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聖廣燈錄卷第二十九　　　〔宋碑〕

南康軍雲居山契瑰禪師

上堂，有僧問：承古有言：服像雖殊，妙明不二。為什麼眾生日用而不知？　師云：過在什麼處？　學云：恁麼即明妄非他，覺明為咎也。　師云：且子細好。

師云：諸上座！人人具足，各各圓成，僧是僧，俗是俗，男是男，女是女，現行現用，譊訛在什麼處？為什麼特地不知去？過在阿誰？恁麼說話，事不獲已，還有會處麼？於此會得，不妨省徑。更若意思卜度，轉疎轉遠，不如歇去。珍重。

上堂，僧問：承古有言：路逢死虵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歸。未審師還受也無？　師云：儞什麼處得來？　學云：恁麼即不虗施也。

師云：却且提取去。

師又云：諸上座！佛法也無事，尋常向諸人道：不用求真，唯須息見。還息得也未？若也息得，見盡情忘，體露真修；若也不息，且問諸人：即今見箇什麼？還有證明處麼？若也明得，許上座有箇入處；如若不會，徒學多生。珍重！

上堂，僧問：如何是佛？　師云：讚嘆不及。　學云：莫秖者箇便是？　師云：不令人讚嘆。

問：皷聲纔罷，大眾雲臻。佛法省徑處，乞師指示。　師云：便好散去。　學云：恁麼即全因此日也。　師云：禮拜了退。

杭州靈隱山南院慈濟文勝禪師

俗姓劉氏，婺州人也。幼歲出家受具。

造雲居山齊禪師法席，雲居問：為復學佛法來？遊山翫水來？　師云：嚮重日久，遠離婺州。　居云：是什麼物恁麼來？　師云：特伸禮覲。　居云：汝若為佛法來，什麼處不是汝悟處？　師默然不對。

雲居上堂，舉：龐居士問馬大師：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大師云：待儞一口噏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居士從此頓悟。又云：不與萬法為侶者且道是阿誰？　師從此契悟，更不他遊。後住靈隱寺。

師開堂日，陞座云：大施門開，所須一任於此構得，謂之己物現前。還構得麼？

時有僧問：僚宰共臨此會，緇儒競集茲筵。祖意西來，請師為眾。　師云：散去得未？　學云：恁麼則一音普潤於沙界，學人此問不虗施也。　師云：儞作麼生會？

問：昔日梵王請佛，蓋為群生；今朝大諫請師，當為何事？　師云：汝也須感謝大諫。　學云：恁麼則非但學人，人天有賴。　師云：賴箇什麼？

問：承教有言：汝既慇懃三請，豈得不說？如何是說？　師云：善思念之。　學云：五千退席又如何？　師云：退亦佳矣。

問：祖祖相傳傳祖印，師今得法嗣何人？　師云：汝爭證明得？　學云：恁麼則歐阜早年親得旨，靈山今日度群生也。　師云：汝得什麼旨？

問：如何是靈山境？　師云：郢手難圖畫，憑君子細看。

問：古鑑未磨時如何？　師云：古鑑。　學云：磨後如何？　師云：古鑑。　學云：未審分不分？　師云：更照看。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云：莫訝荒疎。　學云：忽遇客來又作麼生？　師云：喫茶去。

師自承天寺辭退法席之後數載，隱居本州興慶庵。至天聖四年，朝廷以故駙馬都尉吳元扆宅特捨為精舍，御書賜額為慈孝寺，於京國中肇建禪林。是年春，詔俾住持，行至楚州，感疾而逝。臨終前有頌云：

住亦何依，去亦何滅。休問旨歸，秋天一月。

台州瑞巖院義海禪師

霅川人也，姓胡氏。冠歲出家受具。

造雲居法席，雲居問：什麼物恁麼來？師於言下大悟，遂作一頌：

雲居什麼物，問著頭恍惚，直下便承當。
猶是自埋沒。

後歸故里。祥符中，郡牧刀衎請師出世，住報本禪院。

師陞座，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若到諸方，但道報本，不解答話。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云：無諱忌。　進云：忽遇觸忤和尚又如何？　師云：不解作客，勞煩主人。

問：釋迦掩室於摩竭，淨名杜口於毗耶。未審和尚如何示眾？　師云：汝不欲我開談。　學云：未曉師機。　師云：且退。

問：法身還有用也無？　師云：儞特置此問。　學云：如何得不用去？　師云：死漢！

問：如何是無德真人？　師云：者裏無安排儞處。

上堂云：古人道：我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虗也。雖然如此，作麼生會此事？且莫失人保持，請歇。

師於天聖三年八月三日三更示寂。焚燒後，収舍利，起塔于本山。俗壽五十六，僧臘三十二。

杭州龍華山悟乘禪師

俗姓程氏，處州人也。幼歲出家受具，遂至雲居。問云：如何是大道之源？

雲居云：從甚處流出？因茲大悟，舉無疑滯。

咸平中，州牧請坐龍華道場。

師開堂日，僧問：一佛出世，諸天捧足。和尚出世，什麼人捧足？　師云：足認來意。

問：如何是佛？　師云：向儞道三十二相，得麼？

問：如何是龍華為人一句？

師云：別無善巧。

問：迦葉門風師紹續，乞師方便指昏迷。　學云：須知慙愧。　學云：爭奈不明何？　師云：莫謾大眾。

師一坐道場二十餘載，至乾興元年六月朔旦，書偈云：

吾有一訣，凡聖同轍。珍重禪流，是生是滅。

儼然而逝，俗壽五十九，起塔于本山。

明州廣慧禪院志全禪師

錢塘人，俗姓衛氏。依本郡廣潤院出家受具，得法於雲居齊禪師。禪師問：古人道：阿那箇魔魅教儞出家？阿那箇魔魅教儞行脚？今日阿那箇魔魅教儞到者裏？師於言下契悟。

祥符中，信州牧請開堂。乾興元年，明州請住廣慧禪剎。師陞堂，僧問：如何是衲僧本分事？　師云：儞莫鈍致我。　僧禮拜，　師云：却是大眾鈍致闍梨。便下座。

師上堂，僧問：賊不打貧兒家時如何？　師云：說向人也不信。　進云：恁麼則禮拜而退也。　師云：得箇什麼？

明州大梅山居煦禪師

永嘉人，俗姓周氏。依天台般若寺出家受具，參雲居齊禪師。雲居問：汝從甚處來？若從僧堂來，即是謾語；不從僧堂來，又是自瞞。汝從甚處來？師於言下頓悟。

祥符中，住大梅山保福禪院。師上堂，僧問：見聞不脫，如水裏月，此理如何？　師云：不可謔儞也。　學云：恁麼則見聞幸有真消息，水月騰輝更好觀也。　師云：儞却謔我。

問：如何是古佛心？　師云：不用更沉吟。

問：古人面壁，意旨如何？　師云：但恁麼會。　學云：未審如何領會？　師云：且禮拜。

問：玄沙見虎，意旨如何？　師云：儞還曾見麼？　學云：恁麼即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也。　師云：大眾！且道者僧身命知落處也未？

問：諸方幸有驚人句，保福如何賜一言？　師云：却成笑殺諸方。

處州南明山仁壽院惟宿禪師

開堂日，未陞座，云：大眾！休道此座高廣，吾不能陞。山僧道：常陞此座，與諸人對談第一義諦。諸人還信也無？久參上座，同共證明；其如未曉，重涉繁辭。便陞座。

維那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　師云：更不勞觀也，第一義現前。若也再觀，却成廢力。

時有僧出禮拜，　師云：勞而無功。　問：昔日梵王請佛，蓋為群生。今日郡牧請師，當為何事？　師云：都官不虗相請。　學云：恁麼則都官證明。學人禮謝，　師云：莫謔都官。

問：祖祖相傳傳祖印，師今得法嗣何人？　師云：儞恐大眾不知。

問：談真則逆俗，順俗則違真，師如何示人？　師云：儞也不得辜恩。　學云：若不申問，焉曉師機？　師云：飽叢林。

問：法法不隱藏，古今常顯露。如何是顯露底法？　師云：見示大眾。　學云：恁麼則學人謹退也。　師云：知過必改。

杭州龍華山寶乘寺有忠寶月禪師

永嘉人也。姓鄭氏。依本州開元寺出家受具。造雲居齊禪師法席。雲居問：從什麼處來。　師云：浙中來。　居云：是什麼物恁麼來。　師擬祗對。　居云：鈍根阿師參眾去。

師從此歇心，樞衣數載。

至祥符初，住杭州法雨院。於天聖年，牧主李及請居龍華道場焉。

師開堂日，僧問：昨日靈山，今朝法雨，未審是一是二？　師云：更須子細。

問：如何是佛？　師云：孰不瞻仰？

問：如何是西來意？　師云：幾人曾問來？

師住龍華，上堂，　僧問：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師登寶座，如何談道？　師云：汝作麼生會？　學云：恁麼即一言歸有道，萬象出無心。　師云：恁麼會又爭得？

湖州報本禪院義圓禪師

開堂日，州牧與大眾既集，師拈香畢，僧問：朝盡臨筵，祖風再扇，向上宗乘，請師舉唱。　師云：郎中證明。　學云：恁麼則一音纔震，四眾咸聞也。　師云：聞底事作麼生？

問：師登寶座，大眾雲臻，從上宗乘，如何指示？　師云：若到諸方，切忌錯舉。　進云：恁麼即信受奉行去也。　師云：儞作麼生信受？　學云：三乘教典，曲為今時，達磨西來，抑而印可也。　師云：未信儞在。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更答話在。

南康軍雲居山慧震禪師

上堂，僧問：靈山一會，迦葉親聞；此日一會，何人得聞？　師云：闍梨不妨惺惺。　學云：未審如何領會？　師云：將謂刢利。

問：古鑑未磨時如何？　師云：光彩何分？　學云：磨後如何？　師云：大家總見。

問：皷聲纔絕，清眾咸臻，為人一句，乞師垂示。　師云：刢利人難得。　學云：恁麼則人天有賴。　師云：閑言語。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云：大意秖如此。

問：龍女獻珠得成佛，學人無珠可獻，還得成佛也無？　師云：無珠爭得成佛？　學云：恁麼即學人無分也。　師云：不恁麼會。　學云：未審師意如何？　師云：待汝悟了向汝道。

師又云：大凡佛法，也須是有箇發明處始得。若無發明處，假饒千問萬問，秖是隨言逐句，並無一箇領會處，枉用工夫。奉勸諸人，且體究覓箇悟處。珍重。

潤州甘露禪院真禪師

開堂日，僧問：昔日梵王請佛，蓋為群生；知郡請師，當為何事？　師云：儞道為什麼事？

問：聖教有言：槌鍾告四方。請師為說法。　師云：儞道大眾不知。　學云：恁麼即甘露門中普潤群生也。　師云：也須子細。

問：靈山一會，迦葉親聞。今日一會，什麼人得聞？　師云：儞幾時到靈山？　學云：恁麼即大眾側聆師子吼也。　師云：莫亂道。

問：承古有言：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　師云：爭敢別注解？　學云：豈無方便？　師云：不妨會人言語。

問：承古有言：毗盧藏中有大經卷即不問，如何是毗盧藏？　師云：大眾盡見。　問：如何是甘露家風？　師云：一切成見。　進云：恁麼即明君垂睿澤，西祖轉芬芳也。　師云：也不得錯會。

問：生死到來，如何迴避？　師云：那箇是生死？

師上堂云：佛法總不消如此。祖師西來，直示玄旨，教諸人有箇省徑入處，立地參取古佛。如今立地了也，且道古佛在什麼處？諸人還見麼？若有會處，便與善才同參，不必樓閣門前頓超諸位，亦不讓於諸聖一分子，秖許他先不可。既有如是風格，請諸人紹取，依而行之。久立，珍重。

廬山惠日院達禪師

上堂，僧問：師離脩水，得屆仙居，如何是不動尊？　師云：儞從什麼處來？　問：羅漢也恁麼道，寶覺也恁麼道，未審惠日如何道？　師云：別處作麼生？

問：馬師登座，百丈捲席，未審意旨如何？　師云：刢利人難得。　學云：恁麼則師歸方丈，大眾歸堂。　師云：儞又作麼生會？　學人禮拜，　師云：莫虗頭。

師又云：馬祖上堂，百丈捲席，若是衲僧，便合知時，不勞久立。

上堂，僧問：青蘿黃緣，直上寒松之頂；白雲澹泞，出沒太虗之中。學人上來，乞師指示。　師云：非君境界。　進云：學人未會，乞師方便。　師云：適來不謾道。

問：如何是仙居家風？　師云：何似諸方？

問：如何是釋迦寶劒？　師云：非但能摧外道心，亦曾落却天魔膽。

上堂，僧問：祖佛未出世時，還有佛法也無？　師云：祖佛什麼時出世？　進云：恁麼則未離兜率已降閻浮，不度長江居少室也。　師云：也是儞恁麼會。

問：一得永得時如何？　師云：儞得底事作麼生？　進云：恁麼則青霄雲外鶴，獨立萬年松。　師云：我也未信儞在。　問：祖師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未審意旨如何？　師云：儞還信得及麼？

問：華開華落人皆委，秋去冬來事若何？　師云：委底事作麼生？　進云：恁麼則往來人自老，今古月長新。　師云：有什麼交涉？

師又云：祖師西來，教外單傳心印，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諸上座更不用再三。珍重！

師上堂云：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隨機設化，應物施為。古人揀擇一門，要人易解易入。且如楞嚴會上諸大聖人，各述箇悟由，豈是不知？貴要後人從此而去。如是不思議事，設化多途，無乖一揆。諸上座！此事也不在多聞記持，愽達古今。自信取了，各自修行，不勞久立。

明州大梅山保福居素禪師

上堂，僧問：靈山一會，迦葉親聞。今日一會，誰人得聞？　師云：迦葉聞底事作麼生？　進云：今日豈是虗施此問也？　師云：適來將謂是。　進云：恁麼即昔日靈山，今朝梅峯也。　師云：且休得麼？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云：不避譏嫌。

問：蚌含未剖時如何？　師云：謝見示。

問：欲入無為海，須乘般若船。如何是般若船？　師云：到岸也未？

問：承古有言：不起纖毫脩學心，無相光中常自在。未審此理如何？　師云：又成費力。　進云：乞師再垂方便。　師云：何如古人？

問：一即一切，如何是一？　師云：香臺、露柱。　進云：爭柰香臺露柱何？　師云：情知汝不柰何。

問：佛真法身猶若虗空，如今虗空現前，為什麼不見佛？　師云：為汝好眼。

問：如何是道？　師云：問取門前按山。　進云：秖者便是也無？　師云：元來不解問。

問：正說知見時，知見俱是心。知見即不問，如何是心？　師云：此問不當　道。云：為什麼不當？　師云：為儞無知見。

上堂云：汝但不循動靜、合離、恬變、通塞、生滅、明暗，如是十二類諸有為相，隨󳫠一根，脫黏內復，復歸元真，發本明耀，耀性發明。諸餘五黏，應󳫠圓脫，不由前塵所起知見，明不循根，寄根明發，由是六根互相為用。諸上座！此是楞嚴經中如來標指。如今不了者，蓋為外見諸法，內有一心，能所交馳，輪迴於生死。元是一精明，分為六和合，一處成休伏，六用皆不成。

又道：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脫。但得返源便得，儻若返源去也，然後眼得為色，耳得為聲，鼻得為香，舌得為味，身得為觸，意得為法，隨緣了達，任性縱橫，得無󳬩礙，但恁麼會好。久立，珍重。

僧問：如何是佛未出世已前事？　師云：眾人要知。　進云：出世後事如何？　師云：待別時來向汝道。

越州清化山寶壽子昌禪師

姓朱氏，蘇州人也。本州開元寺出家受具。

詣雲居山，契悟。於祥符年，越州清化山請師出世。

師開堂日，維那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　師云：以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非見佛也。且問諸人：還解恁麼觀得麼？未能如是，有疑請問。

時有僧問：久乃不聞師子吼，請師一句震雷音。　師云：儞什麼處去來？

問：鴻鍾大擊，法皷遐聞，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　師云：展轉為流通。

問：須菩提唱無說而顯道，釋梵絕聽而雨華，未審今日誰是聞者？　師云：秖欠雨華在。

師後住杭州廣法院，不疾而終。闍維之後，収舍利起塔于本山。師俗壽五十二，僧臘四十五。

衢州顯聖寺居曜禪師

上堂，僧問：祖祖相傳傳祖印，師今得法嗣何人？　師云：人天大眾前。　進云：恁麼即雲居一隻箭，今日射三衢。　師云：情知儞恁麼會。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前後宗師答未休。

問：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和尚得一又如何？

師云：說什麼天地？　進云：還有利人分也無？　師云：大眾笑儞。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云：老僧自來秖如此。

潭州興化寺善能禪師

開堂日，僧問：大眾雲集，請師舉唱宗乘。　師云：好問着。　進云：恁麼則不負於師也。　師云：莫用力。

問：久處龍門，如何得達？　師云：汝幸是龍門客。

問：如何是學人深深的的底事？　師云：許儞一著。

問：如何是興化境？　師云：觀瞻不足。　進云：如何是境中人？　師云：還見也未？

問：如何是佛？　師云：儞問不是。　進云：學人不會，乞師指示。　師云：且禮拜著。

上堂，云：大眾道箇省要，已是周遮。然雖如是，且莫錯會。久立，珍重。

荊門軍清谿山清禪師

上堂，僧問：如何披露與道相應？　師云：儞幾曾披露即與道不相應？

問：如何是觀音妙智力？　師云：能救世間苦。

問：如何是祖師意？　師云：問取露柱。　進云：如何是露柱意？　師云：適來向道什麼？

問：古路坦然，如何履踐？　師云：儞是行脚人。

問：心心不動時如何？　師云：者鈍漢。　進云：恁麼即禮謝師恩。　師云：且莫麤心。

師上堂云：初心未會，會取；若會，不壞世間，不出世間。諸上座！恁麼說底話，是出世間語？是不出世間語？要會麼？世間凝然，一味法界。久立，珍重！

潭州北禪崇勝寺覺寧禪師

上堂，立云：今日還有人問話麼？

時有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下座，歸方丈。

僧問：如何是本來宗旨？　師云：幸是出家人。

問：如何是文殊？　師云：儞須識取普賢。　進云：恁麼即依而行之也。　師云：莫錯會。

問：如何是三界？　師云：儞喚什麼作三界？　進云：恁麼即無三界也。　師云：儞適來問什麼？

問：如何是道？　師云：儞還識得也未？　進云：恁麼即謝師證照也。　師云：速禮拜著。

師上堂云：如來光中，映令暫現。現即現也，且喚什麼作如來光？珍重！

杭州南山省堂主

師姓楊氏，謝池人也。福州黃蘗出家受具。

後自雲居得法。

一日，因經堂內有僧看經，召師云：世尊元來三十成道。　師云：日許多時，什麼處去來？僧無語。

因官人入寺，見木數條，遂指問師云：良匠無餘材，者箇什麼處得來？　師云：用不盡底。

僧問：九年面壁，意旨如何？　師云：與天下人為牓樣。

師遂有頌：

祖師面壁九年餘，此是西來未上機。
直至如今天下客，強將言句為施為。

牧童頌二首

濛濛烟雨草春肥，牧去隨時忘却歸。
閑插野草了角上，不能相悉謂狂機。

又

牧童自有牧童親，豈與常流作並鄰。
一笛吹從林下過，逍遙誰愛入紅塵。

天聖廣燈錄卷第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