問：已說有喜。云何無喜？
问：前面已经说了有喜的状态，什么是无喜？
答：無喜者，少淨、無量淨、遍淨。覺習無喜樂相應禪，是生三種天。少淨者，是不多名，此少方便相應禪，生少淨天受樂。亦少中方便，生無量淨天，上生遍淨天。
答：无喜对应的是少净天、无量净天、遍净天这三类天界。修习与“无喜”相应的喜乐感受的禅定，就能投生到这三类天中。所谓少净天，是因为这种禅定对应的快乐感受并不强烈，微弱的禅修契合度对应投生少净天，在那里享受的快乐也很微少；中等程度的禅修契合度对应投生无量净天，更上一等的契合度就能投生遍净天。
問：已說無喜樂。云何護？
问：前面已经说了无喜乐的状态，什么是护？
答：護相應三種：一有想、二無想、三覺意相應。彼護者，果實、無想、淨居。修習護樂相應禪生彼中，故說護。是三種：果實天、無想天、淨居天。於中果實者，修習微中上第四禪生果實。無想者，滅想故生無想。彼滅痛想識，以無欲想故俱滅，唯有色陰、行陰，少人生想便死。
答：护相应译共有三种：一是有想天，二是无想天，三是与觉意译相应的净居天。这三类护相应的果报分别是果实天、无想天、净居天，因为修习与乐受相应的禅定能往生这三类天中，所以称其为护相应。这三类天的情况分别是：果实天是修习下、中、上三品第四禅后往生的果报；无想天是因为灭除想心所而往生的，那里灭除了受、想、识三蕴，由于已经断除了欲界的粗重想，这三者共同灭除，只余色蕴、行蕴，只要稍起一念想就会当即死亡。译
問：云何淨居？
问：什么是净居天？
答：淨居者，善現、善見、淨。善現、善見、淨，此三種是淨居。淨居者，諸煩惱盡居。
答：净居译包含善现天、善见天、净天（即色究竟天）这三类，这三类天都属于净居天的范畴；所谓“净居”，就是指居住在此的众生都已断尽所有烦恼。
問：五淨居地，今何以說三？
问：净居天总共有五类，为什么这里只说三种？
答：淨者，無煩、無熱、色究竟。無煩、無熱、色究竟者，此三是淨相，作經者意欲爾。
答：所谓“净”，指的是无烦天、无热天、色究竟天这三类。这三类天属于“净”的范畴，是这部经典的编纂者特意如此归类的。译
問：已說色界。云何無色界？
问：刚才已经讲完色界了，什么叫做无色界？
答：無色者，前修中已說。彼於是間修習正受，生無色界，是道及果俱說。
答：无色界的内容，在前面讲禅修的部分已经说过了。众生在现前的境界里修习正定，命终后就能投生到无色界，这里所说的既是往生的路径，也是对应的果报。
依品第二真度說竟。
《依品》第二篇“真度”的内容已经全部讲完。
問：已說陰界。云何為入？
问：前面已经讲完了五蕴和十八界，什么叫做“入”？
答：入者，細滑、度、解脫入。細滑入、度入、解脫入，此三是入相。入者依，如天廟。
答：“入”分为三类，分别是细滑入、度入、解脱入，这三类就是“入”的不同相状。“入”本身是“依托、依靠”的意思，就像天庙是众神依托的场所一样。译
問：彼為誰入？
问：那是谁入呢？
答：德、惡入。於中解脫入者，是德所依。度入者，是惡所依。細滑入，俱所依。染污意生惡，淨意生德。
答：德行、恶行都能入。其中解脱之入是德行的依托，度脱之入是恶行的依托，细滑入是二者的共同依托。染污的意识会生起恶行，清净的意识会生起德行。译
問：云何細滑入？
问：什么是细滑入？
答：細滑入者，近境界、不近境界、無境界。細滑入是近境界、不近境界、無境界。境界者，是緣處。隨其緣行，是彼境界近緣說近境界，不近緣說不近境界，無緣說無境界。
答：细滑入分为近境界、不近境界、无境界三类。所谓境界，就是心识所攀缘的处所。随着心识的攀缘运作，如果是对它有近缘作用，就称为近境界；没有近缘作用就称为不近境界；完全没有所缘就称为无境界。译
問：云何近境界？
问：什么是近境界？
答：近境界者，鼻、舌、身入。鼻入、舌入、身入，是三近境界。香至鼻聞、不至不聞。雖有華極遠，但香離華來至鼻聞。香者性色，是以因北風，香至南不至北，是以香離華來至鼻聞。味亦如是，著舌知味，不從器、不從手。細滑亦如是。身根所覺是八種，堅軟、輕重、麁澁、寒熱，由彼彼種細滑而後覺。是故彼三近境界。
回答说：接触近距离认知对象的，是鼻根、舌根、身根这三种感官。鼻根、舌根、身根，这三个是接触近距离认知对象的。香气飘到鼻子里才能闻到，飘不到就闻不到。就算花开在极远的地方，只要香气脱离花朵飘到鼻子里就能被闻到。香气本身是有形色的物质，因此顺着北风吹的话，香气只能飘到南边、飘不到北边，可见香气必须脱离花朵、飘到鼻跟前才能被闻到。味道也是同样的道理，要沾到舌头上才能尝出味道，不是从器皿里、也不是从手上就能尝到的。触感也是如此。身根能感知的触感有八种：坚硬柔软、轻重、粗糙细腻、寒热，都是依靠不同种类、不同性质的触感才能被感知。所以这三个是接触近距离认知对象的感官。译
問：云何不近境界？
问：什么是不接触近距离认知对象的？
答：不近境界者，眼、耳、意入。眼入、耳入、意入，是三不近境界。
回答说：不接触近距离认知对象的是眼根、耳根、意根这三种感官。眼根、耳根、意根，这三个是不接触近距离认知对象的。
問：眼亦近見少不逼境界。耳亦如是，蚊在耳中亦聞聲。意是無色。云何知不近境界？答：以是故說不近境界，若不逼則受境界。
问：眼睛哪怕是很微小的对象，也不用凑到跟前就能看到。耳朵也是，就算蚊子趴在耳朵里，也能听到声音。意根是没有形质的。怎么知道它们是不接触近距离认知对象的呢？答：正因如此才说它们是不接触近距离认知对象的，因为就算不用贴近对象，也能感知到对象。
問：不近境界為齊幾何？
问：不接触近距离认知对象的界限在哪里？
答：此中無齊限。或有四十千由旬見日月，或不見。或一由旬見色，或十里，隨其根力。以是故說不近境界，不說遠。但不逼受境界，非以物至見處見，離而後見。耳亦如是，非以逼近故得聞，蚊雖在耳中不至聞處，此亦隨其根力聞聲。意者無色，彼無近遠，是以說不近境界，不說遠。
这里没有固定的范围：有的众生能看到四万由旬译外的日月，有的看不到；有的众生在一由旬内能看见外色，有的能看见十里外的外色，都取决于各自根力译的强弱。所以才说感官不局限于近处的对象，而非说没有远处的对象。只要不是感官直接承受外境，也不是事物必须到达能感知的位置才能被感知，即便隔着距离也能被感知。听觉也是如此，并非因为靠近才能听到，蚊子即使在耳边，没到能听到的位置也听不到，能听到什么声音也取决于各自根力的强弱。意根没有色质，本身没有远近的分别，所以才说感官不局限于近处的对象，而非说没有远处的对象。
問：云何無境界？
问：什么叫没有境界译？
答：無境界者，外已受、他受及不受。外者無境界，色聲香味細滑法，於此法中假名外。是已受、他受及不受，此無境界，但為他境界。此五境界無緣，而他所緣法當分別，是亦多無境界，故說無境界。
答：所谓没有境界，指的是外在的、已被自身受纳的、已被他人受纳的以及完全未被受纳的对象。所谓“外在”，指的是色、声、香、味、触译、法译这五类对象，只是假名安立的外在对象。这些已被受纳、他人受纳或未被受纳的对象，本身没有独立的境界属性，只是能被其他主体感知的对象。这五种境界自身没有能感知它的主体，而能被它作为对象的其他法才需要被分别认知，这类没有自我感知属性的对象非常多，所以叫做没有境界。
問已說細滑入。云何度入？
问：已经说了细滑入译，什么叫度入？
答：度入者，一處因、不正因、無因說。一處因說、不正因說、無因說，此三義無量，而略說是三度入。於中一處因者，說言如因陀羅幢，眾人所舉來。於中一說者，調達持來。彼亦在中，但非獨調達，於此事應說眾而說一。一處因說亦如是，三事合成義，或宿命業、或現所作、或由他因，如是三事成，義唯說一。不正因說者，言如此因陀羅幢，有人說非一人所持來亦非二。此中雖有因，但不正。無因說者，言如是因陀羅幢，無所因而來。
答：所谓度入，是指对感官所缘的外境来源所做的三类错误揣度：单一原因说、不正确原因说、无因说。这三类说法内涵极多，这里简略说这三类度入。其中单一原因说的是：比如因陀罗幢译，是众人一起举起来的。有人说只有提婆达多译拿了它，其实提婆达多也在举的人里面，并非只有他拿，按实际情况应该说是一群人举的，却只说了一个人。单一原因说的逻辑也是如此，事物由三种条件共同构成：要么是过去世的业力译，要么是现在的行为造作，要么是由其他因缘促成，这三类条件共同成就事物，却只说其中一个原因。不正确原因说的是：有人说这根因陀罗幢，不是一个人拿来的，也不是两个人拿来的。这里面虽然有原因，但不是正确的原因。无因说的是：这根因陀罗幢是没有原因就出现的。
問：云何一處因？
问：什么叫做单一的原因？
答：一處者，業自他功夫。一說已所作者有二種：或宿命所作、或現所作。於中若宿命所作者是名業。或復有說天作者。如是三種成義，如前說。如是三種義，或說業者、或說功夫、或說他恩。一處者唯說業，彼負他功夫，不知恩義，不可與從事。若我本所作，求以不求會當自得。一處說者有如是咎。
答：所谓单一的原因，是指自己和他人的努力成果。有一种说法认为已经完成的事有两种：要么是过去世所造作的，要么是现在世所造作的。其中如果是过去世所造作的，就叫做“业”译。也有人说果报是天所造。这三种说法能够成立的理由，和前面所说的一致。这三种说法，有的叫做“业”，有的叫做努力，有的叫做他人的恩惠。主张单一原因的人只提“业”，这就否定了他人的努力，也不懂得恩义，没法和他讨论道理。如果是我过去世所造作的，不管求不求到时候自然能得到。主张单一原因的说法有这样的过失。
問：云何不正因？
问：什么叫做不正确的因？
答：不正因說者，眾生、法、俱根因想說。不正因說三種：眾生、法、俱眾生及法根因想。好惡眾生所作，或復說法所作，或說眾生及法所作，是不正因說三種。但非眾生作、非法作、亦非俱。
答：主张不正确的因的说法，是出于把众生、法、或者两者都当成根本原因的妄念。不正确的因的说法有三种：把众生当成根本原因、把法当成根本原因、把众生和法都当成根本原因。认为是善或者恶的众生所造作的，或者说果报是法所造作的，或者说果报是众生和法共同造作的，这三种就是不正确的因的说法。但实际上既不是众生造作的，也不是法译造作的，更不是两者共同造作的。
問：云何眾生根因想？
问：什么叫做把众生当成根本原因的妄念？
答：眾生者，梵、伊攝披羅、謂駛耨說。說者，眾生作世間。梵造化主、伊攝披羅造化主、謂駛耨造化主，無慧者謂爾。言梵造化者，說梵天造虛空，虛空造風，風造水地，水地造丘山草木，如是有世間。彼一切有過。所以者何？若梵天造空及地者，彼住何處造此空及地？若即住中造者，是義不然。如是有過。伊攝披羅，謂駛耨亦如是。
答：外道所说的众生（世间）的根本，就是梵天、伊摄披罗译、谓驶耨译。那些主张造物主的说法，是说众生（世间）由造物主创造而成。认为梵天是造物主、伊摄披罗是造物主、谓驶耨是造物主，都是没有智慧的人这么说。按照梵天造物的说法，是梵天创造了虚空，虚空创造了风，风创造了水和大地，水大地又创造了山岳草木，如此便有了世间。但这种说法存在漏洞。为什么呢？如果梵天创造了虚空和大地，那他是住在什么地方创造这些虚空和大地的？如果就是住在虚空或大地内部创造的话，那这个说法就不成立。像这样的漏洞还有很多。伊摄披罗、谓驶耨的造物说法也同样是这个道理。
問：云何法？
问：什么是法？译
答：法者，時、氣、自然作。時作、氣作、自然作，此三說法根因。於中言時者：
答：外道所说的法，就是时间造作、气造作、自然造作，这三种是外道说法中的根本原因。其中主张时间造作的说法是这样的：
「時節生一切，一切時節熟，
一切時所壞，一切世時作。」
（外道偈颂）时节生起一切万物，一切万物都在时节中成熟，一切都会被时节所毁坏，一切世间都是时节造作的。
此說有咎。如前一處說中，可求者不求、若不可求求得者，是時作，行非作。莫言有過。所以者何？時者空，若空，造物者義不然。如是皆有過。
这种说法有错误。就像前面破梵天造物主说法里的逻辑一样，如果说时节是能造作万物的主体，那么它造万物时，要么有可造作的东西却不造，要么是不可造作的东西却偏要造，那“时节造作”的说法就站不住脚，造作的行为也不成立。不要说什么“这种说法没有过错”的话。为什么呢？因为时节本身是空无所有的，如果它是空无的，那“造物”的义理根本说不通。像这样的说法全都有问题。
「氣亦不能造，氣者無有情，
是謂事無事，氣無有此念。
自然亦如是，
自然若生，非自然義。」
气也不能造作万物，气本身没有意识，这叫做造物之事中没有造物的主体，气没有这种造物的想法。所谓“自然”也是同样的道理，如果说自然能生出万物，那就不符合“自然”的本义了。译
若無者非因。若無因生，一切生亦如是，自然何差降？若有常者，彼何咎？非有常敗壞如是比過。莫言有咎。
如果（主张万物）没有（因缘）就不是正因。如果说没有因缘就能生起，那一切事物的生起都是这样，所谓“自然”和（这种无因论）还有什么差别呢？如果（你主张的）是永恒不变的本体，那它又有什么过错呢？这并不等同于说永恒本体会有坏灭这类过失，别说（永恒本体）有过错。译
問：云何無因？
问：什么是无因？
答：無因者，性、偶、無。說無因者，是三種說：性說、偶說、無說。性者，言萬物性中生，非因他。所以者何？如棘刺利，無能利者，如是一切。說偶者，言萬物偶生。如大水泉原，草墮中合在一處，說偶爾。彼偶風來，或吹東西南北。萬物生亦如是。說無者，言審爾此中無所有，云何生？由何生？何處生？此非有所有。彼一切有咎。所以者何？若萬物性應生者，生萌牙時，不須作田業，亦不須溉灌。若無此事，萌牙終不生。是以萬物非性所生。如是一一當止。
答：所谓无因，分为性、偶、无三类。主张无因的说法，就是这三种：性生说、偶生说、无生说。所谓性生说，是说万物从自身本性中出生，不是由其他因缘所生。为什么呢？比如荆棘的刺是尖锐的，没有（别的）东西能让它变尖，一切事物都是这样。所谓偶生说，是说万物是偶然凑合而生的。比如大的水源、泉眼，花草落到里面聚集在一起，就说这是偶然的。又有偶然吹来的风，或是吹向东，或是吹向西、南、北，万物的生起也是这样的。所谓无生说，是说真的在这个地方什么都没有，怎么生？由什么生？在哪里生？这里什么都没有。这三种说法都有过错。为什么呢？如果万物应当从本性中生的话，那种子发芽的时候，就不需要耕种，也不需要灌溉了。如果没有这些操作，种子终究不会发芽。所以万物不是从本性中生的。这几种说法都应当止息。译
問：已說度入。云何解脫入？
问：已经讲完了“度入”，什么是“解脱入”？
答：解脫入者，想、禪、博聞。想、禪、博聞，此三是解脫入。解脫者，滅惡彼解脫。此三入，依是得解脫。想者是緣義，依此佛，辟支佛，聲聞得解脫。禪者，如第一品已說，當觀此義，亦依彼得解脫。
回答说：通向解脱的门径有三个，分别是观想译、禅定、广学多闻。这三个就是通往解脱的入径。所谓解脱，就是灭除烦恼恶业所证得的解脱境界。依靠这三者，就能证得解脱。其中“观想”指的是对缘起义理的观照，佛陀、辟支佛、声闻圣者都是依靠观照缘起义理证得解脱的。禅定的具体内容，前文第一品已经详细宣说过，应当按照前文所说的义理来理解，也是依靠禅定证得解脱的。
問：云何博聞？
问：什么叫做广学多闻？
答：博聞者，說、聽、誦。說者，說如所聽。聽者，聽如所說。誦者，如所聞誦。
回答说：广学多闻包含说、听、诵三个层面。所谓“说”，是按照所听闻到的内容如实宣说；所谓“听”，是按照所宣说的内容如实听闻；所谓“诵”，是按照所听闻到的内容熟练背诵。
問：博聞者，前多聞已說契經、阿毘曇、律。此中有何異，復說說、聽、誦？
问：前面讲“多闻”的时候，已经说过是指契经、阿毗昙（即佛教论藏）、律这三藏，这里又提到“说、听、诵”，二者有什么区别？
答：前三種多聞，應三種受：說時受、聽時受、誦時受。世尊弟子四種：有真諦處成、有施處成、有止處成、有慧處成。彼是方便聽真諦，故得解脫。施處說止、止處從禪、慧處從誦，是謂解脫處。此三法度，正觀無罣礙，意欲令見其真，漸次得是解脫。得解脫故，慧者學世尊法。
回答说：前面所说的三类多闻，应当对应三种领受：宣说的时候领受、听闻的时候领受、背诵的时候领受。佛陀的弟子有四种类型：有的在真理义理上成就，有的在布施行持上成就，有的在禅定止息上成就，有的在智慧观照上成就。那些在布施、止息、智慧方面成就的人，需要通过听闻真理义理作为修学方便，才能证得解脱。在布施行持上成就的人，需要宣说止息烦恼的法门；在止息上成就的人，需要通过禅定修习；在智慧上成就的人，需要通过诵习经论，这些就是通向解脱的正道。这三个法门都能帮助我们渡越生死，只要如理观照没有障碍，就能引导我们亲见真理，逐步证得解脱。正因为解脱是这般证得的，有智慧的人应当学习佛陀宣说的正法。
依品第三真度說竟。
《三法度论》里“依品第三·真度”这部分已经讲完了。译
三法度論卷下
《三法度论》卷下。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