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嚴經精解評林

No. 301-A 釋教總論

人之恒性,廼上帝降衷,人所同具者。以其無思無為,故謂之寂;以其不可覩聞,故謂之微;以其無物,故謂之虗;以其無欲,故謂之靜;以其智周萬物,故謂之覺。而其歸不出於無之一言。無者,有之基也。故寂以通天下之感,靜以貞天下之動,微以效天下之顯,虗以御天下之實,覺以神天下之應,是謂千聖相傳無所倚之學。漢儒徒以訓詁為學,補綴張皇,攷訂於形名器數之末,取古聖賢已行之跡,著為典要,相守以為世法,不知以無為用。彼佛氏者,見吾儒學術之弊,奮然攘臂其間,取吾學之精義,據而有之於己。凡古聖賢已行之跡,一切掃歸於無。而吾儒廼競競自守,拘滯於形器之中,終身煩惱而不自覺。語及虗寂,則曰:此異端之教也,避之惟恐不及。不知佛氏所謂虗寂,本吾儒之故物,彼直竊而據焉。韓、歐原道本論,欲以虗聲嚇之,直指其粗迹耳。請言其精:有謂吾儒之學主於經世,佛氏之學主於出世,以為公私之辨者矣;有謂躭悅禪味,偏於靜虗者矣;有謂絕情去念,流於斷滅者矣;有謂經是言詮,直指單傳,不立文字者矣。夫佛氏慈悲喜捨,普度眾生,雖身命有所不惜,未嘗自私也。偏於靜虗,乃二乘見解。若上乘之禪,從塵勞煩惱中作佛事,於眾生心行中覓佛法,未嘗厭動而有所偏也。最上乘之禪,亦以斷滅為外道,於念離念,即情忘情,不即不離,是究竟法,未嘗絕情去念也。經何有過,何妨於誦?此不立文字,便是文字之相。出息不涉於眾緣,入息不居於陰界,是謂轉經要法。不能心悟,反為法華所轉,始落言詮爾。此其大凡也。善乎文中子之言曰:佛為西方之聖人,中󳺋則泥。盖吾儒之學,以萬物各得其所為盡性;佛氏之教,欲使萬物同歸寂滅,不可以治天下󳺋家,是則所謂泥也。此又為儒者所當知。

龍溪王 畿 譔

No. 301-B 譯經便覽

王鳳洲曰:王荊公以誤解三昧字,為釋門所譏。余久不得頻婆末利花果二字義,近於宋版翻譯名義集攷出,怳若獲真珠舡者。因修佛書中有常用而不能解,或此解而不知彼音者,悉錄之。

新刻三續玄言釋經精解評林卷之一 恕

太史 󳬢園 焦竑 弱侯父 纂

太史 如岡 陳懿典 孟常父 校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 第

溫陵曰:如來果體,其體本然,何假密因?菩薩道用,其用無作,孰為萬行?無因無行,無修無證,無了不了,大小名相,一切不立,此真首楞嚴畢竟堅固者也。特以眾生如來隱於藏心,非密因不顯;眾生菩薩淪於七趣,非萬行不脩。覺皇於是示之以大法,使不迷於小道,而默得乎無外之體;喻之以佛頂,使不滯於相見,而妙極乎無上之致。指如來密因,使明本妙心,知三世諸佛皆依此為初因;明修證了義,使悟究竟法,知一切聖人皆依此而證果。乃至具足菩薩清淨萬行,一切事法無不究竟,至於實相堅固不壞,故名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即能詮之文而已。詮,猶筌也。知經為筌,則從而釋之者,皆筌也,非魚也。學者慎勿執筌鳥魚,然後首楞真經可得矣。

如是我聞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孤山曰:如是之法,我從佛聞。室羅筏乃舍衛也。祇云祇陀,華言戰勝,乃太子生時,與外國戰勝,因以立名。桓即林也。精舍即須達買園,造立精舍以施佛者。比丘含三義,乞士、破惡、怖魔也。

長水曰:千二百五十人者,初度陳如等五人,次度三迦葉兄弟兼徒一千,次度舍利弗、目犍連各兼徒一百,次度耶舍長者等五十人,經舉大數故減五人。此眾並先事外道,勤苦累劫一無所證,纔遇佛即得上果,故感佛恩常隨佛化,為常隨眾也。

皆是無漏大阿羅漢拔濟未來越諸塵累。

孤山曰:無漏者,內冥中道,不漏落二邊也。準涅槃四依品,十地菩薩名阿羅漢。

溫陵曰:華嚴歎眾住一切菩薩智所住境,護持諸佛正法之輪,所謂佛子住持也。法華歎眾盡諸有結,心得自在,所謂善超諸有也。能於國土成就威儀者,隨剎現身,正容悟物也。從佛轉輪,妙湛遺囑者,道能助化,德足利生也。而又嚴毗尼而作範,示應身而度生,意非利彼一時,直欲拔濟未來,使皆超諸有塵累耳。此阿難同列之德也。

其名曰大智舍利弗優波尼沙陀等而為上首。

長水曰舍利,此云鶖也。弗即子也,其母名舍利,以其眼黑白分明,轉動流利如之,故連母為名。目犍連,姓也,此云采菽氏。名拘律陀,此云無節樹。摩訶拘絺羅,此云大膝,乃舍利弗之舅,常論勝姉,姉懷鶖子,論即不勝,知懷智人,寄辯母口,遂往南天,學十八經,無暇剪爪,號長爪梵志。學畢還家,而甥已為佛弟子,起大憍慢,往佛所奪之,佛令立論,義墯負媿,得法眼淨,成阿羅漢,獲四辯才。富樓那,父名,此云滿。彌多羅尼,母名,此云慈。今連父母名,名云滿慈子。須菩提云空生,生時庫藏皆空,占者云既善且吉,故亦云善現善吉。優波尼沙陀,此云塵性空。

復有無量辟支無學文殊師利而為上首。

長水曰:辟支,具云辟支迦羅,此云獨覺,亦云緣覺。獨但自悟,緣依教悟。獨覺自分二類:

孤山曰:自恣律開三日,七月十四、十五、十六也。

溫陵曰:自有愆失恣任。僧舉曰:自恣九旬禁足,莫由覲佛,故於休夏恣決心疑。自恣決疑,皆所以考九旬德業也。欽奉如來而稱慈嚴者,慈以恩言,嚴以威言,宣示深奧,所以為楞嚴發起,如法華以無量義為發起也。伽陵頻伽,仙禽也,其音和雅,佛音如之。文殊,此云妙德,表根本智,楞嚴會上為擇法眼,故居上首也。

時波斯匿王為其父王兼復親延諸大菩薩。

孤山曰波斯匿,此云勝軍。

溫陵曰:匿王舍,衛國王也。宮掖,王之內庭也。於內庭延佛,敬之至也。

城中復有長者居士一切眾生無量功德。

溫陵曰:其敘其悞墯婬室之由也。律制僧遠出,侶須三人,一上座,一軌範師,所以嚴行止,防誤失也。鉢曰:應器最後檀越,謂未飯僧者,平等之慈,於己等心而化,使彼等心而施,於食等者,於法亦等,所以能成無量功德。

爾時阿難因乞食次婬躬撫摩將毀戒體。

溫陵曰:摩登伽,妓女也。娑毗迦羅,此云黃髮。外道所傳幻呪,名先梵天,實妖術耳。婬躬憮摩,將毀戒體者,以身逼近,將毀淨戒之體也。後云心清淨故,尚未淪溺,則將毀而已。

如來知彼婬術所加及摩登伽歸來佛所。

資中曰:如來常儀,受請齋畢,皆為說法。今既速歸,必有所為。

溫陵曰:頂門為無上果光,有百寶色。謂之無畏者,能攝魔外物,無以勝也。世尊不自說呪,而於頂光化佛說者,示此呪乃無為心佛,無上心法也。

真際曰:環師於正宗一分,又科為五:初見道分,始於此而止於第四卷中;二脩道分,始於第四卷中而止於第七卷;三證果分,始於第七卷末而止於第八卷中;四經分,在證果分後;五助道分,始於第八卷中而止於第十卷末。正宗文竟,遂入流通,而卷終焉。

阿難見佛頂禮悲泣遐坐默然承受聖旨。

溫陵曰:奢摩他者,寂靜之義也。三摩者,觀照之義也。禪那者,寂照不二之義也。義立三名,體惟一法,舉一具三,言三即一,三互融,故謂之妙。如是妙修,方曰楞嚴大定。此乃一經之要旨,趣理之玄門,阿雖昧之,是以遭難。至是始以多聞小慧為限,而以楞嚴大定為請。雖以大定為請,然如來下文所示,別無其方,始則決擇真妄,次則真妄和融,乃至會通藏性,深窮萬法,直至第四卷中,皆是發明究竟之圓理而已。盖此圓理,乃大定之本也。

佛告阿難汝我同氣是以渴仰從佛剃落。

溫陵曰:阿難,此云慶喜,斛飯王之子。如來成道,夜生淨飯,既聞太子成道,斛飯又奏宮中生男,舉國欣慶,因名慶喜。是佛堂弟,故云同氣共本也。天倫,兄弟也。

吳興曰:阿難既厭多聞,而欣妙定。如來欲談是義,先詰妄緣。故門發心見之由,為止散入寂之本。迷解之要,並在于茲。

佛言:善哉!阿難!汝等當知此想不真故有輪轉。

孤山曰:常住真心,即下文如來藏心圓融三諦也。用諸妄想,謂九界眾生不達此三,本無一念,於是六趣見其俗,二乘見其真,菩薩見其中,皆由不了圓融,妄生取著,故致輪轉二種生死。

汝今欲研無上菩提故我發心願捨生死。

泐潭曰:此正陳妄體也。目即眼根,心即意識。根識虗妄,猶如空花。若執有體,能見能樂,豈惟迷於法空,亦起我人見愛。故後文云:六為賊媒,自劫家寶。無始虗習,住地無明,皆由根識,更非他物。想相為塵,識情為垢,生死輪轉,莫不由斯。故下推徵,令知虗妄。

佛告阿難:如汝所說惟心與目今何所在。

孤山曰:王譬真心,賊譬妄想。真為妄轉,如國被賊侵;發兵討除,喻脩大定。汝合國王,心目合賊。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是識心實居身內。

溫陵曰:謂心在內,目在外,自眾生至如來、阿難皆然,文宜見也。異生有十二類,除土木空散,非心眼倫也。

補註曰:浮根四塵,言眼也。詳見第四卷中。

佛告阿難汝今現坐故我在堂得遠瞻見。

溫陵曰:定內外境,欲明在內之心,當次第見。定先後見,欲破在內之心,不先見內。汝矚等皆且引事辨定,下乃牒破。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住在身內,無有是處。

溫陵曰:心在身內,合見身中,頗猶可也。引眾以問,決不能也。心胃內藏,縱不能知,爪脉外浮,云何不曉?既不內知,果非在內矣。

阿難稽首而白佛言云何一人能令眾飽。

溫陵曰:因破非內,復生妄計,謂心在外,彼食不能飽,此則外心不能知身矣。宿預也。食有四種,摶即段也,有形段可摶取揀,非思食、識食等也。

佛告阿難:若汝覺了住在身外,無有是處。

溫陵曰:身心相外下,辨非外也。我今示汝下,驗非外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無障礙者潛根內故。

長水曰:琉璃喻根,眼喻於心。眼根色淨,不礙於心,同琉璃椀,不礙於眼,隨照一境,心隨根知。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如琉璃合,無有是處。

真際曰:此責阿難有法喻不齊之過,喻見琉璃法不見根。縱許見根,根即是境。若是境者,不得言隨。以前文云彼根隨見,隨即分別故。

溫陵曰:事理俱違,非潛根矣。

阿難白佛言:世尊名為見內。是義云何?

吳興曰:初計心在身內,佛以不見腑藏為破;次計在外,復招身心相離之難;又計潛根,且乖琉璃籠眼之喻。今立內外,欲免前三之過也。何者?良以有藏則暗,故見暗時即名為內,何必須見內之物耶?有竅則明,故見明時即名為外,豈應更責外不相干耶?內外若成,自顯此心不在一處,亦異潛根也。然則雖云見外,所執心體還成在內,以開眼見明,不同燈在室外故。

佛告阿難:汝當閉眼若不對者,云何成見?

溫陵曰:汝當下,問之;若與下,難之;若不下,結也。

若離外見內對所成若不見面內對不成。

溫陵曰:眼前之境名外見,身內之境名內對。前以對眼為外,不得成內。今縱離外見而成內對,即是眼能返觀。且合能返觀身中,則開應返觀己面。若不爾者,義不成矣。

見面若成此了知心名見內者,無有是處。

携一曰:汝眼已知身合非覺者,既在虗空,自非汝體也。若執兩皆有知,則成兩體矣。

阿難言我甞聞佛亦非內、外、中間三處。

興福曰:阿難!識一念之妄,則變起根身器界,是心生法生也。又以境界風動,則識浪騰起,是法生心生也。

溫陵曰:以心法相生,則隨境思惟,即是心體。心法合處,即為心在。

佛告阿難:汝今說言若從外來,先合見面。

溫陵曰:以即思惟體為心,特浮想耳,故難其體之有無也。設若無體,則空有其名,云何隨合?如十九界七塵,特空名耳。設若有體,當何所在?令挃身而驗明,體實無在也。挃,猶觸也。

阿難言:見是其眼若見物者,云何名死?

溫陵曰:阿難言下,解上難也。佛言下,舉門喻能見在心,舉死明徒眼不見。

阿難!又汝覺了能知之心心則隨有,無有是處。

溫陵曰:當知真心非一非多,非徧不徧,四義既非,則不可謂隨所合處,心隨有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復內無見當在中間。

溫陵曰:以為在內則不見腑藏,以為在外則身不相知,二義不成,當在根境之中。

佛言汝言中間中必不迷表體既混心雜亂。

溫陵曰:此且各就根境辨定中位,身即根,處即境也。若在身者下,謂身有中邊二義,生邊則不得為中,在中則同前在因,應見內矣。若在處者下,亦辨中位無定也。表者,標物以表顯也,混亂則無所取中矣。

阿難言:我所說中當在中間,無有是處。

溫陵曰:若兼二者下,破兼二不得為中也。物,根塵也。體,心體也。物非體知者,物不同體之有知,則根塵與心兩立,無中位矣。兼二不成下,破不兼不得為中也。不兼根則非知,不兼塵則非不知,二義既非,中云何定?

補註曰:環師解物非體知,則曰根塵無知,心體有知,及解非知不知,則又以根為有知,語似未順。今應仍以知屬心體,不知屬根塵。

阿難白佛言:世尊則我無著名為心不。

泐潭曰:既非內外中間,即知心無所著。而不知佛意破妄無體,令識本真。如云:三際求心心不有,心不有故妄元無。妄心無處即菩提,生死涅槃本平等。不了此意,謬引佛言,妄立無著。

佛告阿難:汝言覺知有不著者不可名無。

補註曰:七徵之文,皆且破其妄心無所依處。阿難前云:隨所合處,心即隨有。佛即難其心體是有是無,是一是多,是徧不徧。雖似破其隨有之心,然既令其挃身以騐,則意在破其隨所合處也。今指一切無著,名之為心。佛乃難其世間虗空,水陸飛行,一切物象,為在為無等者,亦是就其所依之處破也。

無相則無,非無即相名覺知心,無有是處。

溫陵曰:物果無相,則同龜毛。物果非無,即自有相。知相有則心有在,云何得為無著也。

吳興曰:夫相不自有,由心在故有;心不自無,有相盡故無。是以有相而言無著者,理不可也。

爾時阿難在大眾中令諸闡提隳彌戾車。

溫陵曰:因前徵發,乃知迷妄,而責躬請教,求詣真際。

真際者,真心實際也。奢摩他路,乃所以詣真際也。

長水曰闡提,即撥無之人。隳,壞也。彌戾,車惡見也。

佛告阿難:一切眾生而不自覺枉入諸趣。

溫陵曰:眾生業種成聚,行人不成正果,皆由不知二本,錯亂脩習,故須決擇也。業種者,顛倒妄惑也。惡叉果,一枝三子,生必同科,喻惑業苦三,生必同聚也。攀緣心,即前七處妄認者。清淨體,即今正與決擇者。不染煩惱名菩提,不涉生死名涅槃,不染不涉,故號元清淨體。識精陀那,性識也。元明本覺,妙明也。根身器界,一切緣法,依此而生,而人者認緣失真,故曰緣所遺者。由遺此故,無明不覺,枉入諸趣。言元體元明,又言本明者,自本而出曰元,直指當體曰本。

阿難!汝今欲知奢摩他路即能推者我將為心。

資中曰:奢摩他路者,入實際之門也。其義有五:一名能滅煩惱故;二名能調,能調諸根故;三名寂靜,令三業寂靜故;四名遠離,遠離五欲故;五名能清,能清貪等三濁故。

佛言:咄!阿難!此非汝心此非我心當名何等。

孤山曰:佛言咄者,嗟其迷重,故叱以語之。矍驚愕㒵。

佛告阿難此是前塵惟垂大悲,開示未悟。

吳興曰:阿難以對境覺知,異乎土木,認為我心。此則正當人執之相,忽聞呵斥,故以無情為難。

爾時世尊開示阿難性一切心而自無體。

溫陵曰:因其怖謂無心,故舉常所說,引物以證示有真,使知所措也。心入無生法忍者,令悟實相不滅心也。三界惟心,萬法惟識,故曰諸法所生,惟心所現。一切因果,指十界正報也。世界微塵,指十界依報也。既無不因心成體,安得謂之無心同土木哉。以本自無染曰清淨,染而不染曰妙淨。

若汝執恡分別覺觀猶為法塵分別影事。

溫陵曰:此依六塵辨無自性也。分別覺觀,即能推心也。此心離塵無性,不應執以為真。覺知滅則意幽閑,然彼幽閑者,猶是法塵影事,亦無自性也。

我非勑汝執為非心其誰脩證無生法忍。

孤山曰:但汝下,勸其揣摩分別之心,為當離塵有體,為復離塵無體?若此妄心離塵有體,則容是真心。既離塵無體,非妄而何?應知即真汝心,亦暫縱之語,非顯真也。盖六塵如形,分別無影。影由形有,故無自體。心因塵有,豈有體邪?

即時阿難與諸大眾雖得多聞不成聖果。

長水曰:四禪、四空及滅受想,名為九定。從一禪入一禪,次第而脩,然脩此定能成無漏。今言不得成阿羅漢者,此明不得大乘阿羅漢也。滅受想,亦云二乘滅盡定。世尊前云:一切眾生不知常住真心,用諸妄想。今云:執此生死妄想,誤為真實。然則妄想果非真心邪?當知法無得失,迷悟在人。若根利惑薄者,了達妄想之體,直下便是真心。是猶因像悟鏡,則無像而不是於鏡;因鏡悟像,則無鏡而不具於像也。今阿難示同於迷,大似不識鏡體,却認去來之像而執以為鏡,不亦誤哉?故假重重破斥,掃蕩執情,使其是非明白,然後始可會妄全真也。會通之文,備見於第二、第三卷中。

阿難聞已重復悲淚發妙明心開我道眼。

溫陵曰:重述迷因,求開示也。寂常心者,本來常住之心也。二障:一者事障,續諸生死;二者理障,礙正知見。阿難誤墮淫舍,是事障未斷也;緣塵分別,是理障未斷也。道眼,即真見也,由妙明心而發。

告阿難言吾今為汝性淨明心得清淨眼。

溫陵曰:幢,表摧邪立正也。下明妙心淨眼,使摧伏邪異,得正知見,是謂建大法幢。邪異既摧,知見立正,則妙心可獲,淨眼可得矣。

阿難汝先答我阿難言事義相類。

佛告阿難:是義不然如是見性是心非眼。

溫陵曰:若燈見者,下牒上結,明見不由眼也。

阿難雖復得聞是言合掌清心佇佛悲誨。

真際曰:大眾默然佇誨,良由真妄未明。若認見境之心,前來已奪。若謂本真之見,豈假根塵。口既默然,心希開悟。

時憍陳那起立白佛名為塵義。佛言:如是。

吳興曰:小乘客塵喻見思生滅,主空喻真諦寂然。

即是如來於大眾中遺失真性顛倒行事。

補註曰:只一身境,所計不同。凡夫則計其身境,以為實有,是於無常而計常也。二乘雖知身境無常,而尚未悟其真常之理,是於真常而計無常也。故佛因普告大眾而總責之,語意淺深,隨機各解。

性心失真,認物為己,輪迴是中,自取流轉。

吳興曰:前云顛倒行事,但是為物所轉,正斥能迷之心。今言認物為己,又斥認所迷之境為我我所也。如是則塵勞之境,何由可出耶?故曰:輪迴是中,自取流轉。

真際曰:已上經文,雖明見性不動,然猶未論此見亦妄,離見乃真。

資中曰:此寄麤相,密談真見,分別顯了,並在後文。

大佛頂如來密因脩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 第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證知此心不生滅地。

溫陵曰:前責以動為身,以動為境,則身心真妄,未辨虗實。又責念念生滅,遺失真性,則生滅者,亦未能辨。故願顯出二義,而因匿王發起者,明不生滅性,在纏皆具

佛告大王汝身現在決知此身當從滅盡。

吳興曰:前示阿難見無搖動,後示匿王性無生滅,一往似同,義須甄別。何則?所破生滅,則麤細有殊;所顯見性,則近遠成異。聖人引物入如來藏,其致漸深,讀者詳此。

佛言:如是,大王故知我身終從變滅。

溫陵曰:孩,纔成孩也。孺,需人以養者。皮表曰膚,文理曰腠。耄,昏忘也。一紀二紀,以寬數粗觀也。自促細觀,實念念不停矣。

佛告大王:汝見變化云何於中受汝生死。

孤山曰:見精即見性也。皺者為變,則顯生死無常;不皺非變,則顯涅槃常住。生死涅槃,雖分兩派,克論體性,豈有二殊?言偏意圓,變即非變。若然者,豈但破匿王引外之見,抑亦酬阿難二發之請也。

爾時阿難合掌長跪願興慈悲,洗我塵垢。

溫陵曰:因王問答,反動疑塵,以謂性有生滅,可說遺失,既無生滅,云何能遺?

即時如來垂金色臂而我不知誰正誰倒。

溫陵曰:此明諸佛眾生同一體性,固無遺失,特依倒見言遺失也。如臂順垂為正,反以為倒,逆竪為倒,反以為正,是失真也。

隨汝諦觀汝身佛身不知身心顛倒所在。

補註曰:既知汝等之身號性顛倒,且此顛倒名字何從而得耶?

佛哀愍阿難及諸大眾寶明妙性認悟中迷。

溫陵曰:色,總舉五根六塵也。心,總舉六識八識也。諸緣,即根識所緣諸法也。心所使,即善惡業行、靜作思想諸所緣法。廣舉山河大地、明暗色空、真妄性相、邪正因果,悉無自體,惟心所現,如鏡中像,全體是鏡。然則汝今幻妄身心,皆是妙明,心鏡所現,全體是心,直不即幻妄而悟妙體,反乃遺本妙而執幻妄,是認悟中之迷,此即顛倒所在也。妙心則一,而稱謂多異者,依法隨用之異也。此明心所現物如鏡,故稱妙明真精也。又明迷本逐末,故稱本妙明心。所謂本妙者,本來自妙,不假脩為也。心之與性,乃體用互稱也。心則從妙起明,圓融照了,如鏡之光,故曰圓妙明心。性則即明而妙,凝然湛寂,如鏡之體,故曰寶明妙性。

晦昧為空,空晦暗中如來說為可憐愍者。

溫陵曰:正原迷倒之由也。聚緣內搖等者,妄有緣氣,於中積聚,內則隨想搖蕩,外則逐境奔逸,此特雜妄緣塵昏擾之相,而人以為自心體性,得非迷哉。既一迷此,則決定以心為在幻質之內,曾不知妙明真心,範圍天地,包含萬象,乃認之於蕞爾身中,何異棄彼無邊剎海,認一浮漚,以為全潮之體,溟渤之量哉。

阿難白佛言未敢認為本元心地。

溫陵曰:因聞法音,悟妙明心,本來圓滿,了無遺失,故曰常住心地。然情猶鹵莽,見未精明,尚以能聞緣心為所悟本性,此固常情疑混,根於心而難拔者,故願佛與拔之。

佛告阿難:汝等尚以無所了故,汝亦如是。

泐潭曰:因聲而有分別者,緣心耳,非心之真也。因境而有妄見者,緣法耳,非法之性也。因境妄認,則展轉迷緣,事事失真。

孤山曰:人喻如來手,指喻聲教,月喻真理,示人喻化眾生也。教詮真理,理是眾生之心,聞教自合觀心,離指方能識月。

若以分別我說法音拘舍離等昧為冥諦。

溫陵曰:分別緣心,離塵無性,若過客耳。常住真心,則無所去,若亭主也。斯則下,躡阿難之意廣明也。聲分別心,指聲上緣心,即悟佛法音者也。分別我容,謂色上緣心,即𠃔所瞻仰者也。盖言非但聲分別心離聲無性,色分別心離色相外亦無其性。如是乃至等,即兼舉六塵緣影皆無自性也。一切皆無故非色,對緣妄有故非空。既非色空,冥然莫辨,於是外道昧為冥諦。拘舍離,即末伽黎異𫁉也。

離諸法緣無分別性妙明元心云何無還。

吳興曰:此問心性云何無還,向下別指見精為不還者

佛告阿難:且汝見我今當示汝無所還地。

孤山曰:且汝見我見精明元,全指阿難對境之見也。此之見,元自妙精明心而出,故云雖非妙心,如第二月。盖第二之月,實則一體,因揑成異。譬見精妙心,本無二相,由人二之也。月影則端有二相,故云非是真月,喻妙精明心。第二月,喻見精明元。水中影,喻緣塵分別。

阿難此大講堂澄霽斂氣又觀清淨。

真際曰:欲示無還之性,先指可還之相,此八但是舉要而已。

阿難!汝咸看此諸變化相是故如來名可憐愍。

溫陵曰:明暗通塞,緣空󳬂清,各還八因。能觀八種,見精明性,當還何所?則復見緣者,分別心生,則見色心諸緣也。若還於明下,謂若有所還,則隨境去,無復能見矣。境自有差,見性無別,則不隨境明矣。諸可還者下,結示無還,實汝真性,所謂萬像之中獨露身者也。

阿難言:我雖識此見性無還,云何得知是我真性?

携李曰:雖知見精無還,而現與物雜,未能甄辨。

佛告阿難:吾今問汝眾生洞視不過分寸。

泐潭曰:此敘有五:一聲聞,二羅漢,三菩薩,四如來,五眾生。意明四聖六凡,見量雖異,見精不殊,皆可即物像而決擇之也。阿難見未離欲,故曰未得無漏清淨初禪,即色界之首離欲天也。那律即無漏羅漢,修得天眼,能見大千,故觀閻浮如一顆耳。眾生不過分寸者,屏帷之隔,即不能及也。

阿難!是諸近遠諸有物性此精妙明誠汝見性。

吳興曰:阿難所疑,雖識見性,而未知真性。如來所答,豈不顯真?但由見性似在於內,真性必周於外。佛欲示之,故指一切物象,皆是見精所矚。矚既斯徧,性何攸局

若見是物則汝亦可何不見吾不見之處。

溫陵曰:同見者,依物之迹也。不見者,離物之體也。若謂吾汝同見一物,是見吾之見特迹而已。吾當離物不見之時,其體何在?既無處可見,定非是物矣。

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

溫陵曰:縱使妄意謂能見吾不見者,終自非是彼不見相。

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資中曰:若不見吾不見之地,亦不見吾見處。既不見吾見處,吾見自然非物。吾見若非是物,汝見亦非是物。汝見既非是物,云何非汝真見?

又則汝今見物之時并諸世間不成安立。

泐潭曰:若見是物,則物應有見,而有情無情,體性錯亂,不可分辨,故曰不成安立。則見非是物,又可明也。諸世間,謂眾生及器,通指有情無情也。

阿難!若汝見時,是汝非我性汝不真,取我求實。

溫陵曰:牒上以顯真性也。是汝非我者,明見體不與物雜也。若悟見體不與物雜,則了知見性廓然清淨,周徧法界,即真汝性,何疑不真而求質於我耶?此結答云何得知是我真性之問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今不知斯義所在。

携李曰:此躡承佛神力,能見初禪之事,為問以所視廣狹,而疑見體舒縮,盖未能親證,徒以情器量度故也。四天宮與日月齊,所視之廣,故徧娑婆國,精舍則狹,戶堂又狹矣,一界即娑婆也。

佛告阿難:一切世間義性如是。云何為在?

溫陵曰:一切世間,則根身器界之類;大小內外,則一界一室之類;諸所事業,則舒縮夾絕之類。此總舉萬法,皆屬前塵,與吾靈覺,自不相涉。是故前塵大小,見無舒縮,辟如下器喻前塵,空喻見體也。

阿難,若復欲令入無方圓更除虗空方相所在。

孤山曰:空性無動,寧有出入?因器去留,強云出入。

溫陵曰:離塵觀性,自得本真,不勞功用。

若如汝問入室之時寧無續跡。是義不然。

一切眾生從無始來徧能含受十方國土。

孤山曰:迷己為物,謂失性隨塵也。為物所轉,謂因而倒妄也。為物所轉者,如空隨器變,故於是中觀大觀小,而終為眾生。能轉物者,如除器觀空,故即心圓明,徧含國土,而即同如來。盖毛端國土,本非小大含容之理,不假神變,但除情器,則廓爾現前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先所難言物能見我。

孤山曰:向云迷己為物,失於本心,故為物轉。若能轉物,則同如來。是則所見山河,皆我妙性。故云今此妙性,現在我前。此領旨也。見必我真下,阿難尚存能所。謂所見既是真性,則我能見,復是何物?若謂身無見性,而今分別非虗。若言現前是見,則彼之外物,別無心智,反辨我身。若彼外物實我是心,現今能見,則成外物是我,內身非我。

佛告阿難:今汝所言佛言:如是,如是。

溫陵曰:物無是見,故雖大聖不能即物剖辨,意須離物矣。

長水曰:如是如是者,印其不能分出見性也。

佛復告阿難:如汝所言佛言:如是,如是。

溫陵曰:若樹非見,何能見樹?若即是見,樹當名見,云何名樹?然前斷為無是見者,既不中理,故復思惟無非見者,二義無定。佛皆許者,以色空等象,如虗空華,本無所有,不可定指也。

是時文殊師利法王子於其中間無是非是。

溫陵曰:佛意為顯見與見緣如虗空華,於中本無是非是義。然此非有學小智所及,故必須文殊請明也。

佛告文殊及諸大眾云何於中有是非是。

溫陵曰:自住三摩地,即自性首楞正定也。聖人住是定中,了見萬法惟一,圓融清淨寶覺,曾無非是。此正答所問也。見根也,見緣境也,所想相識也。根境識三,攝盡萬法。夫能了諸緣元一寶覺,無是非是,則從前真妄虗實、倒心緣影、疑異分別之情,豁然而蕩矣。

文殊!吾今問汝,如汝文殊是文殊者為無文殊。

吳興曰:此示一真法性,本無是非也。如汝文殊者,舉本無是非之體也。更有文殊,是文殊者,離增益盃也。為無文殊,離減損也。

如是,世尊!我真文殊於中實無是非二相。

泐潭曰:故曰我真文殊,無是文殊。盖若有是者,我則非真矣。所謂纔有是非,遂失本真也。則二文殊者,明有是則有非也。然我以下,明雖不立是,亦不墮非,於當體中,實無二相。夫真無是非,是非由妄。若謂色空是真見者,斯乃從妄辨真,對於無妄之真,則成二義。

佛言此見妙明中間自無是月非月。

溫陵曰:妙明之見如,所謂無文殊也。空塵見緣如,所謂是文殊也。菩提心如,所謂真文殊也。色空聞見如,所謂二文殊也。皆依淨圓真心而起。故如第二月,當體全虗,無空辨詰。知不容辨,但造真□□,是非自亡。

是以汝今觀見與塵故能令汝出指非指。

溫陵曰:見與塵,指妄根妄境也。觀見塵而發明,終沉妄想,不出是非。由真精而發明,可出是非,得無分別。出指非指,言是非雙泯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獲真實心妙覺明性。

溫陵曰:先引佛說起疑也。楞伽會上為大慧菩薩說因緣義,以破外道自然之執。非彼境界者,非同外道所見也。楞伽雖說因緣破彼妄執,今觀覺性有真自然體,遠離倒妄,則似非因緣矣。

佛告阿難:我今如是見性斷滅。云何見明?

溫陵曰:釋非自然也。自然,謂自體本然也。自體本然,則不隨境變。今皆隨變,非自然矣。

阿難言必此妙見緣明緣暗同於空塞。

溫陵曰:汝言因緣下,釋非因緣也。假物為因,循物為緣,既無定處,非因緣矣。

當知如是精覺妙明離一切相即一切法。

溫陵曰:疊拂徧計,直示精覺也。因緣自然,是非筭相,皆是妄情。徧計分別,精覺妙明,本無是事,故曰離一切相。徧計既離,則圓成實體,觸處現前,故曰即一切法。祖師所謂但離妄緣,即如如佛。又云:是非已去了,是非裏薦取。諸離一切相,即一切法之意也。

汝今云何於中措心虗空云何隨汝執捉。

溫陵曰:結上文而責滯情也。精覺不可措心,如虗空不可措手。

阿難即從座起白佛言諸因緣相非第一義。

溫陵曰:緣生之法,因空而有,因明而顯,因心而知,因眼而見,是乃世間名相,於第一義皆為戲論。

阿難吾復問汝二俱名見,云何不見。

溫陵曰:因三種光而後能見,名和合相,非真見體。當知真見非和合相,不逐緣生,不隨境滅。故世尊始則詰之曰:云何無見?漸覈真見也。繼則詰之曰:如是二相,俱名不見,逆貭俗情也。三則詰之曰:云何不見?順顯真見也。明暗自奪,見不暫無比,即不逐緣生,不隨境滅者也。

是故阿難如今當知見塞之時見非是塞。

孤山曰:明暗空塞,皆屬緣塵,各非見體。

四義成就汝復應知無得疲怠妙菩提路。

溫陵曰:上明見非是明,乃至見非是塞。義既成就,次復應知見見之時,見非是見。盖知明暗之非見,則雖悟見體離緣,而未見見體。知見見之非見,則悟見體離相,而真見見體矣。夫見情屬妄,何以真見復見於妄乎?盖見精者,映色之性也。見雖屬妄,其性元真。當知見見之時,無別所見,只是見於見中之性耳。然則若未見性,性在見中,同名見精。若能見性,性脫於見,方名見見。若見體尚猶離見,而見不能及,況諸言說能及哉?離緣離相,言說不及,是謂清淨實相,妙菩提路。而聲聞但局名相,不能通達,故勉令善思,勿疲怠也。前文躡迹,廣明身心真妄,意在發正知見,顯如來藏。而學者見見未明,覺心未淨,故下文重開慧目,再爭餘塵,使真精瞭然,則如來藏存於目擊矣。

阿難白佛言:世尊心猶未了,汝今諦聽。

真際曰:奢摩他,三止也。微密觀照,三觀也。經家所敘,則先慧而後定。如來所告,則先定而後慧。用顯圓融止觀,體無二也。

阿難!一切眾生輪迴世間二者、眾生同分妄見。

溫陵曰:二倒見妄,即同別二見也。由此見妄,循造妄業,故云當處發生。隨業受報,人天諸趣,故云當業輪轉。

泐潭曰:別業言起惑之異,妄逐緣影,迷失正見。同業言感妄所同,妄隨生死,淪替本覺。

云何名為別業妄見別有圓影五色重叠。

吳興曰:目有赤眚,則於燈見重叠之色;見有妄病,故於境起差別之惑。

於意云何此夜燈明見圓影者名為何等。

補註曰:五色圓影,既非燈色,又非見色,惟彼見者,目眚所成,喻五陰妄境,皆是眾生妄心所成也。惟眚之觀,謂獨有眚者見之也。名為何等,謂若是見色,見已成色,則彼眚人見圓影者,不得名為見矣。色即影也。

復次,阿難!若此圓影云何眚人目見圓影。

溫陵曰:上即燈見,既無實體;此離燈見,又無定處。足知其妄矣。

是故當知色實在燈何況分別非燈非見。

孤山曰:燈有色而無影,影由目眚之為。智有照而無妄,妄由見病所起。知影由見病之為,則影與見,俱眚病耳。而見眚者,自非病也。見眚者,即見體也。見體本自無病,則影見之眚,皆為浮妄,了不相涉。故不應執言是燈是見,亦不應執非燈非見。如第二月,非體非影,全即虗妄,故不應窮詰也。是燈句,謂圓影由燈見而有,即因緣義也。非燈非見,謂圓影離燈見而有,即自然義也。前文已破,此重責之,故曰今欲名誰等。

云何名為同分妄見本所不見亦復不聞。

泐潭曰:暈適佩玦,日月之灾象也。彗孛飛流,星辰之灾象也。負耳虹霓,陰陽之灾象也。惡氣還日為暈,日食曰適,所謂適見於日月之灾也。珮玦,謂妖氣近日,如環珮之狀。星芒偏指曰彗,如彗󰆠也。芒氣四出曰孛,孛孛然也。絕迹而去曰飛,光迹相連曰流。陰陽之氣,或背日如負,旁日如耳,或明而為虹,暗而為霓。

阿難!吾今為汝以此二事然見眚者終無見咎。

溫陵曰:圓影無實,則似境而已,乃見勞目眚所成,非燈色所造也。

例汝今日以目觀見本覺明心覺緣非眚。

溫陵曰:見即根,見緣即境,此根與境,雖似現前實有,而元非實有,元我覺明見所緣眚之所成耳。見所緣三字,釋成覺明也。此一見字,即能見分,謂此覺明能見其所緣者,即眚也。覺見即眚等,謂有覺有見,即為眚病,惟吾本覺明心能覺諸緣者,非眚也。盖本覺如好眼,覺明如眚病,根境如燈影耳。

吳興曰:無始見病,如目眚也。以法言之,則阿賴識能見相分;以惑言之,正屬無明。

覺所覺眚覺非眚中性非眚者故不名見。

真際曰:所覺,即覺明等也。今吾覺其所覺是眚,而吾真覺非墯眚中,此實見見之時,見非是見也。真見如是,云何復以覺聞知見眚中之事而名之哉?是故下,重明眚事。彼見下,重結見非是見也。

資中曰:皆即見眚,非見眚者,言可見之法,皆即眚病,非是見體。彼見真體,本非眚類,故不名見。

阿難!諸眾生同是覺明和合妄生,和合妄死。

溫陵曰:合顯器界根身,無非見病和合妄起也。覺明無漏妙心,即依真起妄者。

若能遠離諸和合緣清淨本心本覺常住。

吳興曰:不和合者,有似自然。下文所破,其義𮨇異。

阿難汝雖先悟本覺妙明非和合生及不和合。

補註曰:阿難前云:因緣自然,諸和合相,與不和合,心猶未開。如來乃就同別二見文中,重破因緣自然二種之執,意謂阿難之心,必已悟矣。但和合等義,疑猶未明,故此下因辨覺元,而重與明之。先悟者,已悟也。

阿難!吾今復以前塵問汝為與通和,為與塞和。

吳興曰:菩提心者,覺性也。上文云而猶未明如是覺元非和合生等,古人以佛果菩提解者,謬矣。

若明和者且汝觀明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資中曰:明屬前相,見屬內心。齊何處所,而論具雜。見之與相,目擊可分。明見相雜,作何形像。

溫陵曰:若非下,謂明若非見,不能見明,此疑若相雜也。明若即見,誰為能見?又非雜矣。必見下,謂惟見與明,體必圓滿,不合相和,盖和則間雜不圓滿矣。見必異明下,牒上結成非和也。

復次,阿難!又汝今者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溫陵曰:和則雜而不辨,合則附而不離。合則不離,故明相滅時,見亦隨滅,不復合暗。若不合暗,而能見暗,則與明合時,應非見明。然既不見明,云何言與明合?云何了明非暗耶?合義不成,則菩提心非和合起矣。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我思惟,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溫陵曰:若非下,謂和則同而無畔,非和則異,故必有畔,且求畔不得,非非和矣。阿難下,謂相及乃有畔,畔義不成,非非和矣。

又妙見精非和合者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溫陵曰:以為非合,則根境乖背,既不知明,亦不顯見,二體既無,從何甄別合與非合之理耶?

阿難!汝猶未明一切浮塵迷悟生死了無所得。

溫陵曰:明暗通塞,合非合理,皆所謂浮塵幻相,和合妄起,和合妄滅,故曰當處出生,隨處滅盡。本無有生,亦無和合,則幻妄稱相而已。幻無自性,依真而立,如華起空,全體即空,如泡生水,全體即水,故曰其性真為妙覺明體。近取諸身,遠取諸物,莫不皆然,故曰如是乃至等也。如來藏者,當人法身妙性也。依果而稱曰如來,含攝眾德曰藏,未甞去來曰常住,暗不能昏曰妙明,不隨生滅曰不動,無不徧足曰周圓,妙萬物而至神,性一切而不異,曰妙真如性。能見是性,則迷悟生死了不可得,盖由離生滅斷常之見,而得圓妙藏性之體也。

阿難!云何五陰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長水曰:梵語塞徤陀,此云蘊,古翻為陰。蘊謂積聚,陰謂盖覆。積聚有為,盖覆真性。

阿難!辟如有人以清淨目色陰,當知亦復如是。

孤山曰:淨目況本具真智,睛空況本具真理。惟□睛虗,即理智一如也。迥無所有,絕九界妄色也。其人,喻眾生也。背真合妄,故曰無。故不動目睛,妄心取著也。瞪以發勞,妄惑潤業也。於妙性中現九界色,故曰於空見狂華等。

阿難!是諸狂華非從空來云何晴空號清明眼。

溫陵曰:若有出入,則有實體,故非虗空。非空則實,故如阿難體更無所容。若華從目出,則得目之性,故應有見。今旋時既不見,眼又不翳,眼非目出矣。又若華從目出,則華在空時,目應無翳,云何見華?目尚有翳,必見晴空無華,方號清明眼邪?

是故當知,色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溫陵曰:既了幻華無因,當知色陰虗妄,本非因緣自然,即如來藏妙真如性。餘四例此。

阿難!辟如瀑流波浪相續行陰當知亦復如是。

溫陵曰:妙湛妄動,隨境轉徙,念念遷謝,新新不停,故名行陰而辟瀑流也。以念念生滅,後不至前,故曰不相踰越。

阿難!如是流性不因空生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溫陵曰:牒釋流性,不因空水,非即非離,以明行陰無實體也。有所有相,謂流應離水,別有體相也。空非有外,水流其間,水外無流,流終依水,則非離空水矣。

阿難!辟如有人取頻伽瓶識陰當知亦復如是。

泐潭曰:缾作頻伽鳥形,有形無實,譬眾生妄身也。滿中之空,譬識陰也。性空真覺,周徧法界,一迷為識,故局在妄身之內,如瓶中之空耳。內外一空,喻性識一體。塞其兩孔,喻妄分同異也。空無往來,不可擎餉以隨頻伽瓶,故妄有千里之行。他國之餉,喻性無生滅,無捨受以依幻妄身,故逃形於此,託生於彼。此迷性成識,妄隨流轉之狀也。

阿難,如是虗空非彼方來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孤山曰:虗空非從彼方來入此方,若瓶盛空,從彼入此。何故?彼方不見空少,此方不見空出。身心萬法,即如來藏妙真如性。道嫌揀擇理忘情,謂凡有言說,皆為戲論,擬心動念,盡涉迷倒,大覺將與覺之。故此卷之初,權且明正倒,辨緣影,擇見精一。就其迷倒情計,為之拂心眼之塵翳,洗肺腸之垢濁,使心境洒落,真妄兩忘,然後融會入如來藏,遂知根塵處界,法法無非妙真如性。此第二及第三卷大旨也。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 第

復次,阿難!云何六入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吳興曰:前色陰中,辟如目睛瞪以登勞,則于虗空別見狂花等相。蓋以目喻真,以勞喻妄,以華喻色。今指前喻,故云即彼目睛等。兼目與勞下,斯取前文能喻之根,便為此中所喻之法,以彼勞目正是眼入虗妄之相故。當知眼入乃至意入皆如空華,故六入文並云同是菩薩瞪發勞相。

因于明暗二種妄塵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溫陵曰:因塵發見,因根吸塵,故名眼入。然離塵無體,足知虗妄。乃至云非明暗來,非根出等。既無所從,則非因緣自然,本如來藏,妙真如性矣。

阿難!辟如有人以兩手指同是菩薩瞪發勞相。

溫陵曰:指本無聲,耳本無聞,妄相感觸,故頭中作聲,耳入之妄,皆如是也。必依指喻者,明凡聲本無,由妄感觸,非感非觸,彼此寂然,則如來藏本然真妙矣。耳勞因塞,乃至意勞因習,妄同眼勞,故例稱瞪發。

因于動靜二種妄塵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孤山曰:耳因動靜發聞,猶目因明暗發見也。諸經所說,對聲有聞,緣明有見。今文了義,靜亦名聞,暗亦名見。鼻聞通塞,意知生滅,例亦如是。

阿難!辟如有人急畜其鼻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因于通塞二種妄塵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溫陵曰:鼻聞通塞,亦猶耳聞動靜,而知覺以塵為相,故離彼無有,則非惟緣彼而生,而亦即彼為體。故知明暗動靜,乃至離合生滅之塵,與今見聞覺之性,混而為一,本如來藏中妙真如性矣。

阿難!譬如有人以舌䑛吻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溫陵曰:口之以味,性也。以舌取味曰䑛。熟蚳令勞甚,言取著之狀。

阿難!辟如有人以一冷手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溫陵曰:身入生觸,然觸無自性,猶如二手,冷熱相涉,兩無定勢,足知其妄也。手不自觸,因合覺觸,故曰合覺之觸。合不自合,因離知合,故曰顯於離知。涉勢若成等者,謂以熱涉冷,使冷成熱,亦則勞觸而已。

阿難!辟如有人勞啳則眠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吳興曰:寤則覧塵斯憶,睡則失憶為忘。又睡中有夢,寤中有忘,皆是覧塵失憶之相。憶之則生,忘之則滅。故下文云:因于生滅二種妄塵也。以妄對真,即是顛倒。此二妄塵,復為生住異滅四種細相。吸習此相,中歸意根。四相剎那,前後不雜,故曰不相踰越。

因于生滅二種妄塵生滅二塵畢竟無體。

孤山曰:前舉四相,此惟二者,以生攝住,以滅收異,而且以憶者為生,忘者為滅。內塵,法塵也。見聞逆流者,以憶故則能逆緣,落謝五塵,即覧塵斯憶也。流不及地者,以忘故則成緣,於思不及處,即失憶為忘也。

如是,阿難!當知如是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資中曰:列子云:其寤也形開,其寐也形交。交即合也。寤寐二相,自是形之開合。汝覺知性,則無別體,故云同於空華。

復次,阿難!云何十二處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孤山曰:前六入破六根,雖以塵對辨,而正意在根。今十二處,雖根塵互破,正破在塵。後十八界,雖根境識三相對推破,而正意惟在六識也。

阿難!汝且觀此祇陀樹林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溫陵曰:眼能生色,則眼為色性。然見空之時,既無色相,則色性應銷。眼中之色性既銷,則顯發一切都無色相矣。且色空二法,對待而顯,色相既無,何以顯空?故曰:誰明空質?然則計眼生色處者,妄也。空亦如是者,因色例空,亦無定處也。若復色塵下,謂色能生見,則觀空之時,見無所生,故曰:銷亡。亡即無見,誰明空色?然則計色生眼處者,妄也。

阿難!汝更聽此祇陀園中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溫陵曰:如我入城,祇林無我,喻聲來耳邊,則餘處無聲。然千眾皆聞,則聲處無實矣。若復汝耳下,謂如我歸林,城中無我,喻耳往聲處,則餘處無耳。然異音皆聞,則耳處無實矣。

阿難汝又齅此爐中栴檀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溫陵曰:華嚴經有云:牛頭栴檀香從離垢出,若以塗身,火不能燒。佛言:鼻非栴檀,非鼻生也;藉爇而有,非空生也。香質木也,烟非木也,離木離煙,又遠四十里聞香,豈木生哉?既非鼻、非空、非木,則無實處矣。

阿難!汝常二時眾中持鉢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溫陵曰:生於汝舌下,謂舌無定味,又非多體,則味不生於舌矣。石蜜,沙糖也,堅如沙石。若生於食下,謂食不自知,因舌知味。縱食能知,則知不在汝,便同他食。汝無所預,何名知味?理既不然,則味不生於食矣。若生於空下,謂虗空無味,則味不生於空矣。

阿難!汝常晨朝以手摩頭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溫陵曰:觸因根境能所相感,而獨依根明者,示萬法一體,由妄分能所,故有妄觸。然在手在頭,初無定處,即身典觸處,皆虗妄矣。若各各有下二者,合辨身觸二處,皆無實矣。觸則無成者,謂觸須二物,一則不成,非所非能,言皆無實處。

阿難汝常意中所緣善惡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溫陵曰:善惡緣慮,心也。無記昏住,心也。意緣不出此三,而吸撮內塵,成所緣法,故曰生成法則。若即心者下,謂法若即心,則不屬塵,既非所緣,何成意處?法塵非相,因意知顯,故問為知非知。知則屬心,然體異於汝,又且非塵,故同他心量。設若非知,然此法塵既非色等,特由知發,今既非知,處當何在?既色空之內無所表顯,不應存於色空之外,況空又非有外也,則心緣意處終無實矣。

復次,阿難!云何十八界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溫陵曰:根塵識三各六,分內外中為界。

阿難!如汝所明眼色為緣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溫陵曰:若獨因眼,不有色空,則識無所緣,見無所表,界無所立,非因眼矣。若因色生,當隨色滅,色滅空現,當不識知矣。若亦識知,則是色相遷變,汝識獨存,獨則無鄰,界從何立?非因色矣。從變下。牒難。變則無體,故界相自無。若不隨變,則識性常一,當一於色,應不識空。理又不然,非從色生矣。若眼色兼合,共生識界,當半有知,半無知,故曰中離。若中離者,半合根,半合境,故曰兩合。二義推窮,皆不成界。既不因色,亦不兼二,諸妄併除,藏性自顯。餘五例此。

阿難!又汝所明耳聲為緣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溫陵曰:耳識別了曰知,耳形觸聲曰聞,皆由動靜而發。若無動靜,各無所成矣。知乃識之體,故曰:知尚無成,識何形貌?聞恃耳形,雜物色觸聲塵而已,非耳識也。故曰:云何耳形,名為識界?若謂識生於聲,則識因境有,自不關根。然不因根聞,何知聲所許?聲因聞,謂聲因聞許也。然識從聲生,聲即識矣,則聞應聞識。設若不聞,又非界義,皆不可也。識為能聞,聲為所聞?若實聞識,識則同聲,已為所聞,誰為能聞?故曰:誰知聞識?能聞而無知,則如草木,又不可也。依根依境,單論既非,不應二者合成識界,而為中位。中位既無,邊界何立?

阿難!又汝所明鼻香為緣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溫陵曰:名身則非鼻,名觸則屬身根所對之塵,故曰鼻尚無名也。肉質之知屬身,故元觸非鼻。虗空之知屬空,故肉應無覺。又應空是汝身,則今阿難身空無所在矣。此計識因鼻生者,妄也。若知屬香,則鼻不預知,知不屬香矣。若香生鼻,則木應無香。且伊蘭之臭,旃檀之香,二物不來,鼻作何氣?則香不生鼻矣。此計識因香生者,妄也。臭則非香,下境二則根亦應二,此皆遣識心分別計度也。若鼻是一,下以根一境,則境性互奪,從何立界?若因香生,識下不見眼鼻,識因香而有,應不知香。若曰能知,即非香生。若曰不知,即不名識。皆不可也。香非知有,香下香不因根,則不成香界。識不知香,則不成識界。識界奚存?

阿難!又汝所明舌味為緣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溫陵曰:甘蔗等,舉五味也。味因舌甞,若舌本苦,則無能甞者,孰為識體?若舌本淡,既不因境,味無所生,無味與對,從何立界?此計識因舌生者,妄也。識自為味,謂識即味也。同於舌根,謂識不自甞也。又一切味下,謂識因味生,則味多識亦應多,識一味亦應一。體必味生者,牒定識因味生也。醎淡甘辛同為一味者,結成識一味亦應一也。異識既一,異味既同,則無分別,無別則非識,非識則無界,此計識因味生者,妄也。根境合混,則自性無定,從何生界?

阿難!又汝所明身觸為緣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溫陵曰:覺觀即身識,而以合離二境為緣。若無緣則無識,是則因境非因身也。若因觸生下,謂若無身即不知合離,是又因身非因境也。物不觸知身,知有觸者,徒觸不能生。知因身然後知觸,此明身識由根境合顯也。合則當知身即觸也,觸即身也。若身即觸,則身非身矣。若觸即身,則觸非觸矣。身觸互奪,故無處所。合身則無觸位,故即為身體。離身則無觸用,故即同虗空。然則內外中間之位,皆不成立矣。

阿難!又汝所明意法為緣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溫陵曰:意識發於所思,意根生於法塵,二者皆屬前境,離此則根無形,識無用,是必因境計根生者,妄也。又汝識心下,又辨根識混濫,不成因界也。同則無復能所,異則不能有識,二既混濫,已無自性,則界無所立矣。

資中曰:以五塵之法,各配五根,離五塵外,意無別法。

長水曰:法法者,法塵之法也。

檇李曰:色空、動靜、通塞,即色、聲、香三塵也,合離即味、觸兩塵,生滅即法塵。然生滅但是五塵通相,離五無體,故云:生則諸法生,滅則諸法滅也。

補註曰:所因者,即法塵也。所因之法,自無實狀,則因之生識,復作何狀耶?狀不有,則界亦亡矣。既非因緣自然,是謂妙真如性也。

溫陵曰:前近取諸身,顯如來藏,故依陰、入、處、界四科,以明雖悟一身,未融萬法,根境尚異,見性未圓。後復遠取諸物,圓示藏性,故依地、水、火、風、空、見、識七大,以明使悟物我同根,是非一體,法法圓成,塵塵周徧。法界頌云:若人欲識真空理,身內真如還徧外,情與無情共一體,處處皆同真法界。此七大之大旨也。謂之大者,以性圓周徧,含裹十分為義。所以有七者,萬法生成,不離四大,而依空建立,因見有覺,因識有知故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因緣自然二俱排擯。

溫陵曰:此依權教問難,由四大發起七大因緣,自然之義也。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如旋火輪未有休息。

資中曰:權教雖說和合,都無實義。盖彼大性,果非和合,則如虗空,不和諸色,殆不然也。若果和合,則同彼萬變,相成相續,展轉虗妄,又不然也。旋火之輪,無有實體,喻虗妄相成相續之相也。四大之性,不和四大之相,此約真如隨緣,不同頑空之性也。既破非和,恐計和合,故復破之,此約真如不同變化等相也。

阿難,如水成冰,冰還成水。

資中曰:夫水何和而成氷?氷何和而成水?七大之性,不因和合,循業發現,如此而已。

汝觀地性麤為大地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溫陵曰:塵之細者曰微,細之又細曰極微,微之又微曰鄰虗。極微之塵,猶有微色,故名色。邊際相折,極微為七分,則微色殆虗,故名鄰虗。

泐潭曰:若此隣虗下,先立理,下辨羽。汝今問言下,此明諸變化相,非和合法。色合則不應名空,空合則不應析色。知空非和合,則色非和合矣。如來藏性,萬法一如,而循發似異,遂有七大之名,特體用異稱耳。真空者,一如之體也,故必大。皆言真空七大,即循業之用也。故曰:性空真色,乃至性空真識,體用不二,故相依互舉。不離妙性,故一一言性也。不垢不淨曰清淨,非和不和曰本然,無乎不在曰周徧。既非垢淨和合,而能成七大萬法者,但隨心應量,循業發現而已。后云:汝以空明,則有空現。地水火風,各各發明,則各各現。此隨心應量之事也。背覺合塵,故發塵勞。滅塵合覺,故發真如。此循業發現之事也。至於十界所正之相,萬形纖悉之理,莫非隨應循發者也。然此規相元妄,無可指陳。規性元真,唯妙覺明。理絕情謂,不容妄度。故但有言說,都無實義。所以第一義諦,擬心則差,動念則乖。惟居一切時,不起妄念,不用計度,然後相職心分應也。

阿難火性無我寄於諸緣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溫陵曰:火無自體,寓物成形,故曰無我。眾名和合,詰之各有根本,真和合也。火名和合,詰之各無根本,非和合矣。優樓頻螺云:木瓜林。迦葉波云:龜氏瞿雲:云地最勝,亦云日種。

孤山曰:瞿曇,星名。從星立姓,至于後代,改姓釋迦。

携李曰:陽燧者,崔豹古今註云:以銅為之,如鏡之狀,照物則影倒,向日則火出。淮南子云:陽燧火,方諸也。論衡曰:於五月丙午日午時,銷鍊五方石,圓如鏡,中央窪。紆者,屈也。

阿難!水性不定流息無恒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溫陵曰:求則流,否則息,所謂流息無恒也。迦毗羅等四皆外道,善幻術。太陰精,月中之水也。月望前曰白,亭午曰晝。方諸,取水之珠也,即陰燧也。

孤山曰:淮南子云:方諸見月,則津而為水。高誘註曰:方諸,陰燧大蛤也。熟拭令熱以向月,則水生也。許慎註曰:方,石也。諸,珠也。譯人今取許註,故文云從珠中出等也。謂林木既不吐流,明知此水非從月降,水非月來,又非珠出,不從空生,則本然周徧,非和合矣。

阿難風性無體動靜不常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溫陵曰:拂衣則動,垂衣則靜,所謂動靜不常也。汝審下,謂三性不參,三性相隔,求風所從,杳莫可究。既非衣出,又非空生,非生彼面,了無所從,非和合矣。謂本然周徧,循業發現,得不信哉。風性或作風心,誤也。

阿難空性無形因色顯發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溫陵曰:鑿土得空,所謂因色顯發也。

補註曰:若因土出下,謂虗空若因土出,則鑿土出井之時,應見虗空出於土而入於井。今既不然矣,故又破云:虗空若無出入,則空與土二無有異而同體矣。既同體,則土出井時,何不見空從井出邪?

溫陵曰:汝更下,令詳察其非因緣自然也。鑿空虗實,謂鑿實空虗也。上諸巧辨,皆遣識心妄計,而顯圓融真體也。若此虗空下,會上義而通前文也。由上所明,非因緣和合,則知空性圓偏,非生滅法。一大既爾,餘大皆然。故通言地水火風云現前者,使觸事而明,無他求也。若悟虗空性圓周徧,本無出入,即悟四大性真圓融,本無生滅也。

阿難!見覺無知因色空有或同非同、或異非異。

溫陵曰:見覺之體,本自無知。

阿難!此見若復與明與暗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溫陵曰:阿難下,辨非一體也。若此見精下,辨非異體也。明暗相背下,辨非或同非同,或異非異也。汝更下,令詳察其性真圓融,不涉諸妄也。若見聞知者,前於六根廣破眼見,餘根並略。今類通顯,示其性皆徧。聞即耳根,覺即鼻舌身根,知即意根。不言覺者,略也。性見等者,亦體用相依,而舉有見有覺,雖覺明之咎,而體實性見,用實覺精也。如一下,例餘根也。甞觸即舌根,以味合方覺,故亦名觸。覺觸覺知,即身意根也。

阿難識性無源因于六種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真際曰:根但照境,故知鏡中;識有了別,故能標指。

溫陵曰:阿難,若汝下,明識性非生於見,亦非生於相也。若生下,明非生於空也。若生於空,則非是相,亦非是見。非是見,則無所辨;非是相,則無所緣。若無所緣,能緣何立?又處此非相非見之間,識體若空,則同龜毛;識體若有,非同物象。既自無體,安能有用?故曰欲何分別?若無下,明非無因也。

溫陵曰:見託根,相託境,有出可狀,無出非相,識何所從出邪?識有分別名動,見無分別名澄,識動見澄,性相隔異,見與識隔,聞知亦然,皆非和合,又非自然,是則性真圓融,不涉諸妄矣。若此識心,總指識大了別,見聞覺知,別指六識也。兼彼空等,總會七大,旁通萬法也。既本無所從,則湛然圓徧,地等既爾,世界眾生,物物皆爾,不惟地等名大,草芥塵毛,皆可名大,性真圓融,本無生滅矣。阿難下,謂識體深潛,當微細沈思,不可麤浮,觀得其真,則悟其本如來藏矣。識知皆出於性明,故曰性識明知。識雖覺明之咎,其體實真,故曰覺明真識。體用不二,真妄一如,所以迭舉也。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獲本妙心常住不滅。

孤山曰:各各自知,即能覺之智也。心徧十方,即所覺之理也。常住真心,徧融十界,故曰十方。見十方空,謂十界循業發現之空也。迷妄有空,比真為小,故以掌葉為喻。一切世間等,謂依空立世界也,即十界循業發現依正之法耳。皆即菩提等,謂十方虗空,十界依正,一法叵得。皆我真心含裹十方者,即此真心具足十界,而非斷滅。觀此文者,豈疑無情有性,無情作佛之說耶?反觀下,阿難大眾自觀己界正報之身也。虗空巨海,以況心精。微塵浮漚,以況己質。理即□□,若塵存而漚起。事即理故,若塵亡而漚滅。事理不二,故曰無從。獲本妙心等,得分真智。知本覺理,得未曾有,謂得圓頓之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