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泰普燈錄

嘉泰普燈錄卷第十三

平江府報恩光孝禪寺僧  編

青原第十四世

天童宏智正覺禪師法嗣

慶元府雪竇聞庵嗣宗禪師

徽城人,族陳氏。幼業經圓具,冠依妙湛慧禪師,詰問次,釋然契悟,慧以麈尾付之。後謁宏智,蒙印可,其道愈尊。出住普照,徙善權、翠巖,遷雪竇。 上堂曰:人人有箇鼻孔,唯有善權無鼻孔。為甚麼無?二十年前被人掣落了也。人人有兩箇眼睛,唯有善權無眼睛。為甚麼無?被人木槵子換却了也。人人有箇髑髏,唯有善權無髑髏。為甚麼無?借人作屎杓了也。召大眾曰:鼻孔又無,眼睛又無,髑髏又無,諸人還識善權麼?若也不識,是諸人埋沒善權。其或未然,更聽一頌:㵎底泥牛金貼面,山頭石女著真紅。繫驢橛上生芝草,不是雲靄香爐峰。 上堂:空劫田地,歷歷分明。域外風光,堂堂不隱。憑祖父舊年書契,付兒孫今日耕鋤。箇中道種不枯,直下靈苗秀實。功中得妙,自然活計興隆。足下無私,方信本無滲漏。得力底須知來處,飽參底切忌顢頇。若能步步不迷,即是吾家眷屬。 上堂:翠巖不是不說,只為無箇時節。今朝快便難逢,一句為君剖決。露柱本是木頭,秤鎚只是生鐵。諸人若到諸方,莫道山僧饒舌。 上堂:少林坐,庾嶺行,書偈傳衣成戰爭。庾嶺行,少林坐,得髓安心成話墮。兩家公案未曾圓,後代兒孫作殃禍。這殃禍,可煞大,天下衲僧透不過。 僧問:眼若不睡,諸夢自除。如何是不睡底?眼曰:論劫不曾開。云:為甚麼論劫不曾開?曰:不顧一切。 問:如何是道?曰:雨多根脚爛,日盛鬢毛焦。云:如何是道中人?曰:冰肌明似玉,雪體瑩如珠。 問:如何是大通智勝佛?曰:半夜紅輪耀大地,森羅萬象一時明。云:如何是十劫坐道場?曰:大地紅塵起,虗空不展顏。云:如何是佛法不現前?曰:陶潛醉石今猶在,五柳陰中不變春。 問:如何是常在底人?曰:石裏無星火,拶著便光生。云:如何是不在底人?曰:翻身直透千峰外,更不回頭望故關。云:未審此人如何親近?曰:白雲路斷無消息,佛祖從來不得名。 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曰:沒却儞鼻孔。云:出水後如何?曰:穿著儞眼睛。 問:如何是返本還源事?曰:泥牛入土。云:如何是禪?曰:強詞奪正理。云:如何是正法?眼曰:烏豆。二十三年十月朔,示微恙。初三,與得法上足翠巖、宗靜言別,泊然而逝。是月十三日,塔全身於寺之西南隅。

常州善權法智禪師

陝府人,族栢氏。壯於西京聖果寺祝髮,習華嚴。棄謁南陽謹,次參洪峰智,踰十年無所證。後於宏智言下豁然。出住善權,次居金粟。 上堂曰:明月高懸未照前,雪眉人凭玉欄干。夜深雨過風雷息,客散雲樓酒椀乾。 上堂:三界無法,何處求心?驚虵入草,飛鳥出林。雨過山堂秋夜靜,市聲終不到孤岑。

隨州大洪法為禪師

天台鮑氏子。 上堂曰:法身無相,不可以音聲求。妙道忘言,豈可以文字會。縱使超佛越祖,猶落堦梯。直饒說妙談玄,終挂唇齒。須是功勳不犯,影迹不留。枯木寒岩,更無津潤。幻人木馬,情識皆空。方能垂手入鄽,轉身異類。不見道,無漏國中留不住,却來煙塢臥寒沙。 上堂,舉香嚴上樹話,乃曰:緣𩯭紅裙窈窕娘,百華園裏採蚕桑。三三兩兩羞人見,偷眼戲他年少郎。

真州長蘆琳禪師

上堂,拈拄杖曰:其宗也離心意識,其旨也超去來今。離心意識故,品萬類不見差殊。超去來今故,盡十方更無滲漏。當頭不犯,徹底無依。悟向朕兆未生已前,用在功勳不犯之處。平常活計,不用躊蹰。擬議之間,即沒交涉。

臨安府淨慈自得慧暉禪師

會稽上虞人,族張氏。幼依澄照道凝。年十二,染削進具。甫二十,扣真歇於長蘆,微有所證。旋里謁宏智,智舉當明中有暗,不以暗相遇。當暗中有明,不以明相覩問之,語不契。初夜定回,往聖僧前燒香,而宏智適至。師見之,頓明前話。次日入室,智舉堪嗟去日顏如玉,却嘆回時𩯭似霜詰之,師曰:其入離,其出微。自爾問答無滯,智許為室中真子。紹興丁巳,待制仇公悆請開法補陀,徙萬壽及吉祥、雪竇。淳熈三年, 勑補淨慈。 上堂曰:朔風凜凜掃寒林,葉落歸根露赤心。萬派朝宗船到岸,六窗虗映芥投針。本成現,莫他尋,性地閑閑耀古今。戶外凍消春色動,四山渾作木龍吟。 上堂:釋迦老子窮理盡性,金口敷宣,一代時教,珠回玉轉,被人喚作拭不淨故紙。達磨祖師以一乘法直指單傳,面壁九年,不立文字,被人喚作壁觀婆羅門。且道作麼生行履,免被傍人指注去?衲帔蒙頭萬事休,此時山僧都不會。 上堂,舉風幡話,師曰:風幡動處著得箇眼,即是上座。風幡動處失却箇眼,即是風幡。其或未然,不是風幡不是心,衲僧徒自強錐針。岩房雨過昏煙淨,臥聽凉風生竹林。七年秋,退歸雪竇,晦藏明覺塔。十年仲冬二十九日中夜,沐浴書偈而逝。窆全身於中峰,號雙塔。世壽八十有七,僧臘七十有五

慶元府瑞岩石窻法恭禪師

郡之奉化人,族林氏。於棲真院下髮受具,往延慶講下。一夕,誦蓮經至父母所生眼,悉見三千界。時聞風刺椶櫚葉聲,欻然有省。棄依天童,始明大事。凡當世弘法者,悉往咨決之。出住能仁,次補光孝、瑞巖。 上堂曰:春風楊柳眉,春禽弄百舌。一片祖師心,兩處俱漏泄。不動步還家,習漏頓消滅。時投玉線芒,曉貫金針穴。深固實幽遠,無人孰辨別。慚愧可憐生,頭頭皆合轍。不念阿彌陀,南無乾屎橛。無智癡人前,第一不得說。 上堂:頭祖纔始陞堂,百丈卷席歸去。不是拾得寒山,有理也無雪處。 上堂:見得徹,用時親,相逢盡是箇中人。望空雨寶休誇富,無地容錐未是貧。踏著秤磓硬似鐵,八兩元來是半斤。 上堂,舉:世尊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師曰:五天一隻蓬蒿箭,攪動支那百萬兵。不得雲門行正令,幾乎錯認定盤星。

襄陽府石門清凉法真禪師

劒門人也。後住萬壽,上堂曰:柳色含煙,春光逈秀。一峰孤峻,萬卉爭芳。白雲淡泞已無心,滿目青山元不動。漁翁垂鈎,一溪寒雪未曾消;野渡無人,萬古碧潭清似鏡。賓中有主,拄杖橫挑日月輪;主中有賓,踏破草鞋赤脚走。直得賓主互顯,殺活自由,理事混融,正偏不滯。入荒田不揀,信手拈來草。且道如何委悉?塵中雖有隱身術,爭似全身入帝鄉?

慶元府光孝了堂思徹禪師

上堂曰:羊頭車子推明月,沒底船兒載曉風。一句頓超情量外,道無南北與西東。所以劫前消息,非口耳之所傳;格外真規,豈思量之能解?須知佛佛祖祖,了無一法為人;子子孫孫,直下全身荷負。既已萬機寢削,自然一糝不留。湛湛之波,碧水冷涵於秋色;靈靈之照,霽天淨洗於冰輪。宛轉旁參,叶通兼帶。夢手推開玉戶,飜身撥動機輪。正令纔行,又見一陽萌動;化功密運,俄驚三世變遷。雖則默爾無言,爭奈熾然當說。無遷無變,今朝拈置一邊;有故有新,且道如何話會?諸人還委悉麼?羣陰消剝盡,來日是󳬷雲。

長蘆真歇清了禪師法嗣

真州長蘆妙覺慧悟禪師

上堂。曰:盡大地是箇解脫門,把手拽不肯入,雪峰老漢抑逼人作麼?既到這裏,為甚麼鼻孔在別人手裏?良久,曰:貪觀天上月,失却手中橈。 僧問:鴈過長空,影沉寒水,鴈無遺蹤之意,水無沉影之心,遠端的也無?曰:蘆華兩岸雪,江水一天秋。云:便恁麼去時如何?曰:鴈過長空聻?僧擬議,師曰:靈利衲子。

福州龜山義初禪師

上堂曰:久默斯要,不務速說。釋迦老子寐語作麼?我今為汝保任斯事,終不虗也,大似壓良為賤。既不恁麼,畢竟如何?白雲籠嶽頂,翠色轉崔嵬。

建康府保寧興譽禪師

上堂曰:步入道場,影涵宗鑑。粲粲星羅霽夜,英英華吐春時。木人密運化機,絲毫不爽。石女全提空印,文彩未彰。且道不一不異,無去無來,合作麼生體悉?的的縱橫皆妙用,阿儂元不異中來。

真州北山法通禪師

上堂曰:吞盡三世底,為甚麼開口不得?照破四天下底,為甚麼開眼不得?作麼生得十成通暢去?金針雙鏁備,叶露隱全該。 僧問:斷言語、絕思惟處,乞師指示。曰:滴水不入石。

慶元府天童宗珏禪師

上堂曰:劫前運步,世外橫身。妙契不可以意到,真證不可以言傳。直得虗靜斂氛,白雲向寒巖而斷;靈光破暗,明月隨夜船而來。正恁麼時,作麼生履踐?偏正不曾離本位,縱橫那涉語因緣。 僧問:如何是道?曰:十字街頭休斫額。

大洪慧照慶預禪師法嗣

臨江軍慧力悟禪師

上堂曰:一切聲是佛聲,簷前雨滴響冷冷;一切色是佛色,覿面相呈諱不得。便恁麼,若為明,碧天雲外月華清。

福州雪峰慧深首座

示眾曰:未得入頭應切切,入頭已得須教徹。雖然得入本無無,莫守無無無間歇。照聞乃曰:深兄說禪若此,惜福緣不勝耳。一日,普說罷,揮偈辭眾,以筆一拍手,竟不收而化。

天封子歸禪師法嗣

江州東林通理禪師

上堂曰:峰頂駕鐵船,三更日輪果。心閑不自明,落葉知誰掃?等閑摘箇鄭州梨,放手元是青州棗。

天衣法聰禪師法嗣

平江府慧日法安禪師

本郡人也。 僧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曰:狗走抖擻口。云:意旨如何?曰:猴愁摟摗頭。

溫州護國欽禪師

上堂。曰:有句無句,明來暗去。活捉生擒,捷書露布。如藤倚樹,物以類聚。海外人參,川中附子。樹倒藤枯,切忌名模。句歸何處,囌嚧囌嚧。呵呵大笑,破鏡不照。大地茫茫,一任𨁝跳。

無為軍吉祥元實禪師

高郵人也。自到天,衣蚤夜精勤而脇不席。一日偶失笑喧眾,衣擯之。中夜宿田里,覩星月粲然,有省。曉歸趨方丈,衣見乃問:洞山五位君臣如何話會?云:我這裏一位也無。衣令參堂,謂侍僧曰:這漢却有箇見處,奈不識宗旨何?入室次,衣預令行者五人分序而立。師至,俱召云:實上座。於是密契奧旨,述偈曰:一位纔彰五位分,君臣叶處紫雲屯。夜明簾卷無私照,金殿重重顯至尊。衣稱善,後住吉祥。

道宣知藏

久侍天衣,無所契,衣叱之,宣忘寢食者月餘。一夕,聞巡臾鈴聲,忽猛省曰:住,住,一聲直透青霄路。寒潭月皎有誰知,泥牛觸折珊瑚樹。衣聞,命職堂司。後住投子,凡有所問,以拂子作搖鈴勢。

南嶽第十五世。

勝因戲魚咸青禪師法嗣

漣水軍萬壽夢庵普信禪師

上堂曰:殘雪既消盡,春風日漸多。若將時節會,佛法又如何?且道時節因緣與佛法道理是同是別?良久曰:無影樹栽人不見,開華結果自馨香。 上堂:空生岩中宴坐,諸天空裏雨華。山僧高陞此座,諸人如何領會?若委悉得去,八部不言而自會。其或未然,賣心求得又何榮?

平江府慧日默庵興道禪師

上堂曰:同雲欲雪未雲,愛日似暉不暉。寒雀啾啾閙籬落,朔風冽冽舞簾帷。要會韶陽親切句,今朝覿面為提撒。卓拄杖,下座。

廣德軍光孝果慜禪師

德安桃源人。 上堂,舉南泉斬猫兒話,乃曰:南泉提起下刀誅,六臂修羅救得無?設使兩堂俱道得,也應流血滿街衢。

雪峰有需禪師法嗣

福州雪峰毬堂慧忠禪師

上堂曰:真覺彈,廣陵散,欽山唱,菩薩蠻,總被岩頭教壞。山僧今日輪須彌槌,擊虗空鼓,聲萬歲樂,唱萬年歡,且道被阿誰教壞?少林澄九鼎,浪動百華新。 上堂:終日忙忙,那事無妨。作麼生是那事?良久曰:心不負人,面無慚色。

天童普交禪師法嗣

慶元府蓬萊圓禪師

不知何許人。住山三十年,足不越閫,道俗尊仰之。師有偈曰:新縫紙被烘來暖,一覺安眠到五更。聞得上方鐘鼓動,又添一日在浮生。餘語未見。

圓通圓機道旻禪師法嗣

江州圓通冲真密印通慧守慧禪師

上堂曰:但知今日復明日,不覺前秋與後秋。平步坦然歸故里,却乘好月過滄洲。咦!不是苦心人不知。

隆興府黃龍道觀禪師

上堂曰:古人道:眼色耳聲,萬法成辦。儞諸人為甚麼從朝至暮,諸法不相到?遂喝曰:牽牛入儞鼻孔,禍不入慎家之門。

明招法鏡文慧禪師法嗣

揚州石塔宣祕禮禪師

上堂曰:奪不奪,縱有餘,臨岐不分袂,富貴却蕭疎。句裏不曾舒慷慨,禹門先自透金魚。 上堂,舉百丈野狐話,乃曰:不是翻濤手,徒誇跨海鯨。由基方撚鏃,枝上眾猿驚。 一日上堂,至座前,師搊一僧上法座,僧慞惺欲走,師遂指座曰:這棚子若牽一頭驢上去,他亦須就上屙在,汝諸人因甚麼却不肯?以拄杖一時趕散,顧侍者曰:嶮。 僧問:山河大地與自己是同是別?曰:長亭凉夜月,多為客鋪舒。云:謝師答話。曰:綱大難為鳥,綸稠始得魚。僧作舞歸眾,師曰:長江為硯墨,頻寫斷交書

上封佛心才禪師法嗣

福州普賢元素禪師

建寧人也。 開堂日示眾曰:拈華微笑,猶乖量外之機。斷臂安心,何異捉月之見。設使萬機休罷,千聖不携,還同待兔守株,未是通方達士。明眼漢,沒窠臼,高高處觀之不足,低低處平之有餘。神光照徹,大千萬有全歸掌握。大機大用,草偃風行。全暗全明,超情離見。所以道,神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知解既泯,真智現前。八字打開,分明顯示。竪起拂子曰:還見麼?於斯見得,言語路絕,取捨情忘,了非生佛未分,豈是威音那畔。權實俱備,照用雙行,流出自己𮌎襟,要且不從人得。既不從人得,正當今日祝延 聖壽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四海浪平龍睡穩,萬年松在祝融峰。 上堂:未開口時先分付,擬思量處隔千山。莫言佛法無多子,未透玄關也大難。只如玄關作麼生透?喝一喝。 上堂:南泉道: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計,囊無繫蟻之絲,厨乏聚蠅之糝。趙州道: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南頭買賤,北頭賣貴。檢點將來,好與三十棒。且放過一著。何故?曾為宕子偏憐客,自愛貪杯惜醉人。

福州鼓山山堂僧洵禪師

郡之長溪阮氏子。 上堂曰:盡力道不得底句,和盲勃塑瞎。一時推出來,餿飯泥茶爐。總不恁麼,天高東南,地傾西北。這三轉語,天下衲僧跳不出。莫有跳得出底麼?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上堂:黃檗手中六十棒,不會佛法的的大意,却較些子。大愚肋下築三拳,便道黃檗佛法無多子,鈍置殺人。須知有一人,大棒驀頭打,他不回頭;老拳劈面槌,他亦不顧。且道是誰?

福州鼓山師子祖珍禪師

興化林氏子。 上堂曰: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覩。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卓拄杖曰:這箇是聲。竪起拄杖曰:這箇是色。喚甚麼作大道真體?直饒向這裏見得,也是鄭州出曹門。 上堂:尋牛須訪跡,學道貴無心。跡在牛還在,無心道易尋。竪起拂子曰:這箇是跡,牛在甚麼處?直饒見得頭角分明,鼻孔也在法石手裏。 上堂,舉:僧問投子:月未圓時如何?曰:吞却三箇四箇。云:圓後如何?曰:吐却七箇八箇。師曰:投子和尚雖然善能吞吐,要且未知月之所在。或問鼓山:月未圓時如何?只對他道:天上有星皆拱北。圓後如何?人間無水不朝東。僧問趙州:遶禪床一匝,轉藏已竟。此理如何?曰:��龍看頭,𦘕虵看尾。云:婆子道:比來請轉全藏,為甚麼只轉得半藏?此意又且如何?曰: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未審甚處是轉半藏處?曰:不是知音者,徒勞話歲寒。

浮山法真禪師法嗣

峨嵋靈岩徽禪師

僧問:文殊是七佛之師,未審誰是文殊之師?曰:金沙灘頭馬郎婦。

黃龍通照德逢禪師法嗣

饒州薦福常庵擇崇禪師

寧國府人也。 上堂,舉:僧問古德:生死到來如何免得?曰:柴鳴竹𪹼驚人耳。僧云:不會。德曰:家犬聲獰夜不休。諸人要會麼?柴鳴竹𪹼驚人耳,大洋海底紅塵起。家犬聲獰夜不休,陸地行船三萬里。堅牢地神笑呵呵,須彌山王眼覰鼻。把手東行却向西,南山聲應北山裏。千手大悲開眼看,無量慈悲是誰底?良久,曰:頭長脚短,少喜多嗔。 上堂:西山青,無謂情;洪井碧,無涓滴。西山人,見曷親?西山事,無可似。若是靈利底,舉著便知;懵懂者,付與德山、臨濟。擲拂子,下座。 一日,上堂,顧問侍者曰:還記得昨日因緣麼?云:記不得。復顧問大眾曰:還記得麼?眾無對。竪起拂子,曰:還記得麼?良久,曰:也忘却了也。三處不成,一亦非有。諸人不會方言,露柱且莫開口。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天寧長靈守卓禪師法嗣

慶元府育王無示分諶禪師

溫之永嘉人,族張氏。年十六,禮崇德慧微落髮。微持律刻苦,嘗然身燈為佛事。師見曰:大丈夫當明佛祖意,以光明照大千,何區區於此?辭謁徑山悟、佛鑑懃。晚依長靈,餘八載悉得其道。宣和六年,太師劉公正夫捨臨安第為顯寧寺,請師出世。未幾,擢蘆山、瑞岩、育王,法道大振。 上堂曰:出西天,入東土。雲從龍,風從虎。一任諸方點頭。舉拂子曰:只如這箇順行三千,倒行八百,又作麼生辨?若也辨得,橫按鏌鎁全正令。若辨不得,百千年後與人看。 上堂:尺頭有寸,鑑者猶稀。秤尾無星,且莫錯認。若欲定古今輕重,較佛祖短長,但請於中著一雙眼。果能一尺還他十寸,八兩元是半斤,自然內外和平,家國無事。山僧今日已是兩手分付,汝等諸人還肯信受奉行也無?尺量刀剪遍世間,誌公不是閑和尚。 上堂:文殊智,普賢行,多年曆日;德山棒,臨濟喝,亂世英雄。汝等諸人穿僧堂,入佛殿,還知嶮過鐵圍關麼?忽然踏著釋迦頂𩕳,磕著聖僧額頭,不免一場禍事。 上堂:我若說有,你為有礙;我若說無,你為無礙。我若橫說,你又跨不過;我若竪說,你又跳不出。若欲叢林平貼,大家無事,不如推倒育王。且道育王如何推得倒去?召大眾曰:著力!著力!復曰:苦哉!苦哉!育王被人推倒了也。還有路見不平,拔劒相為底麼?若無,山僧不免自倒自起。擊拂子,下座。師性剛毅,蒞眾有古法,時以諶鐵面稱之。紹興十八年五月十三,示寂於無異堂。後七日,塔全軀於烏石庵之左,閱世六十有九,坐夏五十有四。

湖州道場普明慧琳禪師

七閩福清人。 上堂曰:有漏笊籬,無漏木杓。庭白牡丹,檻紅芍藥。因思九年面壁人,到頭不識這一著。且道作麼生是這一著?以拄杖擊禪床,下座。 上堂:一即多,多即一,毗盧頂上明如日。也無一,也無多,現成公案沒殽訛。拈起舊來氈拍板,明時共唱太平歌

湖州道場無傳居慧禪師

本郡人,族吳氏。幼師景德寺宗省,十九中經,選授僧服,從南屏妙慧習教觀。越十年,易服依長蘆淨照最久。晚至長靈,未幾總院事。一日,擬食醦豏,豁然有省。亟造方丈,陳所入。靈詰之,師呈偈曰:打破多年赤肉團,大千俱現一毫端。縱橫妙用無多子,妙用縱橫總一般。乃蒙印可。靈沒,師還里,謁天聖琳禪師。琳命首眾說法,復退席,令主盟。後移靈石、何山、道場。 上堂曰:鍾馗醉裏唱凉州,小妹門前只點頭。巡海夜叉相見後,大家拍手上高樓。大眾若會得去,鏁却天下人舌頭。若會不得,將謂老僧別有奇特。 上堂:百尺竿頭弄影戲,不唯瞞你又瞞天。自笑平生岐路上,投老歸來沒一錢。 上堂,舉臨濟示眾云:一人在高高峰頂,無出身之路。一人在十字街頭,亦無向背。且道那箇在前,那箇在後?師曰:更有一人不在高高峰頂,亦不在十字街頭,臨濟老漢因甚不知?便下座。紹興辛未九月二十四日,示微疾而終,壽七十五,夏五十六。

臨安府顯寧松堂圓智禪師

上堂曰:蘆華白,蓼華江,溪邊脩竹碧煙籠。閑雲抱幽石,玉露滴岩叢。昨夜烏龜變作鼈,今朝水牯悟圓通。咄!

湖州烏回唯庵範禪師

上堂曰:塵劫已前事,堂堂無背面。動靜莫能該,舒卷快如電。莫道凡不知,佛也覰不見。決定在何處,合取這兩片。薦不薦,更為諸人通一線。良久曰:天下太平,皇風永扇。 上堂,舉:僧問趙州: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是時人窠窟否?曰:曾有人問老僧,直得五年分踈不下。大眾,趙州具頂門眼,向擊石火裏分緇素,閃電光中明縱奪,為甚麼却五年分踈不下?還委悉麼?易分雪裏粉,難辨墨中煤。

溫州本寂靈光文觀禪師

郡之瑞安人,族葉氏。年十九依白岩慧通,二十得度。游方謁長靈於天寧,因看栢樹子頌有省。靈歿旋里,庵居二紀。待制王公輝守郡,請開法。本寂, 上堂曰:過去諸如來,斯門已成就,好事不如無。現在諸菩薩,今各入圓明,好事不如無。未來修學人,當依如是法,好事不如無。還知麼?除却華山陣處士,何人不帶是非行。參! 上堂,舉罽賓國王斬師子尊者,雪竇拈云:作家君王,天然有在。師曰:路見不平,當與雪屈。雪竇只解據款結案,要且不知尊者不曾被斬。淳熈五年正月二十六日端坐而逝,壽九十六,臘七十七。

黃龍山堂震禪師法嗣

常德府德山無諍慧初禪師

靖江府人也。自見山堂,得大受用。三據寶坊,眾所宗仰。 上堂,顧眎大眾曰:見麼?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在日月為晦為朔,在四時為寒為暑。致之以雷霆,潤之以風雨。且道在衲僧分上又作麼生?一趯趯翻四大海,一拳拳倒須彌山。佛祖位中留不住,又吹漁笛汨羅灣。 上堂:九月二十五,聚頭相共舉。瞎却正法眼,拈却雲門普。德山不會說禪,贏得村歌社舞。阿呵呵,邏囉哩。遂作舞勢,下座。

萬年雪巢法一禪師法嗣

嘉興府報恩法常首座

開封人,丞相薛居正之裔。宣和十年,依長沙益陽華嚴元軾禪師下髮,徧依叢社,於首楞嚴經深入義海。自湖湘至萬年,謁雪巢,機契,命掌牋翰。淳熈初,抵報恩,室中唯一矮榻,餘無長物。庚子九月中,語寺僧曰:一月後不復留此。十月二十一,往方丈謁飯,將曉,書漁父詞於室門,就榻收足而逝。詞曰:此事楞嚴嘗露布,梅華雪月交光處。一笑寥寥空萬古。風甌語,逈然銀漢橫天宇。蝶夢南華方栩栩,斑斑誰跨豐干虎?而今忘却來時路。江山暮,天涯目送鴻飛去。

嶽山祖庵主法嗣

盧山廷慶叔禪師

僧問:多子塔前共談何事?曰:一回相見一回老,能得幾時為弟兄?僧禮拜,師曰:唐興今日失利。

信相正覺宗顯禪師法嗣

成都府金繩文禪師

僧問:如何是大道之源?曰:黃河九曲。云:如何是不犯之令?曰:鐵虵鑽不入。僧擬議,師入打。

泐潭典牛天游禪師法嗣

臨安府徑山塗毒智䇿禪師

天台人,族陳氏。十六依護國楚光,授方服。首謁國清光禪師,次謁育王諶、萬壽智。後於雲居聞板聲,契。入抵雲岩,岩見然之。留歲餘,告別,岩送以偈。尋首眾大溈。歸里,聞法黃岩之普澤,繼歷數剎。淳熙戊申冬, 詔居徑山。 上堂曰:著意忘懷,掘地深埋。空洞無象,髑髏妄想。譬如兩鏡相照,中間早已立象。直饒東㵎水流西㵎水,南山燒炭北山紅,到這裏正好喫棒。為甚如此?我王庫內無如是刀。 上堂,舉:教中道: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然雖恁麼,正是捕得老鼠,打破油甕。懷禪師道:你眼在甚麼處?雖則識破釋迦老子,爭奈拈䭔䑛指。若是塗毒即不然,色見聲求也不妨,百華影裏繡鴛鴦。自從識得金針後,一任風吹滿袖香。紹熙壬子秋七月示疾,至二十七辰初說偈而逝。八月二日,塔全身於東麓。壽七十六,臘六十。

嘉泰普燈錄卷第十三

音釋

 珏,音角。 嚚,音銀。 旻,音民。 洵,音荀。 陝,音閃。 窈,音杳。 窕,徒了切。 會,音檜。 悆,余庶切。 泞,直與切。 糝,桑感切。 摟,音棲。 摗,速侯切。 郵,音尤。 搊,楚尤切。 懵,莫孔切。 蒞,音利。 豏,胡斬切。 馗,音逵。 汩,手筆切。 栩,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