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泰普燈錄卷第十九
平江府報恩光孝禪寺僧 編
南嶽第十六世
文殊心道禪師法嗣
潭州楚安慧方禪師
郡之醴陵人,族許氏。年二十,事等覺法思,越七稔得度。崇寧五年,具戒謁開福寧道者。次依佛鑑,鑑指往大別。既至,職藏司。未幾,改大別為神𫕟。因歸長沙,附舟至江口,聞呼渡船者,有省。作偈曰:沔水江頭叫一聲,此時方得契平生。多年不識重相見,千聖同歸一路行。及寧移居文殊,復侍之。舉前偈,乃蒙印可,命為第一座。久而開法楚安,擢澧之欽山。 上堂曰:臨老方稱住持,全無些子玄機。開口十字九乖,問東便乃答西。如斯出世,討甚玄微?有時拈三放兩,有時就令而施。雖然如是,同道方知。且道知底事作麼生?直須打翻鼻孔始得。 上堂:達磨祖師在脚底,踏不著兮提不起。子細當頭放下看,病在當時誰手裏?張公會看脉,李公會使藥。兩箇競頭醫,一時用不著。藥不相投,錯錯,喫茶去。
常德府文殊思業禪師
世為屠宰。一日戮猪次,忽洞徹心源,即棄業為比丘。述偈曰:昨日夜叉心,今朝菩薩面。菩薩與夜叉,不隔一條線。往見文殊,殊曰:你正殺猪時,見箇甚麼便乃剃頭行脚?師遂作鼓刀勢。殊喝曰:這屠兒參堂去!師便下參堂。住文殊日, 上堂,舉趙州勘婆話,乃曰:勘破婆子,面青眼黑。趙州老漢,瞞我不得。
大溈佛性法泰禪師法嗣
潭州慧通清旦禪師
蓬之儀,巄人,族嚴氏。初出關至德山,值山上堂,舉:趙州云:臺山婆子已為汝勘破了也。且道意在甚麼處?良久曰:就地撮將黃葉去,入山推出白雲來。師聞釋然。翌日入室,山問:前百丈不落因果,因甚麼墮野狐?後百丈不昧因果,因甚麼脫野狐?師曰:好與一坑埋却。出住岳之永慶,遷慧通。 上堂曰:三世諸佛不知有,一一面南看北斗。狸奴白牯却知有,雲外金毛正哮吼。箇中隱顯現全身,頭頭透脫無前後。撥轉機輪向上關,八角磨盤空裏走。 上堂:說佛說祖,正如好肉𭃰瘡。舉古舉今,猶若殘羹餿飯。一聞便悟,已落第二頭。一舉便行,早是不著便。須知箇事,如天普蓋,似地普擎。師子游行,不求伴侶。壯士展臂,不借他力。佛祖拈掇不起,衲僧願見無門。迷悟雙忘,聖凡路絕。且道從上諸聖,以何法示人?喝一喝曰:莫妄想。 上堂:見色明心,墮坑落壍。聞聲悟道,辜負平生。直饒聲色純真,塵塵入妙,坐在光影裏,未為究竟。直須萬機休罷,千聖不携。撒手那邊,跳出窠臼。到這裏,亦無人,亦無佛。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且道釋迦老子向甚麼處出頭?良久曰:放過一著。 上堂:目前無法,垛生招箭。意在目前,挂箔遮驢。鳴非耳目所到,出門使是草。夾山老子在百草頭上橫身,閙市裏打磬。諸人還見麼?若也不見,却歸碧巖去也。 上堂:正眼豁開,照破多年山鬼窟。腕頭著力,拈却門前下馬臺。捨重從輕,裁長補短。奪饑餐於正食,猛自知非。驅耕牛於正行,不借他力。住則當頭印破,去則截斷脚跟。無卓錐之地者,萬德來朝。赤骨歷地者,現成活計。然雖如是,忽遇其中人來時如何?且待別時相見。 佛性和尚忌日,上堂:三脚驢子弄蹄行,步步相隨不相到。樹頭驚起雙雙魚,拈來一老一不老。為憐松竹引清風,其奈出門便是草。因喚檀郎識得渠,大機大用都推倒。燒香勘證見根源,糞埽堆頭拾得寶。叢林浩浩謾商量,勸君莫謗先師好。 僧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時如何?曰:河水從源濁。
澧州靈巖仲安禪師
幼為比丘,壯留講聚。因閱首楞嚴,至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師破讀為: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期即涅槃。忽開悟棄,謁圓悟禪師於蔣山。時佛性為座元,師扣之,即領旨。迨性住德山,遣師至鍾阜通嗣書。圓悟問云:千里馳來,不辱宗風。公案現成,如何通信?曰:覿面相呈,更無回互。云:此是德山底,那箇是上座底?曰:豈有第二人?云:背後底𡁠。師投書,悟笑云:作家禪客,天然有在。師曰:付與蔣山。次至僧堂前,捧書問訊首座。座云:玄沙白紙,此自何來?曰:久默斯要,不務速說。今日拜呈,幸希一鑒。座便喝,師曰:作家。座又喝,師以書便打。座擬議,師曰:未明三八九,不免自沉吟。首座作麼生會?座無語,師以書復打一下。時圓悟與佛眼見之,悟云:打我首座死了也。復云:所謂龍象蹴踏。眼云:非也,官馬廝趯耳。悟令召至,云:我五百人首座,你為甚麼打他?云:和尚也須喫一頓始得。悟顧佛眼吐舌,眼云:未在。却顧師曰: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意作麼生?師鞠躬曰:所供並是詣實。眼笑云:真箇是屋裏人。又往見五祖自和尚通法眷書,自云:書裏說箇甚麼?曰:文彩已彰。云:畢竟說箇甚麼?曰:當陽揮寶劒。云:近前來,這裏不識幾箇字。曰:莫詐敗。自顧侍者云:是那裏僧?者云:此上座向曾在和尚會下。自云:怪得恁麼滑頭。師曰:被和尚鈍置來。自乃將書於香爐上熏云:南無三滿,多沒陀南。師近前彈指一下,自乃啟書。回德山日,佛果、佛眼皆有偈送之。未幾而靈巖虗席,衲子投牒乞師住持,出應其命。 上堂曰:參禪不究淵源,觸途盡為留礙。所以守其靜默,澄寂虗閑,墮在毒海。以弱勝強,自是非他。立人我量,見處偏枯。遂致優劣不分,照不構用,用不離窠。此乃學處不玄,盡為流俗。到這裏,須知有殺中透脫,活處藏機。佛不可知,祖莫能測。所以古人道:有時先照後用,且要共你商量。有時先用後照,你須是箇漢始得。有時照用同時,你又作麼生抵當?有時照用不同時,又向甚麼處湊泊?還知麼?穿楊箭與驚人句,不是臨時學得來。
成都府正法灝禪師
上堂,舉永嘉到曹溪因緣,師曰:要識永嘉麼?掀翻海嶽求知己。要識祖師麼?撥動乾坤建太平。二老不知何處去?卓拄杖曰:宗風千古播嘉聲。
成都府昭覺辯禪師
上堂曰:毫𨤲有差,天地懸隔。隔江人唱鷓鴣詞,錯認胡笳十八拍。要會麼?欲得現前,莫存順逆。五湖煙浪有誰爭?自是不歸歸便得。
虎丘紹隆禪師法嗣
慶元府天童應庵曇華禪師
黃梅人,族江氏。生而奇傑。年十七往東禪院去髮,首依水南遂禪師,染指法味。因徧歷江湖,與諸老激揚,無不契者。至雲居禮圓悟禪師,悟一見痛與提策。及入蜀,指見彰教。教移虎丘,師侍行。未半載,頓明大法。去謁此庵,分座連雲處。守以妙嚴請開法。繼住衢之明果、蘄之德章、饒之報恩、薦福、婺之寶林、報恩、江之東林、建康之蔣山、平江之萬壽。兩住南康歸宗,後居天童。 上堂曰:九年面壁,壞却東土兒孫。隻履西歸,鈍置黃面老子。以拄杖一畫曰:石牛攔古路,一馬生三寅。 上堂:德章老瞎禿,從來沒滋味。拈得口,失却鼻。三更二點唱巴歌,無端驚起梵王睡。喝一喝曰:我行荒草裏,汝又人深村。 上堂:臨濟在黃檗處三度喫棒底意旨,你諸人還得透也未?直饒一齩便斷,也未是大丈夫漢。三世諸佛口挂壁上,天下老和尚將甚麼喫飯? 上堂:十五日已前,水長船高。十五日已後,泥多佛大。正當十五日,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直得三千大千世界一切眾生悉皆歡喜,謂言:打這一棒,不妨應時應節。報恩不覺通身踊躍,遂作詩一首,舉似大眾:蜻蜓許是好蜻蜓,飛來飛去不曾停。被我捉來摘却兩邊翼,恰似一枚大鐵釘。 上堂:若作一句商量,喫粥喫飯阿誰不會?不作一句商量,屎坑裏蟲子笑殺闍棃。拈拄杖曰:拄杖子罪犯彌天,貶向二鐵圍山。且道薦福還有過也無?卓拄杖曰:遲一刻。 上堂:明不見暗,暗不見明。明暗雙忘,無異流俗阿師。野干鳴,師子吼。師子吼,野干鳴。三家村裏臭胡猻,價增十倍。驪龍頷下明月珠,分文不直。若作衲僧巴鼻,甚處得來?三十年後換手搥胷,未是苦在。 上堂:飯籮邊,漆桶裏,相唾饒你潑水,相罵饒你接觜。黃河三千年一度清,蟠桃五百年一次開。華鶴勒那齩定牙關,朱頂王呵呵大笑。歸宗五十年前有一則公案,今日舉似諸人,且道是甚麼公案?王節級失却帖。 上堂:參學人切忌錯用心。悟明見性是錯用心,成佛作祖是錯用心,看經講教是錯用心,行住坐臥、語言三昧是錯用心,喫粥喫飯、屙屎送尿是錯用心,一動一靜、一來一往是錯用心。更有一處錯用心,歸宗不敢與諸人說破。何故?一字入公門,九牛拽不出。 上堂,舉:僧問雲門:殺父殺母,佛前懺悔。殺佛殺祖,向甚麼處懺悔?門云:露。師曰:光孝著一轉語,不是老僧見處,亦非垂手為人。何故?豈不見道:字經三寫,烏焉成馬? 上堂: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從朝至暮,啾啾唧唧,說黃道黑,不知那裏是二時?上堂:喫粥喫飯,不覺嚼破舌頭,血濺梵天。四天之下,霈然有餘。玉皇大帝惡發,追東海龍王向金輪峯頂鞠勘。頃刻之間,追汝諸人作證見也。且各請依實供通,切忌回避。儻若不實,喪汝性命。 上堂:趙州喫茶,我也怕他。若非債主,便是冤家。倚墻靠壁成羣隊,不知誰解辨龍虵。 上堂:五百力士揭石義,萬仞崖頭撒手行。十方世界一團鐵,虗空背上白毛生。直饒拈却膱脂帽子,脫却尳臭布衫,向報恩門下正好喫棒。何故?半夜起來屈膝坐,毛頭星現衲僧前。 上堂,舉泉大道訪慈明因緣,師曰:二老漢當時若踏著臨濟向上底,我等今日飯也無喫。還知薦福落處麼?遂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上堂,舉雲門大師到乾峰云:請師答話。峰云:到老僧也未?門云:恁麼那,恁麼那。峰云:將謂侯白,更有侯黑。師曰:二老宿一等相見,就中奇特。光孝今日為諸人說道理一徧,將謂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 上堂,舉僧問雲門: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門云:須彌山。師曰:雲門道得不妨諦當,要且落在第二頭。若是明果即不然,忽有人問: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只對他道:致將一問來。 上堂:三世諸佛眼裏無筋,六代祖師皮下無血。明果齩定牙關𨁝跳,也出他圈䙡不得。何故?南泉斬猫兒。 僧問:機不離位,用處停機即不問,未審機不到處如何通信?曰:一舉四十九。云:坐斷十方去也。曰:你要啞却老僧口那? 問:呈橈舞棹則不問,且道婆婆手中兒子甚處得來?巖頭扣船舷三下,未審意旨如何?曰:燋磚打著連底凍。云:當時若問,和尚如何祗對他?曰:一棒打殺。云: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只這一箇也不消得,便擲向水中,又且如何?曰:少賣弄。云:巖頭當時不覺吐舌,意又作麼生?曰:樂則同歡。 問:如何是清淨法身?雲門云:華藥欄。此意如何?曰:森沙努眼睛。問:只這是埋沒自己,只這不是辜負先聖。去此二途,和泥合水處,請師道。曰:玉筯撐虎口。云:一言金石談來重,萬事鴻毛脫去輕。曰:莫謾老僧好。 問:虗空消殞時如何?曰:离婁行處浪滔天。 問:人皆畏炎熱,我愛夏日長。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時如何?曰:倒戈卸甲。 問:真淨和尚道:頭陀石被莓苔裹,擲筆峰遭薜茘纏。羅漢院一年度三箇行者,歸宗寺裏參退喫茶,未審明甚麼邊事?曰:他是關西子,愛說川僧話。 虎丘忌日,拈香曰:平生沒興,撞著這無意智老和尚,做盡伎倆,湊泊不得。從此卸却干戈,隨分著衣喫飯。二十年來,坐曲彔木,懸羊頭,賣狗肉,知他有甚憑據?雖然,一年一度燒香日,千古令人恨轉深。師於室中能鍛鍊耆叉,故世稱大慧。與師居處為二甘露門。甞誡徒曰:衲僧家著草鞋住院,何至如蚖虵戀窟乎?隆興改元六月十三,奄然而化,春秋六十有一,夏臘四十有三。塔全身於院之西麓。
丹霞佛智蓬庵端禪師法嗣
福州清凉坦禪師
不知何許人也。久侍蓬庵,深蒙印可,屢分座說法。住清凉日,有僧舉徑山竹篦話請益,師示以偈曰:徑山有箇竹篦,直下別無道理。佛殿厨庫三門,穿過衲僧眼耳。其僧言下有省,餘語未見。
臨安府淨慈水庵師一禪師
婺之東陽人,族馬氏。年十六披削,首參雪峰慧照禪師。照舉藏身無迹話問之,師數日方明。呈偈曰:藏身無迹更無藏,脫體無依便廝當。古鏡不勞還自照,淡煙和露濕秋光。照質之曰:畢竟那裏是藏身無迹處?師曰:嗄!照曰:無蹤迹處因甚麼莫藏身?師曰:石虎吞却木羊兒。照深肯之。去謁東禪用、月庵,果皆有所投。晚依佛智於西禪,盡得其道。出住慈雲,繼遷數剎。乾道辛卯,始屆淨慈。 上堂曰:圓悟師翁道:參禪參到無參處,參到無參始徹頭。水庵則不然:參禪參到無參處,參到無參未徹頭。若也欲窮千里目,直須更上一重樓。 上堂:今晨改旦,伏惟首座、大眾、知事、頭首:一九二九,天寒不出手;三九二十七,籬頭吹觱篥;四九三十六,夜眠如路宿。屈而復伸,展而又縮。一夜萬筭千思,胷中一團麻線,睡也睡不熟。及至天曉起來,脚踏實地,頭還戴屋。若作佛法商量,口啞舌禿。若作世諦流布,特牛生犢。拂子道:我悟也。山僧道:你悟箇甚麼?拂子道:可憐馳逐天下人,六六元來三十六。 上堂,舉法眼示眾云:盡十方世界,明皎皎地。若有一絲頭,即是一絲頭。師竪起拂子曰:還見麼?穿過髑髏猶未覺。法燈和尚云:盡十方世界,自然明皎皎地。若有一絲頭,不是一絲頭。師曰:夜來月色十分好,今日秋山無限清。 上堂: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古人恁麼說話,大似預搔待痒。若教渠踏著衲僧關棙,管取別有生涯。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門云:胡餅。師曰:超談胡餅應時機,逐塊知非師子兒。敗葉霜風都掃盡,古松方見歲寒枝。師室中常問學者:西天鬍子因甚麼無髭鬚?淳熈丙申十二月二十四,書偈示寂於嘉禾之光孝,壽七十,臘五十五。
湖州道場無庵法全禪師
東吳玉峰人,族陳氏。幼不茄葷,十六師邑之東齊道川禪師。川甞謂曰:汝十二時中承誰恩力?後閱法界,觀色即不空,以即故空,始有趣入。及冠,祝髮進具。入閩,禮佛智於西禪,命為侍者。智後庵居西華,師每入室,智以狗子無佛性話問之,罔對。一日,與僧語次,僧舉五祖頌云:趙州露刃劒。師至此忽大悟,造智室,酬對如流,令加護。智徙育王,請嗣其座。初說法於宜黃之臺山,移白楊西華。隆興改元,少鄉鄭公作肅守吳興,延居虎巖。 上堂,拈拄杖曰:汝等諸人箇箇頂天立地,肩橫楖栗,到處行脚,勘驗諸方,更來這裏覓箇甚麼?纔輕輕拶著,便言:天台普請,南嶽游山。我且問你,還曾收得大食國裏寶刀麼?卓拄杖曰:切忌口㘅羊角。 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曰:天下無貧人。云:見後如何?曰:四海無富漢。乾道己丑七月二十五,且將入寂,眾求偈,師瞪目下視,眾請益堅,遂書無無二字,棄筆而逝。火後,設利五色,塔于金斗峰。壽五十六,夏三十八。
泉州延福寒巖慧升禪師
建寧人也。 上堂,喝一喝,曰:盡十方世界,會十世古今,都盧在裏許畐畐塞塞了也。若乃放開一針鋒許,則大海四流,巨嶽倒卓,黿鼉魚龍、蝦蠏蚯蚓,盡向平地上湧出波瀾,游泳鼓舞。然雖如是,更須向百尺竿頭自進一步,則步步踏轉無盡藏輪,方知道鼻孔搭在上脣,眉毛不在眼下。還相委悉麼?復喝一喝,曰:切忌轉喉觸諱。
華藏密印安民禪師法嗣
臨安府徑山別峰寶印禪師
嘉之龍游人,族李氏。自幼通六經而厭俗務,乃從德山院清素得度,具戒聽華嚴、起信。既盡其說,棄依密印於中峰。一日,印舉:僧問巖頭:起滅不停時如何?巖吒曰:是誰起滅?師啟悟,即首肯。會圓悟歸昭覺,印遣師往省,因隨眾入室。悟問:從上諸聖以何接人?師竪拳。悟曰:此是老僧用底。作麼生是從上諸聖用底?師以拳揮之,悟亦舉拳相交,大笑而止。留三年,印俾其徒往昭覺,挽歸中峰,為第一座。久之,南下謁佛性泰、月庵果、草堂清,皆契合。晚至徑山,謁大慧禪師。慧問:從甚處來?曰:西川。慧曰:未出劒門關,與汝三十棒了也。師曰:不合起動和尚。慧欣然,掃室延之。慧南遷,師乃西還,出住臨卭鳳凰,徙廣漢崇慶、武信東禪、成都龍華、眉山中巖。復還成都,領正法。俄再出峽,抵金陵,留守以保寧延師。未幾,移居金山,遷雪竇。淳熈庚子夏, 勑補徑山。 上堂曰:三世諸佛以一句演百千萬億句,收百千萬億句只在一句,祖師門下半句也無。只恁麼,合喫多少痛棒?諸仁者!且諸佛是?祖師是?若道佛是祖不是,祖是佛不是,取捨未忘。若道佛祖一時是,佛祖一時不是,顢頇不少。且截斷葛藤一句作麼生道?大虫裹紙帽,好笑又驚人。復舉:僧問巖頭:浩浩塵中如何辨主?頭云:銅砂鑼裏滿盛油。師曰:大小巖頭打失鼻孔。忽有人問保寧:浩浩塵中如何辨主?只對他道:天寒不及卸帽。 上堂,舉:南泉和尚到莊,莊主預辦迎禮。泉云:爭知道老僧來排辨如此?主云:昨夜土地來報。泉云:老僧修行無力,被鬼神破。師曰:盡道南泉被鬼神破不是好手,殊不知王老師當面做賊。金山今日新請都莊,萬一山僧到莊,第一不得鬼語。 上堂:六月初一,燒空赤日。十字街頭,雪深一尺。掃除不暇,回避不及。凍得東村廖胡子,半夜著靴水上立。 上堂:日上月下,速如電轂。又是重新,一陽來復。湛不搖處,暖生寒谷。籬落梅華,枝枝粲玉。賀客街頭,亞肩疊足。借婆裙子拜婆年,不識本來真面目。仲冬嚴寒,伏惟尊候起居萬福。 上堂:將心除妄妄難除,即妄明心道轉迂。桶底趯穿無忌諱,等閑一步一芙蕖。師至徑山,彌浹
孝宗皇帝召對 選德殿,稱 旨。入對日, 賜肩輿於東華門內。十年二月, 上製圓覺經注,遣使馳賜,命作序。師年邁,益厭住持。十五年冬,奏乞庵居,得請。紹熈元年十一月,往見交承智䇿禪師,與之言別。策問行日,師曰:水到渠成。歸索紙,書十二月初七夜雞鳴時九字,如期而化。奉蛻質反寺之法堂,留七日,顏色明潤,髮長頂溫。越十日,葬于庵之西岡。壽八十有二,臘六十有四。 特諡曰慈辨,塔曰智光,庵曰別峰。
昭覺徹庵元禪師法嗣
鄂州鳳棲慧觀禪師
上堂曰:前村落葉盡,深院桂華殘。此夜初冬節,從茲特地寒。所以道,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喝一喝曰:恁麼說話,成人者少,敗人者多。
嘉泰普燈錄卷第十九
音釋
灝,音浩。 醴,音禮。 沔,音緬。 澧,音禮。 巄,力空切。 蹴,七宿切。 鞠,音菊。 釃,音犁。 霈,音沛。 膱,音織。 尳,音鶻。 舷,音絃。 嗄,所嫁切。 觱,音必。 篥,音栗。 廖,音溜。 轂,音糓。